霸愛邪君
作者:羽昕
第一章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聶柏凱俯首盯著正在他胸前慌亂地抹拭著的小手,他沒有如以往一樣厭惡地撥開它
們,反而驚詫並陶醉於那雙忙碌的小手所帶給他的異樣感受。
“完了!擦不掉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賠給你,我一定會賠你!”
他的白色絲質襯衫已然被熱燙的咖啡渲染成一大片頗抽象的污澤,西裝褲的大腿部
位也應景似的有幾處點綴的黑色花朵,但是他並沒有因為被燙到而跳起來怒吼,不是因
為他太勇敢,也不是他顧及形象,實在是他一點疼痛的感覺也沒有,他惟一感覺到的是
從脊椎底端一直竄升上來的酥麻感,直讓人蠢蠢欲動的快感,就像在他貼內點燃一把火。
“啊,天啊!這邊也濕了!對不起,我幫你擦,我幫你擦……”
當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轉移陣地開始進攻聶柏凱的重點防區時,他霎時感到渾身酥
軟、手腳無力,只能豎起白旗眼睜睜的看著敵軍一步步的侵佔領土而毫無抵抗能力。
淡淡的蘋果香味未經主人同意便登堂入室的直竄入鼻內,就像迷魂香似的令他的腦
袋糊成一堆屎。天啊!瞪著她那小手用力擦拭著他褲檔正中間處最大的一朵“花”,男
性賀爾蒙立即迅速地大量分泌出來,他再一次發現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全身上下惟一不
受大腦控制的部位正慢慢的“長大”而束手無策。
“怎麼這樣?這個……好像也擦不掉……天啊!我……我也一起賠給你好了!”壯
士斷腕般的口氣,但是小手仍不死心的拚命擦拭著。
聶柏凱的額上開始沁出汗珠,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他知道他正在會議室裹所有心腹
屬下面前大大地失態,但是卻無能控制這一切,除了緊咬著下唇以免呻吟出聲之外,他
也僅能看著俯在面前有著一頭烏黑長發的小腦袋瓜子情不自禁地想著,要是她的頭再低
一點……再低那麼一點點。
一聲驚喘,小手的主人猛地仰起頭聶柏凱有點兒昏眩地注視著眼前的小臉蛋,談不
上美,但是很甜、很可愛,微圓的臉蛋一片酡紅,小巧精致、微翹的鼻子,讓人直想一
嘗甜蜜的小嘴兒正失措地微張著,又太又圓的眼眸布滿純真、驚慌、尷尬、羞澀、無措。
“對……對不起……我……啊──”她低頭一看,手仍擱在那個堅挺得像鐵棒般的
“攻擊性武器”上,不覺驚叫一聲像只兔子般蹦跳老遠,再慌忙把罪魁禍首背到背後隱
藏罪証,“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這個、那個……都不是故意
的……”她的臉癒來癒紅,紅得令聶柏凱相信她就要高血壓發作了。
“我相信……”聶柏凱的聲音也失去往日的沉著冷靜,變得粗嘎低沉,有經驗的人
都可聽出其中的情欲激情。
“那個和……這個……”他說著。
兩人不約而同地瞥向鼓脹的“這個”……又是一聲低喘,她迅速轉開視線。
他看到她的頸項也紅了,也許她的腳指頭也紅了,他想。“你都不是故意的。”他
繼續著迷的盯著她線條優美的頸子。
“我賠你,請你告訴我在哪裡買的,我……”她垂著頭不敢再望向他的方向。
“你叫什麼名字?”他的眼睛貪婪的注視著她小巧渾圓的胸部,再往下到纖細的腰
肢。該死!他暗自詛咒,什麼時候開始,眼睛也不受大腦指揮了?還有呼吸……該死!
停止像個大色狼般喘息、流口水!他嚴厲地命令自己。
“啊?我……我叫果果,任果果……你的衣服在哪……”
“不用賠。”他隨口應道,雙眼仍忘形的流連在她柔美纖巧的足踝。
“不用賠?可是……”果果詫異地轉回視線,“是我不小心才……”她忽地又若有
所悟地黯然道:“我知道了,明天不用來上班了,是嗎?”
為什麼他的心突然揪得這麼緊、這麼難受?僅僅看到她落寞失望的神情,他的心就
像是被大鐵錘重重擊打過般疼痛?“誰說的?你照樣上班。我的衣服多得很,不差這一
套,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他也無法解釋為什麼會如此急切的想要抹除掉她臉上的那份失意與無奈,如果能隨
著自己的心意而行,他多渴望能緊緊擁抱著她,告訴她什麼都不必擔心,一切都有他在。
我到底是怎麼了?我不是以厭惡女人出名的“冰魄”嗎?聶柏凱自問。
“真的?”果果甜甜的臉蛋霎時光彩煥發,唇角綻開一個扣人心弦的驚喜笑容。
“當然是真的。”聶柏凱不自覺的也隨之揚起一抹溫柔的微笑。笨蛋!你傻笑個什
麼勁兒?還不快快收起你的愚蠢笑容!他的腦袋裡不停地怒吼著,你的自制力睡著了嗎?
你最得意的冷酷傲慢表情又飛到哪兒去了?
然後,聶柏凱驚恐地發覺自己全身上下,除了腦袋裡的想法有部分──不是全部─
─還是他自己的以外,其他全顯而易見的都變成一只發情的公狗了!還好,他自我解嘲
著,他尚未爬到會議桌上仰首嚎叫。但是……唉,也差不多快了。
“你真是個好人!總裁,”果果一臉的崇敬與感激,“你是第一個在我闖禍之後還
能如此體諒我的人,”她嘆息似的再重復一次。“你真是個大好人!”
天殺的!黑道上威名顯赫人人聞之喪膽的冷面煞星,堂堂風幫老大“冰魄”是好人?
他勉強移開視線朝圍坐在會議桌四周的十二個心腹書下以他自認最寒洌凌厲的眼神緩緩
掃視一圈,小子們,你們的嘴巴最好閉緊一點,他恐嚇威脅性地以眼神示意著。
他們好像嚇壞了,聶柏凱嘲諷地想。
有的嘴巴大張,有的一臉茫然,更有的直揉眼睛,但是所有人都有一個共通點,回
望他的眼光都擔憂而關切。大哥,你病了嗎?哪裡不舒服?要不要看醫生?
他們的眼神如此表示著。
狗屎!你們才有病!他忿忿地再望回果果,她正困惑不解加上憂心忡忡地偷襯著他
瞬息萬變的臉色。這次他又覺得像是個被操縱的木偶,因為他的臉皮正不受控制地迅速
擺置出一個笑容,而這完全、完全沒有經過他的大腦同意,絕對肯定是臉皮的私自行動。
見鬼!到底還有什麼是他能自我控制的?
“你還好嗎?”果果推心地摸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啊!”她放下再一次犯罪的
手──聶柏凱正緊盯著它,希望它回到他身上,任何部位都可以。
“為什麼你的臉一直在抽筋?”她微微歪著頭疑惑地研究著他的臉。
“我沒事。”聶柏凱清清喉嚨,希望他的聲音不會泄漏出他想不顧一切當場就在食
議桌上要了她的沖動。“你的身上也臟了,”他的雙眼飢渴地──就像小紅帽裡的大野
狼般──投視在她因潮濕而黏貼在大腿肌膚上的裙子。“你最好他去清理一下。”或者,
換我來為你“服務”也可以,他情難自禁地想。
果果乖巧聽話地點點頭,“好。”她轉身朝會議室大門走去,當她手握門把正要開
門時,忽然又回頭對他嫣然一笑,“你真是個好人。”說完就開門跑出去了。
一個單純可愛的笑容又令他失神了好半晌,然後才開始有點手忙腳亂的撿拾散落四
周的理智,勉強拼湊出一個尚可運用的思考力,接著他便以平日冷酷無情的招牌表情─
─雖然有點支離破碎──警告性地望著不知所措的心腹們,“一句話也不準說。”他以
嚴肅、不容辯駁的語氣命令道,然後低下頭狀似研究手中資料,實則真丟臉啊!我這一
輩子從沒這麼失控過。我到底是怎麼了?聶柏凱心中哀號著,暗暗捶胸頓足不已。丟臉
啊──果果捂著熱燙的臉頰沖出會議室,一路跑過嚇一跳的總裁秘書桌前,再埋頭沖進
電梯裡,最後躲進七樓化妝間裡,打開水龍頭,伏在洗手台上把冷水猛往臉上潑。
她知道她迷糊,大家都知道她迷糊。在學校同學叫她迷糊蛋,在公司同事稱呼她小
迷糊。她闖過不少禍,捅過不少漏子,鬧過不少笑話,從高一開始打工到現在第五個暑
假,從沒有一個工作能做滿整個暑期的,事實上,她自己都已經認清也接受了自己是個
闖禍精的事實。
但是今天……天啊!太離譜了吧?這不叫迷糊,這叫蠢蛋!叫白痴!果果自我厭惡
地抨擊自己,沒有被開除還真是個奇跡,她想。只是──他真好!果果不自覺地停下潑
水的動作。他真好,不但人好,而且她從來沒見過男人可以長得那麼漂亮,不,甚至
“漂亮”這庸俗的形容詞都不能貼切地傳達出他的風採。她緩緩地伸直腰,望向鏡中的
自己,“長得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她喃喃自語道。
他一定有混血血統,她暗忖。很少有中國人能擁有那麼深的眼窩及臉型輪廓,又濃
又長仿佛兩把小扇子般的睫毛下是美得懾人,如暴風般深邃的雙眸,又挺又直的高鼻樑,
稍薄的性感雙唇配上代表頑固的堅毅下顎,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黑絲絨紮束的馬尾,
加上他有一種既特殊又迷人的危險氣質,讓人在畏懼之余又身不由己的被他吸引。“完
美的酷哥組合。”她暗嘆道。
雖然他坐著,使人無法看出真正的高度,但是她肯定他有一百八以上。既俊美又挺
帥,加上孤仿冷漠的氣質、傲慢自信的風採,不作電影明星還真是可惜了,否則篤定會
風靡全球,難怪同事們都說只要見過他的女人都會身不由己的迷戀上他。
“他是男人中的男人,也是女性心目中的偶像和夢想申的情人。不過我勸告你,千
萬不要真的愛上他,因為他是個極端厭惡女人的男人,對女人從來不假以辭色。”在果
果上頂樓“侍奉茶水”之前,主任何香月千叮嚀萬囑咐地交代。
“他不但不喜歡女人,甚至不能容忍任何女性隨意碰觸到他,要是不小心碰到他,
他便會毫不客氣的把你甩開、拍開,就好像你是邪惡的毒蛇、蝴蛛一般,接著再怒吼得
足足讓你三天睡不著覺。”
她無奈地嘆口氣。“所以啊,今天才會輪到你這個小迷糊暑期工,因為上去過的人
都“不小心”犯了他的大忌而被飭令不準再上去了。”
果果記得當時她還脫口問道:“難道他是同性戀?”
“當然不是,”何香月好笑的搖搖頭。“雖然他從不追求女人,但是倒追他的女人
可是囊括世界五大洲,上至歐美的皇族貴胃、下至一般凡女俗婦,反正他的女人多的是,
不過都只是一夜情就是了。”
“可是,既然他不喜歡碰女人,又說他有很多一夜情的女人,這……不是很矛盾嗎?
不能碰,怎麼……那個啊?”果果臉微紅地問道。
何香月和藹地拍拍果果的頭。“別想那麼多了,我只是告訴你一聲,讓你小心一點,
可以遠遠的欣賞,偷偷的作一點兒白日夢,可千萬不能痴心妄想,懂嗎?”
懂,當然懂。可是……怎麼差那麼多?她不只是摸他,根本就是……想到這裡,她
又開始猛潑冷水。好一會兒她才關上水龍頭,懶懶的用紙巾擦著臉上的水滴。
他不但沒有罵她、吼她、甩開她,還對她笑……天啊!他的笑容可真迷人,她願意
付出任何代價,只求能一輩子看著他的笑容……喂!喂!你在想什麼?果果敲敲自己的
腦袋,迷糊就已經太過了,可不能再加上愚蠢。她輕蔑地瞪著鏡子裡一臉花痴表情的女
孩,”聽著。你這迷糊蛋,”她右手食揩直戳到鏡子上,“就算他有一百羅筐的男性魅
力,你也得視若無睹,就算他笑得有多迷惑人心,也不是笑給你看的,他和你是屬於不
同世界的人,兩個人根本毫不搭軋。”
她收回手指頭,在自己面前搖晃著手指,“你可別那麼健忘,蘇天翔的前鑒不遠,
韓威倫的教訓猶如昨日,你還要鬧多少次笑話?讓人看多少次戲?”她白痴似的對著鏡
子裡的自己直點頭。“這就對了,不該你的,想都不要去想,而那個男人就該歸類於……
沒見過!對!就當作從沒見過就行了,瞧,我多聰明啊!”
誰說她是單細胞動物?
金龍、石虎看著站在落地窗前的聶柏凱,心想這已是大哥自從那個詭異的上午被那
個詭異的女孩潑了滿身詭異的熱咖啡之後的第無數次發呆了。一向比喻時間就是金錢、
金錢就是萬能的大哥,居然舍得浪費時間在發呆上?金龍、石虎互相在彼此眼中看到擔
憂,大哥“病”得不輕哪!
女人是無恥的賤貨、男人的禍水,這一點是他在九歲那一年親眼目睹母親伙同情夫
槍殺了父親之後郎深深領悟的事實,所以,別再想那個女孩了!聶柏凱第N次告訴自己。
女人是淫盪無恥、卑鄙齷齪、寡廉鮮恥、無情無義、污穢骯臟,禍國殃民、狡詐奸
險的沒良心的混蛋,所以,他厭惡……不,是痛恨女人,即使他基於生理上需要,偶爾
得有倔女人做他的泄欲工具,也絕對遵照自己定下的“泄欲七部曲”來進行。
拉下褲拉煉、戴保險套、進、出、拉上褲拉煉、走人,回家後再以消毒藥水把自己
徹底清洗一番,什麼親吻啦、愛撫啦、前戲啦,他統統沒興趣。除此之外,他都盡量避
免與女性有所接觸,甚至他的心腹手下之一的雪豹雷麗也不被允許碰他。
日子一直過得很平靜、正常,直到……他不禁回憶起那雙小手所帶給他的戰栗感,
為它的撫觸所引起的那股撕裂全身、旋風般的欲望而驚愕不已。他這一生中還未經歷過
道種事,他覺得自己像著了火,那是一種不可置信的感覺。
若不是他早已渾身酥軟無力,在他賴以自毫的理智、冷靜已完全崩潰瓦解的情況之
下,恐怕會情不自禁地在眾目睽睽之下自行脫衣哀求小手的主人為他作一番徹底的紓解。
唉!光是想想,便已經引起小腹一陣強烈地騷動了。
一丁點厭惡感也沒有,更惶論惡心痛恨了。他皺眉苦思,他到底是怎麼了?那不過
是個小女孩,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小女孩。而他,是個成熟穩重、歷經風霜、足足大她十
三歲的大男人,為什麼在她面前他就變成一熱團濕面粉任她揉搓?這太可笑了!
他知道了!一定是太久沒有找麗娜了!
“龍,晚上到麗娜那兒去。”
“是,大哥。”
今晚過後,一切將會恢復正常,聶柏凱自信滿滿的想。
數日後
“大哥,專用電梯正在維修。”
“用大廳的電梯吧。”聶柏凱率先走進最右邊那座空無一人的電梯,金龍、石虎隨
後進人並按下頂樓──四十二樓的按鈕。
電梯在七樓停下走進一個嬌小的女孩,她用下頜頂住懷裡一大疊文件資料夾的頂端,
“三十六樓,謝謝。”她走到聶柏凱前方轉身向外站定;背後的麻花辦飛甩過他胸前,
沒人注意到他在聞到麻花辮晃過他身前那一剎那所飄散出的淡淡蘋果幽香時渾身一僵。
接下去幾乎每一層樓都有人進出,電梯內的人癒來癒多,金龍原本想阻止讓人再進
人,卻被聶柏凱以眼神制止。
果果被癒來癒多的人擠得直往後移,直至退無可退,總不能叫後面的人抱著她吧?
她自嘲地想。手好累啊!脖子好酸啊!屁股好痛啊……咦?屁股?什麼東西那麼硬?她
挪了挪臀部,想避開頂得她好痛的“東西”。這一挪,身後的男人立時發出一聲細微的
呻吟,隨即一雙優雅修長的大手從她的腰兩側伸出替她捧住了癒來癒沉重的文件夾。
“不要動。”聶柏凱低沉性感的聲音在她頸邊耳語著,溫熱的氣息從她耳旁吹拂過,
令她的小腹頓起一陣陌生的灼熱感。
“小蘋果。”他發出磁性的低吟聲。
她敏感的察覺到背後的男人正埋首在她的發間聞嗅著。怎麼這樣?真不要臉,大庭
廣眾之下也敢這麼放肆下流,果果忿忿地想著,同時也盡力閃躲著後面男人的侵襲。
電梯門再度開闔,三個人出去,卻有五個人進來,果果突然發現,她已經完完全全
的靠在背後男人的懷抱裡了,她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地僵立著。
好半晌,差點窒息的果果呼出一口大氣急促地喘息著,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鬆懈下來。
當她終於恢復正常呼吸時,愕然的發現自己正舒適他靠在一個寬闊結實的胸膛上,可以
很清楚的聞嗅到背後男人帶有清淡古龍水香味的純男性體味。
“轉過身來。”溫柔的低喃細細地傳入果果耳中,她愣了愣,但沒動。
“轉過身來。”這次多加了份堅持。
果果不滿地嘟了嘟嘴,“你偷吃我豆腐還嫌不夠啊?我沒大叫色狼你就該偷笑了,
現在還想幹什麼?”她嘟嘟囔囔道。
一聲輕笑之後是輕柔的細語聲。“小姐,我只是想請你轉過身來讓我確定一下你是
否是我認誠的那個人,可以嗎?”
“我考慮考慮。”果果低頭略微沉思一番,“好吧,看你幫我拿東西的份上,就給
你點面子。”接著她就困難地緩緩轉過身,本想把雙手抵在他胸前,卻發現她根本無法
把手舉上來,若是垂放在身體兩側又擔心待會兒要是旁邊的人稍微移動一下她就站不穩
了,最後只好兩手繞過男人的腰部扶住電梯牆壁。
“哇!你到底有多高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發現他捧著文件夾的雙臂直往
內縮,使得果果整個人都趴伏在他胸前。他真的很高,她連他的肩膀都不到。
又是一聲輕笑,果果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振動,再度引起她一陣微妙的悸動。
“一百八十七。”“一百八……”果果猛地住嘴,旋即又喃喃地嘀咕個不停。“什
麼嘛,真不公平!我才一五六而已耶,你少個十公分還是很高,讓我多個十公分不就剛
剛好啦,人家不會叫你巨人,也不會叫我矮冬瓜,這不頂好?結果呢?我少了十公分,
這一輩子就注定只能仰起頭來看人。永遠嘗不到低頭看人的滋味,也就是說我這一輩子
都要“吃人頭路”仰人鼻息。爾你呢,多了十公分,大概就是……”
說著說著她仰起小臉蛋往上瞧,道一看可就傻了眼,她張嘴愣愣的瞧著正俯視著她
的笑臉。“總裁……”
當她靠在他懷裡的那一刻起,聶柏凱就如道他不能再欺騙自己了。他要她,就是這
樣。他痛恨女人,卻對她情有獨鐘。他從來不認輸,卻無法控制自己對她癒來癒深切的
迷戀。
她的一切都使他產生反應,她身上散發出的奇特且令人雜忘的純真魅力,比單純的
美貌更令他心攝,她那頭烏黑柔亮的長發襯托得臉上那對俏皮迷糊的大眼眸更加出色,
還有那身優美,柔軟而圓滑的體態所引發的強烈且無從否認的生理反應,她實在是個迷
人的小東西。她的一言一語,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像根最堅韌的絲線牢牢地牽引著他
的心。
他有天才般的智慧、魔鬼的獲取力、堅定的意志力和冷靜的思考判斷力,所以他才
能在父親死後以稚齡之年扛起碩威集團及風幫並延續擴大到今日的規模。他以嚴格的紀
律、鐵腕的手段、絕對的權威和堅毅果斷的行事作風完全的掌控住他的財團及黑幫。
但他就是無法自拔她被她牽引住思緒,雖然他曾經自覺地想找回自己的理性,但一
切的掙紮都只讓自己顯得更狼狼,既然掙紮無濟於事,他索性就認命地放縱自己追求所
愛。
回到辦公室的他坐在辦公桌後仔細的研究著手上的調查報告,這是和她第一次見面
之後,他一時沖動叫石虎去作的調查,沒想到終究還是用上了。
他滿意的露出笑容,單純的家庭,單純的女孩。“你注定是屬於我的,小蘋果。”
“小迷糊,這份資料幫我拷貝三份。”
“小迷糊,這份資料要輸入電腦檔案庫裡,有空時再作就可以了。”
“小迷糊,午餐單子給你,快十二點了,先去買,免得要排隊排半天。”
果果像只蝴蝶般在辦公室裹飛繞,等搜集好各人交代的事項正要先去購買午餐時─
─“果果!等等!”正在接聽笛話的何香月一聲緊急呼喝,不但使果果定住了腳步,也
使得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詫異地轉過頭來看著她。怎麼叫得這麼淒慘可怕?
何香月一邊對著電話直點頭稱是,一邊猛向果果招手,等莫名其妙的果果一走到她
身邊,她即一把抓住果果,生怕果果跑了似的。“是,是,我知道,立刻叫她上去,好,
立刻。“一放下電話,她便神情凝重的對果果說:“七樓在在開會。”
“喔。”七樓開會關她屁事?果果更困惑了。
“中午要休息用餐,“何香月也同樣疑惑的望著一臉納悶的果果:“總裁指定你去
準備用餐事宜。”轟的一聲,整個辦公室裡霎時議論紛紛得有如菜市場。
“我?”果果驚訝的用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尖。完了!潑他一身咖啡不夠遮還他色狼,
這下子他要公報私仇了!“能不能不去?”她希翼的目光直盯著何香月懇求道:“換別
人吧。”
“不行!總裁特別指定的,怎麼可以不去?”何香月取下果果手上拉裡拉雜的一大
堆文件物品,然後就推著她往門口走。“快去!不管總裁為什麼指定你,好好侍候著就
對了。”
“怎麼這樣?”果果哀叫著被何香月推入電梯裡,呆愣片刻之後──“好吧!兵來
將擋,水來土掩,你招來我就式去!誰怕誰呀?大不了本小姐不幹了!”她大聲地為自
己打著氣,走出電梯向會議室走去。
聲音是夠大了。勇氣卻稍嫌不足,果果忐忑不安的輕敲會議室大門。
“進來。“果果猶疑一下才開門進去,同樣的會議室,同樣的一票人,她更尷尬了,
低頭扭捏不安的絞著手。“我……嗯,我來了。”
“怎麼?有膽量罵我色狼,沒膽量看我?怕我?”
“怕你?”果果脫口道:“鬼才怕你!是你先……“她猛一抬頭便看見聶柏凱右手
肘靠在桌上撐著下巴沖著她直笑,笑得好詭異。“你笑什麼?”她立即毫不客氣的問道。
“真兇!我倒有點懷疑你是總裁,還是我是總裁了。”聶柏凱無視於屬下們驚詫的
眼光笑得更開心了。
幾時開始。號稱不笑如石的大哥居然會有如此開朗歡欣的笑容了?
果果臉一紅、嘴一嘟,”是你先像個白痴一樣笑得好奇怪的。“她的話立即引起一
陣抽氣聲。
大哥是白痴?她在找死嗎?
“我又說錯了什麼嗎?”她不安的瞄著坐在會議桌兩旁正驚疑地瞪著她的幹部們。
“沒有,沒有,你沒說錯什麼,”聶柏凱拍拍他左手邊的空位。“來,到這兒來
坐。”
果果一動也不動,狐疑地瞇著眼瞅著聶柏凱,“幹什麼?我是來伺候各位大爺們用
餐的,你幹麼叫我坐下來?”她驀地挑高雙眉瞪著他。“告訴你,你別想公報私仇,我
有準備的喔。”
“你看我像是那麼小氣的人嗎?”聶柏凱邊說邊站起來走向她,“來,大家在用餐
時,你總不能呆站著看我們吃吧?”他走到她身前,大手一把撈住她的小手再往回走。
這一個單純的舉助霎時看傻了會議室內除他倆之外其他所有活著的生物,包括牆上的那
只小壁虎。
大哥居然主動去碰女人,還抓著她的手不放?天要塌了嗎?還是被人下毒了?
果果頗不情願的讓他拉著走,嘴裡還嘮叨著,”真的沒有什麼陰謀詭計?”
“我以人格保証,絕對沒有。”他把她硬塞進他座位旁的靠背椅上,自己則坐回原
位並向金龍使個眼色,金龍則會意的出去吩咐進餐食物。
“好吧,我坐下了,然後呢?我要幹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這樣錯愕地瞪著她?
果果不由自主地偷眼瞧瞧自己身上有什麼不對勁……沒有啊!
“待會兒我再告訴你。”聶柏凱親匿地拍拍她擱在椅靠上的手。
“總裁,你不覺得你這些高級幹部們都很奇怪嗎?”果果撇撇嘴強忍著笑意,暗示
聶柏凱低下頭來,當他俯下頭後,她便迫不及待地將小嘴湊上他的耳邊低語。
“我想可能是他們昨晚太晚睡了,今天沒精神開會,你看他們個個眼睛都瞪得那麼
大,大概就是擔心要是一個不小心睡著了,向被你狠削一頓吧?”她輕笑一聲即刻又忍
住。“還有那個,右邊最後倒數第二個,你看到了沒有?他的下巴都掉了,再不闔起來,
恐怕你得拿個水桶去裝他的口水了。”
破天荒的,聶柏凱最最親信的朋友,也是跟在他身邊將近二十年,自喻最了解他的
心腹們,第一次看到他們的大哥如此辟懷暢笑。於是,“落下頜”的人更多了。
當餐廳侍者送餐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副景象,一個大笑的男人和一個狀似同
伙般偷笑的女孩,還有一大堆張嘴瞪眼的白痴。
“哇!哇!龍蝦!”果果一看到眼前的餐盤,就再也顧不得誰瞪大眼或是誰掉下巴
了,“哇!鮑魚!哇!魚翅湯!哇……”這會兒換她睜大雙眼了。“快、快!拿個臉盆
來,我的口水快滴下來了!”
聶柏凱寵溺地撫撫果果幾乎黏貼在餐盤上的腦袋。“快吃吧,我們還要繼續開會,
你不必傾慮我們盡管吃。”不待他說完,她便已開始像非洲飢民般的狼吞虎嚥起來。
十五分鐘後,果果已經吃完龍蝦、鮑魚、花枝沙拉,也喝完她的魚翅湯,這才有空
抬眼瞧瞧現在發生了什麼大事。嗯,有一個人正在報告說明著什麼,其他人則邊吃邊看
著數據表。她偷眼覷一下右邊座位的人,聶柏凱專心的盯著手上的數據,手上的叉子偶
爾隨便這麼一戳,也不管戳到什麼便往嘴裡送。要是放只蟑螂在餐盤裡,不知道他會不
會也戳起來吃掉?
大概是常吃吧,所以他才不希罕,但是……如果他真的沒吃多少就不吃了,那多可
惜啊!果果不禁暗暗忖度著。那不就都便宜了那些餐廳侍者?不如裝到她的肚子裡豈不
更好?
果果看看自己餐盤裡剩下的紅蘿卜、玉米、鱈魚排和小面包,再望望聶柏凱幾乎沒
動過的能蝦,她猛吞一口口水。趁著大家埋頭研究數據沒人注意她,她快速的從聶柏凱
的餐盤裡偷叉了一塊龍蝦肉。成功!沒人發覺,手腳太俐落了!她自我讚嘆道。
一口便解決掉戰利品,她選定目標再度出擊,又成功了!完美的身手!她膽子大了
起來,偷瞄仍專心開會的“旁人”一眼,很好,此時不“偷”更待何時?
一叉接一叉,一口又一口,癒來癒囂張的果果吃得不亦樂乎,完全沒注意到突然寂
靜的會議室裡有三十道目光正滿含興致地望著她,其中有兩道更是充滿了愉悅與寵愛。
終於,果果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不對勁了,她心虛的慢慢抬起頭,哇!
“啊──我……你……不是……”
聶柏凱莞爾一笑,把自己的餐盤與果果的互調,“不喜歡吃的再留給我吃就好了,
我不挑食。”他叉起一塊她餐盤裡的鱈魚排放到嘴裡咀嚼著。“好了,下一個是誰?”
世界末日到了!大哥居然會吃女人吃剩下來的食物!
果果征愣的望著聶柏凱繼續專注於會議的討論,又疑惑地看看面前的他的餐盤,她
皺皺鼻子、聳聳肩,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腦筋都要打結了,有得吃還不吃?
大快朵頤之後,侍者換上布丁、水果,當然,聶柏凱的份除了第一口之外,其他的
仍然全裝到果果的肚子裡,她只要用流口水的雙眸渴望地凝望著他,東西就自動跑到她
面前來了。
不久,聶柏凱脫下西裝外套蓋在歪斜在椅上打盹的果果身上,“小聲一點,不要把
她吵醒了。”他輕聲說道。
這會兒,聶柏凱的兩個貼身侍衛和十二位心腹屬下終於能夠肯定,他們一向以痛恨
女人出名的大哥終於動心了。
哈利路亞!
第二章
“怎麼樣?總裁到底叫你去做什麼?吃個午餐不可能吃到快下班吧?是不是故意整
你的?你一定餓壞了吧?”果果一回到辦公室,幾乎所有人全湊過來又擔心又緊張的探
問。
果果毫無心機的咧嘴傻笑著。“吃龍蝦大餐。”
“嗄?龍蝦大餐?”眾人一陣錯愕,以為聽錯了。
“嗯,吃龍蝦大餐,還吃兩份喔,”果果遍強調似的點點頭,“我看總裁光顧著開
會都不吃,想著要是剩下來不就便宜了那些餐廳侍者,所以就趁他沒注意時偷吃他的,
結果……“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被他發現了,然後他就把他的餐盤跟我換了,還
說他吃我剩下來的就可以了,不過他也只吃了我吃剩的鱈魚排,可能他也不喜歡胡胡蘿
卜吧,我想。”
果果叨叨絮絮地說著,絲毫不覺眾人癒聽癒吃驚。“總裁?你確定說的是……我們
總裁?”
