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霜血月_湘繡
一聲痛苦的長嘯伴著一道令人觸目驚心的血痕,隨著一柄柄自人體內抽出的長劍,一具具倒地的屍體,瞪大了眼,望著在那刺眼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紅色血光,那把穿過自己身驅後的血腥產物,夕陽還沒染紅大地之前,血卻先洗紅了這親王府,當今天子一聲令下,上百條人命轉瞬間消失,成了刀下亡魂……
王府中的楓葉紅了,不是因為秋風的吹送,而是血染的,屈腿坐在樹幹上的男子微微的笑著,沒有人明白他那笑帶著什麼含意,也無人能明白…… 右手一伸一片紅楓就落在他的掌心當中,「血色楓紅……呵」男子輕笑一聲將那片殷紅如血的楓葉移至在他懷中約莫五、
六歲大的小女孩眼前,小女孩接過那片染著自己全家上下數百人鮮血的紅楓……
「接下了這片紅楓就是接下了這復仇大業!」男子低沉的嗓音響起,小女孩雙手握著那片紅楓用那天真無邪的眼神看著男子。
「這片紅葉所沾染的血腥妳會毫不保留的完全吸收……」未乾的血漬停留在把玩著紅楓的那雙小手上。
「走吧!妳會再回來的……會有那麼一天的……」男子看著那片已支離破碎的楓葉落地輕道。
小女孩的目光隨著那片遭受自己摧殘的楓葉移動,直至離去……
長懿王府,這熱鬧的親王府蒙上了一層死寂,一樁不明原因的滅門血案,讓摘星其他王府心底的不安湧上心頭,哪一天自己也會成了摘星史料內的另一樁王府滅門血案……
* * * * * * * * * *
白色的身影在在院中輕輕的跳動著,手裡揮舞著的長劍反射那令人刺眼陽光,逼得人睜不開眼,舞劍?舉手投足間都帶著驚人的絕世淒美,當真是"舞"劍,在人們都讚嘆那美得不像話的劍法時,只見那人影翻身一躍劍鋒直指前方,這樣出其不意的一手,要置人於死地絕非難事,在這最緊要關頭那人猛一收手,將長劍抽回身子也跟著落了地,深怕出了什麼意外似的……
「莫將軍!」白衣人看著眼前的人驚道,眼前的男子臉上盡是歷經多場生死殺戮的印記。
「呵~ 妳這劍是練得一天比一天還勤呀!」只見眼前的男子一點都不為那劍鋒直指自己眉心的險境所驚反倒是一臉欣慰的看著眼前的白衣女子,消瘦的身影和她那白晰面頰,若非親眼所見,絕不會有人相信使出剛才那劍法的是一名看似柔弱的女子。
「莫將軍所言甚是,您平日在朝中處理國事,但這山莊的事子雲都替您看牢了,小師妹練劍練得可勤了,勸她休息她也不當一回事。」說這話的男子文質彬彬帶著書卷氣,怎麼看都是個俊秀書生不像是個練武之人,但他可是這山莊內的大弟子--柯子雲,武功自然不在話下。
「照這樣看來,望月歷代女俠中可要記上她一筆了,是麼!」莫將軍是望月一國的陣國大將--莫胤遙,眾人所處的山莊名曰嘯月山莊是國內培養各種菁英人才的場所,當今聖上將山莊交由莫胤遙管理,對他的信任由此可見。
「可不是麼!」柯子雲看著眼前這惹人憐愛的小師妹笑道,這小師妹除了練劍外還是練劍,武功水平可一點都不輸他這大師兄,國內的頂尖高手不算她一份,他人可也擔當不起。
「子雲,這個月比武的結果如何?」山莊為了驗收弟子們的修習成果,每個月初都會讓弟子們互相比試,由大弟子柯子雲負責驗收。
「這個月是二師妹呢。」
「喔!瀲舞嗎!呵~妳這ㄚ頭,活脫脫一個鬼靈精,有沒有人又因為妳的毒鏢還是毒藥中毒的呀?」又是個讓莫胤遙一臉欣慰的愛將,只是這回他不只露出欣慰的表情更開口笑了。
「莫將軍總愛拿人家開玩笑!」任瀲舞烏溜溜的眼珠子不停轉動著,好像能看穿一切,衣服上的腰帶很特別,上面掛著許多精緻的雕花的金色鈴噹。
