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一個人>>
第三話~「這個夏天我戀愛了」
小時候，爸爸和媽媽的感情都很好，他們很恩愛之餘，亦很疼錫我。那個時候的鍵本家，是一個既溫馨又令人覺得快樂的地方。直到爸媽的關係缺裂，我才開始覺悟到，原來，他倆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般愛我。
搬進伸也家到現在已經快兩星期了，雖則現在我已經習慣了住在這裡，但直到目前為止，我都仍未懂得要怎樣跟伸也相處。
「伸也！我跟你講過多少次看完的A片不要隨便亂放啊！？你是身癢欠打對不對！？」我執起了被隨意放了在地上的A片的盒，用力地往那個賴了在沙發上的伸也的頭上打。對於伸也他那屢勸不聽的性格，我實在是沒辦法不對他動氣。
「你就算是用曲奇餅罐來敲我的頭也是沒用的啊~我就是習慣了把用完的東西隨處放嘛…我也不想的耶~輝輝，你不要生我的氣吧好不好~？」慵懶地把身體反轉陷進軟綿綿的沙發，伸也抱著一個大型的猴子抱枕喃喃地說︰「輝，其實你是不是有潔癖的啦…？為什麼你都不喜歡看A片的？你真的是男生來的嗎？」
「要、要你管！！」稍頓一下，我便硬硬的繼續說︰「你要看A片是你自己的事，但你不要把那些噁心的東西亮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雖然我從來都未看過A片，但是我就是討厭。我討厭那些女人為了錢、為了名氣、為了物質生活而出賣自己的肉體。
就正如我的媽媽一樣。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輝輝你就不要生氣吧！來，讓伸也來啾一下吧~！」說罷伸也便躺在沙發上張開了雙臂，示意叫我投懷送抱。接著，理所當然地，我行到他的跟前，狠狠地把腳踩到他的臉上去。
雖則伸也是一個過份熱愛看A片的少年，而且說話方式和行為也十分之低俗，可是，他卻比平常的人還要細心上好幾倍。
「輝輝~今晚你想吃什麼當晚飯啊~？」在超級市場內，伸也推著購物車墊著腳的跳著問。
「隨便吃什麼都好啦~重點是請你不要再叫我做輝輝，否則今晚當晚飯的將會是你。」我臭起了臉認真地聲明。沒有理會我的怒氣，伸也他聳聳肩，推著購物車走到凍肉架旁停了下來。
「那麼今晚我們就吃牛肉……」伸也先是把冷藏的盒裝牛肉拿了上手，可是頓了一下，他卻又把它放回原處去了。接著，他在同一排架上改為拿起了急凍的漢堡扒。「還是吃這個比較好…那麼今晚我們就吃漢堡扒吧~！」
「為什麼？你不是想吃牛肉的嗎？」望著伸也把急凍漢堡扒放進購物車上，我不明所以地問。
「因為輝你喜歡吃漢堡扒嘛~~咦，這兒有你喜歡喝的那款飲料啊~你要不要買幾罐回去啊？？」伸也指著冷藏架上的果汁問。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喜歡喝這款果汁的…？」
「因為上次我見過你一天內連續喝了三罐這款果汁嘛~~」說畢他便一推把架上的果汁都掃到購物車上了。
說真的，伸也的細心真的令我很吃驚。就連我以前那位跟我交往了近一年的女朋友，直到分手的那天，她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歡吃什麼和喝什麼。也許，是因為她從來沒有把交往的重點放過在我身上。或者，她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我。
她給予我的感覺，就像現在的媽媽一樣，也許亦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跟她分手的。
「想不到你會留意到我的飲食習慣呢~真是細心。」我不以為然地說。
「咦~輝輝你是在讚我嗎？？」轉過了購物車的方面頂了頂我的腰，伸也不懷好意地問︰「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喜歡我了呢~？」
「什麼！？我才不會……」正當我欲教訓那個多咀又自大的伸也時，我卻倏地止住了手上的動作。因為從選購日用品的人群中，我看到了讓我愣住了的景象。
「輝，怎麼了？」見我呆住了沒有動，伸也便用手在我面前晃了兩下。
聽著伸也那連續而無間斷的呼喚，我並沒有回應他。因為…因為……