“是啊……不是嗎?”果果被問得開始有點不確定。“長得漂亮得很過分,頂像混
血兒的那個不是總裁嗎?”見眾人齊齊點頭,她笑了,“那就沒錯啦。他還問我還喜歡
吃什麼,我告訴他牛排和生魚壽司我都喜歡,他就說下次會叫牛排給我吃喔。”她一臉
嬌憨的笑容。
每個人都不敢置信地瞪著她手舞足蹈地踱回她的辦公桌,“那你……為什麼那麼晚
才下來?”何香月問道。
“啊,”果果懊惱地搔搔頭,“我睡著了,他又不叫我。我醒來時就只剩下他一個
人了,他的外套還蓋在我身上呢,好糗喔。”還好,單細胞動物通常腦筋都不會傷太久,
她旋即展顏笑道:“他就是那時候問我喜歡吃什麼的。”
眾人面面相覷,是誰說的,傻人有傻福?
龍蝦大餐之後是牛排大餐,聶柏凱從不黃牛,他不斷以各種奇奇怪怪的理由找果果
上頂樓,招待她用餐,請她吃她最喜歡的雪舫蛋糕,甚至陪她玩電腦遊戲,生魚壽司更
是他以加班為由親自帶她出去吃的。有一次還因拜訪客戶不果“順道”帶她去海遍遊泳,
事後他又很後悔,因為他差點在眾目睽睽之下當場強暴了身著比基尼泳衣的她。
“順道”帶她去淡水看夕陽,“順路”去士林夜市吃路遍攤,“順便”買一大堆鴨
舌頭第她喜歡的鹵味讓她拿回家去吃,用盡各種心機討她歡心,結果呢?她卻相信了他
所說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借口──雖然很牽強,但是他又能期待單細胞動物有多少心思?
果果享盡聶柏凱“順便”的招待之余,並不曾妄想他有什麼特殊目的。因為她有自
知之明,她只是一個單純的工讀生,或許稍具姿色,卻絕對擠不上美貌之列,既沒錢又
沒勢,更不聰明也不能幹,他沒有任何理由會喜歡她,也不是她對自己沒信心,但是這
就是事實。
所以,她從不作什麼白日夢,只當作這一切“優惠待遇”將在工讀結來之後便會終
止了。於是,在果果暑期工讀的最後一天,聶柏凱終於明白他必須改變策略了。
他送她到家門口,在她額頭印上一吻,再平靜地撂下一句話,“你將會是我的新
娘。”說完便離開了。
“嗄?”果果手摸著額頭,征愣的盯著離去的車影,“新娘?”隨即又搖搖頭,
“聽錯了。”她一手提著水果、鹵味,一手拿鑰匙開門,遍還哇啦哇啦的叫著,“又有
得吃了,還不趕快過來幫忙拿啊!”
可憐的聶柏凱,這一場胡塗仗可有得打了!
“迷糊蛋,我好想你啊?”石美鈴一馬當先的沖過來抱住果果。“你說要找我去南
部玩的,結果連一通電話都沒有,太過分了吧!”
“哈哈!”理虧的果果除了傻笑也只有傻笑。
“算了吧,只要她還記得有你這麼一號人物,你就該偷笑了。”隨後而至的馬嘉嘉
挪揄道。
高玲雅人如其名,玲瓏雅致,她斯斯文文地開口說道:“你們別老愛欺負果果嘛,
來,果果,告訴我,這一次工讀持續了多久?有沒有半個月?”
果果雙眼一亮,得意得尾巴快翹起來了。“從頭到尾整整兩個月。”
“不是吧?”馬嘉嘉驚訝地叫道。”從頭到尾?兩個月?“果果又興奮又得意。
“是啊,是啊,第二個月還給我加薪呢,總共四萬塊哦。”
“真的?假的?”石美鈴懷疑不信地斜睨著她。“哪一家公司這麼衰?花四萬塊請
你不要搗蛋。”
果果狠狠送她一拳,外加白眼兩顆。”碩威,不信你可以去問。”
高玲雅脫口驚呼,“碩威?碩威集團?”她緊張的拉著果果的手直搖晃著。
“不是那個碩威吧?那個企業、分公司通布全球,任何動靜皆可影響全世界經濟起
伏,為咱們中國人爭足了光彩的碩威?那個有個名列全球六大富豪之一的總裁的碩威?”
“哇!他那麼有錢啊!”果果訝然道。
“有個黑幫老大頭銜的總裁,而你居然能在那裡待上兩個月沒被宰掉?”高玲雅繼
續說道。
果果嘴一噘。“什麼跟什麼嘛!我哪有那麼差勁。”
“你竟然能活著出來……”馬嘉嘉空拳一抱。“佩服,佩服、甘拜下風。”
“喂!喂!有沒有摘錯啊?我們是死黨吧?幹麼這麼貶我啊?”果果癒來癒不服氣
了,本來嘛,就算再不濟,也不該是她們來拉她的後腿啊。
“好,好,玩笑到此為止。”高玲雅親熱地挽著果果。“告訴我們,你見過你們總
裁嗎?”
“是啊,是啊,快說,他是不是真的那麼帥?”石美鈴一臉花痴樣倒著走在果果前
面。
馬嘉嘉也挽起果果另一遍的手。“他是不是真如傳說中的美男子一個?”
“我想想。”果呆低頭故做深思狀,“美男子嘛……他是真的比費黛兒還要好看十
分喔。”費黛兒是她們學校的校花。
“一百八十七公分,身材好得可以去作模特兒,又冷又酷,喜歡開快車、遊泳、射
擊、武術、玩電腦,不挑食,受聽西洋老歌,偏愛黑色,不算國、台語的話,他另外還
會說九國語言,我想想……還有什麼沒說到的?“”比費黛兒還要好看?那還能算男人
嗎?”馬嘉嘉咕囔道。
“真想見見他。”高玲雅作夢般喃喃自語,她是富家子女,對聶柏凱聞名已久。
果果聳聳肩,她可不認為她還能有什麼機會見到他,畢竟她的工讀已結束了,或者
明年吧。
“喂!你們四個還在磨菇什麼?[催命鬼]的課耶!”遠遠的,五人幫的最後一位衛
玉蕙在教室門口揮手大叫著。“快跑啊!在點名了!”
只見四個女孩不顧形象的拔腿就跑,一路嘻嘻哈哈的抓著衛玉蕙沖進教室內。
“任果果。”
“到!”
開學一個星期了,除了常常會在腦袋瓜子裡莫名其妙地浮現出聶柏凱的身影,還有
很不幸地與韓威倫選了同一個教授的課以外,果果如常的生活著。從小學的兩人組直到
高中“擴展”為五人幫,她們總是想盡辦法在同一班上課,最後再約定好進同一所大學
同一個科系。如上,全校上下都知道惹熊惹虎不可惹到五人幫,因為眾所周知,五人幫
的團結鬥爭力量是很可怕的。
韓威倫。籃球校隊中鋒,高大英俊,家境富有,女孩子們尖叫流口水的對象之一,
可惜腦袋空空,靠在校隊加分才得以支撐到現在。自以為風流的他曾和果果交往過一陣
子,交往三天後就開始蠱惑她上床,可惜她迷糊歸迷糊,最後防線可是守得死緊。
當韓威倫確知無法順利得手後就不再有耐心和她拖拉下去,而為了自己的面子更是
把果果講得不堪入耳。為了這件事五人幫正式和他宣戰,沒事就去找點碴子出出氣。
相反的果果倒是很平靜,反正她也不過是還算有點喜歡他而已,談不上什麼感情不
感情,只是有些兒難過分手得這麼難看罷了。而且見了面他也總是一副其咎在她的樣子,
所以她都盡可能與他避開,無非是想息事寧人。
但是這會兒可要熱鬧了,韓威倫硬是和五人幫擠在同一個出了名不準蹺課、上課必
點名的“催命鬼]教授名下上課,地就算不開也要裂出條縫了!
果不其然,剛開學的頭一天頭一堂課,就搞了個轟轟烈烈好不熱鬧,氣得“催命鬼”
教授拍桌走人,樂得同學們逃過一堂“催命課”
而今天是“催命鬼“教授的第二堂課,他送給韓威倫腦袋一個大夾板才結束一場鬥
爭,果果想著想著,不由得就笑了出來。
“二姊,你教不教啊?一個人不知道傻笑個什麼勁兒?”老五任飛不耐煩地敲敲桌
子抱怨道。國三的他功課一向不錯,就是太容易緊張了。
“耶?免費的家教耶,你還有得嫌啊?”果果不認輸的敲敲任飛的腦袋。
“我才不……”
“老三!電話!”
“哦!來了!”果果不再理睬任飛,劈哩啪啦地往樓下沖。“媽,誰啊?美鈴嗎?”
任母遲疑地想了一下才說道:“是個男人,聽起來……不太像是你的同學。”
“喔。“果果不在意的拿起電話。“喂,任果果,請問是哪一位?”
“聶柏凱。”
“嘎?”果果一聲驚呼,惹得從屋裡四處陸續出現找尋食物香味來源的任家眾人腦
袋瓜子一致轉向她。“是你!”
“怎麼?這麼快就忘了我了?”
“怎麼可能忘得了?龍蝦、鮑魚、魚翅、牛排、生魚壽司……“果果喘了一大口氣,
背後的人齊齊吞了一大口口水。“你可是我的超級食物供應機啊!”
話筒傳來一陣悅耳的低沉笑聲。“想不想吃大閘蟹?”
果果驚喘一聲。“大閘蟹?真正的大閘蟹?”
任家人張著大口,流了滿地口水而不自覺。
“是啊,我幫你辦的護照還在吧?後天早上我帶你去香港,先去看看你有什麼地方
想逛的,傍晚再帶你去遊湖吃大閘蟹,我們可以搭晚班飛機回來。”“香港!逛街!遊
湖!大閘蟹!你不是誆我的吧?”果果興奮得直跳腳,老二任圓圓不聲不響地踱了過來,
任飛跟在任圓圓屁股後面,然後是……一大串。
“我誆過你嗎?”
“那倒沒有。“果果拚命想甩掉任圓圓猛搖著她的手。“放開我!”
“什麼?”
“沒什麼……“任圓圓的手還未擺脫,任飛的手也纏上來了,任迪也……老天!”
你們統統滾開!”“小蘋果?”
“我不是對你說,我是在對我身遍的口香糖說的。”黏得真緊。
“口香糖?小蘋果,你在說謎語嗎?”
“是大姊、老四和老五,他們的口水都流到地上了,好臟哦。”
另一串爽朗的笑聲響起。“只要有護照,誰都可以去。”
“你說的喔。“果果稍微移開話筒,“有護照就可以去,行了吧?”她再把話筒擱
回耳旁。“其他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任家人全一窩蜂炮去研究護照的事去了。
“你高興就好。”
“喔。“果果無意識的卷著電話線,有點遲疑地開口。“嗯,總裁,我想……”
“叫我的名字。”
“嗄?喔,聶柏凱,我……”
“不要連名帶姓的叫。”
“咦?啊,嗯,喔……柏……柏凱。”她羞澀地輕叫一聲。
“嗯?”
好溫柔的聲音。“我……我只是想問你……問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你忘了嗎?那一天晚上我說的話?”
“那一天晚上……”果果絞鼓腦汁拚命回憶著。“哦,那一天晚上,可是,那一天
晚上我根本沒聽清楚你到底說了些什麼啊?”
“這樣子……我再說一次,你要仔細聽好。”
“嗯,好。”她嚴陣以待。
“你將會是我的新娘。”
她愣了半晌,搖搖頭,又聽錯了。“對不起,我還是沒聽清楚,請你再說一次好
嗎?”
“你將會是我的新娘。”
果果眨眨眼,掏掏耳朵。“對不起,我還是沒……”
“你沒聽錯。”話聲帶著隱藏不住的笑意。
她愕然良久。“我不懂……為什麼……”
“因為從我見道你的第一天開始,就無可救藥地愛上你了。”
“這……怎麼可能?不可能……”震驚過度的果果茫然地喃喃自語道。
“我確實是深深愛上你了。”
他的聲音是如此懇切而堅定,既溫柔又充滿情意,但是──“我……我還是不敢相
信。”
“我會讓你相信的。”
“我……我不明白……”
“難道你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聽起來好失望的樣子。
“我、我不敢,我一直很努力地警告自己不可以對你有任何妄想。”果果老實說道。
“為什麼?”
“你……太遙違了,對我來說,你是遙不可及的人,只可遠親不能近擁。我雖然迷
棚,但還不至於愚蠢到去追求根本不可能得到的東西。”
“那麼現在呢?”
“我……還是不敢相信……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好像在作夢,對!我就是在作
夢……”
“我說過,我會讓你相信的。”
“我正在作夢,我在作夢……”
“好吧,你繼續作夢,只要別忘了後夭早上要準備好就行了,希望你晚上有個好
夢。”
好夢?果果瞪著嘟嘟直響的電話筒,今晚她睡得著才怪!
頂著一雙熊貓眼,果果對五人幫的嚴刑拷問茫然不覺,她恍恍惚惚地度過星期六。
星期日,任家人垮著雙肩目送她出門,除了任豪,沒人有護照,真不幸!果果心中
暗爽,而且居然沒有人追問她來者究竟何人?想來她的迷糊其來有自。
面對著睽違已久──十天──並曾在電話中表愛示情的聶柏凱,就連少根筋的果果
亦難掩嬌羞之態,他則大方的在她酡紅的粉頰上輕吻一下,隨即趕去搭飛機,準備展開
一天的香港之旅。
抓著家人的購物清單,果果積極施展女人的通病──購物狂。既然有人付帳──聶
柏凱,又有人提物,金龍、石虎,她渾然不覺她到底買了多少東西,更不會知道都些東
西早已超出預算──臨上飛機前她便擔心遺失而交給聶柏凱保管──十倍不止。他佔了
只有他懂廣東話的便利,老是讓她有預算仍然足夠的錯覺。
傍晚的遊湖和大閘蟹讓果果完全恢復了以往的自在,她依然吃完了自己的份之後,
又去搶聶柏凱的來吃,而他仍舊寵溺地縱容著她。
回程的飛機上,困倦的果果倚偎在聶柏凱的懷裡熟睡,唇角猶帶著一抹快樂滿足的
笑容。聶伯凱禁不住誘惑地在她甜蜜的唇上輕啄了一下,她困倦地微微睜眼,“我好喜
歡你喔。“旋即又閉上眼沉沉睡去。
聶柏凱滿意的笑了,就差一步了。
“星期三你只有半天課,下午我帶你去看電影。”吩咐金龍、石虎把大包小包的物
品幫果果搬回家後,聶柏凱即對猶是滿臉睡意的她說道。
果果一聽,瞌睡虫全嚇跑了,她意有所指地瞥一眼那部豪華加長型的勞斯萊斯,
“才不要,太夸張了吧?”她搖晃著腦袋。“我是去看電影,才不要去給人家看。”
他微微一笑。“我自己開車總行了吧?”
“好啊,好啊,“果果自然地攀著他的手臂仰頭望著他。“我從來沒看你開過車呢,
聽說男人開車的時候最帥了。”
聶柏凱捏捏她的鼻子,“話都是你在說。”他瞥見金龍正對他點頭示意。“好了,
你該回去了,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呢。”
果果溫馴地點頭,聶柏凱目送她幾乎是一步一回頭地走回家。然後,她驀地轉過身
沖到他身前雙手勾住他的頸子,把他的頭猛拉下來在他面頰上親一下,然後以比剛才更
快的速度沖回家去了。
聶柏凱意外的摸著自己的臉頰,回味無窮地陶醉在適才果果親密的舉動中。
“大哥,任小姐已經進去了。”金龍擔心他要是沒人提醒的話,大概就會這麼呆站
在這裡一整晚。是誰說的,戀愛的人都會變成白痴,真是至理名言哪!
聶柏凱剛回過神來便無緣無故的嘆口氣。“好吧,我們回去了。”
二樓窗口,果果雙眸依依難舍地目送聶柏凱的車子遠去。
在聶柏凱緊密不舍的追求之下,果果的心一寸寸地陷落,投降也只是早晚的事了。
但是,在她的心角落某處卻仍有一絲疑慮無法釋懷。
為什麼?高高在上、得天獨厚地擁有上天賜予一切優厚條件的他,男人崇拜的偶像、
女人私心戀慕的夢中情人,為什麼會看上平凡如她的女孩子?灰姑娘不是童話故事中才
有的嗎?
也許有那麼一天,他會突然清醒,發覺他只是一時的迷惑,或是短暫地好奇使然,
於是她便得戲終下台一鞠躬。屆時若尚得應付家人朋友的過度關懷與慰藉,尤其是同學
師長的憐憫眼光,她一定承受不了。畢竟這一次她是真正地投入她所有的感情。
所以,她把握一切機會享受他無盡的榮寵,盡量儲藏甜蜜的回憶以備日後反芻回味,
同時亦保持隨時可能被甩的心理準備。父母家人一向互相信任,她若不慎重提起,他們
也僅會以為是一般性交往而已,不會過問。
必須暗自垂淚舔只失戀傷口時,她可不希望還得分神去阻止她們追殺聶柏凱,那太
累了吧!
因此之故,當這一天──“迷棚蛋,最近課後都不見你的人影,跑哪去瘋了?”馬
嘉嘉咬著熱狗不經心地問道。
衛玉蕙附和道:“對啊,真的好久沒和我們在一起了喔。”
高玲雅斯斯文文地坐在果果隔壁座位,優優雅雅地開口,“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拚命抄寫筆記的果果未曾稍有停頓。“是,也不是。”
“嗄?”衛玉蕙大惑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是也不是?”
“是,就是說他說是。”“啥米碗糕?“石美鈴有聽沒有懂。“統口令?”
果果嘆了口氣。“是,就是他說他是我的男朋友,不是則是說我沒有把握、這樣懂
了嗎?”
“為什麼沒有把握?”馬嘉嘉隨手一扔。熱狗棒甩到某位正趴在桌上補眠的男生頭
上,他抬起頭一手摸到腦後的熱狗棒,茫茫然地望眼四顧,隨即聳聳肩繼續和周公老兄
哈拉去了。
果果終於死心停筆,抬眼望著四個死黨,“他太高檔了,我實在配不上他。”
她雙肘撐在桌上支頜嘆了口氣。“我到現在還搞不懂,他到底看上我哪一點?”
“喂,喂,別這麼妄自菲薄,可別讓蘇天翔和韓威倫那兩個混蛋損了你的自信心
哪。”馬嘉嘉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不懂……”果果謂嘆道。“你要是見過他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衛玉蕙隨即接口道:“那就讓……”
“不!”果果立即打岔道,“讓我先肯定以後再告訴你們,好嗎?”她的雙眸懇求
地望著她們。“真的,我一定會告訴你們。”
商玲雅若有所思的盯著果果。“不管你肯不肯定,你已經愛上他了。”
果果張口欲否認,卻又頹然地垂下腦袋。“好像是吧。”
馬嘉嘉與高玲雅相互交換眼神之後,即即在果果身遍拍拍她的膝頭。“我們尊重你
的意思,不過你要記得,不管任何時刻、不論任何情況,我們都在你的身遍。”
果果近未及反應,石美鈴已先出聲,“我也是。”她的臉色因羞澀而微紅。
馬嘉嘉雙眉微揚。“何解?”
“有一個男生在追我,”石美鈴略帶嬌羞地說道。“等確定了,我再向大家報告。”
“嘖,嘖,”高玲雅調侃她笑道:“會咬人的狗不會叫哦。”
“好極了!“衛玉蕙手往大腿一拍。“玲雅有未婚夫文軍,我有邵育升,美鈴和果
果也有人追了,嗯哼,嘉嘉,你呢?”
“我怎麼樣?”馬嘉嘉撇撇唇角。
“怎麼樣?”衛玉蕙夸張地擠擠眼,“少來!別以為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老跟著你小
姐屁股後面跑。小姐,不會沒一個中意的吧?我覺得袁恩鷹不錯,你說呢?”
馬嘉嘉聳聳肩。”小男生尚難入本小姐的法眼之內。”
“耶、耶。腃起來了!”衛玉蕙朝其他三人一使眼色。“同志們,解決她!”
四個小妞兒同時向人高馬大的馬嘉嘉胳窩進攻,一聲聲尖叫、一陣陣笑鬧聲霎時充
滿整個教室,室外的人探頭進來查探發生何等驚天大事,睡覺的人猛地驚醒茫然不知今
夕是何夕,看書的乖寶寶直搖頭嘆息。
那又如何?今朝不樂更待何時?
第三章
當十一月中旬果果第一次來到聶柏凱陽明山的別墅時,她懷疑地問道:“你……一
個人住這兒?”
聶柏凱攬著她走出一樓起居室的落地窗。“還有龍、石虎和一些傭人。”
她先是眺望遠處的青蔥山林,再收回視線瞧著偌大的遊泳池、稍遠處的網球場和玻
璃花房,房子四周是修剪平整的草坪和繽紛燦爛的花圃,她記得進人大鐵門之後還經過
了十分鐘左右的林間車道才到房子,“哇!”她只說得出這個。
以聶柏凱的標準來說,她家大概只夠做個傭人房吧!上下各二十多坪的二樓透天厝,
不到三坪的前院,卻是她父母奮鬥三十年才有的成果。
“這房子……到底有多大?”她背靠在陽台欄桿上仰視別墅本身。
“每層樓大概都有將近兩百坪,總共三層樓,還有辟為運動遊樂場地的地下室,右
遍還有另一棟樓是傭人住的,左遍的平房是車庫。後面那座山裡還有棟林間小屋,哪天
我帶你去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哇!”她不知道她還能說什麼?說這個世界真不公乎嗎?就算她說上一百萬次,
這個世界依然還是不公平的。
“也許你也會想看看我在義大利的古堡或是法國的農莊,美國我有一座馬場、比佛
利的別墅;還有……這個你一定會愛死了,在澳洲我有私人的開放式動物園喔。英國的
鄉村牧場,夏威夷的私人海灘,太平洋我有六座小島,大西洋則有十三座,幾乎你說得
出名字的國家都有我的產業。
“你說吧,你想到哪兒?瑞士的小鎮、日本的古宅、加拿大……加拿大沒什麼好玩
的,北極!北極我有專門飼養雪撬犬的狗坊,還有啊……”他忽然很神秘的降低了聲調。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在非洲有一個蘊藏全世界鑽石最豐富蘊藏量的小國家是我的……
“果果雙眼眨也不眨地瞪著他,嘴巴張得實在很難看,聶柏凱以食指輕輕頂上她的下巴,
“小鳥跑進去了。”他笑著說道。
“不過台灣究竟是我的根,所以我大部分時間還是待在台灣、住在市區裡另一個住
所,那遍比較小,才一百多坪,但是感覺上比較習慣舒適。”聶柏凱細心的觀察著她臉
上的神情。“怎麼了?”
果果張張嘴又闔上,片刻之後再張嘴闔口一次,最後才嘆著氣聳聳肩。“沒什麼,
大概是不習慣吧。我習慣了小環境、小生活、小世界,突然間……你的一切……讓我感
覺上很不實在,我想我可能永遠都習慣不了吧。”
他把她擁在懷裡。“沒關系,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會去習慣你,只要你和我在
一起,睡豬圈都無所謂。”
她撞他胸膛一下。“我才不要睡豬圈呢,要睡你自己去睡。”
“我不想一個人睡……”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我想和你一起睡。”他低下頭,
輕輕吻住她微顫的唇,那麼溫柔、愛憐,他的舌尖在她唇上試探著撬開她的雙唇,果果
輕嘆一聲,屈服地張開雙唇,靈活的舌頭立刻迫不及待地長驅直人,仿佛不速之客一般,
他闖入了她,交纏、吸吮著她泛著香甜的舌尖,輕咬撥弄著她生澀的唇舌,卻無論如何
也無法覺得滿足。
果果由起初的恐慌,逐漸不由自主地踮起腳尖,回應著他飢渴的吻。
仿佛得到鼓勵般,聶柏凱將她擁得更緊,他的吻開始變得熱情而狂野。她無從躲避,
只能貼住他修長的軀幹,感受他男性本能的變化。而他的體溫也在她體內挑起一團又一
團的火花。
直到聶柏凱認為自己即將失控。從來沒有任何一名女孩子能如此強烈地影響他,而
此刻懷中這名天真純潔的女孩卻是他絕不容許有任何一點傷害的。他突然推開果果,掙
紮著想抓回一點一滴正在流失的理性。
“柏凱?“她輕柔的聲音穿透他重重的喘息。“怎麼了?我做了什麼令你不悅的事
嗎?”
他的眼中仍然滿是激情,“不,小蘋果,相反的,你做得很好,但是除非你打算完
成整個過程,否則我們最好就此打住,”他抓住她的手按在他緊繃的堅挺上。
“我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果果臉色酡紅地探觸著。“這……是我引起的嗎?”
“只有你,”他的聲音沙啞粗嘎。“才能令我如此瘋狂。”
果果羞澀卻喜悅地低語:“我很高興是我。”
“小蘋果,嫁給我。”
果果猛然一驚,突地抬頭,雙眼大睜。“你說什麼?”
聶柏凱摩挲著她的臉頰,“嫁給我,不要再讓我如此痛苦了。”他只手捧著她的臉
蛋。“我愛你,我是如此深切地愛著你,愛得我的心都痛了。你是我的生命,沒有你我
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嫁給我,給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小蘋果。”
“天啊!”果果驚惶失措地低喊著。“我……我不知道……”
他臉色陡地一黯,“你還是不愛我嗎?”他傷心失望地低喃。
“我愛你!”她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早就愛上你了,但是……我也害怕……”
“老天!你終於愛上我了,我期待好久好久了。”聶柏凱一把摟緊她寬慰而又歡欣
地笑了。“只要我們彼此相愛,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來,告訴我,你害怕什麼?”
“我……我不知道……”果果蹙眉苦惱地咬著下唇。“我就是害怕……也許是怕你
後悔,怕你有一夭發現我其實不是你想像中那麼好,怕你發現其實你並不愛我,怕你……
總而言之,你要是不那麼出色就好了。”
“小蘋果,我已經是個三十三歲的成熟男人了,我要什麼我清楚得很,絕沒有絲毫
混淆不清、模棱兩可之處。”他臉色突然逐漸變得陰晦。“或許我才是配不上你的人。
飽經風霜、心靈已是破碎支離的我,怎麼配得上純真如天使般的你?是我在痴心妄
想……”
“不!”果果反手緊緊抱住他的腰。“你是那麼的出類拔萃、傲視群雄,冷酷無情
的外表下藏的是一顆溫柔真摯、熱情善良的心,我沒有一樣及得上你,是我配不……”
“我們不是在比賽。告訴我,你真的愛我這個外表光鮮、內裡殘缺不全的人嗎?”
她在他懷裡像個布谷鳥似的直點頭。“愛!愛!我好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好,那就答應嫁給我。”他右手抬起果果的下巴,雙眼直視著她。“我發誓我絕
不會停止愛你,更不會後悔愛上你,如有違誓,天打雷劈、不得好……”
果果噙淚捂住他的嘴,“不要再說下去了!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她嗚嚥地說。
“天啊!小蘋果,你真的答麻嫁給我了?”聶柏凱驚喜地推開她一些,想看清楚她
的表情。
她坐眼噙淚地在嘴遍露出一朵甜美的笑容,輕柔但堅定地點點頭。
聶柏凱狂喜地抱起她轉了一圈,然後在她唇上重重的親了一下,隨即抱著她往樓上
跑。
“柏凱,你瘋了!快放我下來,你要抱我到哪裡去?”她接住他的頸子又笑又叫著。
聶柏凱充耳不聞地跑到二樓穿過右手遍的拱門,進入到拱門後某一道房門前,“快!
開門。”他興奮地叫著。
果果伸手去扭開門把,一間純男性風格的房間袒然出現在眼前,雖然純粹是單調的
黑與自的設計,搭配的卻是完美無缺、巧妙無比,確確實實的掌握住了主人的個性。氣
派大方的大型家具,風格雅致的小型配件,絨毛地毯、整套的音響大型電視電腦、休閑
躺椅,有兩面牆都是落地窗,白紗窗廉隨風飄動,遠方青翠山巒隱約可見。
他的大腳隨意一踢,門便關上了。
“這一定是你的房間!”她的頭四處亂轉,雙眼忙著吸取視線所及處之美。
“這個設計師是個天才,他把你的個性拿捏得恰到好處,獨特大方的風格,卻又不
失優雅典致。太棒了!以後我的房間也要由他來設計。”
聶柏凱把她放置在床上靠床遍櫃的位子上,“謝謝你的夸獎。”他俏皮地眨眨眼。
“真是受之有愧,卻之不恭。”
“咦?”果果驚異地把他從頭看到腳再看回去。“是你?不會吧?連室內設計你也
行?”
聶柏凱但笑不語,拉開床遍櫃取出一個首飾盒,“我在電梯裡和你碰面的第二天就
特地飛到卡地亞買了這個。”他單膝跪在她面前打開首布盒,一枚璀璨亮麗、精致細巧
的十克拉鑽戒呈現在她眼前,“我那時候就打定主意非你不娶。”他取出鑽戒露出一個
性感迷人得足以令人窒息的笑容。“我愛你,嫁給我,小蘋果。”
果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的把手伸出來。
聶柏凱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隨即把鑽戒套上她纖巧的手指,再另外
取出一枚男性鑽戒,由她為他戴上。
“現在,你終於是我的未婚妻了,再下一步就是我的新娘了。”聶柏凱的唇深情款
款地壓上她的唇,現在,除了他們彼此之外,其余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他一擁她入懷,果果就明白以前的潔身自愛仿佛只是為了此刻,為了把自己的純真
幹幹淨淨的交給他。
他的舌頭靈巧地在她唇齒之間探索,果果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攀上他的頸子。他一路
吻至她耳際,他的雙手滑下她背脊來到腰都。她渾身顫抖,他的急切像一劑興奮劑般在
她血液裡點燃了一把火。她用指尖愛撫他光滑的發絲,然後碰觸他的臉。
他將她推躺在黑色的床單上,臉上滿是赤裸裸的欲望。“小蘋果?”
果果沒有回答,只是將雙手迎向他,不再需要任何回答,他慢慢地躺到她身遍……
果果沒多久就醒了,她茫然地審視周圍陌生的環境,一時之間想不出身在何處。然後身
側柔軟的身軀與體熱,提醒了她經歷了些什麼。她怯怯地轉頭,從落地窗透進來的夕陽
照著他的身體,使得他光裸的碩長身軀有如阿波羅神發一樣發出奪目的光彩。
她情不自禁地輕觸他結實的胸膛與光滑的腹部,適才的一場纏綿,她在生澀與恐懼
緊張的氣氛之下並沒有什麼心得,陌生的男體依然是陌生的。不過,眼前熟睡的他,正
好可以滿足地的好奇心。她小心冀翼地坐起來,目光緩緩地往下移──咦?怎麼是這副
德行?感覺上好像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啊。果果極力回想著國中時代健康教育老師所教的
課程──回去問你們的父母。
喔!那麼高中時呢──大學聯考要緊。
嘎?同學之間的道聽途說呢──迷糊蛋,這個不適合你聽。
怎麼這樣!
