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幕
登場人物:彗星、沙也加、流星、毛毛、客人
今天是平凡的木曜日*(註一).名符其實地,這個小鎮的上午還真的處於一片悠閒,而又不失穩重的氣氛當中.可是,我們的彗星在這時卻一點兒都沾不上這種「木」的特質.
『彗星,可以過來幫忙嗎?』
如常看店的沙也加媽媽準備點算存貨,要請求彗星的協助.
『係...』彗星沒精打采的應道
如果此時有任何熟識彗星的人看到她的模樣,不知道是會大吃一驚還是咧嘴大笑呢?她坐在收銀櫃台後方,卻讓頭部無力地依附在櫃台上.從外邊看過去,只見一顆無神的頭顱擺放在�E上,完全看不見她的身體.想起來也真是怪嚇人的.
聽到了沙也加媽媽的呼喚,彗星只得慢條斯理地走過去.她就像一個機器人般遵從沙也加媽媽的吩咐,完成對方的指示.
我還以為經過一天,彗星能自己想透所遇到的問題呢...
注意到彗星的反常,沙也加媽媽不禁這樣想.在她心目中,彗星是個聰慧的孩子.她正奇怪,彗星的心情怎麼會比昨天還差?她知道是時候給予這孩子一些關心和幫助的了.
『彗星,妳是不是有煩惱呢?』
『嗯...』彗星欲言又止
『...是因為復活蛋的事?』
彗星輕輕點頭
原來昨晚在遇到優衣姐姐後,彗星的鬱悶心情本已紓解了不少.可是,回家後剛仔和寧寧告訴彗星,他們的復活蛋被有希老師和幼稚園的同學們稱讚了.她不明白,而且也帶著一點不甘心.為什麼同是以星際力量來製造的蛋,剛仔和寧寧的就受到贊賞?自己的卻不被認同?不論是設計還是外觀,彗星都不認為自己的蛋會比不上剛仔和寧寧的.
沙也加媽媽靜心聆聽了彗星的傾訴
『我的蛋真的及不上他們的?』
『並不是這樣的...彗星,妳要知道...』
正當沙也加媽媽想要解釋給彗星聽的時候,有一名客人走進店舖來.
『歡迎光臨!』沙也加媽媽和彗星不約而同地說
經過了昨天的不愉快經驗,彗星這次不敢再緊跟在客人身旁,只是在遠處不時偷看.而客人也沒有理會她們,自個兒在各個架子間瀏覽著.
過了一會,客人竟向彗星招手,示意她走過去.
『係...請問您有甚麼需要?』彗星略帶怯意地問
『我想要這一個,可以替我包裝起來嗎?』
客人手上的是一個木雕.一時間,彗星也不能辨認它像甚麼.但不管怎樣,她還是遵照客人的意思.她找到了一個精緻的盒子,把木雕放進去,再以簡潔樸素的包裝紙把它封存起來.
『這所店子實在不錯...,特別是那隻大鳥,很有氣勢.』在彗星忙著的時候,客人突然說
彗星停了一下,看一看他.事實上,客人所說的大鳥就是彗星親身找回來的.記得當時沙也加媽媽正煩惱店子裡要進一些新貨品,而彗星在機緣巧合下,在海邊遇到自稱「廢木藝術家」的鹿島洋先生,結果就把這差不多達兩個人高度的大鳥弄到手了.
『謝謝您的欣賞,我會把這番話轉告那隻大鳥的製作人.』沙也加媽媽笑著說:『不暪你說,其實店裡的精品都是經我和這個女孩親身挑選的,市面的店子不一定有啊.』
彗星很快又繼續她的工作.
『怪不得有種獨特,卻又協調的氣氛.看得出妳一定是很用心地經營這裡...可是...』
『可是?』彗星奇怪地問
『請您多多指教.』沙也加媽媽恭敬地請教他
『也不算甚麼指教...』客人輕輕搖手地說:『...恕我多口一問,外邊的地攤也是妳們的?』
『地攤?』
『我看門外賣的復活蛋跟這個架上的差不多,所以...』客人指著彗星所佈置的架子說
聽到客人的話後,彗星慌忙打開大門,看看那個地攤是怎麼回事.
『嗨!彗星!』
真的!沙也加媽媽的店子門外竟然出現了一個地攤.而且經辦人看到彗星走出來,還主動地跟她打招呼.
『流星?』彗星驚訝地嚷著
是流星和毛毛.她認定了彗星那麼熱心於製作復活蛋,一定有甚麼企圖,於是便決定了要在店子外出售復活蛋,順道監視彗星.