「媽…媽……」喚出眼中所見物的名字，我的身體逐漸地感到麻痺，雙腳還下意識地抖了起來。慢慢地遞起了手掩住了咀巴，也許，我的身體並不想我承認那個穿低胸露背洋裝，跟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親熱的人做我的媽媽。
「輝，媽媽要改嫁了。」媽媽坐在梳妝台前，一邊塗唇膏一邊說。
「嗯，是喔。」我翻了翻正在看的漫畫，裝作不在乎地回應。因為，除了裝傻以外，已經不懂再作出別的反應了。
「你的行李我已經幫你打包好了，下午我們便會搬到新的家去。」為眼睫毛添上黑色的睫毛液，她繼續說︰「遲幾天我便會為你去報讀一所能直升高中的國中的了。反正現在是暑假，到開學前才通知你正在讀的那所學校你要退學也不是問題吧？啊，你的新爸爸本身也有一個孩子，年齡跟你差不多，你要好好的跟他相處啊。還有，待會見到新爸爸時要有禮貌，別忘了跟人家打招呼……」
「你說夠了沒有？」把漫畫合上，我抬頭正視著媽媽，那個所謂的媽媽……「你好像從來都沒有問過我想和你住還是和爸爸住啊，怎麼現在你卻可以好像已經得到了我的請示般隨意插手我的生活的？你到底有沒有尊重過我？」
「你的意思是你不會跟我走嗎？」輕蔑地笑了幾下，媽媽的臉上換上了嚴厲的神情。「現在還不到你來選擇，跟我走比起跟著你的爸爸更有好處。」
「你知道尊重這個詞語的寫法嗎？」我含沙射影，間接回答了她的問題，雖則我知道自己這樣是很沒禮貌。沒有禮貌的孩子是要受罰的，而我的懲罰，就是媽媽給我的一巴掌。
那一天，我離家出走，繼而在中午時﹐在我大街上遇上了伸也。
「輝，麻煩你幫我把放在檯上的東西擺到浴室的架子去。」伸也在廚房裡大叫出來，我方才稍為從沉思中醒過來。回過神來，我便拿起了放在餐桌上的超市膠袋，走到浴室去。
「你幹嘛拿著牙膏站在這裡發呆啊？」伸也的聲線直接從我的背後響起，經他這麼一說，我方才發現自己還沒把從超市買回來的日用品放到架上。
「你到底是怎麼了？由從超級市場回來後到來便一直呆到現在…你該不會是見到鬼了吧？」從我的手上取去盛滿日用品的膠袋，伸也便代我把手上的東西放好。
剛才在超市見到我媽時，如果不是伸也他嫌我站在原地發呆得太難看而把我拉走了的話，相信我絕對會在原地站至雙腳植根，然後就會被我媽發現我的存在，繼而就把我抬回家去。
「嗯…雖則我見到的不是鬼，不過其實也差不多啦……」我微笑著想要矇混過去，但當我欲轉身離開浴室時，卻被那個看穿我企圖的伸也攔住了。抬起頭，我看到伸也的眼睛把我盯得很緊，彷彿是要由我的雙眼直窺至我的內心，繼而再把我的心看穿。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把我迫至牆角，伸也用他的身體壓住了我，貼得很緊，以防我會逃走。
頓時，我想不到不告訴他的理由。
「嗯…沒什麼，我只是見到我媽媽而已…」我別開了臉小聲地說。
「啊~是那個穿著黑色露背洋裝的女人嗎？」
「呀…是的。為什麼你會知道的？」我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便強擠出笑容問。
「因為你一直都在注視著她，視線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她。」
「是嗎…？」
「喂，輝…」
「嗯？什麼事？」
「你沒有事吧？」
「我會有什麼事啊？？」
「沒事就最好。如果你是病了的話，廚房的架上有點藥，你可以自己拿來吃的。」說罷，伸也便把空的膠袋捏在掌心，轉身走出了浴室了。
在伸也離開的下一秒，我立即轉過頭望向浴室裡的半截鏡。望後，我當場呆掉了。因為…因為我看到我的臉竟然變成了紅色。怪不得剛才伸也會問我有沒有事啦…他定是以為我生病了。
把手按了在胸口上，此刻，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我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我會這樣的？是因為天氣太熱的關係嗎？？
為什麼面對著伸也，我總會變成這樣？？
最近，只要視線一落在伸也身上，我便會控制不了自己的一直、一直地凝視著他，直到他發現了我的目光為止。雖然這樣連我本人都覺得十分不好意思，可是奇怪地，我就是停止不了啊。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晚飯時，伸也突然說出了這麼的一句。我停下了吃飯的動作，抬頭望著他，沒有對上半句。