果果愣了好半晌,也罷,自己研究,有學習才有進步。
她的目光再度投視於“那個”上面,舉起猶豫的手指輕輕碰觸一下,軟軟的,可
是……好像應該是硬的吧?
她偷覷一眼聶柏凱,很好,還在睡。她大著膽子用大拇指及食指”撿起那個“左瞧
瞧、右瞄瞄,好奇怪的“東東”,她下結論。
可是,她還是沒摘清楚到底是怎接一回事啊!軟的?硬的?硬的?軟的?
“咦?”她倏地“丟下那個“縮回手並直直地瞪著它,它在動!
然後,她的雙眼癒睜癒大,嘴巴也癒咧癒開,不可思議地盯著它慢慢澎脹、硬挺……
它站起來了!它“長”得又高又大!克寧奶粉?它喝了克寧奶粉?果果腦子裡莫名其妙
的跑出這個結論,跟著她又渾然不覺地把腦子裡想的給說了出來。“它喝了克寧奶粉!”
霎時,開心爽朗的低沉笑聲溢滿室內,果果滿臉通紅的望向床頭,聶柏凱正有趣地
看著她笑個不停,她又羞又惱地噘著嘴背轉向他。
“寶貝,別生氣,”他寬大的懷抱從背後攏住她嬌小的身軀。“我道歉,我道歉。”
是誰說的,床頭吵床尾和?
繼連串的道歉安慰聲之後響起的,又是一聲聲動人心弦、惹人心痒的嬌吟夾雜低喘
聲遍布在夜幕逐漸落入的室內……“爸,媽。”果果自行添了一碗飯坐到老位子上。
“咦?好久不見啊,老三,我還以為你出國去了。”任豪挪揄道。
“是啊,老三,每天都是匆匆來、匆匆去,想見你一面都得報備呢。”任圓圓不甘
寂寞地調侃著。
“開始了!開始了!”任飛叫道。
於是,除了果果,全家人都專注的盯著餐廳裡的小電視螢幕。除了電視的聲音只有
偶爾傳出喝湯聲或是批評咒罵聲。
果果坐立不安地攪著碗裡的飯粒。怎麼開口呢?突如其來的就說已經訂婚了,他們
會不會大受驚嚇?她暗自揣測著。或者,先告訴爸吧,爸一向冷靜,應該能比較快接受
才對,對,就這麼辦!
果果清清喉嚨。”爸。“沒聽到。“爸。”她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量。
“嗯?”任父的目光隨意的繞了她一圈又轉回電視機,有一下沒一下地舀著湯喝。
“我……”果果深吸一口氣,毅然扔下原子彈。“我訂婚了!”
“噗!”一聲,任父嘴裡的湯全噴洒出來,滿桌菜肴無一不蒙其恩典、雨露均沾。
“怎麼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哪!”任母忙拍著咳嗽不止的任父的背。
“爸!你好臟喔。”任圓圓一臉惡心的瞅著桌上的菜。
“爸,我還沒吃飽耶。”任飛抱怨道。
任豪瞧瞧自己碗裹還有大半碗的菜,直拍胸脯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
任父喘著氣揮手阻止眾人的抱怨,“老三……”他又咳了幾聲,眾人一致把眼光移
向因心虛而垂頭“懺悔”的果果身上。
“老三……你說你……訂婚了?”任父不甚確定的問道。
果果硬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點點頭。
“什麼?你訂婚了?”
“騙人!連男朋友都沒有,哪來的訂婚對象?”
“今天是愚人節嗎?”
果果緩緩把手舉到餐桌上擱著,燦爛奪目的光芒差點炫瞎了眾人的眼睛。
“哇!這麼大!假的吧?”任圓圓的眼珠子快滾到桌上去了。
果果囁嚅地開口道:“十克拉,在卡地亞買的,所以應該不會是假的。”
“十克拉?”
“卡地亞?”
任父再度揮手阻止如菜市場裡的嘈雜聲,嚴肅地轉向果果。“老三……”
“爸,”果果搶著開口,“您先聽我說,明天早上他會過來拜見您跟媽,屆時您就
可以評斷他是否符合您的心意了。“她頓了頓。“還有,不要問我他是誰,我說了你們
也沒人會相信,反正明天你們就會知道了。”
任父狐疑地瞅著她。
“爸,您一向相信我,我也從來沒讓您失望過,就請您再相信我一次吧。”果果懇
求道。
任父揚一揚眉。“好。就等到明天。”
果果立即眉開眼笑地歡叫:“謝謝爸,爸爸萬歲!”
“可是、老三啊,你才大三而已,會不會太早一點了?”任母已經開始不舍了。
“我也這麼覺得,可是他急呀,我也沒辮法。”說是這麼說啦,眼裡的甜蜜、得意
可瞞騙不了人。
任豪關心地問道:“他對你好不好?”
“好!“果果更得意了。”百分之兩百的好,寵我寵得不得了。“任圓圓仍盯著她
手上的鑽戒。”我猜他很富有嘍?“果果眨眨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她,”大姊,
你是不是需要一篇特別報導才能晉升為正式記者?”
“是啊,怎麼了?這和那有什麼關系?”任圓圓訝然問道。
果果神秘地笑笑。“那我就得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嘍,明天推掉一切約會留在家裡,
好好把握機會,說不定就是你成功的開始。”
任圓圓錯愕地看著她。“他很出名嗎?”
“非常。”果果聳聳肩又道:“不過他不喜歡暴露隱私,所以從不接受任何訪問。”
“富有又有名氣……”任迪沉吟著。“不會是個老頭子吧?”
“老你個頭!”果果好笑似的敲敲任迪的頭。“他是大我很多,但絕對稱不上老。”
任圓圓還想開口,果果已然站起來雙手抱拳。“各位請多多包涵,謎底明日便可揭
曉,請暫行忍耐一晚……喔,還有,請各位明天裝扮整齊,他要邀請各位到他的私人俱
樂部用餐,招待不周之處,尚請各位海涵。”不古不今、亦古又今,唬得眾人一愣一愣
的。
任圓圓首先清醒過來,“什麼嘛!繞過來跑過去的,誰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她對著果果的背影嘟囔個不停。
“行了,行了,就一晚嘛,睡一覺就過去了。”任母開始整理餐桌。
“可是也要我睡得著啊!”
是啊。除了果果,今晚誰睡得著啊?
“爸!爸!是勞斯萊斯耶!“任飛在窗口探頭叫著。”爸!真的是勞斯萊斯啦!”
任父、任母、老大、老二、老四、老五劈哩啪啦的從摟上樓下各個房間沖出來,一
窩蜂全擠到玄關處。
“老三呢?”
“出去接人了。”
聶柏凱摟著果果尚未走近,任圓圓已然一聲尖叫,“啊──聶伯凱!”她跳著、叫
著,又抓著任父搖晃著,“爸,爸,是聶伯凱,是碩威集團的總裁聶伯凱耶!”她忽地
又猛推著任豪。”說話啊,你說話啊,老天!是聶伯凱,啊!我發了!我發了!”
盡管聶柏凱不喜歡上媒體,一般人見到了他也不一定認識,但是任圓圓是周刊的實
習記者,名人的資料──不管多少──是她們必備的武器。
她遽然跳起來像火車頭似的沖到聶柏凱面前一把抓回果果。“你不接受我的訪問,
就別想碰老三一根寒毛!”
聶柏凱大手一撈又摟回笑得樂不可支的果果。“沒問題。”
“哇!我發了!我發了!我終於可以晉升為正式記者了!”任圓圓神經錯亂似的轉
著圈子。“我發了!”
任父、任母、任豪猶站在玄關處發愣,他們張著嘴不敢置信地望著癒走癒近的聶柏
凱,任迪、任飛則難掩興奮之色的在一旁嘀嘀咕咕著。
任家驚天動地的一天就此轟轟烈烈地展開。
“喂,沒事戴著一顆大玻璃做什麼呀?不怕笑死人嗎?”企管系花卜人鳳嘲笑道。
馬嘉嘉瞧一眼若無其事的果果,這迷糊蛋!“你說是玻璃就是玻璃啊?不能是真的
鑽石嗎?”她反駁道。
“真的?“韓威倫嗤笑一聲。“把她買了也買不起哪。”
不知死活的大嘴巴立刻被團團圍住,石美鈴首先推他一把。“你是什麼意思?”
馬嘉嘉跟著 他一腳。“信不信把你剁了做叉燒包!”
高玲雅斯文秀氣的在他手臂上狠狠掙了一把。“你的嘴好臭哪!”
“韓威倫!”衛玉蕙大叫一聲,待他一轉身,一大本厚重的原文書立即砸到他腦袋
上,雖然人高馬大,他仍然頭暈腦脹的蹲了下去,四個“恰查某“隨即上前再補上四只
“無影腳”,斡威倫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的四腳朝天躺在地上哼哼唉唉。
高玲雅緩步走到目瞪口呆的卜人鳳身前一陣打量之後,輕蔑地從鼻孔哼了一聲。
“不過是濃妝艷抹花痴一個罷了。”
“你……”“我?我怎麼了?倒是你呀,別老是一個換過一個,小心AIDS哪。”
卜人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你太過分了!”就是因為是實話所以才傷人哪!
“過分?怎麼會,我這是好心提醒你哪,唉!這年頭就是好心沒好報。”高玲雅一
副哀怨模樣,四個女孩閃在一遍笑個不停。
惱羞成怒的卜人鳳口不擇言他吼道:“至少我有很多人要,哪像她,到處被人甩!”
果果連忙抓住四個勃然大怒的死黨,“想不想知道我這個鑽戒哪兒來的?”她死拉
活扯地把四個死黨硬拉離戰場。“到教室室來,我要向你們報告一個天大的消息,快點,
到底要不要聽嘛……”
“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五個人圍坐在窗遍的座位上,快上課了,教室裡的人漸
漸堆多了,馬嘉嘉瞧著正在打情罵俏的班對,狀似隨意的問道。
“在卡地亞買的,你說是真的還是假的?”果果歪著頭俏皮地說道。
“卡地亞!皇帝御用珠寶商!我的天啊……多重?”衛玉蕙抓著果果的手仔細瞧著。
“十克拉。”
“哇!真大方!有夠凱!“他”送的?”石美鈴曖昧地問道。
果果微笑不語。
“什麼企圖?”馬嘉嘉實際的問道。“不是要拐你吧?”
果果壓低了聲音,小小聲地說:“訂婚戒指。”
“你訂婚了!”高玲雅毫無淑女形象的大吼一聲,果果根本毫無阻攔的機會。
“你、你、你居然連通知也沒通知一聲,太沒良心了吧!”
斯文秀氣的高玲雅這次吼得實在太驚人,果果懊惱地發現教室內外的人全都聽見了,
這下子再也保不住秘密了。“我正……“”任果果,你訂婚了,真的嗎?”“什麼時候
請客啊?”
“我們學校的同學嗎?”
果果手忙腳亂的應付過同學們的“關懷”詢問,便急急忙忙地拉著怒氣難平的高玲
雅解釋著。“我們還沒舉行過正式的訂婚禮呢,昨天他才到我家見過我爸媽,今天我不
就來向你們報告了。”
“真的?”
“我以人格發誓。”果果舉手做發誓狀。
“肯定了?”馬嘉嘉意有所指地問道。
果果也會意地回道:“肯定了。”
“恭喜啊,迷糊蛋。”高玲雅笑顏重現。“我們是同志了。”
“喂,說說你那一位吧。”衛玉蕙好奇地問通。“他對你不錯吧?”
“何止不錯,”提到聶柏凱,果果馬上一臉甜蜜的陶醉樣。“他好寵我。”
馬嘉嘉說道:“什麼時候讓我們鑒定一下啊?”
“我常跟他提起你們,他說他會找時間來向五人幫拜拜碼頭。”
“拜碼頭?”馬嘉嘉挑挑眉。“挺幽默的嘛。”
“上班族?”石美鈴插口問道。
果果皺眉想了一下。“算是吧。”
高玲雅摸摸果果的腦袋。“能那麼寵你,容忍你的迷糊,年紀不會太輕吧?”
“大我十三歲。”
“三十三?”衛玉蕙想了想。“還可以啦。”
“他……”
任課教授不識時務的出現打斷了石美鈴的問話。
“中午繼續。”
第四章
“玉米給你,翅膀給我,果果,蝦仁拿走。”
“果果,你的飯吃不完,一半給我。”
“誰要花耶菜?”
“牛肉,我的牛肉呢?”
片刻之後,終於分贓完畢,五人幫各自享受自己的“贓物”
“美鈴,你的“報告”呢?何時交啊?”衛玉蕙遍吃遍問道。
石美鈴吞下口中的牛肉才開口道:“我也可以了。”
“真的!快報告,快報告。”馬嘉嘉立時興致勃勃地轉向石美鈴。
石美鈴搖搖頭。“讓他自己報告,我已經叫他今天來接我下課,順便接受你們的鑒
定。”
“好!識時務者為俊傑。”衛玉蕙說道。“那我們再回到果果身上? !? 倏地,一陣電話鈴聲響起,奇怪,校園裡哪來的電話?衛玉蕙望向高玲雅。
“玲雅,你的行動電話嗎?”
“啊!”果果遽然想起什麼似的,抓起背包手往裡頭一陣摸索,隨即掏出一具小巧
精致的行動電話,沒錯,就是這玩意兒發出的聲音。
“喂,柏凱嗎?”果果喜孜孜的問道。
“是我,小蘋果,吃過午餐了嗎?”
“正在奮鬥當中。”
“奮鬥?吃個飯那麼痛苦?”
“是啊,我嘴裡吃著小蝦仁,心裡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大龍蝦。”果果用筷子翻翻蝦
仁。
“暑假我帶你去夏威夷教你潛水,讓你自己抓龍蝦吃個過癮,如何?”
“好啊,好啊,你說的喔,到時候可別忘了。”果果立時一臉興奮,望著四個死黨
直傻笑。
“答應你的事,我絕不會忘記。”
馬嘉嘉抓著果果的手臂,指指電話再指指自己,果果會意的點點頭。“柏凱,嘉嘉
要和你說話。”
“你的死黨之一?好啊。”
果果把電話遞給馬嘉嘉,迷惑地問道:“你要和他說什麼?”
馬嘉嘉比了個“安啦”的手勢。“喂,我是馬嘉嘉,請問你貴姓?”
“我姓聶。”
“不錯,聲音挺好聽的。”馬嘉嘉點頭道。
“謝謝。”
“不客氣,首先呢,我要請問你長得好不好看?”話一出口,其他四人齊齊發出悶
笑聲。
他愣了一下。“還算可以吧,我想。”
“還算可以?好吧,還算可以,你多高?”
“一百八十七。”
“哇!同志們,他有一百八十七公分耶,迷糊蛋,這下子你不用擔心會生下跟你一
樣的矮冬瓜了。”又是一片笑鬧聲。
取笑一陣,馬嘉嘉回到正題。“嗯哼,請問你的身材如何?”
“身材……”聶柏凱忍不住偷笑了一下。“我想你去問迷糊蛋比較實在,她……嗯,
她特別“研究”過我的身體。”他學她的叫法。
“她?研究?你的身體?”馬嘉嘉一陣錯愕,驀地……“迷糊蛋!你給我老實招出
來,你被吃掉了嗎?”
電話裡傳出一聲聲爽朗的笑聲,再加上果果臉紅似火地垂下腦袋,馬嘉嘉轉而對著
電話大吼。“你吃掉我們迷糊蛋了嗎?”
“啊,吃了,連蛋殼都吞下去了。”他笑意盎然地說道。
“你……你……”馬嘉嘉氣得說不出話來。
聶柏凱感覺到馬嘉嘉的怒氣,收起笑意,正聲說道:“別生氣。請你相信我,我是
真的很愛她,我寧願自己千刀萬剮,也不願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馬嘉嘉沉默片刻才又開口,“這尚有待考驗。”她瞥了瞥果果。“你不願她受到任
何傷害,是嗎?你可知道迷糊蛋今天受到大大的侮辱了。”
他立時沉下聲音。“誰敢欺侮她?”
“你不用管是誰,總之,如果你想替她出氣,你最好出面,而且,你最好他像你自
己所說的一樣長得還算可以。”馬嘉嘉邊說編閃避果果的阻攔。“因為有人嘲笑她沒人
要。”
“我明白了,請你叫小蘋果聽一下好嗎?”聶柏凱挺不悅地道。
“小蘋果?你叫她小蘋果?挺有趣的。”馬嘉嘉把電話還給果果。
“小蘋果!”
“柏凱,你千萬不要來,我可不想出名啊。”果果焦急地說道。
“我會去接你,順便請你那些死黨吃晚飯。”毫無轉圜余地的口氣。
果果暗暗叫苦。“柏凱,你別聽她們胡扯,真的沒事,你不用來了,你不是說今天
下午耍開會嗎?”
“你最後一堂是三點結束是吧?”
“柏凱啊,你不要來啦,拜托你啦。”
“我會準時去接你。”
“柏……”收線了!果果回頭望著得意的四人組,“我會被你們害死!”她垂頭喪
氣的收好電話。
馬嘉嘉不安地看著她。“怎麼?難道他長得很難看嗎?”
“難看?我倒希望他真的長得很難看,這樣也許麻煩會少一點。”果果嘀咕道。、
馬嘉嘉放心的拍拍胸脯,“少嚇人嘛,既然不難看就好了,未婚夫來接未婚妻嘛,有什
麼了不得的麻煩?”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果果吁了口氣。“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看著
辦吧。”
“這才對嘛,”馬嘉嘉攬著果果的肩。“好,美鈴的那一位會過來,邵育升也會來
接玉蕙,玲雅。也把文軍叫來,我們來個五人幫大會合。”
“你呢?你一個人落單可不行。”高玲雅說道。
馬嘉嘉想了想。“我找袁恩鷹,他追我很久了,給他個機會試試。好了,下午什麼
課?”
“電腦。”
“完了!今天要上程式設計耶!”果果頹然垮下雙肩咳聲嘆氣。“我能設計出個什
麼屁啊!”
“嘉嘉,幫我。”
“不行,你現在不會,以後怎麼辦?”“玲雅……玉蕙……美鈴……啊──我死定
了,我今天甭想回家了!”果果可憐兮兮的埋頭在一再出錯的程式上面。
“你行了嗎?”馬嘉嘉問衛玉蕙。
“可以了,就差迷糊蛋一個了。”衛玉蕙揍過去一看。“她完了!”
“是啊,她完蛋了,我們想幫她幫不了,你們瞧,她居然弄成這樣!”一直站在果
果身後的高玲雅搖頭嘆息道。
“我來看看有什麼辦法。”石美鈴也湊過來了。“哇!還真抽象得可以啊!”
“咦?怎麼這麼安靜?”馬嘉嘉環顧四周,沒少人啊,沒以為人全走光了呢。
“他們好像都在看外面,外面有什麼事啊?”衛玉蕙也探向外面尋找可疑目標。
“哇!大帥哥!你們快看,快看,好漂亮的男人哪!”
石美鈴順著衛玉蕙的眼光看過去,“酷!”
高玲雅和馬嘉嘉也和教室內所有人一樣直盯著外面的男人,難怪這麼安靜,大家都
被那個男人吸引住了。
那實在是個好看得沒天理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個混血兒,俊美的出眾外貌,目光
孤傲冷漠,雙唇堅定而性感,挺拔優雅的舉止,融合傲慢與自信的風採,旁若無人的態
度。
他的身材碩長健碩,黑色牛仔褲緊緊裹住的強勁有力的長腿下是一雙類似美國西部
牛仔的黑色短靴,黑色飛行夾克內的黑色襯衫領口半敞開,露出結實勻稱的胸肌,隨意
的穿著卻自然地流露出一股慵懶的性感。腦後自然披散的長發,更為他增添幾許粗獷不
羈的味道。
他雙手大拇指勾在褲袋,懶懶地倚在走廊的石柱上,深邃的雙眸凝望著教室內。
教室內逐漸發出一片細碎的興奮討論聲,而一無所覺的果果則偶爾發出懊惱的輕叫
聲。
教室外,酷俊男人的四周也圍了一大堆女孩子痴望著他,一個大膽的女孩子──卜
人鳳走向他擺出自認最吸引人的姿態,誘惑地對他不知說些什麼,男人都毫不理睬,接
著她似乎情不自禁地撫向他的手臂,他迅速退離兩步並說了一句話,卜人鳳立刻難堪地
退開幾步。卻仍舊不舍地站在側方留戀地望著他。他站回原位、原姿勢地依然望著教室
內。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猜測著,他到底在等誰?但是包括五人幫除果果以外的另外四
個女孩子,沒有人的猜測對象包括有果果在內。
當下課鈴響時,原本就一團亂的果果更是慌了手腳,“完了,完了,時間怎麼這麼
快?”她胡亂地輸人“應該沒錯“的故據,結果更是一塌胡塗。
果果搔搔腦袋,“怎麼又變成這樣?”她無奈地第N次翻開筆記尋找資料。
“迷糊蛋……”馬嘉嘉猶豫的叫著。
“別吵!不幫我就別吵我!”
“迷糊蛋……”石美鈴緊張的叫道。
“混蛋!別吵我!”
“果果……”高玲雅也輕呼著。
“再吵就連朋友都沒得做!”
一雙修長優雅的手驀地從果果左右兩邊伸出,手指快速地在電腦鍵盤上飛舞著,電
腦螢幕便開始慢慢地由雜亂無章的亂碼回復為正常的規格形式。
果果腦袋往後一仰。“咦?你什麼時候到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聶柏凱迅速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又望回電腦,手指一直不曾間斷地敲打著。
“你的作業是什麼?”
“這個。”她拿出單子給他看。
聶柏凱雙眸隨意瞄一眼,“給我三分鐘。”他長腿一跨便跨坐在果果背後。
“喔。”果果乖乖地偎在他的懷裡不敢吵他。開玩笑,能不能回家就看他了,誰敢
吵他?
三分鐘不到。“好了,然後呢?”
果果拿給他一張磁片。“儲存在這裡。”
兩分鐘後,果果開心的把磁片拿在手裡,“我沒以為我今天回不了家了呢,總算可
以……”話說一半猝然止住,遲鈍的她終於發覺到了異樣,緩緩地環顧室內、外近百道
緊盯在她和聶柏凱身上的視線,“我早知道會這樣、我早知道……我就說叫你不要來
嘛。”她喃喃抱怨道。
聶柏凱不在意地關掉電腦,摟著果果站起來。
馬嘉磊遲疑地站前一步。“迷糊蛋,你不要告訴我,這位就是你那個……長得還算
可以的未婚夫。”
“是啊,有什麼不對?”
“有什麼不對?“馬嘉嘉嘟囔著。”沒有,沒有什麼不對,怎麼可能有什麼不對,
只不過……”一百七十二公分的她仰望著聶柏凱微笑的俊美容貌,“你的標準還真高啊,
你要是還算可以,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所謂的俊男了。”她嘆了口氣。
“難怪迷糊蛋不要你過來…這下子,可真叫轟動了。我想我們最好還是快走吧,再
不走,我們會被活活盯死的。”
果果交出磁片後便拿起背包對死黨們露出詭異的笑容。“要是讓大家知道他是誰,
我們就連教室門口也甭想出去了。”
馬嘉嘉雙眉一揚,但沒說什麼就領頭走出去了,聶柏凱拉著果果走在四人組的後面,
沿路不知有多少嫉羨的眼光投射在果果身上,而有更多的戀慕眼光則集中在聶柏凱身上。
加上中途陸級會合的袁恩鷹、邵育升、文軍和石美鈴的男朋友岳慶山總共十人,總
算一路平安無事、沒出什麼岔子──譬如引起暴亂什麼的──浩浩盪盪地來到聶柏凱的
跑車停放處,馬嘉嘉二話不說地直直走到他面前。“說吧,你到底是誰?”
“聶柏凱。”
立時響起一片驚呼聲、抽氣聲,不絕於耳。
“聶柏凱!你真是聶柏凱?”高玲雅驚叫。“碩威集團總裁?風幫老大[冰魄?
“聶柏凱微笑不語。
“老天!我要昏了!”衛玉蕙喃喃道。
“你真的是迷糊蛋的未婚夫?”石美鈴猶是不敢置信地問道。
眾目睽睽之下,聶柏凱俯頭在果果唇上重重地親一下,引來她一陣嬌羞的捶打。
“他是。”馬嘉嘉失笑道。“真想不到啊,咱們的迷糊蛋居然能撈到這麼一個大帥
哥、大人物。”
“還是個大富豪呢。”高玲雅接口道。“我想今天的主人非你莫屬了,大帥哥。”
“當然。”聶柏凱倚在跑車上,雙手摟住背靠在他胸膛上的果果的織腰。
“喂,喂,大帥哥,就算你已經把迷糊蛋給吃了,也不必表現得那麼囂張吧”衛玉
蕙挪揄道。
“這不叫囂張,”聶柏凱更用力摟緊欲掙紮離開的果果。“這叫標明所有權。”
“什麼所有權?我還沒嫁給你呢!”果果嬌喚道。“你們到底要不要吃啊,我快餓
死了!”
“餓?才四點多你就叫餓?我看哪,此餓非彼餓,”石美鈴調侃道。“吃了你後面
那一位”大餐“吧!”
轟然大笑聲中,果果的臉頰紅似火。
“好了,各位,再說下去,迷糊蛋就要變熟蛋了。”馬嘉嘉笑道。“說說到哪兒去
掏光大帥哥的荷包吧。大帥哥,你們男生在這邊聊聊,你的未來老婆借一下。”她說著
就把果果拉到一邊,偉大的五人幫開始璣璣喳喳進行高階會議討論今天的節目內容。
“文軍,高玲雅的未婚夫。”高瘦斯文的文軍首先向前一步自我介紹。
聶柏凱伸手與他相握。“文……亞洲電子總經理文淵是……”
“是家父。”
聶柏凱點點頭。“令尊是個穩重老實的生意人,我很欣賞他。我正打算加開一家電
腦周邊器材分公司,也許令尊有興趣合作?”
文軍霎時驚喜萬狀。“有輿趣!當然有興趣!”
“那麼就請他跟我的秘書聯絡,約個時間見面討論一下如何?”
“沒問題,沒問題。”文軍的嘴咧得好開,如果沒有耳朵阻擋,恐怕就咧到腦後去
了。
中等身材、老寅敦厚的岳慶山也伸出手。“岳慶山,石美鈴是我的女朋友。”
聶柏凱笑笑與他握手。“聽小蘋果說你也是來給五人幫鑒定的?”
岳慶山鮅腆地點點頭。“是啊,不曉得會不會很難通過啊?”
“放心,我們會幫你,男人也要合作一點才行嘛。“聶柏凱拍拍岳慶山的肩頭鼓勵
道。
“邵育升,衛玉蕙的男朋友。”從頭至尾一直盯著跑車的邵育升沒有再移視線的說
道。“你這跑車……好像沒聽過有……什麼型號?”
“衛玉蕙的青梅竹馬,是嗎?”聶柏凱隨意瞥一眼自己的跑車。“我自己設計的,
委托歐洲車廠制作,所以這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跑車。”
邵育升這才驚異又欽佩地盯著聶柏凱直瞧。“你設計的?哇!厲害!我能看看裡面
嗎?”
聶柏凱從褲袋取出鑰匙打開車門讓他進去,然後望向袁恩鷹。“你追馬嘉嘉多久
了?”
高大魁梧、標準運動員身材的袁恩鷹苦笑道:“從高中開始到現在四年了。”
“是嗎?”聶柏凱眨眨眼。“至少她今夭選的是你不是別人,或許你應該好好把握
這個機會。”
袁恩鷹若有所悟地沉吟道:“是啊,她找我沒找別人啊……“也許什麼?”馬嘉嘉
拍拍他的肩。“想搞什麼鬼嗎?”
“沒有,沒有,我哪兒敢啊。”袁恩鷹慌忙搖手道。
“沒有就好。”馬嘉嘉不再睬他,轉而不懷好意的盯著聶柏凱。“我說,大帥哥
啊。”
玷柏凱摟住走回他身邊的果果。“什麼事?”
“你的荷包……”
“飽飽的。”
五人幫狡猾的互視著。”還可是你說的哦?”“我說出口的話從無虛言,也不打拆
扣。”
“行!夠爽快!”馬嘉嘉一聲吆喝。“同志們!冤大頭說沒問題啦,走!今天不樂
不歸。”
“怨大頭?“聶柏凱愕然道。
果果嬌俏地對他擠擠眼。“不就是你嗎?”
遠在大西洋彼岸──金發碧眼、高壯英俊的裡奧正在聆聽手下的報告。
“她前天就到台灣了。”
“我知道了,你去幫我訂機票,癒快癒好,順便準備行李。”
手下出去了,裡奧仍站在窗前沉思。
“裡奧,你要到哪裡去?”
裡奧慢慢轉身看著門口紅發碧眼的中年美婦,瑪蘭.柯本特。“母親,你別管這件
事。”
“我能不管嗎?他是你的弟弟啊。”
他不屑地冷哼一聲。“他可不是父親的兒子。”
瑪蘭難堪地看著他。“裡奧……”
“他把原本屬於我的財產搶走了,現在連我所愛的女人也……”
她急道:“那些是他的,是他父親留給他的,從來不曾屬於你過。”
“是嗎?”裡奧陰惻惻地笑了。“你父親留給你的呢?”
瑪蘭無奈地嘆一口氣。“那些也是他的。他出生時我父親就特別立下了遺囑,柯本
特家的一切都是屬於他的。”
“那你呢?我呢?我才是你的長子呀!柯本特家的一切應該是屬於我的才對!”他
怒吼道。
她歉然地謂嘆道:“對不起,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我……他父親是我父
親為我安排的丈夫,所以我父親才把一切都留給他……裡奧,你父親也留給你……”
“留給我什麼?他用命換來的一個小小幫派!”裡奧恨恨道。“如果你父親不把你
和父規趕出來,父親也不會……──“裡奧!”她哀怨地喊著。“你不明白,有一些事
你不知道……別怪我父親,他也是不得已的。”
他冷側地看著她,“好,我不怪你父親,畢竟他也是我的外租父,但是……”
他的雙眼陡地射出一股寒芒。“我一定要討回屬於我的東西、我的女人!”
“裡奧,求求你,那些是屬於他的,不是你的啊,裡奧,而且他從來沒有承認過他
和珊蒂的婚約,是珊蒂的父親一相情願的公布這個婚約,也是珊蒂自己愛上他,堅持要
嫁給他,他一直不肯啊!裡奧,你應該向珊蒂……”
“你以為我沒有嗎?但是不管我怎麼努力,她的眼裹永遠只有他!”裡奧聲嘶力竭
地吼道。“所以只有讓他消失了,珊蒂才會注意到我的存在,而那些屬於我的也會回到
我的手上,你明不明白,母親!有他就沒有我,有我就沒有他,你要選擇誰?母親!你
要選擇誰?”