『妳為什麼那麼驚訝?』流星訕笑著說:『哼哼哼,我知道了.因為被我看穿了妳的詭計吧?』
『甚麼詭計?』彗星不解地問
『妳不必裝傻了!妳一定是想用復活蛋把王子引出來!』流星微怒地說:『回想起來,自小開始妳便一直用詭計破壞我的好事,記得那次舞蹈比賽...』
知道流星會沒完沒了地訴說往事,彗星轉過來問毛毛.毛毛也坦白地把先前監視彗星的事說出來.
『我曾經勸阻流星公主,可是...』毛毛無奈地說
『我明白的.』明白了前因後果的彗星,向毛毛解釋說:『毛毛,其實我這次並不是要找王子.製復活蛋只是因為我希望透過參與這個習俗,來認識復活節的精神而已.』
『原來如此呀,彗星公主...我們的流星公主真是給你帶來不少麻煩...』毛毛帶著歉意說
『不...其實我也不太懂自己在做甚麼啊.』
『原來你們是認識的嗎?...怪不得,那些蛋跟店內的差不多.』
客人帶著他所買的物品,從店子裡走出來.看到了彗星和流星便這樣說
『差不多...?你竟然說我的蛋跟她的差不多!』流星聽後表現得很不滿.要贏過彗星,在任何方面都要,是她的堅持.
『先生,其實那些蛋是我們分別製作的,應該不會相同的啊.』彗星走近說.
『是這樣的嗎?我的感覺很少會錯的...』客人感到奇怪,跟著又說:『看到這兩批蛋,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沒有特色,所以才會覺得差不多吧.』
『沒有特色?為什麼...?』
『那些蛋的色彩無疑是很豐富,花紋也很多變.不過,看上去就是沒有那種感覺...這...該怎麼說呢...,是協調吧?』
『協調?』彗星稍稍頓了一會,又問:『怎樣才算協調?』
『這...我也不懂說明.很多時候都是憑第一印象吧...喜歡就是感到協調,不喜歡的就不協調...』
客人給彗星問得有點不好意思,很快便離開了.而彗星似乎仍未能解開這個問題.這時沙也加媽媽也走出來了.
『彗星,怎麼了?』
『沙也加媽媽,你知道甚麼才算是協調嗎?』
彗星把先前客人所說的,給沙也加媽媽說了一遍.只見她一臉明白地要彗星回到店內,並指著那隻客人提及的大鳥說.
『妳覺得怎樣?』
整隻大鳥都是木製的,並不是一塊完整的原木,而是材質不同的、片斷的廢木.這些廢木建構了它那準備騰飛的雙翅,穩健的雙腿把整個身體支撐起來,胸膛的幾組廢木層層的模擬著腹羽的層次,簡潔幼長的枝幹從身軀的中心向上發展,是大鳥的頭顱,也整隻大鳥的靈魂.為什麼憑這些不起眼的素材,組建起來卻能製成這隻雄偉的大鳥呢?彗星定眼看著比她高出許多的藝術品,似乎回憶起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的震撼.
現在的彗星感覺到很和諧,雖然她還不明白是為了甚麼.
『沙也加媽媽,我想離開一陣子.』彗星突然說
『...也好.妳不用擔心這裡,有我在就行了.』
彗星有禮地告辭後,便急急地打開大門去了.
『流星,再見了.』
彗星在門外遇到仍在經營地攤的流星,一邊走著一邊打招呼,看起來心情好轉了不少.
『彗星,妳要去哪裡?』流星望著走遠的彗星叫道:『妳要放棄了嗎?』
彗星已經走遠了.
『哼!被人家批評了幾句便心灰意冷,真不愧是彗星的作風啊!』因為得不到回應,不明所以的流星便自言自語
『真的是這樣嗎?』毛毛懷疑道
『一定是這樣!我跟她不同,我要堅持下去,我不會放棄的!』
毛毛看著滿地的復活蛋,心裡想.還是及早放棄的好...
註一
在日本、韓國和朝鮮,一星期中的各天並不是按數字順序,而是有著特定的名字,是以「七曜」來分別命名的。土曜日是星期六,日曜日是星期天,月曜日是星期一,火曜日是星期二,水曜日是星期三,木曜日是星期四,金曜日是星期五。「七曜」作為時間單位,是起源於巴比倫的。事實上,中國在採用「星期」以前,也是以「七曜」來表示「一周」內的不同日子,直至清末才變成現行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