「輝，你沒聽見我在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了”的嗎？？」見我仍然一臉呆滯沒有想要回答的打算，伸也便激動地指桌上的梅子意大利粉說︰「為什麼這個會這麼酸的！？」
「梅子不是酸的，難道會是甜的嗎？」問後我又吃了一回意粉，下一秒，我立即忍不住把咀巴裡的東西都吐出來了。為什麼會酸得這麼過份的！？最重要的是，為什麼之前我還能一直安然地在吃，完全沒有發覺的啊！？
「簡直比硫酸還要酸上數百倍。」把桌上那兩碟意粉拿走，伸也他替我下了一個這樣的結論。「以後的膳食還是由我來負責吧，直到你的心情回復過來為止。」
「我沒有事啊。」我望著那個走進廚房的身影更正。他回過頭來，投以我一個含意不明的微笑。
接著，伸也他從冰箱拿了璩罐啤酒出來，”咚”地放了在我面前。他的眼神正在向我示意，要我把桌面上的東西給乾掉。
「我還未成年的。」我抬頭望向他囁囁地說。然而伸也並沒有理會我的意願，逕自把啤酒的拉鐶拉開，並推至我面前。
「借酒澆愁雖然不是解決問題的好方法，但總比什麼都不做來的好。」伸也補充，然後開了另一罐啤酒喝了起來。見狀，我也就膽粗粗地喝起來了。
意外地，原來啤酒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難喝，只是有點點苦和甘。出奇地，我覺得這樣的味道，正正地對上了我的胃口。
就這樣，我倆便面對面的坐在餐桌的兩端，只是自顧自的喝酒，誰都沒有說話。
忽然，我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我將會喜歡上伸也。
總是一副粗枝大葉凡事又漫不經心的樣子，但實際在內裡，他卻是個心細如塵的人。他了解我的想法，明白我的需要，他遠比任何人都還要支持我和認同我。跟我之前那些所謂女朋友的東西比較，伸也他絕對會大比數地勝出，成功奪得我的心。
倏地，我感到桌下的腳傳來了一陣搖晃，彎身往桌底看，我看到伸也他正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搖著他那雙疊著的腿，繼而殃及池魚的踢中了我的腳。
「喂，輝。」停止了雙腳的動作，伸也他低下頭呼喚著我。在發白的燈光下，我看到，他的臉散發著鬱鬱的暗灰，當中還透出點藍來。直到他抬起了頭，我方才從那憂鬱的藍中回過神來。
「你會覺得痛苦嗎？」他目無表情地問，這一刻的他，彷彿已經不是本來的那個他。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因為我不想他為我擔心。
「你會為了我的存在而覺得痛苦嗎？」聽到伸也的發問後，我方才開始察看到，他的臉有點紅潤，而且還紅得十分之不自然。繼而，我看到桌上竟然堆著一大堆空空如也的啤酒罐。頃刻我立即呆了。他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喝的？為什麼我會不知道的？？
「我…我為什麼要為了你的存在而覺得痛苦？你又不是我的誰。」我裝出了平時貪貧咀的樣子，理直氣壯地反問他。
接著，伸也他站了起來，以搖晃不定的步伐扶著桌邊走到我面前。下一秒，他竟把我從椅子上拉了起來，並用力地把我按了在牆上。我真的有點愕然。連站都站不穩的他，竟然可以把我死壓在牆上，他的力氣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你說…不會為我而痛苦，對吧？」問後，伸也的臉上泛起了一個與他臉色相稱的淺笑，意外地與他很合。
倏地，我發覺現在並不是讚嘆他雙手如何有力以及笑容有多好看的時候了。現在，我應該要把他推開。
「你休想能夠擺脫我。」似乎是感受到我的雙手在使力，伸也便把我按得更緊了。聽著他清清楚楚地逐字吐出，我很難相信現在的伸也是酒醉中。「我知道你已經喜歡上我了……」
聽罷，我屏住了呼吸，彷彿，連心跳都已經停止了。
啊啊…所以我就說啊…伸也他是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他沒可能會不知道，我在這個夏天戀愛了的。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