“裡奧……”
“不必再說了,你只要作好你自己的選擇就行了。”話一說完,他便大步走出去了。
留下美目含淚的瑪蘭苦澀哀愁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圓圓啊,明天就要截稿了,你又要錯失一次晉升的機會嘍。”小黃在任圓圓桌前
幸災樂禍的挖苦道,“再不加點油,又要負責校對一個月了。咦!你總不會原本就打算
在雜志杜裹校對一輩子吧?”這段話引起辦公室其他同事一陣笑聲。
任圓圓無趣地斜睨他一眼,又繼續她的謄寫工作。
小黃看看沒有反應便聳聳肩回到自己座位上──一個巴掌得兩只手才拍得響。
鄰桌的莉莉也湊過來低語,“圓圓,一年多了,比你晚進來的都升了,就只剩下你
耶,要不要我幫你?我可以幫你校對,讓你多點時間到外面跑跑,怎麼樣?”
“謝了,不過,這樣也沒啥咪路用。”任圓圓胸有成竹地說道:“我自己會有法子
的,我只是盡量不想去用那個不到最後關頭不得使用的辦法而已,否則啊,嘿,嘿,到
時候整個雜志杜都要翻天嘍。”
“真的?假的?”俯身在背後偷聽的主任編輯沉雲開口道。
“哇!”兩個女孩子猛地跳起來。“哩是魔神仔啊?驚死郎啦!”
“這樣沒膽量?”沉雲搖搖頭。“圓圓啊,你要加油啊。只要開個頭,以後就能抓
到訣竅了。新、鮮、趣、眾,把握這四個要領就是好的報導。”
“新、鮮、趣、眾?啥米碗糕?”兩個女孩子都滿頭霧水。
沉雲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上任圓圓的桌子。“新,不是舊聞就叫新。鮮,少見叫鮮。
趣,會引起人家的與趣叫趣。眾,大家都有與趣的就是眾唉。Understand?”
兩個女孩子乖乖點頭。
“沒用啦,都混了一年了,我看改行也許還可能會有點出息。”雜志杜裡的王牌記
者全露馨剛進門就潑人冷水。
“哼!說什麼風涼話,誰不知道你的新聞都是怎麼來的,還不都靠床上功夫得來
的。”任圓圓咕咕囔囔道。
柳眉倒登、杏眼圓睜,全露馨怒極嬌喝。“你說什麼?有種你再說一次看看!”
哈!連生氣都嬌滴滴的,難怪人家會把新聞都塞到她的三角褲裡。“我說你的”功
夫“好,才能得到那麼多新聞啊,我說錯了嗎?”任圓圓狀似無辜地說道。
“你……老總,你看看她,自己不行還這麼囂張,我就不懂你留著她幹什麼?
浪費薪水麻,外面請一個校對員遠比她便宜呢!”全露馨拉著出來看“風景”的總
編輯直撒嬌。
“她……”可憐的總編輯一開口便被截斷。
任圓圓呼一聲站起來。“什麼叫不行?什麼叫浪費?本小姐哪輪得到你來評斷,你
還是管好你自己的褲腰帶要緊!”
“你……”總編輯還是沒能講完。
“老總!有她沒有我,有我沒有她。”全露馨屁股一扭,往旁邊椅子一坐斜睨著總
編輯。“你看著辦吧!”
“唉,唉,你們這是幹什麼啊?”真叫悲哀啊!事情鬧僵了才有他說話的機會。
“都是同事嘛,何苦這麼吵,”禿頭總編輯走到板著一張小臉的任圓圓身邊勸道:“圓
圓啊,你說話嘛,是有那麼一點沖,你就委屈一些道個歉吧,我知道你不能晉升所以心
情不好,我會盡且想辮法幫你,好不好?”他隨即又轉向全露馨。
“露馨啊,你是資深記者了,也體諒一下新人嘛。”
“看在老總的面子上,好吧,叫她好好跟我道個歉,請我吃個下午茶,事情就可以
了了。”全露馨一副不屑與她計較的模樣。
“好,那麼……”
“想都別想!”任圓圓滿臉的倔強不服。
“圓圓……”
“老總,不要說我欺負新人,工作不行,作人也不會,留她何用?”
任圓圓下巴一抬。“誰說我不行?”
“你行?一年多了,還升不了正式記者,你行,哼!”全露馨輕蔑地說道。
“老總,上次你說過只要一篇專訪就可以是吧?人物專訪行不行?”
“隨便找個人就想馬虎了事啊?”全露馨斜睨著她。
“誰說的,”任圓圓脫口道:“聶柏凱行不行?”
剎那間的寂掙,旋即一片轟然大笑。
“老天!你也找個可能的人選嘛,誰不知道聶柏凱從不接受訪問。”全露馨笑道。
“我纏了他五年了,連個聲音也沒聽到,你能幹麼?你以為你是女孩,他就會對你
優待嗎?算了吧,誰不知道他最討厭女人了!”小顧笑得直捂著肚子叫痛。
莉莉強忍著笑。“圓圓,你……嗯,你換個人吧。”
“我知道你急,也不是這麼飢不擇食吧?”沉雲也在笑。
“圓圓啊!如果你真的能拿到他的專訪,我不但立刻升你為正式記者,還會給你開
個專欄。”總編輯已經笑出眼淚了。
“還有辦公室。”全露馨嘲諷道:“這麼厲害能訪問到聶柏凱,不給她辦公室怎麼
行?”
“加薪!加薪!”小黃也叫道。
“好,好,哈哈!”總編輯仍在笑。
“正式記者、專欄、辦公室、加薪,”任圓圓似笑非笑地望著總編輯。“不後悔?”
“不後悔,不後悔,哈哈哈。”
混蛋老總笑死算了!
“好!”任圓圓好整以暇地轉向小顧。“小顧,你都是和他的秘書聯絡的嗎?”
“是啊,怎麼樣?”
任圓圓拿起電話給他。“來,再打一次。”
“沒用的啦,他不會接的。”
“多行一次也無妨嘛。”任圓圓固執道。
“小顧,打一下讓她死心好了。”全露馨說道。
小顧聳聳肩接過電話開始按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電話號碼,片刻之後“喂,林秘
書嗎?我是小顧……對,你還記得我嘛……沒什麼,只是想問一下聶總裁他……還是不
行啊……喔,請等一等。”小顧移開話筒瞅著任圓圓問道:“不行,然後呢?”
“你叫她問一下總裁,任圓圓的電話他接不接?”任圓圓自信滿滿的說道。
小顧狐疑地瞥她一眼。“好吧……喂,林秘書,能不能麻煩你問聶總裁一下,任圓
圓的電話他接不接……好,謝謝,麻煩你了……”大家都看著小顧,他則看著任圓圓。
“喂,我在……什麼?”不顧一臉驚詫地叫道。“他要接……好,好,我等。”他
不知所措地看著任圓圓。“他在接客戶的電話。叫我等一下。”
“待會兒他接電話以後,等你確定是他本人之後就把電話交給我。”任圓圓胸有成
竹地吩咐道。
“喔,好。”小顧有點無助地回道,“喂,啊!聶總裁!啊,我、我是……請、請
等一下。”他幾乎是把電話扔給任圓圓的。
任圓圓輕鬆自在地望一眼四周的“木頭人”才悠哉悠哉地把話筒放到耳邊。
“喂,帥哥,我是圓圓哪……剛剛喔?那是我的同事,他們不相信你會接我的電話
嘛……是啊,敢不接我的電話你就慘了!帥哥,你記不記得你答應過要接受我的訪問……
記得就好……什麼時候?當然是癒快癒好嘍,事實上,明天就要截稿了,所以……“今
天?任何時候都有空……好!差不多一個鐘頭就可以到你的辦公室了…照相?不用了,
你把你的相簿拿給我挑一張就可以了……那當然……還有,帥哥,老三說你請她吃過龍
蝦大餐……我也要吃兩份哦……好,待會兒見,拜!”
任圓圓瀟瀟洒洒地拿起背包往肩上一甩。“各位,我要吃龍蝦大餐去了。老總,可
別忘了,正式記者、專欄、辦公室還有加薪喔。”
一、二、三……木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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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來做什麼?”聶柏凱冷冷她看著辦公桌前的女人。
二十六、七歲左右,金褐色大卷發、琥珀色大眼睛,絕美容顏、模特兒身材這是一
個所有男人──除了聶柏凱──見了都會雙眼發直、流口水的絕色美女。
琥珀色的大眼睛哀怨地望著他。“你都不來看我,我好想你。”
聶柏凱濃眉緊皺不語。
幾乎是哀求地,“傑斯,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結婚?”她遲疑地問道。
他倏地站起來走向吧台。“坐,琴酒?”
“好,謝謝。”美女優雅地坐到沙發上。
聶柏凱把酒杯擱在美女前面的矮桌上後,逕自端著自己的酒走到窗邊望著窗外。
良久,美女囁嚅地開口,“我是不是還有什麼地方令你不滿意的?你告訴我,我可
以改。”
他仍然沉默的啜飲著酒。
“傑斯,我為了你,大學念的是企管,還提早接管父親的企業,也盡量把自己塑造
得能夠配得上你,我甚至為了你去學中國話,你聽,我不是說得很流利嗎?”
美女偷覷他一眼。“傑斯,我……我父親說如果你不反對,他就要開始籌備……”
“珊蒂,”聶柏凱轉過身來冷漠地注視著美女珊蒂。“我不會和你結婚。”
“為什麼?”珊蒂惶然問道。“我們已經訂婚那麼久了,怎麼現在……”
“訂婚?”他嗤笑一聲。“沒有訂婚典禮,甚至沒有最基本的訂婚戒指,最重要的
是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只是你父親單方面的發布消息,這樣就算訂婚了嗎?”
珊蒂窒了窒,好半晌之後才又怯怯地說道:“我父親說……你不會反對……所以
才……”
“我反對!”他絕然說道。“我絕不會和你結婚,你放棄吧。”
她的美目中立刻盈滿淚水。“傑斯,不要這樣,我……我愛你好久了,從我見到你
的第一面開始,我好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我……”
“我不愛你,”聶柏凱冷酷地截斷她的示愛。“永遠也不會愛你。”
“傑斯……”珊蒂伸出顫抖的手想碰觸他。
“別碰我!你知道我最厭惡女人碰我!”他立刻閃開喝道。
她哽嚥地說道:“不要這樣,傑斯,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讓你愛上
我。”
聶柏凱厭煩地走回辦公桌後坐下。“你走吧,我還有工作,別再來煩我了。”
“不,傑斯,我不走,”珊蒂哭泣著說道。“你不能就這樣把我打發走,我一定要
和你結婚……”
辦公室的門忽然打開,任圓圓邊走進來邊向後面的林秘書說道:“行了,行了,我
自己就可以進來了,還通什麼報?哪來那麼多? 簟 耍 紓 依戳耍 �蝦大餐請
了沒?”
“總裁,對不起,她……”後面的林秘書連忙向前誠惶誠恐地說道。
“行了,你出去吧。”打發林秘書出去後,聶柏凱發現任圓圓正好奇地打量滿臉淚
痕的珊蒂,而珊蒂也略帶敵意地回視她。
“傑斯,她是誰?”只要是傑斯認誡的女人,她一概要弄清楚是不是情敵才行。
“傑斯?喂,帥哥,你的英文名字叫傑斯啊?”任圓圓嘴裡問著,雙眼卻仍忙著在
珊蒂身上穿梭個不停。
不同於聶柏凱平時對女性的冷漠態度,他溫和地說道:“傑斯,柯本特,你要是不
習慣叫我的中文名字,也可以叫我傑斯,不要老是叫我帥哥。”
“好啊。你知道的嘛,你的名字是老三的專利,我叫起來好蹩扭喔,連名帶姓的叫
又不太好,所以只好叫你帥哥? 湊�名副其實嘛。那以後就叫你傑佴? 俊? 珊蒂滿含妒意地把聶柏凱對任圓圓的溫和態度看在眼裡。他從來不會給任何女人好
臉色看,她是誰?傑斯為什麼對她這麼溫柔?珊蒂嫉恨地想。
哇,這美女好大的妒意,有問題!任圓圓斜現著他問道:“帥哥……不對,傑斯,
這位大美女跟你好登對,她是誰啊?”
“我是他的未婚妻珊蒂。”強烈的妒意讓珊蒂不由自主地脫口道。
“珊蒂!”聶柏凱驚怒地大喝一聲。
“哦……原來是傑斯的未婚妻啊,嘖,嘖,還會講中文呢,不簡單,真不簡單。”
任圓圓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說傑斯啊,我想今天的訪問延後好了,你或許要和你
的……嗯,未婚妻好好聚聚,而我呢,也想回去和老三聊聊,好久沒和她閑磕牙嘍。”
“不,圓圓,你聽我說……”
珊蒂一把拉住起身欲追任圓圓的聶柏凱。“傑斯,讓她走。”
“別碰我!”他拚命想甩脫珊蒂兩只手臂的鉗制,她卻死不肯鬆手。
“兩位,後會有期。”任圓圓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
“圓圓!”聶柏凱大叫一聲後忽然沉靜下來,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一股森寒之氣
絲絲縷縷地從他身上冒出。“放手。”
珊蒂被他整音中的冰冷無情嚇得踉蹌倒退。“傑……傑……斯。”
“滾!永遠不要再讓我看到你,滾!”
珊蒂抽泣一聲奪門而出。
該死!希望來得及,真該死!聶柏凱也慌慌張張地沖出去了。
大總裁終究得做一次小龜蛋。
一輛流線亮麗、造型別致特殊的黑色跑色停在一所大學正門口的禁止停車線上。
真囂張!車主不知道最近政府需要現金周轉嗎?拖吊車每十分鐘就會來善盡職責一
次,一次就來個三、四輛,摩托車也跑不掉。咱們萬能政府的萬萬“稅”不夠塞飽官員
們的荷包,非要得再來點“小點心”不可。
無所謂,開得起這種車的人非官即富,一千二,小Case。何況,拖吊車還不一定敢
拖呢。一些經過的同學冷眼旁觀的想。
聶柏凱幾乎是跑著朝商學院而去,沿路引來一莖花啊蝴蝶什麼的,雖然他的西裝外
套、領帶早已不知道扔哪兒去了,襯衫領口大敞,袖口也卷得高高的,原本筆挺的西裝
褲更是縐得不像樣,簡直是邋遢到家了,但是俊帥挺拔的外形改變不了,爾雅的氣質也
自然在,再加上一份頹廢美,他依舊是矚目的焦點。
“怎麼辦?怎麼辦?”
“我們也想幫你啊,迷概蛋,可是我們道行不夠高深,想幫也幫不了啊!”
果果六神無主地道:“我怎麼知道會變成這樣?”
“你剛剛到底輸入什麼東西了?或者你按錯鍵了?”
“我都是按步驟來的啊,都按照你們教我的嘛。”
“完了!這次肯定被黨了!這等於是測驗耶,等一下教授來了就要交出磁片不能
延……還有多少時間?”
“不到三十分鐘。”
“死定了。”
“真的死定了?”好哀怨的聲音哪!
“死定……啊,救星!”
“嗄……啊,柏凱!”
氣喘吁吁的聶柏凱東西南北還沒搞清楚就被拖到電腦前坐下。“小蘋果,我……”
“什麼都別說,先替我搞定這個再說。”果果指指亂七八糟的螢幕,再拿出一張紙
和一片磁片給他。“哪,還有這個,給你……二十分鐘,夠不夠?”看見他點頭她笑了。
“可以喔?好,你可以開始了。”
瞧小蘋果的模樣似乎尚不知情,聶柏凱便定下心來開始處理。“這什麼玩意見?誰
那麼天才搞成這……”一看到果果凌厲的眼神,他不由得縮縮脖子硬吞回剩下的幾個字,
差點噎死。“我馬上弄,小蘋果,馬上弄。”
高玲雅看得忍俊不住笑出來。“老天哪,大帥哥,你可是堂堂大總裁耶,怎麼碰到
迷糊蛋就好像老鼠見到貓一樣?”
於是,五人幫樂得無事在一旁打屁聊天,十五分鐘後“小蘋果,好了。”
“好了?快給我!”果果接過磁片寶貝的親一下,輕吁一口氣道:“總算可以過關
了。”
“大帥哥,錢包帶了沒?”馬嘉嘉直接問道。
聶柏凱笑笑。“帶了。”
“好極了!”馬嘉嘉滿意地看著四個死黨。“同志們,決定看哪支片子了嗎?”
看完電影之後,當然就是吃飯,接著又上KTV,聶柏凱送果果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
了。
“很急哦?”尚在客廳看電規的任圓圓看看聶柏凱皺得不成形的襯衫、西裝褲,意
有所指的調侃道。
明白她在整他,他卻也只能苦笑道:“是啊,十萬火急。”
一頭霧水的果果瞧瞧這個,望望那個。“你們在說什麼啊?”“沒什麼,”任圓圓
瞥一眼聶柏凱。“只是在告訴我未來的妹夫,事情不能拖,拖久了就容易出問題。”
“嗄?”果果更是茫然不知所以。
“老三,你不需要懂,他懂就行了。”任圓圓斜睨著他。“對吧?未來妹夫。”
聶柏凱除了點頭還能怎麼樣?
忠孝東路帝王大廈頂樓是聶柏凱在市區裡的住所,因為整層約兩百坪都屬於他獨自
擁有,所以電梯沒有經過刷卡是無法到達頂樓的。一出電梯兩旁各自是金龍和石虎的住
所,聶柏凱寓所的大門則正對電梯。
星期日一大早,聶柏凱就把果果接來並放了傭人張媽一天假,和果果在床上玩了一
整個上午的“遊戲“。最後她倦極睡去,他則準備施展他不輕易展露的廚藝。
知道他有一手廚房絕活的人不多,算來不會超過三個人,更別提有幸能嘗到他的手
藝了。
他身著休閑運動服,帥氣而瀟洒,有著平日難得見到的隨和率性,他的這一面,普
天之下大概也只有果果有緣能見了。
當他正在廚房裡檢查他前一晚吩咐張媽買的東西齊不齊時,對講機的嗶聲倏地響起,
他隨手拿起廚房的電話接聽,手上還拿著魚檢查新不新鮮。
“聶先生。對不起,打擾你了。”大門警衛老王誠惶誠恐的說道。“我知道你吩咐
過不見任何人,可是……”
“說吧,誰要見我?”不錯,這魚挺新鮮的。
“是一位女士,她說……”
“不見!”這老王是怎麼搞的?他從不在寓所接待女人,老王最清楚這條禁令了,
現在居然還來問他?
“可是她說她是令堂。“老王急急說完,生怕還沒說完就被掛電話。
剎那之間,聶柏凱整個身形都僵凝住無法動彈。
二十四年了!母親,她來幹什麼?不是不準她再踏上這塊土地的嗎?想他?
不!她討厭他,就如同他痛恨她一樣,她愛的是她為他的情夫所生的兒子。有所求
於他嗎?她又怎敢來要求這個她謀殺的男人的兒子?
“聶先生?聶先生?”話筒不斷傳來老王不知所措的叫聲。
該死!她到底來幹什麼?“讓她上來。”胡亂猜測沒有什麼意義,不管她以什麼理
由來,一概拒絕之後就請出門,他實在不想見她更不想和她有任何牽連。
他把魚收回冰箱,洗了洗手,冷靜地回到客廳走到吧台為自己倒了杯酒吸飲並等待
著。她到底來幹什麼?
輕柔有致的敲門聲,顯示敲門者良好的教養。聶柏凱微微猶豫了一下,隨即放下酒
杯去開門。門開處,一個中年美婦迎門而立,紅發碧眼,風韻猶存的容貌依稀可看見年
輕時的她必是艷冠群芳,即便是現在,仍可令不少男士忘我回首。
兩人對視良久,聶柏凱的母親瑪蘭.柯本特略顯激動、美眸噙淚,聶柏凱在剎那的
情緒波濤後,旋即恢復他一貫的冷漠。
“你來幹什麼?”他的聲調裡毫無高低起伏。
“我……你不請我進去嗎?”她顫抖著聲音問道。
他冷笑。“有這必要嗎?何況我這裡從不招待女性,你還是話說完了就走吧。”
“柏凱,我……我需要和你談談,看在我曾經照顧你九年的份上,給我個機會,柏
凱,求求你。”瑪蘭哀聲祈求道。
“你照顧過我嗎?”聶柏凱嗤笑嘲諷道,“給你十分鐘,時間一到不管你有沒有說
完都得離開。”他側身讓路讓她進入,一直藏身在她身後的珊蒂緊跟而入。
“你來幹什麼?出去!”聶柏凱怒喝。
珊蒂低頭急急地再度閃身在已進入客廳的瑪蘭身後。
“柏凱,我就是想和你談談珊蒂的事。”瑪蘭伸手阻止聶柏凱欲強拉珊蒂出去。
聶柏凱冷哼一聲。“沒什麼好談的,我沒有和她訂婚,更不會和她結婚,她最好趁
早死了那條心。”
“珊蒂,你聽到了,”瑪蘭拍拍珊蒂的手。“現在你可以放棄了吧?”
“不,我絕不!傑斯,為什麼……”珊蒂情不自禁地又想撫向聶柏凱的手。
他兩大步退得遠遠的,“我告訴過你,別、碰、我!”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珊蒂難堪地縮回手,苦惱她望向瑪蘭,瑪蘭則一逕地望著聶柏凱,神情苦澀悲卻地
開口道:“柏凱,傳聞你痛恨女人,甚至不讓女人碰觸你,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聶柏凱陰鷙地盯著瑪蘭。“而且,你比誰都明白為什麼。”
“天啊!柏凱,原諒我、原諒我。”瑪蘭啜泣道。
“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原諒,你只要回去過你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他順手一揮珊蒂。
“也把這個花痴女人帶走。”
“我不走!”珊蒂伸手又收回。“好,好,傑斯,我不碰你,你也不用碰我,只要
讓我能常常看到你就好了,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求你,傑斯,既然你不喜歡女人、
和誰結婚都無所謂,為什麼不能和我結婚呢?”
“因為我不喜歡你,我不愛你,我討厭你!”柏凱厭煩地說道。“這樣你懂了
吧。”:“我不懂!”勒蒂固執地搖著頭。“既然你討厭女人,那跟你結婚的女人是誰
都一樣啊,為什麼不能是我?你讓我愛你就可以了,我不要求你對我……你是誰?”
三個人的眼光都轉向靠在臥室門檻邊的果果,她惺鬆著雙眼困惑的望著客廳裡的人,
“我……我……柏凱?”她求救似的望著正快步向她是來的聶柏凱。
“對不起,小蘋果,把你吵醒了。”玷柏凱愛憐地拉攏果果隨意披在身上的睡袍,
“再去睡一會兒,她們就要離開了,不會再吵到你了。”他親匿地摟著她轉往臥室並在
她耳邊低語。“乖,聽話。”
“她是誰?”珊蒂尖銳地質問著。“她為什麼在這裡?”
果果定住了腳,仰頭似欲說什麼.卻被玷柏凱一口堵住了她的唇,她又羞又窘地推
開他跑進臥室裡去了。
“她到底是誰?你……你怎麼可以吻她……你怎麼能……”珊蒂的美艷臉孔因妒恨
而醜陋扭曲。
聶柏凱霍地轉過身來瞇著眼睨視她。,“你有什麼資格問我,你以為你是誰?
嗯?你真以為你是我的未婚妻?去照照鏡子吧,憑你也配!”
珊蒂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到了極點,聶柏凱卻仍不放過她,他譏誚地哼了一
聲,“要是每個愛上我的女人我都得娶,那也輪不到你,愛我呵哼!讓我玩一晚我都嫌
煩,還……”
“柏凱!不要這麼刻薄!”瑪蘭斥道。“就算你不要她,也不需要這麼折損她。”
“你更不配評論我!”聶柏凱傲慢輕蔑地掃瑪蘭一眼。“同樣是無恥骯臟的女人,
你們統統沒資格在我面前說話。”
珊蒂倒吸一向氣。“傑斯,她是你母親,你怎麼可以……”
“她不配!”聶柏凱陡地目露兇猛狂野的光芒注視著畏縮退卻的瑪蘭,“從二十四
年前的那一個午後開始,我就不再承認她是我母親了!所以,不要在我的面前裝出一副
慈母相,那只會讓我覺得惡心、厭惡。現在,你們全部給我滾出去,我道裹不歡迎你們!
以後也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現,如果你們敢再……”他的陰沉怒吼倏地停止,一雙柔軟的
小手靜悄悄地從他背後環抱住他的腰。
“不要生氣,柏凱,你那麼兇,我好害怕啊。”果果怯怯地悄聲說道。
適才還兇狠狂暴得有若噬人猛虎的聶柏凱,遽然間變得柔情款款、輕聲細語地安慰
道:“好,好,我不生氣,我不生氣,不要怕我,我永遠不會對你生氣的,小蘋果。”
他的手同時摩挲著果果環在他腰前的小手。
果果的小腦袋好奇的由聶柏凱腋下探出來。“她們是誰啊?那個……她……跟你好
像哦,柏凱,她……是不是你母親?”
聶柏凱謂然道:“小蘋果,等我送走她們後,你愛怎麼問就怎麼間,我一定回答你,
好嗎?”
“喔。”
果果縮回手,聶柏凱隨即轉過身在她唇上輕吻一下,再把她安置在旁邊的沙發上落
坐。“來,乖乖坐好,我一會兒就好了,嗯?”
她溫馴地點點頭。
聶柏凱打回身,瑪蘭正驚訝地望著他們,而珊蒂則咬緊下唇憤恨地盯著果果。
“現在,是你們要自己出去,還是要我叫警衛來扔你們出去?”他的聲音又回復原
先的森冷無情。
“柏凱,她們是客人耶,你怎麼可以這麼不客氣呢?”
聶柏凱可以想見背後的果果是如何嘟著嘴說這些話的,他唉了一聲。“好吧,請問
兩位準備要滾出去了嗎?”
瑪蘭若有所悟地又仔細看一眼一臉啼笑皆非表情的果果,才拉住正想撤潑的珊蒂,
“珊蒂,你看到了,他的心不用於你,你強求也沒用,我們走吧。”她一邊扯著珊蒂往
大門走去,一邊望著滿臉絕然的兒子。“柏凱,我們走了,你……要保重。”
聶柏凱過去開門,幾乎是把她們推出門後就迅速把門關上,順便落鎖,然後才走到
果果身邊坐下摟著她。“出去吃還是叫回來吃?”
果果深深看了他一眼,“叫回來吃好了,我也懶得出門了。”好個聶大總裁,想打
馬虎眼?躲得了一時,可躲不過一輩子哪!她暗忖著。
他根本沒打算逃避,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整理一下思緒,做一些心理調適罷了,他
從來沒想過要隔瞞小蘋果任何事,即便是那件令他倍感羞恥痛恨一輩子的事。
餐畢,聶柏凱以從未有過、類似發泄似的狂暴激情與果果做愛,而她也以母性的包
容承受他狂風暴雨般的掠取,配合他的貪求做更熱情的回應。
當狂風停歇、暴雨靜止,聶柏凱喘息著由她身上翻開靠在床頭,“對不起,小蘋呆。
我……“他的聲音低嘎沙啞蘊含歉意。
果果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說對不起,雖然我不明白,但是我了解。”她趴到他
結實寬厚的胸膛上,雙手環住他的腰。“我只是心疼你曾經有過的哀戚傷痛。”
“小蘋果,小蘋果,”他緊緊擁著她,“只要有你在我身邊,不管有多少打擊、多
大的痛苦都能化為飛灰。”他貪婪的埋首在她浪密的長發中汲取甜蜜幽香。
“我愛你,小蘋果,千萬不要離開我,否則我就萬劫不復了!”
“惟一能讓我離開你的事只有一樣。”她呢喃低語。
他頓時緊張的加重手中的力道緊摟她。“什麼事?”
“你愛上了別的女人嘍!”她頑皮地順口在他胸脯上咬一口。“我才不要和別的女
人搶男人呢!”
聶柏凱鬆了一口氣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嗯。”果果慵懶地應了一聲,舒適地趴在這全世界絕無僅有的肉床上昏昏欲睡,
他則輕柔地撫著她的頭發。
“四十年前,我父親接下祖父留下的風幫時,風幫已是全台灣勢力最龐大、人手最
多的幫派了,但是,眼光深違的父親一點兒也不喜歡,他不喜歡這種腥風血雨、刀光劍
影的日子,更不喜歡為了搶地盤、套權勢而得眼睜睜看著弟兄們洒熱血、拋生命。”
聶柏凱闔著雙眸娓娓述說:“所以,他開創了碩威;風幫有的是錢和勢,再加上父
親的精明才幹,不管做什麼都是輕而易舉的事,三年之後,碩威就成為全台灣最大的集
團,再過三年,碩威之名,全亞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要是賺錢的行業,碩威必定
插上一腳且穩賺不賠,生意遍布全亞洲。”他的聲音充滿了崇敬仰慕。“我父親真是一
個有前瞻性眼光,即能幹又厲害的人物,不是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後來,風幫的存在已經只是為了護衛碩威的安全而已了,弟兄
們的生活穩定平靜,每個人都把我父親崇拜到骨子裡,只要我父親一句話,他們願意上
刀山下油鍋,而且毫不遲疑。
“但是,我父親仍然不滿足,他還要向全世界進軍,他常跟我說,洋人說中國人是
病夫,所以他就要讓洋人趴在他的腳底下。因此,他把公司的事交代好便啟程到美國;
那是他的第一站。”聶柏凱忽然笑了。“你知道他在舊金山下船後頭一件事是做了什麼
嗎?”
果果雙掌交撐在他胸前,下巴擱在上頭搖搖頭。
“他救了我外租父,當時美國西海岸最有權勢的黑幫家族大家長哈爾.柯本特,一
個外來的黑幫想搶奪地盤而欲暗殺外祖父,卻被愛打抱不平的父親半路給救了。
“外祖父並未看輕父親的中國人身分,相反的,外祖父不但感激我父親的救命之恩,
也看得出來他絕非池中之物,終有一日是個獨領風騷的領導人物,能夠居於世界頂端傲
視群雄,所以外祖父毫不遲疑的就把自己的獨生愛女瑪蘭.柯本特嫁給了我父親。你也
看到了,我母親是個大美女,就連我父親也抵擋不住她的魅力。”
果果連連點頭,就好像一只琢木鳥在他胸膛上啄食。“是啊,是啊,你媽媽真的好
漂亮,你又長得跟你媽媽一模一樣,所以你也好漂亮。”
他懲罰似的捏捏她的鼻子。“別說男人好看漂亮什麼的。”
果果嘟嘟嘴咕囔著。“可是你是很漂亮啊,我頭一次看到你時,心裡還一直嘀咕著
怎麼會有比女孩子還漂亮的男人呢。”
聶柏凱無奈地搖搖頭。“好了,剛剛說到哪兒了……哦,父現娶了母親,幫外祖父
除掉了對手,穩固了外祖父在西海岸的勢力後,就帶著母親旅遊,在美國各地設立下生
意據點,一年後帶著母親回到了台灣,因為母親懷孕了。
“回到台灣半年後,我出生了,除了黑發黑眼,我和母親長得一模一樣,父親疼我
到極點,從我出生後,就幾乎是父親把我帶大的,而母親卻一直不太願意理睬我。事實
上,她對我們父子一直很冷淡,從我有記憶開始,他們就是分房而睡的。
“我想那時候,父親已經約略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所以他把全副心神放在我的身
上,親自教育我,出入隨時把我帶在身邊。到風幫開會時,我坐在他身邊,到碩威辦公
時,我也跟在一旁學習。他盡心盡力的把一切教給我,同時也讓所有風幫及碩威的人清
清楚楚的明白,我是他的繼承人。
“我九歲那一年……一個星期天的下午……”聶柏凱闔上雙眼,臉頰的肌肉微微抽
搐著。“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我因為貪看電視沒有照預定時間做完作業,所以被父
親罰禁足在臥室裹,我很無聊,想著父親應該不會來查房,就偷溜進暗道跑到父親的書
房內想看看父規在做什麼。
“結果……”他的唇角也開始抽搐著。“從眼洞裹,我看到了……我母親和一個金
發藍眼的外國人各拿著一把槍對著父親,而父親……身上流著血奄奄一息地躺臥在座椅
上。”
果果一聲驚呼被自己的手捂住,她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寫滿了驚恐和不敢置
信。
“我立刻沖了出去,那個金發外國人本來也想殺了我,但是母親阻止了他這是母親
惟一為我做過的事,他們隨即逃走,父親死在我的懷中,我一滴眼淚也沒流,因為我哭
不出來。”
果果淚流滿面地摟抱著聶柏凱的胸膛飲泣不止。
“基於父親的先見之明,也因為兄弟們對父親的崇仰及於我,雖然我才九歲,但是
仍然很順利的接掌了風幫及碩威集團,我暗中下令捉拿母親和那個男人,然後把他們帶
回去交給外祖父。”他重重呼出一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男人叫雅力,是母親青梅竹馬的情人,因為身分不合,所以
始終無法得到外祖父的認同,他們只好暗中來往,甚至生了一個兒子叫裡奧。”
果果又是一聲驚喘。
“當母親基於父威,迫不得已離開他們父子而嫁給父親時,雅力便帶著裡奧離開自
行闖天下。六年後雅力在西雅圖已是頗有聲名,便潛到台灣找母親與她重溫首夢。我想
父親應該是知道的才對,所以當母親要求赴美探視外祖父一年時,父親一口就答應了。”
聶柏凱冷笑一聲。“就在那一年,母親又替雅力生下了一對雙胞胎。”
“不要再說了!柏凱!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果果捂著雙耳,頭搖
得像博浪鼓似的。
“我最愛的小蘋果,”聶柏凱謂然嘆道,“我把這些事悶在心裡二十四年了,你不
能讓我紓解一下嗎?你不願意和我分擔嗎?”
果果抬眼滿是憐惜愛意地深深注視了他一眼,隨即挪動身子,改而摟住他的頸子,
臉頰偎在他頸部。“你說,我聽。”
聶柏凱在她額頭上印下感激的一吻。“他們不應該回來的,但是他們回來了。
因為雅力覬覦我父親所擁有的一切,風幫、碩威,這些是他拚一輩子的老命也得不
到的,所以他計劃殺了我父親,再藉由我而控制風幫及碩威集團。卻陰錯陽差的被我撞
見了他們槍殺我父親的實況,他的妄想他因而破滅了。
“告訴我,小蘋果,我應該殺了母親為父親報仇,而背下拭母大罪嗎?或者我該殺
了雅力,殺了我同母異父兄弟的父親,等待有朝一日,他們來找我為他們的父親報仇而
手足相殘嗎?還是該放過他們讓父親之仇永無昭雪之日?”
“你要聽我的真心話嗎?”果果靜靜的回答道。
“是的。我要你的真心話,不管是好或壞。”聶柏凱也平靜地說道。
“那麼,我要告訴你,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支持你,沒有對錯,我就是支持你,我相
信你的父親也會跟我一樣的想法,無論你如何處理,他都會百分之百的站在你身邊,因
為他愛你如同我愛你。”她的聲調如此溫柔而又無比的堅定。
“啊,是的,你會站在我身邊,無論對錯,就如同父親……”他哽嚥著。“如同父
親對我的深愛不悔,是嗎?”
果果抬起身抱住聶柏凱的頭。“是的,深愛不悔。”
他在她胸前從默默流淚到啜泣著,父親死後,他從未流過一滴眼淚,現在他才一古
腦地把多年累積下來的哀傷與痛苦發泄出來。果果呢喃著安慰之語,不斷的親吻他的頭
發、他的額頭、他的眼淚,他則盡情地流泄出他的抑鬱與憂傷。
好久,真的好久,他才慢慢止歇住眼淚,粗嘎地說道:“我愛他,他是世界上最好
的父親。”
“他必定是。”果果親著他的額頭。
“我好想他,我一直都好想他……我會一輩子都懷念他。”深而幽遠的思念飽
含在他的話聲中。
“讓我們一起想他,你要常常告訴找他的事,我們可以一起回憶他、懷念他。”她
親著他的臉頰。
“是的,我們可以一起……”他惟恐失去她似的摟緊了她。“小蘋果,我只有你了,
千萬不要離開我。”
果果沉默了半晌。“柏凱,我們結婚吧。”
“嘎?”聶柏凱雙手捧起她的臉對著他,雙眸閃爍著驚喜又懷疑交織的光彩。
“你說什麼?”
“你不是一直催我跟你結婚嗎?怎麼,後悔了嗎?”她眨眨眼道。
“我永遠不會後悔,但是……”他遲疑地說道。“你不是一直堅持要畢業後才結婚
嗎?”
“就說我……”果果俏皮地歪一至頭。“覺得時間到了好了。”
“你……真的……”他仍是不敢完全相信,怕希望落空之後的失望。
“當然!”她突地跳起來,“就明天吧!”她開始找衣服穿,“明天早上的教授不
會點名,偶爾嘗一下蹺課的滋味也不錯。”她瞅一眼仍然張著嘴傻愣愣地瞪著她的聶柏
凱。“以你的權勢,當然有辦法不必經過什麼登記啊排隊什麼的吧?”
“嗄?什麼?”
“公証結婚啊,簡單又合法,我才不要什麼驚天動地的婚禮呢。”她趴到床底下翻
開床單找內褲。“咦?我的褲子呢?”
聶柏凱拍拍她的肩,她抬起頭,他遞給她一條小可愛內褲。
“謝了,你還不快點,要通知好多人呢!”她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邊叫著。
“爸媽那邊要先通知,再來就是我那四個死黨了,要找她們可不容易呢。”
“喔。”聶柏凱征愣地應了一聲,然後皺皺眉,接著用力往自己大腿上拍下去──
“啊!”好痛!不是夢!
“怎麼了?”她從浴室探頭出來。“怎麼叫得那麼可怕?”
“小蘋果,”他忍不住狂喜地叫著。“你真的要嫁給我了?”
“後知後覺!”果果咕噥一聲又縮回浴室裡。
聶柏凱像小孩子般雀躍著跳進浴室裡。“小蘋果,真的嗎?你願意嫁給我了?”
“滾出去?別鬧我!”
“不要這樣嘛,小蘋果,快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給我了?”
“我要沖澡了,你不要在這兒胡鬧!”
“小蘋果,你只要再告訴我一次就好了,讓我確定一下嘛。”
“你很煩耶!”
“小蘋果……”
第六章
果果流露一臉純靜安詳的笑容杵立在四個狀似要噬人而後快之的死黨之間。
“嘿,嘿,迷糊蛋,你可記得答應過我們什麼?”衛玉蕙首先發難道。
“不記得了。“幹脆。
“沒關系,我們提醒你。”石美鈴瞄著她。“你親口答應我們,你結婚時我們是當
然的伴娘,現在,你的記憶力恢復了嗎?”
“沒有。”迷糊蛋裝迷糊可是一流的。
“沒有?”馬嘉嘉掃一眼同伴。“宰了她!”
四個人剛一窩蜂擠上去,鎮定如恆的果果已被聶柏凱寬大的懷抱緊緊護衛住。
“不要欺負我的小蘋果!”
“大總裁,”商玲雅嗤笑一聲。“現在她還是我們的迷糊蛋,不是”你的“小蘋
果。”
“我答應你們,”聶柏凱仍然保護性的擁著果果。“等你們畢業時,我們會再舉行
一場盛大的婚禮。那時候你們就是當然的伴娘。”
“還有我。”任圓圓不忘湊上一腳。
“好了,大庭廣眾之下,虧你們還有興致在這兒鬧笑話給人看。”任母無奈地嘆道,
一票人就站在公証大樓前叫叫嚷嚷的,成何體統。
“伯母,這可不能怪我們哪,”馬嘉嘉振振有聲地說道。“說要結婚就結婚,魂都
快被她嚇跑了!你們不會覺得很怪異嗎?”
任父也有話要說。“是啊,太突然了,連通知親友的時間都沒有,到底是怎麼一回
事啊?”
“伯父,伯母,各位親朋好友,請多多包涵,我和小蘋果,”聶柏凱與果果情深意
濃地互視一眼。“不想再等下去了,請各位信任我會好好照顧她、疼愛她,終我一生,
她將會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絕不可失的人,我發誓!”
“行了,傑斯,”任圓圓好笑地看著聶柏凱鄭而重之地發誓。“只是很奇怪怎麼這
麼突然而已,那麼嚴肅緊張做什麼?不會是不小心讓老三中獎了吧?”
“哪有,怎麼可能……”果果脫口而出卻又立刻闔上了嘴,“咦?我想想看……”
她歪著頭想了半天,眾人全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好像……”她歪著的頭又低了下去,每個人的心都隨之七上八下的。
“耶?”果果驀地抬起頭,滿臉的訝異與不知所措。
行了!不必再說了!任每一把拖著果果匆匆往大樓走。“先解決這件事再說。”
沒有人有異議都默默的跟隨在後,只有聶柏凱還張著大嘴呆呆地杵立在原處。
走在最後面的任圓圓回頭一看,主角怎麼還在發愣,只好回頭去拉著茫茫然的準爸
爸一起走,還邊調侃道:“還在等什麼?要等孩子落地再抱著娃娃結婚嗎?”
“大哥,有人出高價要你的人頭,是個金發外國人。”
聶柏凱背著手站在窗前,金龍站在他身後說道。
“哦?”聶柏凱毫不動容。“哪兒來的消息?”
“沈獨眼,南部的大胖子也有這個訊息傳過來,應該無誤。”
聶柏凱挑了挑眉。“南部也有?”
“是。”金能謹慎地回道。“他似乎很清楚我們的實力,所以在全省各地重金尋找
敢動風幫的人,雖然不需要擔心有人為所動,但仍需防備,尤其聽說那個外國人本身也
從外國帶來一些人手,其中還包括有專業殺手在內。”
“唔,殺手,是嗎?“聶柏凱沉吟道。“敢動我的人不多,而且還是個外國人……”
“大哥,沈獨眼說那個外國人揚言和你有仇怨。”
“仇怨?”聶柏凱再度陷人沉思之中良久,才又開口。“龍,讓風查查最近國外分
公司有沒有生意糾紛什麼的,如果沒有,就再往過去查,另外我個人的還有我父親所扯
上的恩怨都一並調查。”
“是,大哥。”
“還有,小蘋果身邊多派幾個人手跟著……唔,就讓石虎帶龍鳳組跟著好了。”金
龍腦筋好,石虎身手佳,是聶柏凱的左右手也是貼身護衛。“另外,小蘋果的家人也要
有人看著。”
金龍急道:“可是大哥,龍鳳組是你的專屬護衛隊,應該……”
“沒有什麼應不應該,我說的話就是應該做的事。你是在質疑我的命令嗎?”
聶柏凱冷然道。
“不敢,大哥,我會按照你的吩咐去做。”金龍立時屏息肅穆道。
“很好,立刻吩咐下去。有任何消息馬上來告訴我。”聶柏凱想了想又說:“叫沈
獨眼來見我。”
“是,大哥。”金龍領命離去。
聶柏凱仍然背著手站在窗前。
外國人、金發、有仇怨,難道和雅力有關系?
到此為止!她已經忍耐到極限了!果果忿忿地想。
那天從公証處出來之後,柏凱二話不說就帶著她去婦產科檢查,結果想當然耳,三
個月了,恐怕是第一次就有了,預產期在九月初。
然後,她的災難就開始了。
在家時是噓寒問暖、跟前在後,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準爸爸就緊張兮兮的命令她躺
下。吃少一點,他就擔心的問她是不是害喜不舒服,天知道她早就過了害喜的階段了!
連打個噴嚏都三不管的就把她送到醫院去,害她尷尬得不知如何面對欲笑不敢笑的甘生。
天啊!她快瘋了!
出門時呢,專車接還不說,午餐還叫餐聽送到學校給她,這太夸張了吧!最令人受
不了的是,最近他居然叫石虎帶著兩個手下隨時隨地跟著她,而那三個盡忠職守到家的
混蛋,就差沒跟她進化妝室幫她脫褲子了!
她躲到娘家,爸媽罵她人在福中不知福。纏著死黨陪她,她們逮著機會就嘲笑她。
行了!她不再忍耐下去了!不自由,毋寧死!
於是,這天當死黨再度虧她時,她決定要和他攤牌。果果像支塞滿了火藥的火箭筒,
威力十足的跑進碩威集團總公司大樓,沖進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鈕,那三個跟屁虫就被關
在電梯外面了。嘿嘿,總算甩掉他們了,她有點三入的想著。
“大哥,你根本不應該出院。”金龍惶急又擔心的看著聶柏凱衰敗灰白的臉色。
“你怎麼能剛開完刀就出院,醫生說有一槍離心贓才一公分而已,另外一搶也傷到了肺
部,你會有呼吸困難的現象,而且又失血過多,應該……”
“你又在質疑我的決定了。”聶柏凱斜靠在辦公室內附設的套房床頭,雙目半闔、
神情衰弱疲憊,聲音低弱、喘息著說道。
“我不敢,大哥,可是你要是出了什麼差錯……”金龍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聶柏凱嘆了口氣。“龍,別急,小心一點就沒事的,我不想讓小蘋果知道我受傷,
她現在的身子不適宜情緒太激動,我必須瞞著她。”
“但是大哥,你瞞不過大嫂的,你的臉色實在是難看到極點了,更遑論你連站也站
不住,大嫂雖然迷糊,卻絕對不是傻瓜。”金龍極力想勸服聶柏凱再回到醫院。
“我會想辦法,喝點酒讓臉色紅潤一點什麼的,你還是先讓我休息一下,好養足精
神麻付小蘋果。”聶柏凱闔著雙眼有氣無力地說道。
“大哥……”金龍知道無法勸服聶柏凱了,自己早就知道,大哥決定的事無人能令
他更改。“好吧,那讓我先檢查一下你的傷口有否再出血。”
聶柏凱沒有精神再和他爭辯,他靜靜躺著讓金龍幫他脫掉皮鞋、蓋上毯子,再打開
襯衫、檢查繃帶……碎一聲房門被大力推開撞上牆,果果像個火車頭似的沖進來,“我
警告你,聶柏凱,你要是不……啊老公!你怎麼了?”她驚惶失措地沖到床邊看著面如
死灰的聶柏凱還有他胸部滲血的繃帶,想摸又不敢碰,心痛又焦急,水龍頭立即打開到
底,她的臉頰立刻濕淋淋地活像剛洗過臉。“老公,怎麼了?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聶柏凱心裡暗嘆一聲,人算不如天算!“小蘋果,沒什麼大不了……”
金龍毫不猶豫地插口道:“大嫂,大哥早上出門在路途中被人狙擊中了兩槍,送到
醫院剛功完手術取出手彈,大哥就急著出院,醫生說大哥傷勢不輕又失血過多,理應住
院調養,但是大哥……”
“閉嘴!”聶柏凱怒喝道。“你沒說話沒人說你是啞巴!”
這一聲暴叱驚醒果果,她立即向金龍吩咐道:“快!我們快把他送回醫院去,你先
去叫車子準備好。”
聶柏凱勉力提氣喝叱的結果,便是引起一陣劇烈的嗆咳。“咳咳……龍……咳咳……
不用……”
果果避開傷口揉撫著聶柏凱的胸口。“別理他說什麼,照我的話去做,一切有我擔
待,還不快去!”
有大嫂罩著,比什麼都靈光,金龍把聶柏凱的叫喚當作耳邊風,有聽沒有到,急急
忙忙地去吩咐車子。
“咳咳……小、蘋果……”
“你最好不要多話乖乖的回到醫院裡,否則生寶寶時,我也要在家裡生。”
比靈丹還靈,聶柏凱立時閉上嘴,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一個鐘頭後,他住進了碩威集團設立的紀念醫院二十樓,這是他為了紀念父親而投
資興建的醫院。二十樓是貴賓樓,只有少數人能住進來,通常都是空閑著。而從他住進
來之後,整個二十樓便布滿了重重警衛,如臨大敵,如無特許,寸步難行。
果果心疼地撫摸著聶柏凱蒼白樵粹的熟睡臉龐。“告訴我,他為什麼會受傷?”
“大嫂,大哥吩咐過……”金龍猶豫著。
“他睡著了,現在就是我最大,告訴我!”果果頭一次表現得如此果斷堅決。
“是,大嫂。”於是金龍開始巨細靡遺,娓娓述說有人要買聶柏凱的人頭還有聶柏
凱的安排等無一遺漏。
“所以他把他的貼身護衛和護衛隊派到我的身邊,而讓他自己受到傷害?”果果不
知道是該高興他看她比他自己的生命沒重要。還是生氣他竟然如此不重視他自己的生命?
但是她很清楚地明白一件車,如果他死了,她也絕不肯獨活下去。
“大嫂,”金龍猶豫一下才又說道。“其實大哥的個性本來就很狂傲自負、寧死不
屈,無論什麼樣的場合,不管多緊急危險的狀況,他的身近永遠只有我和石虎兩個,他
總是說跟著那麼多人只會讓人看輕而已。“果果不以為然的撇撇嘴角。“愛面子就不要
命了,是不是?”
“也不是,大嫂,大哥的身手你沒見過,否則你就不會這麼說了。”金龍傲然說道:
“石虎是風幫第一高手,但這只是外人所知道的而已,其實三個石虎都不在大哥的眼裡,
不要說自保了,根本沒有人近得了他的身邊,他只是虛懷若谷、不受炫耀罷了。”
這時,聶柏凱在睡夢中轉動了下身子,卻因觸動傷口而攥緊了雙眉,果果見狀更是
痛心不舍地揉著他糾結的濃眉。“可是他還是受傷了。”
金龍自責地垂下了腦袋。“是,是我沒盡到我的責任才讓殺手有機可趁。”
“我不是責怪你,我只是真的……”果果情不自禁地雙眸又盈滿了兩泡淚水泫然欲
滴。“真的好心疼、好難過,我真希望能代替他承受這些傷痛,我也好氣他如此漠視自
己的安全。”
“也許……”金龍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果果用力抹去淚水。“你說。”“大哥決定的事沒人能更改,他的倔強狂妄無人能
減去分毫,但是……”金龍咬咬牙,不管了,大哥的安危最重要,他想。“但是大嫂可
以。”
“我?”她認真的瞧著金龍,思索著他的話。“我不懂,我又能怎麼樣?”
“大哥非常寵愛你,這是眾人皆知的事,事實上他……嗯、唔……還很……嗯……
聽你的話。”他頗尷尬又吞吞吐吐地說著。
果果臉一紅輕啐道:“亂講!他才不會聽我的呢,你跟他那麼久,看過他聽過誰的
話來著?”
“你!”金龍斬釘截鐵地回道。
她臉更紅了。“別盡說些有的沒有的,講正經的。”
“這就是正經的事啊。”他忍笑說道:“只要大嫂肯磨一磨大哥,讓大哥行事謹慎
些,多帶點人手在身邊,大哥他……嗯……不敢不聽。”
“這叫尊重,懂嗎?他尊重我,所以才會接受我的意見,你跟著他比我久得多,他
的為人你應該比我清楚才是嘛。”果果轉頭避開他調侃的瞅視。“本來就是嘛,他這麼
桀驁不馴、狂放不羈的人,怎麼可能會聽誰的話嘛。”
“是,是,是尊重。”金龍連忙附和道。“請大嫂勸勸大哥,不要這麼輕率的行動,
龍鳳組既然已經派在大嫂身邊,那就請大哥把豹風組招來身邊護衛。既然大哥”尊重
“大嫂,一定會聽大嫂的勸告才對。”“我知道了。”果果回道。她望著聶柏凱毫無血
色的俊臉,想起早上出門前,他還千叮嚀萬叨咐地交代她要小心自己的身子,柔情款款
地與她吻別,當時她倚偎在他懷裡想著,能依靠在這個令人有十足安全感的胸膛上一輩
子,真是既幸福又美滿的事,誰知道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就倒了下來。
最令人心酸感動的是,他居然為了不讓她擔心,不顧自己嚴重的傷勢堅持出院。反
觀她自己卻僅為了他派在她身邊的護衛帶來些許不便,便漠視他的關懷體貼、不顧他的
好意。她真是個既自私又幼稚的女人!她心中暗暗自責。
過去,都是她倚賴他,而他則完全不求回報地照顧她、疼愛她。現在,該她來照顧
他了。果果嫣紅的雙唇輕刷過他蒼白幹裂的唇,他的長睫毛微微顫動一下之後緩緩睜開
無神的雙眸,唇角微揚起一個無力的安撫笑容,隨即又闔上雙眼沉沉睡去。
“好好睡吧,換我來照顧你了。”果果撫著他的面頰溫柔卻堅定無比地說道。
她再親吻一下他的額頭後便站直身軀,然後深吸一口氣轉向金龍。“豹風組,是嗎?
有帶頭的嗎?有的話,立刻明他來見我。”
金龍驚異又佩服地望著果果流露果敢堅毅神情的俏臉,“是,大嫂,豹風組組長長
雪豹雷麗,正在外面負責指揮守衛,我馬上叫她進來見你。”話一說完他即轉身出門。
果果望著床上蒼白的人沉思。
“大嫂。”
果果轉身打量著眼前婀娜剛健的女人,一身雪白的俐落服飾,清麗的容顏只有那對
閃煤著精明幹煉神採的美目透露出她不可小覷的實力。而那雙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眸卻在
觸及病床上昏睡的人兒時倏地變得柔情似水,縷縷思慕愛意源源不絕地投向一無所覺的
聶柏凱。
果果默默地讓她一償相思之苦,同是女人,所以能了解她的感受。
“咳!”金龍眼看雪豹痴呆得不像話,便出聲,雖然大嫂看似不在意,但是女人心,
海底針。要是大嫂一個不快意,倒楣的還是大哥。
雪豹渾身一震,連忙斂神收心。“對不起,龍哥說大嫂要見雪豹?”
果果和善地笑笑。“金龍建議我讓豹風組來負責護衛大哥的安全,所以我想見見帶
頭的組長順便交代你幾件事。“雪豹蕭容恭身道:“雪豹一定竭盡全力不讓大哥再有絲
毫損傷,請大嫂吩咐。”
果果滿意地點點頭。“好,第一件,豹風組負責大哥的安全,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毋需顧慮其他。第二件,豹風組直接聽命於我,若是大哥有任何意見,讓他來對我說,
尤其是如果他要撤銷豹風組的護衛,別理他。”
雪豹挑挑眉望向金龍,他點頭示意,她才躬身道:“是,大嫂。”
“還有,金龍會把我的手機號碼給你,以後你要是覺得有什麼情況不對勁,而你大
哥又頑強的不肯聽勸堅持要去涉險,你就打手機給我,我來負責治療他的頑固病症,保
証藥到病除。”果果說完,雪豹剛一蹙眉,後側已傳來金龍的偷笑聲。
“你就認定你吃定我了嗎?”低弱的話聲來自床上。
果果驚喜地回頭,“老公,你醒了。”她一手握住聶柏凱的手,一手輕撫他的臉頰。
“覺得怎麼樣?好點了嗎?“聶柏凱微微側頭在果果撫觸他的手上親吻一下。“我本來
就不礙事,是你們太緊張了。”
“是嗎?”果果頗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醫生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你傷到了肺部,
所以至少要在床上躺三個禮拜不準下床……”
“三個禮拜?那個蒙古大夫!我才不……”一看到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的果果,他
忙斂口噤聲。
“你有什麼意見嗎?”果果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聶柏凱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沒有,我什麼意見也沒有。”卻又忍不住低聲咕囔
著。“那麼兇,就是有也不敢說。唉!沒想到堂堂風幫大哥竟然也有今天……”
金龍的臉因為忍笑而變得有點扭曲怪異,雪豹更是瞪大了雙眸,驚詫不敢置信地瞧
著一向視女人為蛇蠍的大哥竟然臣服在既稱不上美貌,看起來也不精明能幹,更不溫柔
賢淑的小不點兒之下,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果果懷疑地瞪著聶柏凱嘀咕的嘴。“你說什麼?”
聶柏凱一驚,脫口道:“沒有,沒有。我只是張張嘴而已,就像魚嘛,也是嘴巴一
開一闔的呼吸嘛。”
金龍再也忍不住忙不迭地逃到外間接待室偷笑,雪豹噗哧一聲忙又抿緊唇。
“喔,”果果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原來咱們聶大總裁兼黑道聞風喪膽的風幫大
哥“冰魄”,只是條幹扁魚啊。”
雪豹猛一旋身轉向後,雙肩不斷聳動,而接待室傳來的笑聲更囂張了。
聶柏凱尷尬地幹咳兩聲。“咳,嗯,小蘋果,你還有什麼事要吩咐雪豹嗎?”
果果失笑道:“沒有了,不過,我要再聲明一次,豹風組直接聽命於我,你有任何
異議嗎?”
聶柏凱微顯訝異地看了她一眼。“沒有,不過,你要豹風組做什麼?”
果果嘴角揚起一抹狡猾的笑容,雙眸卻無辜地回望著他。“也沒什麼特別用意啦,
只不過從今天開始,豹風組將聽從我的指示寸步不離地跟在你的身邊,你既然已經應允
他們直接聽命於我,你就不能隨意撤退他們喔,否則就是不給我面子!”
聶柏凱雙眉揚得高高的,他掙紮著要撐起上身,果果忙把床頭搖高,讓他不必起身
也能半坐半躺著面對大家說話。
“跟在我的身邊?”聶柏凱危險地瞇著雙眸。“我有龍就夠了,不需要一大堆人跟
在我的屁股後面? 退艫摹!彼�倔傲地說道,雖然聲虛息弱,傲慢狂妄的氣勢倒是帤
減去半分。
“我不管,豹風組聽令於我,我有權叫他們做任何事,而我就是要讓他們跟在你身
邊。”果果堅持道。
聶柏凱面容一冷,“收回你的命令,否則我收回豹風組。”他目光寒洌地盯著果果,
她也固執地怒瞪著他。
幾乎可以感覺到劈哩咱啦的火花在空氣中閃動,雪豹與從接待室進來的金龍,不自
禁地屏住氣息僵立在令人窒息的對峙中。
藉地,果果轉過身面對窗戶,聶柏凱剛一愣,她的雙肩已開始微微聳動,啜泣聲緩
緩由無而弱而強。“嗚──嗚──你欺負我,嗚──你欺負我,嗚──”
聶柏凱啼笑皆非地嘆了一聲。“小蘋果,不要這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已經開始討厭我了,你已經不愛我了,嗚嗚──”“小
蘋果,我沒有啊……”他無措地直喊冤枉。
“沒關系,嗚──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你不必擔心我,嗚──嘉嘉說你遺棄我的
時候她們會安慰我,嗚──我這就回去跟我爸媽說我們要離婚了,嗚──”
“天啊!我認栽了!”聶柏凱挫敗她大叫。“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都隨你了!”
“真的?”果果聞言立刻轉過身來,一臉的得意笑容,哪裡有半滴淚水?連絲霧氣
也沒有,“你說的不準反悔哦!”她又轉向�蚰拷嶸嗟慕鵒�和雪豹。“你們都聽到了ㄛ
要幫我作証哦。”
聶柏覬驚愕地盯著她好半晌才垂頭喪氣地嘆了口無奈至極的氣。“我還能怎麼樣?
我就像那孫悟空,翻得再遠也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除了舉雙手投降之外我還能如
何?”
果果歡喜地抱著聶柏凱的頸子,在他的唇上親了好大一聲。“老公,我就知道你最
疼我了!”
他不由得苦笑。
劇情轉變得真快啊!金龍、雪豹若有同感地對視一眼。
珊蒂面無表情地任由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在她雙腿間起伏抽送著。
當日與傑斯的母親一起被趕出之後,她又多次求見他,卻屢次被拒,傷心之余便藉
酒澆愁,誰知道次日酒醒之後卻發現她光裸著身子躺在一個同樣裸身的男人懷中,下體
的不適和床單上的血跡令她驚恐地明白她已失身在身邊的男人手裡。
心灰意冷的她只好恨著奪去她原要留給傑斯的貞操的男人──裡奧,但是,她卻比
過去更加渴望傑斯,始終無法舍棄對他的思念與愛慕。每當裡奧就像現在一樣在她身上
發泄獸欲時,她就把思緒轉到他身上,幻想著是傑斯在她身上。甚至有一次──也是惟
一的一次──她邊高呼著傑斯的名字達到高潮。
這當然引起裡奧的勃然狂怒。他遽然扔下仍在高潮余波中震顫的她起身離去。
從此之後,他不再對她有任何憐惜或溫柔的表現,他粗魯狂暴的在她身上恣意求歡,
結束後又一再重復著告訴她他會拔掉她心裡的毒刺,然後她便食完全屬於他。
他是什麼意思?珊蒂不安的想著。
身上的裡奧藉地仰起上身一聲低吼,接著是陣陣劇烈的痙攣呻吟,最後頹然地趴在
她身上。
終於完事了!她吁了口氣,緩緩收回張開的雙眸,望著裡奧冷著一張原該是英俊的,
此時卻是邪惡得令人不寒而栗的臉,然後照往例地,他的嘴又開始快速地開闔著。
她聽而未聞地瞪著他的嘴,他要拔除她心裹的毒刺,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第七章
果果請了一個月的假專心照顧親愛的老公,功課方面則由死黨每兩三天送一次筆記
過來,任母更是每天熬渴燉補地差任豪拿來,而果果的吃食照例由餐廳送來。
醫院裹的警戒由龍鳳組及豹風組聯手負責,防衛得點滴不漏。因為,由風幫情報組
得到的消息指出,敵手一次狙擊不成,已由國外再次引進更兇殘、無失手紀錄的殺手到
台灣,預備不達目的不休止。
果果睡在病床邊另一張專為家屬準備的床上。其實,說是病房實在是不怎麼貼切,
除了醫療器材外,整個病房完全是居家的布置,病房與接待室僅以一道拉門隔開,接待
室則有如一般居家的客廳。一切的布置不但豪華且應有盡有,她住了一個禮拜卻仿佛在
家一般自在便利。
才一個禮拜,柏凱已經開始吵著要出院了,出院?哼!連下床都不準,還妄想要出
院?手上還吊著點滴呢,男人真是幼稚,逞強好勝,無聊透頂!
果果從聶柏凱手中拿出電視遙控器關掉電視,熟睡的他去除了一切防備,純真得有
如稚兒一般,雖然臉色仍然蒼白,面頰也削瘦許多,但就就如玲雅所說的,這樣更有一
份惹人憐惜的病態美,讓人情難自禁地想要保護他、照顧他,他聽了當然是滿臉不悅,
哈!誰救他沒事長得那麼漂亮幹什麼。
果果嘴角噙著微笑走回電腦前坐下,該趕作業了,唉!沒有柏凱捉刀,還真累啊!
她謂嘆著想。電腦剛開機,就傳來輕碎的敲門聲,仿佛逃過一劫的她忙去開門。
“大嫂。”龍鳳組的組長銀龍封震,恭謹地站在門前。“大哥他……”
“他睡著了,有事嗎?銀龍。”
“哦……那……”銀龍欲言又止。
果果挑挑右眉。“怎麼?不能告訴我?”
“不,是……”銀龍仍然猶豫著。“瑪蘭夫人……她……”
“是他母親?”果果輕叫道。“天!她來幹什麼?”
“大嫂知道?”銀龍驚異地問道,大哥連這件事都告訴她了?大哥到底有多寵愛她
啊?
“嗯。”果果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她來探望受傷的兒子嗎?為什麼?她為什麼會
忽然關心起這個自出生後就未曾得過她絲毫關愛的兒子?不管她是好意還是歹意,柏凱
見到她必然激動,而這對他的身子並不妥當。但是,她來的目的也必須查明。
果果思索良久才下決定。“銀龍,我還是不放心讓她來見你大哥,所以就由我去見
她,我不在時,就麻煩你到大哥身沒看著。”
銀龍點點頭,果果回頭望一眼寂然熟睡的身影後,便走出病房往電梯前的大會客室
行去。
她在會客室前站定,打量著靜坐的瑪蘭的側面,瑪蘭的眉心緊皺,憂慮擔心之情溢
於言表,仿佛有覺於果果的盯視而轉過頭來。
“大嫂。”雪豹從一旁出現,負責監視任何來客的動靜。
“雪豹,麻煩你倒兩杯果汁來,謝謝。”果果仍與瑪蘭互規著。
雪豹領命而去,果果慢慢踱入會客室,看著這個帶給聶柏凱畢生痛苦的女人,她真
美!為什麼這麼美的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呢?真的是蛇蠍美人嗎?果果的生性善良溫和。
卻無法制止對瑪蘭漸生的厭惡痛恨,因為她傷害了果果此生最愛的人。
感受到果果的敵意,瑪蘭苦澀地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都告訴你了?”
果果沉默不語地坐下,雪豹適時地端來兩杯果汁後又退下。
瑪蘭偷偷拭去淚水,“他好嗎?”她問。
果果猜疑地盯著她依然不語。
“我是真的關心他,請你相信我。”瑪蘭深吸一口氣。“我是來告訴他是誰想要傷
害他的。”
果果愕然瞪視,良久才壓抑下意外之情開口。“他的傷勢不輕,一搶離心臟只有一
公分,一槍穿過左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需要一段時間的療養。”
“還好。”瑪蘭釋然地笑了。“我只要知道他沒事就夠了。”
果果疑惑地望著她。
“我想你不會讓我去看看他吧?”瑪蘭看著皺眉的她無奈地笑笑。“我想也是。”
果果猶豫一下。“他在睡覺,可能不太合適……”
“我了解,”瑪蘭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真的了解。”
瑪蘭端起果汁吸了口。“他們叫你大嫂,是……”
“半個月前我們結婚了,”果果頓了頓。“今年九月他就要作爸爸了。”
瑪蘭驚喜地笑道:“天!他真的要作爸爸了?”
“嗯。”果果微笑著點點頭。
“太好了!”瑪蘭滿足地嘆了口氣。“能見到他幸福地過著正常的生活真是太好
了。”
果果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有點無措,情形好像與她預期的不太一樣。
瑪蘭又看了果果好久才又拍拍她的手。“我該走了。”
“喔。”果果與她一起站起來。
“請你……”瑪蘭握著她的手誠懇地說道:“請你好好愛他、照顧他,補償他過去
所失去的。”
果果傻傻地點點頭,陪她走到電梯前。
“告訴他,”瑪蘭面向電梯說道。“是裡奧,他藏身在淡水,詳細住處我不清楚。”
果果震驚地僵住了。裡奧,是柏凱同母異父的哥哥,是瑪蘭愛人的兒子,她為什麼
要出賣自己愛人的兒子而告訴柏凱?
電梯到了,瑪蘭緩步進人,果果及時回過神來叫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告訴柏
凱?”
電梯門關上前,瑪蘭對她哀傷愧疚地笑笑。“這是我欠他的。”
聶柏凱面無表情地靜聽果果的娓述。
“她說這是她欠你的。”
聶柏凱一直沒有出聲,果果說完後他仍然保持沉默,她由著他思考,雙手握著他的
大手靠在他的臉頰上摩挲著。許久之後──“小蘋果,幫我去叫一下龍好嗎?”聶柏凱
輕輕捏一下她紅潤的粉頰說道。
呆果溫馴地應允去叫人,不一會兒便和金龍一同回來了。
“大哥,你找我?”
“龍,去問問沈獨眼,那個要我腦袋的外國人長相如何?發色、眼色等等。然後去
查查最近半年來有無裡奧的出入境紀錄。”聶柏凱迅速果決地下達指令。“出去時順便
把銀龍叫進來。”
金龍出去,銀龍進人。“大哥,有事吩咐?”
“銀龍,叫飛鷹帶鷹風組人員到淡水梭巡,任何外國人的形跡皆要回報,你負責他
們回報後的過濾,有問題的再交由月貂去徹底查查。”
“是,大哥。”銀龍領命而出。
“小蘋果,”聶柏凱掀開被單,拍拍他身邊的空位。“上來陪我,我想要抱抱你。”
果果歪著頭打量他一下,隨即聳聳肩爬上床小心異翼地避開他的傷處偎到他懷裡。
聶柏凱摟抱著她滿足地吁口氣。“真好!”
“老公。”
“嗯?”
“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都好,只要是我們的孩子,男的女的都無所謂。”
“喔。”
不一會兒──“老公。”
“嗯?”
“我想要個男孩子耶。”
“女孩子也不錯啊,尤其是長得像你這般可愛的小女兒最合我的心意了。”
“才不要咧,我要個像你一樣漂充的男孩子,這樣就算我想要個女兒,只要把他打
扮成女孩子,馬上就有個現成的女兒了。等玩膩了女兒再把他換回來男孩子打扮就可以
了,你說對不對?我是不是很聰明?”
兒子太可憐了,還是生個女兒好了,聶柏凱暗暗期望。
中正機場入境處出現一對引人矚目的男女,同樣亮麗奪目的燦爛金發、蔚藍的雙眸,
男的碩長結實,女的高姚健美,最令人側目的是男女一模一樣的長相。
“唐尼,你說我們來不來得及?”莉莉眼露焦慮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們已經盡快趕來了,只希望能在大哥鑄下大錯之前阻止他,同時
替爸媽還清欠二哥的債。”被喚為唐尼的俊男也憂形於色地回道。
“還清?”她苦笑著。“還得清嗎?爸媽一個是利欲薰心、一個是背夫偷人,兩人
聯手殺害了二哥的爸爸,而二哥連主謀的爸爸都未傷分毫的放我們一家人離開,這筆
債……告訴我,唐尼,如何還得清?”
唐尼窒了窒,半晌之後才無奈地長嘆口氣。“說的也是,恐怕一輩子也還不清了。
再加上這次大哥……唉!希望還來得及。我想,莉莉,我們最好有心理準備,若想還清
二哥的債,恐怕得一輩子耗在台灣了。”
莉莉胸有成竹地挺挺胸。“早就有覺悟了,要不然幹麼拉著你去學中文啊?閑
著沒事幹哪?”
“好吧,算你厲害。”唐尼揉揉她的頭發。“好了,聰明妞兒,告訴我,下一步呢?
先去找誰?大哥、媽,還是二哥?”
“這個嘛……”她沉吟道。“大哥和媽都沒有留下任何聯絡方法給我們,尤其是大
哥,他想做的可是見不得光的事,隱瞞行蹤都來不及了,恐怕憑我們是找他不著了。”
他挑挑眉。“不會吧,一開始就要去找二哥?不怕被轟出來?”
“怎麼?你怕?”莉莉嘲諷道。“怕就不要來嘛,既然來了就不能怕。”
唐尼聳聳肩。
“其實我要直接找二哥是有理由的。”她說道。“你瞧,二哥是個知名人物,找他
容易,這是其一。大哥要暗殺二哥,我們在二哥身邊才有機會阻止,甚至碰上大哥。這
是其二。媽一定會守在二哥附近,所以我們也有可能碰上媽,這是其三……”“行了!”
唐尼不耐煩地阻止莉莉的長篇大論。”被他轟出來也認了,走,找二哥去。”“早說嘛,
害我浪費了好多口水。”莉莉嘀咕道。
結果還是如了聶柏凱的願,住院不到十天就出院了。
因為從美國傳回來的消息顯示出,這次裡奧找來的殺手是個慣用炸彈轟掉一大群人
的殘虐殺手。為了避免傷及醫院內的無辜,果果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讓聶柏凱出院回陽
明山的大宅療養。
重獲自由的聶柏凱,雖然只被允許在自宅內行動,而且大部分時間還是得乖乖待在
床上,他仍是興高採烈地慶幸不必真的被綁在病床上長達三個禮拜或更長的時間。他的
傷口仍未拆線,每日由醫院派來固定的醫生為他檢查傷口復原情況和換繃帶。
剛回家的次日,他就瞞著果果由金龍挽扶著在臥室內走了幾圈。以他的倔強自負,
自然不允許自己有長時間的軟弱模樣。
而果果開始明碩隆起的腹部,不但使她有嗜食,更有嗜睡的現象,聰明的他當然懂
得要把握機會,只要她一睡下,他就立刻溜下床,還溜下樓,最後再溜出宅外四處溜違…
呼吸自由的空氣,享受自由的樂趣,閑來無事遮還找石虎練練身手,當然他也不會忘記
在她睡醒前自動回歸鐵幕。
這日他剛與石虎練過拳,雖然只是單純慢速度的比比招式,對他來請仍嫌吃力,加
上初春的暖陽令他汗水涔涔地累擁在陽台外的躺椅上,上衣早已脫下扔到一邊,環胸雪
白的繃帶與日漸恢復黝黑的肌膚成一強烈對比。
他的傷口差不多快收口了,但是他的體力仍差,只不過一趟拳下來,他就氣喘吁吁
得透不過氣來,如果再勉強繼續下去,結果就是頭發暈、眼發黑,天地開始旋轉。如果
還不認翰,嘿嘿嘿,等著狗吃屎吧!
他私底下問過醫生,醫生的回答是他傷勢較重又失血過多,所以體力不容易恢復,
容易喘氣則是因為肺部的傷仍未完全復原。狗屎!全是連篇廢話!他暗暗祖咒著。
“大哥。”銀龍鬼魅似地突然出現則他身邊。
媽的!猛然出現,想嚇死人啊?聶柏凱沒好氣地翻翻白眼。”幹嘛?”“有人求
見。”
“誰?”
“他們不肯說。”
聶柏凱垂不猶豫的回絕,”不見。”“可是他們是兩個外國人。”
“外國人?”-“是。”
“什麼樣子?”
銀龍恭敬地答,“金發。”“然後呢?”
“藍眼。”
聶柏凱瞪著銀龍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地說道:“銀龍,信不信我把你調到高中去作
兩年老師,等練好你的表達能力再讓你回來?”
銀龍依舊是眼觀鼻、鼻觀心。“不信。”
“媽的,你……”聶柏凱猛地站起身,旋即悶哼一聲捂著傷口頹然地跌坐回去。
“天殺的!我要是傷口又裂開了就是你害的!”
銀龍這才擔憂地望著他。“大哥,你的傷……”
“算了,算了,沒事。”聶柏凱有氣無力地說道。“你說你的,拜托一口氣講完,
不要拖拖拉拉的扯上一拖拉庫。”
“兩個年輕外國人,約二十出頭,一男一女,雙胞胎,金發藍眼,他們不肯說明身
分,卻又堅持要見你,他們表明沒有惡意,但又無法証明。他們說絕不離開直到你願意
見他們為止。報告完畢。”銀龍又恢復他一百零一個姿勢,僵立如柱。
聶柏凱挑挑眉,“報告完畢?你幹麼?小學生作報告啊?”他撇撇嘴。“算了,讓
他們進來吧。”
“是,我會先叫金龍和石虎過來。”
聶柏凱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不到三十秒,金龍、石處已站在他身後兩側。
“大哥,人帶到。”
聶柏凱緩緩地睜開雙眸,一對漂亮的雙胞胎男女站在他面前。他的臉色逐漸變得陰
鷙又嚴酷,雙眸森冷得幾乎結冰。他慢慢地站起來面對著那對明顯被他瞪得有些手足無
措的年輕男女。
聶柏凱凌厲的逼視令年輕男女不安的打了個寒顫再互視一眼,然後又困難地吞了口
口水。女孩深吸口氣,提足勇氣開口。“我叫莉莉,他是唐尼,你應該是……二哥吧?”
“二哥?”聶柏凱雙眼一瞇。“是誰教你們這樣叫我的?”
“是媽,從我們懂事開始就知道有你了。”莉莉囁嚅地說道。二哥長得真好看,比
大哥和他們兩個都要俊美,可是怎麼這麼冰冷?
聶柏凱冷哼一聲。“這樣又有什麼意義?”
“媽說,你是我們一家人的債主。”唐尼上前一步說道。“她交代我們,如果她沒
能還清債務,這個任務就落到我們身上,我們必須窮盡畢生之力來還債,這輩子還不清
下輩子繼續還,下輩子不夠還有下下輩子……”
“夠了!還不清的。”他嘲諷地冷笑著。“欠我的不是你們,不需要你們來多事。”
“父債子還、母債女還。”莉莉不服地噘嘴說道。“中國人不都是這麼說的嗎?”
聶柏凱嗤笑一聲。“我說過,你們還不清的。”
“所以說? 獗滄硬還換褂邢鹵滄櫻 鹵滄硬還換埂 ? “住嘴!”聶柏凱不耐煩地怒叱一聲。
莉莉一驚收口。
聶柏凱輕蔑厭惡地掃一眼暗自哆唆的雙胞胎。“你們滾吧!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不行!”莉莉脫口道,一見到聶柏凱犀利無情的目光轉向她,卻又不由自主地躲
向唐尼身後,“我們是來還債的,我們不走。”她畏縮著囁嚅地說道。
“不走,是嗎?”聶柏凱陰寒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莉莉,嘴角咧出一個野猷噬人前的
“餐前笑容”。“那我就……”
“聶、柏、凱!”一聲女性嬌聲怒喊遠遠傳來。
聶柏凱冷酷無情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恐。“完了!我忘了時間了!”
“聶柏凱!你給我滾出來!”聲音更近了。
一絲驚恐擴大為一抹慌亂,聶柏凱環顧四周,天殺的上地上竟然沒有半個洞可躲!
“你死定了!聶柏凱!”聲音差不多就在眼前了。
然後聶柏凱做出一件會令他在事後懊悔得極胸頓足的糗事,他滿臉惶然無助地向金
龍、石虎求援。“龍、石虎,幫幫忙,想個辨法。”
可以看得出來金龍、石虎有多麼努力地忍住狂笑,他們的臉頰不停的痙攣,嘴角不
斷地抽搐著。“大哥……這個……我們也……”
唐尼和莉莉目瞪口呆地瞧著原本冷肅寒惻的二哥一臉恐慌地望著逐漸走近小女孩,
即使出現一只恐龍他們也不會感到那麼訝異,不過是個年輕女孩啊,幹麼嚇成那副德行?
果果稍微打量一下雙胞胎便直接走到聶柏凱身前站定,不悅地看著他裸露的上身說道:
“你體格好啊?忍不住想炫耀一下是不是?還是想看看哪個女孩子看了會忍不住流口
水?”
聶柏凱忙接過金龍遞給他的上衣穿上,邊尷尬地暗笑道:“小蘋果,你睡飽
了?”
果果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他,“是啊,我睡飽了。”她拍拍腹部。“寶寶也睡飽
了,你呢?你睡飽了沒有啊?”
聶柏凱幹咳一聲。“咳……這個……小蘋果……我是……”
“你是怎麼樣啊?”果果聲音嬌脆,雙目卻無比憤怒。
“我……嗯……”聶柏凱忙亂地掃規四周,在看到雙胞胎時雙眸一亮。“有客人,
對,我有客人。”
果果也瞄一眼雙胞胎才懶懶地說道:“喔,你有客人啊,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大人物
得勞動我們大阿哥親自接見啊?”
唐尼和莉莉心有靈犀似的對視一眼,給二哥一點援助吧,莉莉上前一步。“我是莉
莉,他是我哥哥唐尼,我們是……來看二哥的。”
“二哥?”果果錯愕地眨眨眼。“柏凱是你們的二哥?”
聶柏凱俯首在果果耳旁輕語。“他們是我母親後來生的那對雙胞胎。”
果果意外地張大了口,好半晌之後才闔上嘴蹙眉問道:“他們來幹什麼?”
聶柏凱聳聳肩。
“你們來幹什麼?”果果毫不客氣地問道。開玩笑!他們大哥給了柏凱兩槍,他們
呢?要送柏凱幾刀幾槍啊?
“你是……”莉莉不回答先問道。
聶柏凱摟著果果答道:“我老婆。”
“喔,是二嫂,難怪你那麼怕她。”莉莉笑道。
站柏凱狼狽她瞪她一眼。
莉莉不在意地望著果果說道:“我們是來替爸媽送債的,還有……”她望向唐尼。
“我們聽說大哥要傷害二哥,特地來阻止他。”唐尼接口道。
“是嗎?你們來晚了一步。”果果疼惜地撫著雲柏凱胸前的繃帶說道。
唐尼和莉莉驚恐地瞪著聶柏凱胸前的繃帶。”難道那是……”
“沒錯!”果果憤恨推消、氣怒難平地說道。“他已經送柏凱兩顆子彈了,其中一
顆離心贓只有一公分而已,一想到這,我的心裡就會浮起送他千刀萬剮的欲
望。殺手耶!他居然買通殺手來殺柏凱,真他媽的不是人!”
所有的目光齊聚果果身上,她噘噘嘴。“幹麼?我心裡不爽嘛,罵一罵不行啊?”
“行,行,當然行,”聶柏凱失笑道。“你愛怎麼罵就怎麼罵,隨你嘍。”
“罵他還太便宜了,”果果罵上了興頭。“要是讓我見到他啊,有槍我就送他四槍,
有刀我就給他四刀,什麼都沒有,我就咬他,哼!一切加倍處理。”
聶柏凱憐愛地親親她的額邊。“真到那時候,你下得了手才怪。”
果果睨他一眼。“別看不起我,他傷的要是我,我就不會那麼在意,說不定事情過
了就算了,但是他傷的是你……只要想到你躺在醫院的那幾天,哼!我絕不會手軟。”
唐尼和莉莉尷尬無措地在一旁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
“我可舍不得讓你的雙手染上血跡,”聶柏凱握住她的手舉到唇邊吻一下。
“何況你還懷著寶寶呢,小心嚇壞我的女兒。”
“兒子。”果果糾正道。“我才不會嚇壞你兒子呢,這叫機會教育,教教你兒子,
誰要是敢傷害他老爸,哼!就得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暴止暴!“聶柏凱笑得更開心
了。“我的小蘋果,你想幹麼?做大姊大嗎?家裡有我一個大哥還不夠嗎?”
“不跟你說了。”果果白了他一眼,隨即把注意力轉向唐尼和莉莉,如黃金般耀眼
的金發,澄藍如海的雙眸,雖然還是沒有柏凱那麼漂亮,但是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站
在一起,真的很好玩,她用手肘頂了頂聶柏凱。“喂,老公。”
“嗯?”
“你是你媽生的喔?”
這是什麼話?“是啊。”
“他們也是你媽生的喔?”
聶柏凱狐疑地看著她。“對。”
“你有沒有聽過,雙胞胎是有遺傳性的?”
“沒錯,是聽說過。”她又想幹什麼?
“哈!那我也有可能懷的是雙胞胎嘍?”
“咦?這……”
“太棒了!我也要一男一女的雙胞胎。”
“可是……”
“就這麼決定了,龍鳳胎!”
“啊?決定了?但……”
“來,來,來,我們得好好聊聊,你們說你們是來還債的?那麼……“果果手一個
挽著唐尼和莉莉往屋子走去。
“怎麼會變成這樣?”聶柏凱不情願地嘟囔道。
金龍、石虎在一旁抱頭痛笑。
第八章
“你出賣我!”陰惻惻的聲音今人毛骨悚然。“為什麼?”
瑪蘭靜靜地坐著承受裡奧猙獰恐怖的怒視默然無語。
“你選擇了他,為什麼?”裡奧冷森森地問,“你放棄了他二十四年,為什麼現在
又選擇了他?”
“我不能不,”瑪蘭無奈地喟嘆道。“我虧欠他,必須在還來得及時彌補他。”
“彌補他?”他狂笑。“你現在想彌補他?殺了他的父親然後彌補他?那我呢?你
為你的愛人生的兒子呢?你又置我於何處?”
“他是你的弟弟,你不該想要傷害他,我只能盡力阻止你。”
面無表情坐在一旁的珊蒂聞言驚詫地抬頭瞪著裡奧。
“阻止我?”裡奧嘲諷道。“這就是你要的嗎?讓他的人追得我走投無路、無處可
去?”
“你可以回去。”
“作夢!沒有達到目的以前,我絕不離開台灣!”他瘋狂地喊,“我一定要殺了他,
奪回外祖父的財產,奪回我的女人的心!”
“你瘋了!”瑪蘭急道。“我說過,那些是我父親留給他的,絕不是你的!而珊蒂,
她已經是你的人了,你還要怎麼樣?”
“天啊!他要殺了傑斯,”珊蒂喃喃說。“他竟然想殺了傑斯。不!我不能讓任何
人傷害傑斯,不能……”
“看到沒有?”裡奧眼中掠過一抹痛心。“她的人是我的,心卻不在我身上,我必
須要除去她心中的毒刺,她才會完完全全屬於我。”
“你為什麼不能放棄?你到底要怎麼樣?”
“你以為我會再給你一次出賣我的機會嗎?”裡奧冷笑。“這一次我要連根拔起,
如此一來,他所有的一切就會屬於找──他的大哥的了。”
連根拔起?什麼意思?瑪蘭惶亂的想著……難道……柏凱的妻子……他未出世的孩
子!天啊!
“幾天之內還是不要用力扯動傷口,也盡量不要碰到水。”醫生一邊拆線一邊交代
道。“更不要勉強自己做過度的運動。”
果果瞪一眼心虛打量他處的聶柏凱。“我知道了,我會盯著他的。”
唐尼和莉莉四只藍眼直直的盯著聶柏凱胸前的傷疤,唐尼皺眉抿緊雙唇,莉莉則噙
著兩泡淚水喃喃道歉。“對不起,二哥,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聶柏凱撇撇嘴。“又不關你們的事,道什麼歉?”
淚水順頰而下,莉莉哽嚥著。“可是,可是……”
“他沒事了,”果果摟著比她高大的莉莉的腰安慰著。“你二哥沒事了……”
唐尼挺立在聶柏凱床前。“差不多是兩條命了,請告訴我,我該如何償還?”
望著唐尼年輕純真,卻又堅定無悔的嚴肅臉孔,聶柏凱陷人沉思將近十天的相處,
由他的經驗和直覺,可以感受到雙胞胎對他的絕對是善意、誠意、歉意和敬意。他們善
良、開朗、率直,完全沒有沾染上黑社會的任何惡習。
這也許是他們一直離家在外求學的緣故。
他們也真的想要替他們的父母還這筆價,所以一直纏在他身邊。不要說他從未考慮
過要討回這筆血債,就算有,罪魁渦首屍骨已寒,哪輪得到向他們求償?而且,他一直
以為這世上只有果果一個親人,結果先是母親為了他出賣了她自己疼愛的兒子,再來就
是這兩個二哥長、二哥短的弟弟妹妹……弟弟、妹妹……好奇怪“二哥?”
聶柏凱回過神來望著唐尼疑慮的眼光笑笑。“真的想要還?”“嗯!”唐尼毫不退
疑地頷首。
“好吧,那就……”他降低了聲音。“幫我想法子應付你二嫂沒事對我提出的那些
稀奇古怪的要求,我就千恩萬謝了。”
“咦?”
“聶柏凱,你說什麼?”果果的聲音立刻追蹤而來。
聶柏凱縮縮脖子。“沒有,我什麼也沒說。”
“喔,我知道了,”果果毫無笑意的笑了笑,“我們大總裁又變成幹扁魚了,是不
是啊?”
敞開的門外立即傳來金龍、石虎毫不客氣的大笑聲。
這兩個老小子,不想活了!聶柏凱清清喉嚨。“咳咳……這個……我……唉……”
什麼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大概就是像二哥這樣吧。唐尼與莉莉暗自偷笑。
聶柏凱在書房裹辨公,這是拆線之後果果才允許的活動,其他比較劇烈的運動,譬
如打擊、練功夫什麼的仍在禁止之列,結果還是只能偷偷的來。
他也暫時不能到公司去,事實上,還沒逮到裡奧以前他哪兒都不適合去,否則一顆
炸彈不知道要炸死多少無辜者。
“鈴──鈴──鈴──”
他順手接起電話。“聶柏凱。”
“老天,柏凱,還好是你接的。”
他蹙眉。“媽?”
“是我,柏凱,別說話聽我說,小心你的妻子,不要讓她出門,好好看著她。”
小蘋果!聶柏凱心臟像被重擊一般。“媽,你是說……”
“柏凱,千萬不要讓你的妻子出門,裡奧現在躲……啊!”
接著電話裹是一片混吼,叫罵聲、尖叫聲、推拉聲、東西翻倒聲。
聶柏凱一顆心懸提在半空中。“媽!你怎麼了?媽!媽……”
金龍、石虎聽見聶柏凱的焦急叫喊聲衡了進來,他舉手阻止他們出聲。“媽!
回答我,你怎麼了?媽!”
“哼,媽,叫得那麼親熱。”
聶柏凱聲調一沉。“裡奧,你把媽怎麼了?”
“把她怎麼了?聶柏凱,她殺了你父親、拋棄了你二十四年,你管她做什麼?
現在她又出,賣了我,這種女人……”
“裡奧,不管她做了什麼,她還是你的母親。”
“是嗎?所以當年你才會放過我們,是嗎?為了一個拋棄你的母親?”
路過的果果、唐尼和莉莉也好奇地進書房來看看為何房內三人一副如臨大敵、劍拔
弩張的緊張神情。
“裡奧,不管你想要怎麼樣,沖著我來,別扯上旁人。”
唐尼和莉莉同時驚呼出聲。
“我是不想啊,可是要是有人擋了我的路,我可不想繞道而行。”
聶柏凱凝肅著一張俊臉。“告訴我,裡奧,你究竟要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我的命?”
“我要什麼?”一陣淒厲的狂笑聲。“我要你所有的一切!你的名、利、地位、權
勢,你所有的一切,我統統都要。”
“就算你殺了我,你也得不到那些。”
“我當然可以,我是你同母異父的哥哥,是你最近的親人,除了我,還有誰有資格
接掌你所有的一切?”
“我懂了,所以你才要……”聶柏凱瞄一眼果果。
“沒錯,你的妻子,你未出世的孩子都是我的擋路者,我當然要除去他們。”
“你實在夠心狠手辣!”
“你應該比我了解,不心狠,如何成大事?”
聶柏凱不屑地說:“你就和你父親一樣貪婪無恥、卑鄙齷齪。”
“不是吧,我比他厲害吧。”
“好。既然這是你要的,只要你認為你行,那就放馬過來吧,我會等著你的。
但是,放過媽吧,我們都是她的兒子,她只是不願意見到我們之中有任何人受到傷
害,並不是存心出賣你。”
莉莉一聽,馬上沖過來拾過電話。“你瘋了!大哥,你想對媽怎麼樣?”
“莉莉?你在那裡做什麼?”
“不要管我在這裡幹什麼,告訴我你想把媽怎麼樣?”
“她出賣了我……”
莉莉哼了聲。“那是你活該!你為什麼要傷害二哥?你別忘了,我們虧欠二哥的還
不知道怎麼樣才還得清,你卻……”
“住口!為什麼?你們為什麼都選擇他?我才是你同父同母的親大哥,他算什麼?
莉莉,幫我,等我解決了他,取得他所有的一切……”
“原來這就是你要的,”莉莉厭惡地嗤道。“想奪取二哥所擁有的一切,難怪二哥
說你跟爸一樣貪婪。你有手有腳,為什麼不自己去賺?”
“我再怎麼拚命也賺不了那麼多啊,何況,有現成的,我為什麼要那麼辛苦?”
“你!”莉莉氣結得說不出話來。
唐尼接過電話。“大哥,我希望這不是最後一次叫你大哥,但是我要鄭重告訴你,
我們和媽一樣,選擇二哥,會不計一切地保護他,即使要……犧牲你。”
聶柏凱深探望一眼唐尼。
唐尼無所覺地沉浸在哀傷和痛心裡。“從媽告訴我們爸媽所做的一切以後,我們就
下了決心,我們往後的生命都是屬於二哥的。大哥,不要逼我們和你為敵,我們同樣愛
你和二哥,我們都是兄弟,不要非要搞得手足相殘不可,大哥,求你……”
“不要再說了!這是你們的決定。選擇他?”
唐尼深深吸了口氣,他看看莉莉,她堅定的點點頭。“是的,我們選擇站在二哥身
邊。”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告訴他,我會得到他的一切,不擇手段。”
“大哥!“唐尼頹然地放下話筒。”他掛斷了。”
“唐尼、莉莉,”聶柏凱一手抓握一個。“當你們選擇我做你們二哥那一刻開始,
你們就不再欠我什麼了,因為,兄弟之間沒有什麼債務可言,對不對?”
“那可不行,”唐尼噙著眼淚笑了。“中國人不是有一句俗話說:親兄弟,明算帳
嗎?我們的帳還是得留著慢慢算才行。”
“二哥!“莉莉則直接沖到聶柏凱懷裡飲泣。“二哥……”
聶柏凱雙手摟著她笑道:“還好你是我妹妹,否則你長得這麼漂亮又被我抱在懷裡,
你二嫂不拿紅醋淋死我才怪。”
“你知道就好。”果果抹著淚水。“莉莉,你知道嗎?你可是你二哥第二個頤意碰
觸的女孩子呢。”
莉莉抬起淚痕斑斑的臉。“嗄?”
“嗯,真的,你二哥是出了名的不讓女孩子碰觸的,要是哪個女孩子不小心碰到了
他,包準他大發雷霆兼破口大罵。”
“真的?”莉莉用手背擦去淚水,睜著大眼好奇的問道。
“常然是真的,有名的呢。可是啊,你看看……”兩個女孩一起望向瞥扭不自在的
聶柏凱。“這麼漂克的男人,哪個女孩子看了不流口水、不想去摸摸他的?”
“嗯,嗯,真的很漂亮,比我還漂亮。”莉莉品頭論足地直點頭。
“天啊!”聶柏凱仰天哀呼。
“所以說嘍,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受不住誘惑去偷摸他,結果啊……”果果頓了頓。
“怎麼樣?怎麼樣?”莉莉好奇死了!
“結果當然是……”“唉!又在刨我的底了。”聶柏凱無可奈何地咕噥道。
唐尼失笑道:“二哥,你好像常吃癟啊!”
金龍、白虎早已笑倒在地。
果果又恢復上課了,雖然聶柏凱並不讚同她在這個非常時期還出門上課,但是終究
熬不過她的苦苦哀求加上淚水攻勢,再次舉雙手投降了。不過,他也不是毫無條件的讓
地出門,一大票的隨從保鏢就是他最主要的條件。
只要能出門上課,管他多少人跟著,雖然挺引人側目的,可是果果只要一想到聶柏
凱所說的話,也只好忍耐下來。他說──“小蘋果,裡奧傷不到我,他一定會想到要利
用你來威脅我,所以,為了我,就讓他們跟著吧,否則,裡奧要是真的抓了你來要挾我,
就算是十槍,我也會心甘情願地去承受的。”
十槍!那不死定了!
所以,果果就無異議的讓一大票人跟在她屁股後面到處跑。
校園裡某個角落的五角涼亭裡,五人幫正圍案大快朵頤,依舊是餐廳送來的正宗粵
菜,涼亭四周或明或暗的布滿人影。
遠處慢慢鍍來一對男女身影,他們轉動著腦袋,疑惑地看著四周的重重人影。
他們緩步逛進涼亭,看到滿石桌的菜肴和五人幫。
馬嘉嘉瞟一眼。“喔,是你們喔,我們的校花和校草。”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吃得這麼夸張。”費黛兒嬌聲問道。
真假!“每天不都吃這樣。”衛玉蕙懶懶地回道。
蘇天翔失笑道:“不會吧,每天都吃這樣,誰負擔啊?”
石美鈴指指果果。“她老公嘍,一人吃兩人補,不多叫點怎麼成。”
“她老公?”費黛兒懷疑地打量果果的孕婦裝。“才剛聽說她訂婚,怎麼這會兒不
但已經結婚了還要生寶寶了?”
“還不是先上車後補票嘛。”蘇天翔嗤一聲道。“我還以為多貞節乖巧呢,還不是
一樣喜歡那檔子事。”
五人幫才懶得甩他們,當作狗在吠好了。
費黛兒卻仍不識趣地滔滔不絕著,“看樣子你的魅力不夠哦,當初你不是拐了她好
久,她怎麼沒有先上你的床?”她對蘇天翔說。
“因為她只上我的床。”冰冷的聲音接道。
費黛兒吃了一驚迅速轉身,然後就痴痴呆呆地望著眼前碩長的身影。
“老公,你怎麼來了?”果果驚喜地跑向聶柏凱。
“天!別跑,小心寶寶哪!”聶柏凱急忙上前攔住果果。
這人就是太緊張了,果果不睬他,轉向他身後,“你們也來了。”
“二嫂,”莉莉笑道。“明知道二哥最緊張你嘛,你就別逗他了。”
唐尼則望著圍在他周圍的四人組微笑。
“哇!又一對俊男美女!”馬嘉嘉流著口水說。
“大帥哥,快點介紹一下嘛。”衛玉蕙叫道。
聶柏凱摟著果果笑道,“我弟弟唐尼,妹妹莉莉。都未婚。怎麼?要換男朋友了?”
“你家專門出產俊男美女嗎?”高玲雅愕然。
“金色頭發,藍色眼睛耶。”石美鈴讚嘆著。
馬嘉嘉斜睨著蘇天翔,“現在你知道為什麼迷糊蛋要上他的床而不上你的床了吧?
輪長相呢,你輸他萬份,論身材嘛,你也此不上,要輪到身份……他可是堂堂碩威的總
裁、風幫老大,怎麼樣?嚇到了吧?怎麼說還是上他的床比較合算吧。”
“你在胡扯些什麼啊?”果果笑罵。
“我哪有胡扯,還是你覺得上他的床還是不合算,想換個人上上看?”馬嘉嘉一臉
正經的說道。
“想都別想!”聶伯凱手一緊。“你只能上我的床,哪個男人想拉你上他的床,我
就先宰了他!”
果果滿臉通紅。“你們統統住嘴!我誰的床都不上,我只上我自己的床!”
聶柏凱滿意地笑笑。“很好,你的床就是我的床,上你的床就是上我的床,結果就
是……”
果果一把蒙住他的嘴。
周圍東倒西歪笑倒一班人,連隱身暗處的護衛人員都忍不住悶聲暗笑。
八裡靠近海岸邊的一棟平房,是裡奧近把個把月來的藏身處,聶柏凱的人追得太緊
了,他只能不斷地轉變藏身處,戴假發、配黑色隱形眼鏡掩人耳目。
最麻煩的是姍蒂懷孕了,不但害喜害得嚴重,也沮喪得厲害,還好有母親的照顧,
否則他還真不知道如何應付珊蒂最近常出現的歇斯底裡情緒。
過了這麼久,自己一直沒能再找到機會做掉聶柏凱,因為他幾乎不出門,即便出門
也有一大幫人手圈繞著他。自己重金請來的殺手早已等得不耐煩而回美國去了。現在惟
一能做的就是用他的老婆來挾制他,聽說他非常疼愛老婆,哼,這是他的弱點,有弱點
就有辦法。
該死!還要等多久?他那些手下到底在幹什麼?不過就是綁個女人而已,到底要花
多少時間啊?難道這也不行嗎?不,不,不能不行,但是……得另外再想個辦法才行,
什麼辦法呢……珊蒂!
他大步走向臥室,珊蒂靠在窗前雙眼發直地瞪視著除石礫外一無所有的窗外。
裡奧想了一下後便拉把椅子坐到她前面。“珊蒂,你真的那麼想要傑斯嗎?”
珊蒂雙眼遲鈍地轉向他。
“如果你真是那麼愛他,我願意成全你,甚至還幫你。”他極力擺出一張真誡懇切
的臉。“但是你也要幫我作為回報,如何?”
她眨了眨眼,開始集中注意力在他所說的話上。“我不明白。”
“很簡單,你幫我把傑斯的老婆騙到這兒來,等我用他老婆榨出他所有的財產之後,
我再把他老婆宰了,傑斯不就是你的了。”裡奧不疾不徐地說出事先編好的說詞。
珊蒂懷疑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殺他?”
裡奧眼神一轉。“我想殺他也是為了可以繼承他的財產,如果他直接過給我,就不
需要殺他了。”
“你真的不會殺他?”珊蒂實在不敢相信他的想法會突然間有這麼大的轉變。
“他也是我弟弟啊,要不是迫不得已,我怎麼會想殺他?”裡奧眼神閃過一絲陰詭,
迅速得令人難以察覺。
“那……就算他老婆死了,”她退疑一下。“傑斯也不會愛上我啊。”
“這你就錯了,你想想,他老婆死了,他一定很傷心,你“正好”在旁邊安慰他,
在他心靈最脆弱的時刻侵入他的世界,這是最好的打機了。”同樣的道理,傑斯要是死
了,你也會傷心欲絕,守在你身邊的我將乘機奪得你的心,裡奧得意的思忖著。
“怎麼樣?一切都公很完美的,我保証。我得到他的財產,而傷心又一無所有的他
只得乖乖的隨你回美國,一舉兩得,你還猶豫什麼?”裡奧的唇邊帶著一抹狡詐的微笑,
可惜珊蒂太專注於考慮他的“理想計建”的可行性而忽略了。
“你保証不會傷害傑斯?”只要他不傷害傑斯,她才不管有誰會死。
“我保証。”笨蛋才會相信他的保証。
“好。”
“我是珊蒂,你記得嗎?”
果果狐疑地看著這個在蛋糕店裡猛然抓住她的女人,憔悴又蒼白,但是是很面熟沒
錯。“你想作什麼?”
“瑪蘭夫人要我來告訴你裡奧的行蹤,但是有人在跟蹤我,我們最好換個地方再
說。”珊蒂說完就抓著果果匆匆往後門走去。
果果掙紮不開,急叫道:“請你放開我,有人在等我!”
珊蒂毫不理會她的喊叫,埋頭往前急行。
果果一陣慌亂,忙扯開喉嚨大喊,“石虎!石虎!”
在店門口等待的石虎聽見呼喚,迅速地沖進店內,不在了!他急向店員問道:“剛
剛有……”
還未說完,店員已指向後面,石虎再跑向後面,經過面包制作台,跑出後門,正好
看見果果被塞進一輛轎車內,他追著急駛而去的車子跑了一段路。
不可能追得到!他迅速作決定,拿起行動電話。
“喂,我是石虎,馬上通令所有人員,追蹤一輛車號AT-0951的銀灰色福特轎車,
要小心,大嫂被挾持在車裡。”石虎說完立即按掉另外再撥,“大哥,對不起,大嫂被
抓走了。”
“裡奧,我發誓!如果你敢傷害她,我會親手殺丁你!”瑪蘭把果果推在背後。怒
容滿面、堅決地說道。
裡奧陰惻惻地看了瑪蘭許久,不發一語,冷哼一聲出門並落了鎖。
瑪蘭轉身雙手握住果果雙肩,擔憂關心地上上下下左瞧瞧右看看。“他有沒有對你
怎麼樣?有沒有傷害你?快告訴我。”
果果搖搖頗。
瑪蘭放心地擁抱住她。“你沒事就好,那個畜生要是敢動你一根寒毛,我就跟他拚
了!放心,我會保護你,我的媳婦還有我的孫子。”
“嗯……”果果遲疑一下。“媽……柏凱會來救我。”
“對,放心好了,柏凱一定會來救你。”
“可是我不要他來。”
“什麼?”瑪蘭詫異地問道。
“裡奧,他會乘機殺害柏凱,媽,我不要柏凱來送死,你想想辦法叫柏凱不要來好
不好?”果果又擔心又害怕,抓著瑪蘭的衣服哀求著。
瑪蘭為難地說道:“我知道,可是從上次打過電話後,裡奧也把我關起來了,我也
無法和外界聯絡啊。”
果果一聽,眼淚立刻就撲簌簌地往下掉,“那怎麼辦?我不要他來啊,我不要他來
送死啊……”她開始號啕大哭。“怎麼辦?我不要他來送死啊……”
瑪蘭摟著果果,拍撫果果的背安慰著。她也擔心啊,可是她又能怎麼樣呢?裡奧已
經完全失去理智了,她又能怎麼樣呢?
第九章
聶柏凱站在沙礫丘後以紅外線望遠鏡觀察遠處的平房。孤零零的獨立在大片石礫中
央的平房,毫無屏障,但也同樣使得企圖侵人的人無法不被發覺而靠近,因為屋頂上空
立著五盞大型探照燈,使房屋四周亮如白日,因為是使用屋內的發電機所以無法切斷電
源。狡詐的家伙!他暗暗咒罵著。
房子四面各有一至兩人守著,以房子大小研判,裡頭至少有四間房間、客廳、廚房、
餐廳,說不定還有地下室。該死!這使得救人需要先經過搜尋,時間上要花費更多,裡
奧很聰明,每個窗戶不但緊閉而且都有厚重的窗帘掩遮讓人無法透視,他放下望遠鏡開
始思索計劃著。
黑色套頭毛衣,黑色緊身褲加上黑色中長靴,被風吹拂著聶柏凱披散在肩後的黑色
長發,俊美的臉龐蟄猛深沉,狂野彪悍得宛如由三界之外降臨的黑暗魔神,亦如熬過地
獄煉火竄地而出的復仇使者,懾人心神、奪人心魄。
銀龍無聲無息地出現。“大哥,龍風組人員就位。”
黑獅低沉的聲音隨之傳來。“獅風組就位。”
“掩牛風組也就位。”暴牛已盡量壓低了大嗓門卻仍是不小聲。
“虎風組就位。”白虎發出清朗的聲音。
“鷹風組、貂風組等候大哥吩咐。”飛鷹、月貂只等待令下便可潛入搜尋。
“豹風組謹遵大嫂命令,將隨侍大哥身邊。”雪豹恭謹侍立一旁。
風幫首次如此大規模出動,說是大規模並不是意味人手眾多,而是風幫行動組的精
英組長全都出動了,雖然每一組只各自帶了十個人手,但都是精挑細選的上上人選。
聶柏凱仍然沉默著。想不驚動屋內的人員是不可能的,但要在裡奧傷害或挾持果果
出現前搜索並救出人又是首要目的,他絞盡腦汁考慮要如何爭取那段時間。
“龍鳳組、虎風組、獅風組、牛風組回去等待攻擊令下,記住!攻擊令下前絕不可
擅自行動,無論任何情況下,懂嗎?否則回去以違令幫規處置。”
四個人應諾一聲齊身隱入黑暗中。
“飛鷹、月貂也回去候著,我會叫石虎給你們開始搜尋的訊息,動作要快,找到人
立刻退出。“兩人也轉身離去。
聶柏凱仍然直視著前方平房。“雪豹,我收回豹風組。”
“大哥?”
“豹風組聽令!”
“豹風組在!”雪豹恭身應道。
“你負責接應飛鷹、月貂救回人質之後的安置。”
“大哥!”雪豹焦急地喊。
“你想抗令?”聶柏凱沉喝道。
“雪豹不敢,可是……”
“你已聽到你的命令,可以去等候行動了,或者你要我馬上解除你組長的身分押下
等候處置?”聶柏凱毫無置琢余地地冷聲說道。
雪豹暗一咬牙,“雪豹遵令。”她迅速轉身離去,離去前的一瞥令人心傷。
“大哥,難道你想……”金龍頓住未完的話,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這是惟一的辦法。”聶柏凱漠然應道。
唐尼看看金龍、石虎惶急不知所措的神色,再瞧瞧聶柏凱有如戰士視死如歸的淡漠
神情,他的心不禁猛跳一下。“二哥,你想怎麼做?”
聶柏凱緩緩轉過頭來,亮如星月的雙眸盯視著唐尼許久。“唐尼,我很高興能有你
和莉莉作我的弟妹。”
唐尼不安地和莉莉相互一瞥。“二哥,我們也很高興你是我們的二哥,真的!”
聶柏凱又將雙眼移回注視平房。“如果……你二嫂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需要你們的
照顧;你們願意為我照顧他們嗎?”
唐尼猛然張大了嘴,莉莉看看唐尼,又看看金龍、石虎焦急惶恐的樣子,“二哥,
我不懂,二嫂和孩子,你自己就可以……為什麼要我們……要我們……要我們……”她
的聲音癒來癒小、癒來癒小。
除了狂號的風聲外別無他聲。
良久,聶柏凱才又開口。”你們願意嗎?”
“該死!二哥,難道沒有別的辦法?”
“我知道你跟我一樣明白這是惟一的辦法。”
莉莉毅然道:“我和唐尼可以先去……”
“沒有用,”聶柏凱截斷她的話。“媽都沒能奈他何,你們去又能怎麼樣呢?
徒然打草驚蛇罷了。”
唐尼窒了窒,隨即一連串英文的詛咒詞句從他嘴裡源源冒出,莉莉欲言又止,最後
只能背轉身暗暗飲泣著。
“大哥,穿上防彈衣吧。”石虎提議道。
聶柏凱苦笑了笑。“我不穿防彈衣,他不會想那麼快就讓我死,也許會多受一點罪,
但是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一旦我穿上防彈衣,要是被他看穿了……這是一定的,你想
他會往哪裡開槍?當然是我的腦袋,那樣我可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大哥……”
“如果我有什麼萬一。我相信你們兩個會妥善處理公司和風幫的一切。”聶柏凱兩
手搭在金龍、石虎的肩上。“你們一直是我最親近也最信任的伙伴。”
然後他轉向唐尼和莉莉,“而你們……是我的血親,我相信你們會為我照顧我最掛
懷的人。”他兩手緊緊摟抱著唐尼和莉莉輕聲在他們耳邊細語。“我愛你們兩個。”
唐尼和莉莉反抱著他啜泣地說道:“不要,二哥,再想別的辦法吧。”
“沒有別的辦法了。”
是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小蘋果、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你等著,就快了!
一條碩長的孤獨身影緩緩靠近平房正前方。孤單、寂寥的身影,仿佛世上只存他一
人,又儼似世上人皆不在他眼裡。狂傲不羈、無畏無懼,傲然不屈的身軀步步穩定如石
地向平房邁近。
父親攜手帶他至幼稚園的影像在聶柏凱腦中一閃而逝,他自嘲地笑了笑,聽說快死
的人腦海裡會閃掠過他的一生,大概這就是了吧。
父親教他作業、教他練武,和他到動物園野餐,帶他視察分公司,到風幫開會……
他的唇角愉悅的揚起。然後是……父親被槍殺……他的笑容慢慢消逝,眼中浮起一份哀
傷、依念。
接著是二十多年的孤獨、奮鬥與努力,為了達成父親的願望,多少枯燥無味、孤單
寂寞的日子就這樣過去了,他到底得到了什麼?他自問。
小蘋果,他得到了小蘋果,他的至愛、他的生命、他的靈魂。
小蘋果,原諒我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失信,我恐怕不能在你的身邊陪著你熬過生
產的痛苦折磨了,小蘋果,原諒我。
聶柏凱無怨無悔地向前行,腳步穩健毫不遲疑。為卿傷命無所催,他再度展開笑容。
我來了,小蘋果,我來救你了。
平房內一陣騷亂,然後大門打開,裡奧出現在門前。
聶柏凱止步於裡奧身前十步遠處,他雙手稍碰身側、雙腳叉開站立。“我來了。”
兩個從未見面的“兄弟”彼此暗暗打量著。
裡奧的微鬈金發、閃著詭異綠光的雙眸,英俊的臉龐邪惡的扭曲著,唇邊惡毒、得
意的笑容隱隱展現,身材高壯而魁梧,一身怪異的暗紅色服飾,有如等待祭品的邪惡巫
師。
隨風飄盪的黑發飛揚不羈,俊美的臉龐冷凝沉肅,軒昂俊偉的身軀昂然卓立,黑眸
桀驁不馴地睨視著裡奧,聶柏凱渾然天成的氣勢凌人。
裡奧首先打破窒人的沉默。“聽說你非常疼愛老婆,看樣子是真的了。”
聶柏凱冷嗤一聲。
裡奧又注視了他好半晌,眼中的妒恨、暴戾光芒癒來癒盛。“你知道我一直夢想著
見你面之後,頭一件要做的事是什麼嗎?”
聶柏凱輕蔑地撇一撇唇。
裡奧突然扯出一個幾近歡愉的笑容,“就是這個。”他置於背後的手倏地舉到前面,
一把手槍赫然在手,火光一閃,槍聲爆響。
聶柏凱身軀一震,仍然挺立如山。、屋內傳來數聲女性尖叫,叫聲似乎激起裡奧血
腥殘暴的內在天性,“第二件事也是這個,”他再度扣下扳機,“還有這個,”又是一
聲槍響,“和這個。”第四顆子彈依然準確無誤地進人聶柏凱搖擺不穩的身軀。
裡奧喘了一口氣,“放心,我不會讓你輕易的就死去,那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受盡
折磨、分分秒秒地感覺死亡的來臨,我要你流盡最後一滴血才能洗清我心裡的怨恨。”
垂無預驚地,他又泄憤似的開了一槍。
聶柏凱踉蹌後退兩步,一絲血跡從他的嘴角緩緩流下,他的身軀搖晃不定,捂住傷
口的手指縫裡不斷地滲出黏稠的血液,但是他仍然固執著不肯倒下。裡奧看不到,但是
他看到了,他的手下已開始潛人屋內。
一切就如他所預料的,裡奧被他的突然來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對他的怨恨和長
久以來無法解決他的不耐煩使裡奧喪失了原有的驚覺性,裡奧只顧著要發泄心中的忿恨、
怨怒,得意於終於要得他所願了,而忽略了他背後的風幫手下,而裡奧的手下也被他們
的對峙分散了守衛心,運氣好的話,大部分的守衛都會跑到前面來看熱鬧,看他們的裡
奧老大發威。
小蘋果,就快了,就快了……“你為什麼不穿白色的衣服,嗯?害我看不到賞心悅
目的景象,你是故意的嗎?”裡奧用槍指著聶柏凱,順手又拍下扳機。
聶柏凱單膝落地,急遽的喘息望遠近可開。飛鷹,快一點……“你知道我有多痛恨
你嗎?你知道嗎,嗯?”裡奧舉著槍慢慢走近聶柏凱,“為什麼你有的我卻沒有?為什
麼我愛的女人卻死心塌地地愛你?你知道這有多不公平嗎?你知道嗎?”他又射出一槍,
似乎在怪聶柏凱不肯回答他。
近距離的一槍使得聶柏凱往後飛跌而出,仰躺在尖銳的石礫上,他吃力地想撐起上
身,卻無能為力。
銀龍,你們要忍耐,不能沖動,不能沖動……裡奧來到聶柏凱身邊俯視著他,“真
好,我心裡似乎舒服多了,看在兄弟的份上,你不介意讓我更爽快一點吧?”裡奧比了
比,選個好定點又射出一顆子彈。
聶柏凱驀然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然後鮮血便開始爭先恐後的從他的口裡、鼻裡冒
出,加上他身上傷口所流出的血,轉瞬間便潤濕了他身子底下的石礫,他的雙手也因痛
苦而抓了滿手石礫緊緊握住。
飛鷹,還沒找到嗎?飛鷹……“啊,真的,我真的渾身舒暢快活多了,還真是要謝
謝你哪,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讓我往後的日子同樣輕鬆快活呢,嗯?”隨著最後一個字,
他隨意地扣下扳機。
聶柏凱渾身不斷抽搐痙攣,雙眼澳散失神卻依然頑固地大睜著。
飛鷹……“現在,”裡奧慢慢蹲下身,手槍抵住聶柏凱的前額,“一切都要結束了,
等我把你老婆也解決了之後,你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謝謝你啦。”他緩慢地扣著
扳機,仿佛留戀不舍這最後的一刻般。
數聲怒吼、尖叫、槍聲同時出現在裡奧身後,裡奧下意識地立即扣下扳機,但是一
股強大的沖力撞歪了手槍的方向,子彈從聶柏凱額邊掠過,擦出一道血痕。
“大哥!”
“天啊!二哥!”
唐尼、莉莉和金龍、銀龍跪在聶柏凱身邊,手忙腳亂的想止住如水注般的血流,莉
莉哭泣著雙手各按住一個傷口,但是──天啊,為什麼她只有兩只手?
仿佛毫無知覺的聶柏凱猝然舉起雙手緊緊抓住金龍的衣襟,用力得甚至把自己撐離
了地面,喉嚨湧出的鮮血不停地冒出他顫抖的嘴,他似乎想說什麼似地直眼瞪著金龍。
“大嫂安全無恙。”金龍噙淚說道。
聶柏凱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掠過雙眸,接著雙手一鬆倒回地上,雙眼也
隨之闔上。
“大哥──“趕赴醫院的路途上,聶柏凱的心跳便已停止,金龍、銀龍沿路為他施
行心肺復蘇術。金龍捏住聶柏凱的鼻子,試著把空氣吹進他仍然冒血不止的嘴裡,銀龍
則適時為心臟施壓,兩人不停歇的努力著直到醫院人員接手。
急診室裡,醫生不久就宣布傷者急救無效,已無任何生命跡象,請家屬節哀順變準
備後事。旋即幾乎令他尿褲子的是,眨眼間便有十二支槍同時指著他的腦袋瓜子,動作
一致,一氣呵成。
“如果我老公死了,你們整個醫院的工作人員都要陪葬,聽清楚了嗎?整個醫院!”
而最令人吃驚的是說出狠話的竟然是一個年輕純真、嬌小可愛的孕婦,她的手上同樣拿
著一支槍和身旁男人的手槍頂在他額頭上,從她絕望狠酷的眼神裡,手腳發軟的醫生知
道她說的是真的。老天!他今天怎麼這麼衰呀!
果果、唐尼和莉莉、金龍、石虎和風幫行動七組長共十二支槍加上瑪蘭一起守在手
術室外面,不但手術室裹的工作人員戰戰兢兢的拚死命想將死人救活,就連醫院上下的
人都知道了風幫大嫂撂下的狠話。報警吧,沒用,所有警務人員都被碩威集團高階人員
阻絕在醫院外頭。
不到半天,醫務人員紛紛辭職的辭職、落跑的落跑,整個醫院一團混亂。開玩笑!
死人怎能救得活?誰要留在這兒等死啊?還好想要先溜為快的醫務人員隨即被風幫留守
在醫院外的獅風組人手送回,醫院方沒有“開天窗”的只有病人沒有醫生護士。
整整三十二個鐘頭,手術室裡的醫生護士輪班進入與死神戰鬥,連緊急從別的醫院
調派來的支援醫生都束手無策,但是,整個醫院都被風幫人員團團圍住,誰敢說要放棄?
嫌命長嗎?
終於,醫生腳步虛浮地從手術室裡“飄”出,十三個人立刻一窩蜂地圍過去。
“他現在暫時靠維生系統維持生命,再來……”醫生無能為力地搖搖頭。“還是得
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至少,他現在還活著,不是嗎?”果果露出一個希望的微笑,旋即癱倒下來。
莉莉及時扶住她。“二嫂!”
“裡奧要是真的抓了你來威脅我,就算是十槍,我也會心甘情願地去承受的。”
是預言嗎?柏凱真的身中十槍,他當初為什麼不少說一點,說不定現在就不會……
果果疼惜地看著聶柏凱寂然的身軀,四周的儀器上似乎有千條針管、萬條導管插在他弱
的軀體上。痛嗎?老公,痛嗎?
他的身上只是簡單的蓋了一條布,碩長的身軀紮滿了厚實的繃帶。果果緊緊捂住嘴,
嗚嚥聲在聲手中顫抖。
她好想碰他、吻他,告訴他她有多麼愛他;但是醫生百般叨咐不能碰他,她只能用
雙眼貪婪地梭巡他的臉、他的身子、他的手腳、他的一切。
她深深吸了好幾口長氣,吞下恐催與自責。
至少他現在還活著。
裡奧被關在風幫總檀監牢裹,沒人為他求情,瑪蘭去探望他。
“媽,求求你,放了我,他們會殺了我,請你放了我。”裡奧哀求道。
瑪蘭仿佛在看陌生人一般地看著他。“為什麼?你為什麼能這麼狠心?他是你的弟
弟呀,你為什麼對他下這種毒手?他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你實在太狠了!”
裡奧眼坤一轉。“媽,我知道我錯了,真的,我好後梅,我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才會
這樣,我已經後悔了。真的,媽,放了我吧,不要讓他們殺我,媽,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媽,放了我。”
瑪蘭深深注視著他,裡奧不由自主地避開她的視線。
許久之後,她收回視線苦笑了笑,然後搖若頭說:“不,你一點也不後悔,如果我
放了你,你還是會想著要柏凱的命,你不會放棄的。”
裡奧眼中掠過一絲怨恨,硬裝出一臉的懇切、懊悔。“媽,是真的,我後悔了,我
不騙你,我後悔了啊。”
連他的親生母親也恨上了嗎?瑪蘭沒有忽略他那一閃而逝的怨怒。“如果你真的後
悔了,那你更應該留下來接受柏凱對你的處置。”
“不!”裡奧驚慌大喊。“不,他會殺了我,他一定會殺了我,如果是我,我就會。
媽,不要讓他殺了我,我還不想死啊,媽。”
瑪蘭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待呼出後才睜眼。“如果他真要殺了你,那也是你應得的
報應。”
“報應?你跟我說報應?”裡奧怒極大吼。“你的報應呢?你為什麼就沒有報應?
為什麼我就要有報應?我又沒有做錯什麼,我做錯了嗎?沒有,我只是拿回我的東西,
哪裡錯了?說啊!哪裡錯了?”
“我的報應?”瑪蘭潤濕了眼眶喃喃道。“你就是我的報應,柏凱對我的憤恨是我
的報應,眼看你們兄弟相殘也是我的報應,二十四年來的良心不安更是我的報應。”
裡奧嗤聲說道:“我管你那麼多!放了我!如果父親在世,他不會讓你這麼對我的,
別忘了,父親是你最愛的人哪!”
瑪蘭淚眼望著他搖搖頭。“我不能一錯再錯,我對你父親已是仁盡義至了,我虧欠
的是柏凱的父親,我不會再做出更加對不趨他的事。”“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的兒
子啊!”裡奧開始驚慌了,怎麼一點都說不動?
瑪蘭嘆口氣,“既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敢做就要敢當,裡奧,你……唉?過兩天
我再來看你。”她轉身走了。
“不!媽!放了我!你不能這樣對我,媽……”
珊蒂的父親保羅遠從美國趕來想接回她,金龍告訴他,在聶柏凱尚未醒來以前,誰
也不準帶走她,因為她是幫兇,保羅只好留在風幫總壇陪伴身懷六甲的獨生女。
企管碩士的唐尼和莉莉代替果果坐鎮碩威集團,盡其所能地讓他的昏迷不醒不至於
引發世界性的經濟風暴。上下一心的風幫則如常運作,就算大哥真的不在了還有大嫂,
而大嫂不久也會生下風幫繼承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大哥的子嗣,風幫上下毫不遲疑
地將會全力擁護支持到底。
瑪蘭陪同果果住在醫院裡陪伴聶柏凱,每隔一兩天抽空去看看裡奧和珊蒂。
二十四年的離棄,當她想做一些補償時,卻是在如此無奈的情況下。她暗自喟嘆,
終其禍首,不就是她嘛?如果當年……如果當年她沒有嫁給柏凱的父親,或如果當年她
沒有背叛柏凱的父親,情形又會如何呢?一切都是假定,事實是她的長子企圖謀殺她的
次子,事實是柏凱躺在醫院裹昏迷不醒。如果一切能從新再來一次,如果……如果……
果果再度請長假,五人幫的死黨們依然盡忠職守地輪流來陪伴她;送筆記來、為她解說,
她本想休學,但是每個人都反對,耽誤學業是另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必須有其他的事分
去她的注意力,否則長久下來,她不瘋也會痴呆。
任圓圓說聶柏凱不會死。因為他還欠她一個專訪。
任母這次送來的補品是給果果吃的,肚子比同月份孕婦還要大的果果,經過超音波
掃睹後確定懷的是雙胞胎,其中一個確定是男孩,另外一個害羞躲在後面瞧不清楚。
柏凱,你答應過我,我生產時你會在我的身邊,你會尊守諾言嗎?會嗎?
“他今天如何?”果果傾身問為聶柏凱做例行檢查的特別護士。
“沒什麼改變,”特別護士答道。“他已經可以除去維生系統了,肺部水腫的現象
已經消失,內出血也不再復發,也好些日子沒有再發高燒了。而且,他原先的槍傷都已
差不多痊癒了,除了為了止住他多次復發的內出血而動的手術傷口外。”
輕撫著他蒼白削瘦的臉頰,她幽幽嘆息。“他還不想清醒嗎?”
“我想……”特別護士欲言又止。“他的腦部並沒有大損傷,他可能只是需要多一
點時間來復原而已,你知道,他傷的實在不輕。”
果果微笑,苦澀而無奈。“希望是,真的希望是如此。”
特別護士做完檢查便坐回窗邊翻看醫學雜志,果果緊緊握住他的手,希望能藉此傳
給他一些生命力。
“你需要多一點時間嗎?”她低喃。“那就多睡一會兒吧,我始終會在這兒陪你的。
直到你醒來,第一眼,你看到的一定會是我,我保証!”
保証!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聶柏凱突然聽到了聲音,一個熟悉令人留戀不拾的聲音。
他試圖去抓住它,但伴隨著知覺而來噬人心魂的疼痛卻威脅著要淹沒吞蝕他,他不由自
主地吐出一聲若有似無的呻吟。
那呻吟是如此的微弱,若不將耳朵湊在他唇邊是聽不到的。但是坐在床邊打瞌睡的
果果卻驀地張開眼睛跳了起來,緊張地瞪著那兩片蒼白幹燥的嘴唇等待著。
良久,雙唇微微掀動,另一聲幾乎剛吐也便要隨風而去的呻吟猶如世上最美妙的音
樂般進入果果的耳朵。她倒抽一口氣,隨即轉身急喚,“小姐!小姐!”聲音是高八度
的。
接著是一團混亂,特別護士、病房護士、病房醫生、主治大夫……全員到齊。
一個鐘頭後,果果噙淚望著再度陷人沉睡之中的玷柏凱,唇角是一抹滿足鬆懈的微
笑。她靜靜地坐了片刻之後,拿起行動電話接通碩威集團的電話。
“喂,莉莉,我是二嫂……他醒了……”她終於忍不住開始掉淚,“他和我說話
了……他醒了、他醒了……”果果泣不成聲地說道。“老天!他真的醒了……他回到我
身邊了……”
第十章
“居然叫我補考!老公,派人去教訓他一頓!”
聶柏凱啼笑皆非地蹙了蹙眉。“你在胡說些什麼呀?”
果果舀了匙肉凍喂進他嘴裡。“我是風幫大嫂耶,居然敢叫我補考,那我多沒面子
啊,他根本就是不想活了!”“二嫂自從在醫院裡撂過一次狠話以後,好像就此上癮
了。”莉莉笑瞇瞇地說道。
“是啊,是啊,”唐尼也感到有趣地笑道。“那次二嫂可真威風啊,半天之內,整
個醫院的工作人員跑了一半還多。每個人都認為明明人都已經死了,怎麼還救得回來,
不跑留著等死啊?”
果果得意洋洋地又喂了口肉凍給聶柏凱吃。
“大嫂不虧是大哥的老婆,發起威來有模有樣的。”金龍忍笑說道。
“那當然。”果果又挖了一大匙送進聶柏凱口裡。
“不過,”莉莉說道。“那時候要是二哥真的救不回來,二嫂不會真的宰了整個醫
院的工作人員吧?”
“怎麼可能嘛,我哪有那麼狠,”果果撇了撇嘴,“頂多幹掉一兩個我就宰不下去
了……老公,你怎麼了?”她忙拍撫著聶柏凱的背,他好似噎著了。
“大嫂,”石虎用力嚥下口水。“嗯,幹掉一兩個?”
“嗯。”果果點點頭,依然撫著聶柏凱的背。“好點了沒,老公?”
唐尼闔上大張的嘴。“二嫂,你……親自動手嗎?”
“廢話不是?”果果斜睨他一眼。“當然是我嘍,難道是你?依我當時的心情啊,
說不定宰個三、四個人都有可能哦。當時我手裡拿著檜,要不是巴望醫生能繼續試著救
柏凱,我早就一槍下去了。”
“天哪!”聶柏凱喃喃道。“龍,以後千萬不要讓你大嫂碰到……不,連見也不要
讓她見到槍。”
“我知道,我知道。”金龍忙點頭道。
“對不起,各位,病人要換藥了,請出去一下。”一位年輕醫生端著放滿繃帶、藥
品的盤子進來。自從聶柏凱清醒以後,他就拒絕讓女護士碰他,醫院只好派個新進醫生
為他換藥。
留下石虎,其他人全走出病房到接待室去,金龍拉上拉門,轉向果果。“大嫂,珊
蒂的父親保羅一直吵著要見大哥。“她皺皺眉。“他要幹什麼?風幫的招待不周嗎?”
“還不是想讓大哥放珊蒂回美國。”金龍答道。
果果又皺皺眉。“可是柏凱才清醒不到十天,雖然醫生說他的復原情況不錯,可是
我看他的精神、體力都還不是很好,每次都醒了不到一個鐘頭就累了,我實在不想拿這
些瑣事去煩他。”
“我知道,大嫂。”金龍說。“你認為該如何處理呢?”
“你認為呢?”她反問道。“放了她可以嗎?”
他笑笑。“我知道大嫂心地好,可是有很多事大嫂可能沒有考慮到。譬如說她挾持
了大嫂,便已經成為風幫的敵人,如果不加以懲戒,對風幫的威望不妥。其次,也是較
需顧慮的,她挾持大嫂的原意就是要讓大嫂死,如果放了她,難保她不會想再試一次,
或是再有一個想對大哥不利的人又利用她對大嫂的怨意而重施故技,到時大哥恐怕
就……”
果果驚喘一聲。“不要再說了,就讓她再等下去吧,等柏凱好一點再說。讓幫裡的
人好好照顧著就是了。”
“是,大嫂。”金龍猶豫一下又說:“還有一件事,大哥要是精神好些了,最好告
訴大哥一下比較好。”
“哦,什麼事?”
“裡奧在美國有個情婦……”
“嗄?他那副德行也有情婦?”果果脫口而出道。
莉莉噗嚇一聲。“二嫂,要是不跟二哥比較的話,大哥算得上是個很英俊的男人了,
他有個把情婦是很正常的,據我所知,大哥也有很多女人喜歡他呢。”
果果尷尬地笑笑。“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說……嗯,那個……哦,他不是喜歡
珊蒂嗎?”
莉莉聳聳肩。“那又怎麼樣?男人不就是那樣,嘴裡愛一個,床上又另外躺一個。”
“喂,喂,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哪!”唐尼抗議道。
“對!柏凱就不會那樣。”果果噘噘嘴。“好了,金龍,你要說什麼?”
“裡奧的情婦……”
“麗絲。”莉莉打岔道。
“嗄?”
“裡奧的情婦叫麗絲。”莉莉耐心解釋道。
“喔,麗絲,嗯,麗絲聽說裡奧被我們關起來了,正召集人手要來台灣想辦法把人
救回去。”金龍說道。
“這樣啊……”果果又蹙眉了。
“我想……”莉莉看看唐尼,他微笑著頷首。“媽跟我們和麗絲都很熟,如果先讓
我們和她談談,也許事情會比較好解決。”
果果眼睛一亮。“真的,那就拜托你們了。金龍,等麗絲一到台灣,立刻通知莉莉
他們。”“是,大嫂。”金龍恭身道。
果果有點得意忘形的揚起了下巴。“不錯嘛,我也能解決麻煩呢。”
這叫解決?
在聶柏凱的堅持之下,醫生終於同意讓他開始進行復健。
因受傷之初腦部曾短暫的缺氧,加上昏迷太久,所以需要復健工作來幫助他恢復行
動能力。
聶柏凱的倔強、頑固、自負、好強和無堅不摧的毅力在復健活動中表露無遺。
只要他醒著,除了飲食、換藥,其他時間他都耗在復健室裡,一次又一次,耐心地
重復著單調可笑的動作,一遍又一遍,強逼自己做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直至遺生警告
他會傷了他自己。
果果的評語是:倔強得可氣、頑固得可恨、自負得可惡、好強得可笑。
最先恢復的是他的雙手,他已經能自己進食、自己推動輪椅、自己穿衣梳頭洗臉。
行走能力則尚只能讓人攙扶著走幾步,醫生夸讚他恢復神速,只用了一半時間便達到別
人兩倍時間才能達到的境地,他則喃喃抱怨著每次進行復健時醫生限制他太多了。醫生
說照這速度來看,他不久就可復原如初,他又咕囔著如果醫生不要管他,他早就恢復了。
“閉嘴!”果果說。
他嘆口氣,摸摸她龐大的肚子。“小蘋果,不用跟著我來做復健了,太辛苦了。”
果果斜睨他一眼。“不跟著你怎麼行?你一定會把醫生的話當作耳邊風,把自己累
個半死,順便再吼上幾句把醫生嚇跑,你以為我不知道啊?”
聶柏凱有點心虛地笑笑。“哪會?”
“嗯,是不會……”她咧出一個完全沒有笑意的笑容。“才怪!”
“哈,哈,”他幹笑兩聲又尷尬地止住。“小蘋果,我是為你擔心啊。”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果果拍拍自己的肚子,他忙拉住她的手。
“別!別打壞我兒子了。”
她白他一眼。“這樣就能打壞?太夸張了吧?”
聶柏凱把臉頰貼在她的肚子上。“瞧,我感覺到他們在抗議了,動得好厲害喔。”
果果好笑地看著他一副陶醉樣。“原來準爸爸就是你這副白痴樣。”
聶柏凱笑笑沒說話,面頰仍然貼著她的肚子,甚至還閉上了眼,果果搖搖頭,由著
他去作夢。
“小蘋果。”他閉眼輕聲叫著。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老公。”
瑪蘭陪保羅和同樣挺著肚子的珊蒂坐在大會客室裹等待。
輪椅聲由遠而近,金龍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聶柏凱出現在會客室門口,保羅站起來,
看著聶柏凱進入,珊蒂咬著下唇愧疚地偷瞄他。
“媽。”聶柏凱朝瑪蘭頷首呼道。他已經不再恨她了,為什麼?他自己也不是很明
白,就是那麼自然而然地,他不再死死記著父親死亡的那一幕。或許是母親為他所作的
一切換得了他的原諒,也或許是曾經到鬼門關轉過一圈的他,比較能夠拋棄過往的恩怨
而重視未來將會有的。
瑪蘭欣慰又感激地朝他露出慈藹的笑容。
聶柏凱也對她笑笑,隨後當他打向保羅時笑容已然消失不見。“保羅。”
“傑斯。”保羅不安地咳了咳。
聶柏凱旋即望向珊蒂卻不發一語。
“傑斯。”珊蒂囁嚅地叫道,聲音輕得幾乎像蚊子叫。
聶柏凱仍然盯著她不出聲,珊蒂的頭癒垂癒低。
“傑斯。”保羅輕呼。
聶柏凱沒反應。
“傑斯。”保羅再叫。
聶柏凱這才慢慢看向他挑挑眉表示詢問。
“傑斯,嗯,這個……“保羅不安地又咳了咳。“我、嗯、能不能帶姍蒂回美國?”
“就這樣?”聶柏凱輕聲問。
“我知道珊蒂做錯了事,但是……她也是太愛你了才會這麼做,你就看在她對你的
一片情意上,放過她吧。”保羅疲憊又蒼老地嘆口氣。“我就她這麼個女兒……傑斯,
我已經老了,沒多少日子可活了,我實在不能承受失去惟一的孩子的痛苦。你就饒了她
這一次吧。”
注視他良久,聶柏凱忽地轉頭向珊蒂說道:“我從來沒愛過你,以後也不會愛你。
我愛的是我的妻子,你懂嗎?”
珊蒂立即脫口道:“可是如果沒有她……”
聶柏凱臉色倏地一沉。
保羅一驚忙叱道:“珊蒂,你不要亂說!”
聶柏凱搖搖頭。“現在你該明白我為什麼不能放了她吧?你固然不能失去你的獨生
女,可我更不能失去比我的生命還重要的妻子。”
保羅淒然地望著他。“傑斯……”
聶柏凱堅決地搖搖頭。
“柏凱,”瑪蘭突然開口道。“我可以說句話嗎?”
“你說吧,媽。”聶柏凱溫和地說道。
“我在想,你在美國也有產業和你外祖父交給你的家族人手,或許可以讓珊蒂回到
美國,當然是在你的要求限制之下,譬如我們的人會一直監規、跟著她,也可以限制她
的活動范出,一個城市,甚至只是一棟房子也可以。限制她不許和別人聯絡,以免她和
某些人串通等等,隨便你,只要你覺得有必要。當然,這要保羅願意,如果他同意你的
一切要求,你才讓姍蒂回去。”瑪蘭說道。
“我同意,不管你有什麼條件都行,只要讓珊蒂和我回去,讓我能照顧她。”
保羅急急應道。
聶柏凱考慮了會兒。“孩子呢?你們會好好照顧他吧?”
珊蒂立即叫道:“我不要這個孩子!我恨他!”
保羅為難地看看聶柏凱。“傑斯,能不能……”
“孩子生下來就交給我吧,”瑪叨打岔道。“不管怎麼樣,孩子總是無辜的,而且
他也是我的孫子,所以交給我,我會好好照顧他。”
聶柏凱點點頭。“那就這樣了,等我想好該如何處理,我會通知你。”
“謝謝。”已經略顯老態的保羅感激地直點頭稱謝,然後扶起珊蒂慢慢走出去。
出去前,珊蒂回頭深深望了聶柏凱一眼,那眼神,是愛,是恨,也是無奈。
“媽,我累了,我要回房去了。”聶柏凱對金龍點頭示意,金龍便推他出去。
臨出去前,瑪蘭在他的背後叫著。“柏凱!”
聶柏凱停下來但未回頭。
“也許這是多余的,但是,我想要讓你知道,”她深深吸了口氣,鼓足了勇氣。
“我沒有開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他死,從來沒有,我只是拿槍威脅他,希望他放我走,
我沒有想到雅力會開槍,真的沒有想到……”
幾乎像是有一世紀之久,聶柏凱才緩緩點了點頭,“我很高興聽你這麼說,你只是
選擇了愛所受,卻愛錯了豺狼。”他再度向金龍示意,金龍便推他回病房去了。
瑪蘭征愣地瞧著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
他原諒她了,是嗎?他原諒她了!驀地,她開始抱頭痛哭。是釋然的眼淚,是壓力
解除的發泄,是歡欣的大叫。
他原諒她了!
麗絲是個美艷、開朗大方的女人,她的父親也是幫派首領,有意和裡奧聯姻,合並
兩個小幫派為大幫派,但是裡奧一直沒有同意。
她剛到台灣的第一天晚上,瑪蘭、唐尼和莉莉便到飯店和她懇談了一夜。隨後她在
經過了聶柏凱的同意之後,在瑪蘭、唐妮和莉莉的陪同下和裡奧“談”了一下。說是談,
未免太含蓄了點,根本就是大吵一頓,如果不是旁人的阻止,恐怕兩個人就要大打出手
了。
聶柏凱又來到會客室,這次他要見的是那個聽說和裡奧旗鼓相當的情婦。
而麗絲見到他之後的態度卻出乎他意料之外,她狀似驚訝地直直走到他身前盯視他
許久,嘴裡不停念著,“難怪……難怪……”
聶柏凱揚了揚眉。
麗絲大方地笑笑,“我一直以為裡奧已經是最英俊的男人了,結果……”她走回沙
發坐下。“跟你一比,他頂多只能算長得還不錯而已。難怪他在美國就恨你恨得要命。”
聶柏凱不以為然地搖頭道:“他到台灣後才見過我。”
“這你就錯了。“麗絲瞥一眼瑪蘭,“瑪蘭夫人那裡藏有你的照片,一年一張,
從……好像是九歲開始吧,你不知道嗎?”
聶柏凱驚訝地看著瑪蘭微紅著臉避開他的目光。
“裡奧有一次無意中發現了那些照片,從此以後,他就常常溜到瑪蘭夫人房裡偷看
那些照片,每一次看完回來就罵個不停,活像你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然後就抓著
我問,他是不是最英俊的男人?”麗絲無奈地搖搖頭。“真是幼稚,居然嫉妒你長得比
他好看,又不是女人。”
他有點哭笑不得,嫉妒他長得比較好看?這算什麼?
“嘿、嘿,別用你那漂亮的勾魂眼看我,小心我迷上你哦。”麗絲調侃道。
他忙尷尬地移開目光。
麗絲笑笑繼續說道:“你的出眾儀表再加上你眾所周知的財富、名聲地位,他就更
不滿了,除了年紀比你大,他有哪一點比得上你?沒有。
“當時我真的很想去偷看看你的照片為什麼會引起他這麼大的妒恨,可是他威脅、
恐嚇外加甜言蜜語叫我不準去偷看,想來是怕我變心吧。”她頑皮地笑道。
聶柏凱咳了咳。
麗絲笑笑忽地臉色黯然下來,“我只是沒想到他會恨你恨到要殺了你,他真是傻
啊。”她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隨即看看他的輪椅又看看他的腳。“你的腳……”
“再復健一段時間就可以復原了。”聶柏凱動了動腳說道。
“那就好了。”突然她話鋒一轉。“你不會真想殺了他報復吧?”
他笑笑搖頭。“從來沒這麼想過。”
“既然如此,我有個提議,你不妨聽聽如何?”麗絲正正臉色。“你把他交給我,
我保証他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你,必要時,我會讓他上手銬腳鐐,怎麼樣?可以嗎?”
聶柏凱皺眉不語。
“當然啦,我們是頭一次見面,我又是他的女人,你怎麼樣都不可能一下子就相信
我。”麗絲說。“但是你可以問問瑪蘭夫人、唐尼或莉莉,他們跟我很熟,知道我這個
人沒什麼長處,可是我說話算話,從沒失信過人,講出口的話從不打折扣。來,他們都
在,你可以馬上問。”
聶柏凱看看瑪蘭,她毫不遲疑地點點頭,莉莉也是,唐尼也沒兩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麗絲出苦笑。“為什麼?愛一個人是很難講為什麼的,愛就是愛了。不過你放心,
我答應你不會讓他再來找你就絕不會讓他再出現在你的面前,這與愛無關,這是我作人
的原則。”
“好,看在你作人的原則的分上,”聶柏凱爽快地答應。“我答應你。”
“幹脆!謝了!“麗絲感激地笑道。“我會把他帶離你遠遠的。”
“不必,是你替我解決了一件大麻煩。”
“真的?”麗絲眨眨眼。“那沒不趕快向我道謝。”
“謝謝。”聶柏凱爽朗地笑了。
“你還當真啊,“麗絲似乎覺得很有趣的笑了。“你真是個好人,傑斯,我實在不
懂裡奧到底在想些什麼,好好的兄弟不做,非要反目成仇、兄弟相殘不可。”
聶柏凱聳聳肩。
“傑斯,你……想見見裡奧嗎?”麗絲又問。
“我不知道,有這個必要嗎?”聶柏凱老實說道。
“見見他吧,以後再也沒機會了,”麗絲環視一眼四周的人。“我們都會陪你,如
何?”
聶柏凱也同樣環視周圍的親人,每個人都鼓勵地對他點點頭。“好吧。”
死寂般的靜默。
聶柏凱第三次出現在會客室裡,面對裡奧仇恨的眼光心中暗暗嘆息著。雖然他一直
沒把他們當作親人,但也沒想過要對他們如何,他只是當作沒有他們的存在而已,為什
度裡奧卻是如此的痛恨他呢?
裡奧直挺挺地站著俯視坐在輪椅上的聶柏凱,仿佛此舉便能滿足他一些虛榮心。
平掙地,聶柏凱開口了。“怎麼?還想多給我幾槍?”
裡奧冷哼一聲說道。“如果可能,我是很想。”
瑪蘭張口欲言,卻又頹然止住直搖頭嘆息。
唐尼、莉莉齊聲脫口怒喊,“大哥,你太過分了!”
麗絲突然走過去甩了他一巴掌。“你是個大笨蛋!裡奧。”
裡奧臉色猙獰著一把抓住麗絲甩他巴掌的手腕。“你敢打我!”
“為什麼不敢?”麗絲毫不畏依地挺一挺胸。“我要打醒你這只蠢豬!”
“你!”裡奧怒極反手便想還以一巴掌。
石虎迅速過去抓住他的手反拗到他背後。“你還真不是普通的囂張啊。”
裡奧癒掙紮,石虎抓得癒緊。
聶柏凱推動輪椅到裡奧面前,仰望他片刻。“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恨我?”
裡奧停止掙紮瞇眼睨視他許久,“媽愛的人是父親,父親死後陪伴在她身邊的是我
們三兄妹,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你卻是她最帖記著的人。”他恨恨地說道。“憑什
麼?你憑什麼佔據她大部分的心靈?你長得像她?或是你的財富地位?
你是她根本就不想要的孩子,為什麼每年在你生日那夭,她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抱
著你的相片哭泣?連我父親的呼喚她都置之不理。”
聶柏凱動容地深深注視著哀哀哭泣的瑪蘭。
“聖誕節她也總是多準備一份禮物,明明知道無法送給你。父親想在死前見她一面
卻無法如願,因為那天剛好是你的生日,她說她發過誓那天是屬於你一個人的,她絕對
不會在那天結束前走出她的房間。”裡奧癒說癒恨、癒講癒大聲。
“她愛我父親啊!為什麼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不見?為什麼?就是為了你!為了你!
我恨你!因為你奪去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我恨你!因為我樣樣不如你。我恨你!因為
你奪去我深愛的女人的心。我恨你!因為你根本就不該存在在這世界上。我恨你!我就
是恨你!”
“天哪!我到底作了什麼孽?”瑪蘭喃喃泣語。
聶柏凱蹙眉看著裡奧忿恨扭曲的臉,“帶他走吧,走得癒遠癒好。”他不再理睬裡
奧的咒罵、掙紮著不願被送走,他推動輪椅到低首飲泣的瑪蘭前面,伸出手去握著她的
手。
瑪蘭驚訝地看著自已被兒子握住的手,好半晌之後才抬頭望向兒子。
聶柏凱緩緩露出一個近乎調皮的笑容。“媽,我想……我的聖誕禮物應該都還在吧?
你打算什麼時候要給我呢?”
尾聲比預產期早了一個禮拜,果果在八月底的一個煥熱的午後開始陣痛。
待產室裡,果果安詳地等待寶寶的來到,聶柏凱則靜靜地握著她的手一聲不響,因
為實在是不需要他再說什麼,房裡已經有太多人在說話了,好像嘈雜的菜市場一樣忙亂。
過來人的經驗談,譬如任母和瑪蘭,多事者的建言,例如任圓圓和馬嘉嘉。
這是聶家的大事,因為聶柏凱是獨子,所以生兒育女是他身為聶家子孫的責任。這
同樣也是任家的大事,因為這是任家首次將要有孫字輩的出現。
直到進入產房,聶柏凱始終緊握果果的手不放,醫院特別準備一張椅子給他。
而果果呢,她從頭到尾不聲不言。陣痛時,她會閉緊雙眼、抿唇忍耐,心中默數著
數目字。待疼痛過後,便張開眼睛給既緊張害怕又難過愧疚的準爸爸一個安慰的笑容。
“吸氣,用力……放鬆……用力……放鬆……好,最後一次,用力……”
隔日清晨,果果經過十七個小時的努力,順利產下一個男嬰,五分鐘後,小女娃也
出現了。
恭喜!小蘋果,果真如了她的心願,一男一女的雙胞胎。聶柏凱在見到雙胞胎時喜
不自勝地想。
差不多所有的初生幼兒都是同一個模樣,嫩嫩的像個小老頭、紅紅的像叉燒肉,眼
睛既腫又像永遠睡不飽的樣子,鼻子塌塌扁扁的,反正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足夠讓
人後悔生下這“丸”肉。
所以,堪為異數的雙胞胎寶寶便頻頻引起眾人的驚嘆。
像外國人一樣既深又明頗的輪廓,深深的眼窩中是大大的眼睛,上頭還有兩排又濃
又長的睫毛掃呀掃的,高挺的鼻樑配上嫣紅的小嘴,白皙細嫩的肌膚和蘋果紅的雙頰,
不像嬰兒,倒比較像是洋娃娃。
又到了探嬰時間,育嬰室的大玻璃窗外再度擠滿了人韋,爸爸、媽媽、爺爺、奶奶、
哥哥、姊姊……反正就是一堆拉裡拉雜的人。
不過,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擠在同一個地方、看著同一個方向,看不到的弟弟、妹
妹還哭爹喊娘的要人抱。
後來乍到的聶柏凱和果果奇怪地看著人群。
“他們在看什麼呀?”果果真想去揍凌熱鬧,可是一只怎麼甩也甩不開的手緊緊握
住她的胳臂。
聶柏凱哼一聲。“無聊!”
果果送他一個大衛生眼。“你就有聊!”
一個站在較後頭的婦人無忘中瞥了他們一眼,旋即吃驚的轉過身來脫口大叫,“寶
寶的爸爸?寶寶的爸爸在那兒!”
所有的視線刷一下轉到聶柏凱身上,他不由得蹙眉。
“啊!真的,一模一樣耶。”
“哇!好漂亮的男人!寶寶長大了就是那麼漂亮耶!”
一個年輕甜美的婦人手裡拉著年約四、五歲的既可愛又胖嘟嘟的小男孩走到聶柏凱
面前,羞澀地開口道:“這是我兒子,今年五歲,我丈夫是光佑電子董事長,不知道能
不能……把令媛許配給我兒子?”
“嗄?”果果張大了嘴,聶柏凱也嚇了一跳。
“不行!我喜歡她,我爸爸說她長大了是要作我老婆的!”一個六、七歲的男孩馬
上沖過來抗議道,他那尷尬無比的老爸跟在後頭。
“咳、咳……這個……我是大洋塑膠的總經理,能不能……我兒子實在很喜歡今
媛……所以……如果可以……”
“咦?”果果的下巴已經闔不上了,聶柏凱皺眉打了好幾個死結。
一個斯文俊秀的年輕男子陪同他清麗秀雅的妻子也過來了,“先生,請您看看,”
他指著玻璃窗內一個纖巧可愛的女嬰。“那是我女兒,比令郎小八天,希望你能給我女
兒一個機會,讓他們能……”
“耶?”果果完全愣住了,聶柏凱拉著不知所措的她悄悄退了一步。
“不,我肚子裡這個是女孩,再兩個月就要出生了……”
“令嬡……”
“我女兒……”
結果兩人什麼也沒看到便落荒而逃。
十月,果果回到學校時,正是校內各社團使盡各種手段拉人的緊張時刻,加上各系
的迎新舞會,蹺裸的人倒比上課的人多。
一件泛白牛仔褲,果果的襯衫在腰部打了個結,袖子卷到了肘部,兩條又粗又長的
麻花辨在背後搖晃,果果悠哉地晃遊在校園裡。
“嗨,任果果,你來了啊?兒子還是女兒啊?”
“任果果,你更漂亮了耶。”“任果果,聽說你老公又酷又帥,叫來讓我們看一看
嘛!”
“任果果,現在全校最出名的人是你耶,來幫我們柔道社拉拉人吧。”
果果笑瞇瞇地一一回答絡繹不絕的問題,驀地──“迷棚蛋!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馬嘉嘉氣急敗壞地大吼著跑過來,“我們音樂欣賞社招不到半個人,你還這麼悠哉?”
她拉著果果就走。
“告訴你,我們開會一致決定,音樂欣賀社要是招不到人,嘿嘿,責任全在你!”
“嗄?怎麼可以這樣?”
馬嘉嘉白她一眼。“為什麼不可以?少數服從多數,你懂不懂啊?”
“可是……”果果覺得自己好冤枉、好委屈喔,被人陷害就是這種感覺嗎?
“不過,看在我們是多年死黨的份上,我們決定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馬嘉嘉慷
慨大方地說道。
贖罪?她做錯什麼了?“喔。”
高玲雅迎面而來。“你告訴她了嗎?”
馬嘉嘉搖頭。
“告訴我什麼?”果果傻傻地問。
“明天學校要舉行園遊會,由各社團設置攤位順便拉人。”
“喔,我知道了,”果果恍然大悟地說。“要我準備吃的東西嗎?”
馬嘉嘉、高玲雅互視一眼,齊聲道:“錯!”
果果愣一下。“錯?那要我做什麼?”
“準備人!”兩人幾乎又是同時開口。
“嗄,準備人?誰啊?我不行嗎?”
“要你幹什麼?“高美鈴無聲無息地忽然出現在果果背後。
“哇!”果果拍著胸脯。“你想嚇死人啊?”
石美鈴失笑道:“這樣就嚇到了,太假了吧?”
果果斜睨她一眼。“到底要我幹什麼嘛,準備人,準備誰啊?”
三個人陰謀地盯著果果。
“迷糊蛋,這可是給你一個機會彌補喔。”
“明天早上十點記得把你老公帶來我們的攤位。”
“音築欣賞社要施展美男計拉社員。”
“小蘋果,你陷害我。”聶柏凱黑著一張俊臉沉聲道。
“對不起。老公。”果果心虛、槐疚地囁嚅道。
聶柏凱看著她縮成一團不敢看他,不禁嘆了口氣不舍地把她擁進懷裡。“算了,下
次要老實告訴我喔。”
果果可憐兮兮地點點頭。
“喂,大帥哥,別忙著哄老婆,對我們的學弟學妹們笑一個啊。”馬嘉嘉一張笑口
大開的嘴自聶柏凱到違之後沒未曾闔上過。
出乎意料之外的,聶柏凱的俊美不但引來大批女孩子的傾慕,連他那惟我獨尊的冷
傲氣質也引來不少男性人潮。
果果負責安撫他,其他四人則忙著接受入社申請書,忙了個不亦樂乎。
“大帥哥,笑一個嘛。”
看著癒來癒多的人潮,他怎麼可能笑得出來?
“別那麼酷嘛,笑一個啦,大帥哥。”
天啊!全校的人都來了嗎?
“迷糊蛋,叫你老公笑一個。”
果果一雙哀怨的大眼直瞅緊他,那麼可憐兮兮的。
聶柏凱搖搖頭失笑道:“你就是吃定我了。”
他笑容一展,尖叫聲此起彼落──“啊!有人昏倒了!”
“快送醫務室。”
“不行啊,人太多了,擠不出去。”
“怎麼這樣……”
“有人昏倒了,快讓路啊!”
“這這也有人昏倒!”
“啊……救命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