「說我開玩笑!難不成我要提醒妳下次研究那些玩意兒別讓自己中毒了嗎!」望月一國以善使毒聞名,暗器功夫更是一流,而任瀲舞正是望月這項功夫的新一代接班人。
「將軍不能光提醒我,這山莊內除了小師妹外,其他人都得小心啊!」任瀲舞說著眼光撇向一旁默默不語的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清如秋水的眼眸竟是以那冷洌的眼神瞪著任瀲舞,任瀲舞見狀嘴角微微上揚。
「我看倒是穎夢,你們的小師妹自己得多當心些,哪天給你們這群傢伙給弄傷了就不好了!」「閒話不多說,子雲,下個月的比武是我親自驗收,山莊內的人都不能遺漏,尤其是穎夢!」莫胤遙盯著白衣女子說,白衣女子聽到莫胤遙的話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是,將軍!我會盯著小師妹的。」待和柯子雲交待完山莊內的一些雜事,莫胤遙便領著許多弟子離開這後院,留下了那白衣女子一人。
白衣女子再次抽出長劍在空中舞動著,敏銳的感覺到一陣不尋常的嗡嗡聲響,眉頭微皺右手一揮只聽見的“叮”一聲,是個鈴噹,身後的一排楓樹中走出了一個人影……
「師姐打招呼的方式還真的特別!」白衣女子冷冷笑道,看那造型特別的鈴噹,不用想都知道是師姐任瀲舞的。
「彼此!彼此!」任瀲舞走向白衣人面前,看著白衣人只皮笑肉不笑的冷酷表情心理有點不是滋味。
「哪裡,穎夢這就將東西還給師姐妳!」語畢用劍端挑起那被打落在地上鈴噹,任瀲舞手向空中抓去後手往腰際一擺,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動作迅速流暢。
「謝過!穎夢師妹果然是好身手。」任瀲舞見白衣女子不答話也就不自討沒趣的留著。
白衣女子也就是山莊內的小師妹--段穎夢,練劍之勤快不是因為她立志成為一代女俠,而是為了那些繚繞心頭不去的話“接下這紅楓就是接下了這復仇大業……妳會再回來的……”,一片鮮紅的影像閃過她眼前,忘不了……縱使當時年紀還小,但那利刃抽出後鮮血如泉湧的畫面怎能淡忘……
段穎夢試圖讓眼前那一片鮮紅消失,但在那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楓葉……那院中灑落一地的,甩了甩頭後跨步離去,腳底下的碎葉聲飄進耳裡……
任瀲舞臉上泛著笑意瞇著眼著看著眼前的男子,兩人距離僅止六步之遠,男子手緊握著嘯月山莊內弟子所屬佩劍,未持劍的手不停的往自己臉上抹去但仍止不住那如雨滴般落下的冷汗……
“看樣子,任姑娘肯定又是這個月的贏家”
“是啊!她暗器功夫一流,持刀的大漢面對手無持寸鐵的她也是直冒冷汗!”兩名山莊弟子在眾人專注於院中兩人的比武時低語。
「將軍,這姑娘真有那麼厲害!」在屋簷下觀看比武的弟子當中,這身影特別引人注意,是個年輕男子,眉宇中散發著一股不同常人魄力和貴氣,手中有一把折扇,他正是當今望月太子--昊翔天,聽見其他弟子的交談他忍不住問道,但還沒等莫胤遙回話,四周的掌聲響起連連叫好,再將眼光放回院中只見,任瀲舞將男子的佩劍拾起贈還,而男子也將那雕有特殊花紋的鈴噹交給任瀲舞。
「暗器難防,加上她對這玩意兒下的功夫可大了……」莫胤遙說到一半止住那話,眼光在院中搜尋著……
「子雲!穎夢人呢?」看著院中已有一名山莊弟子就位可是卻不見段穎夢的人影。
“下一場是小師妹”
“她從來沒參加過比武不是麼?聽說她武功很好!雖然到處都這麼傳,但很少人見識過。”
“有任姑娘好麼!”
“莫將軍手下的弟子都這麼說!”
“嗯……就算沒任姑娘好也壞不到哪去,莫將軍是山莊是莊主,莊主所屬的弟子當然比其他將軍來得好!”四周的人又開始低聲交談起來,對於這小師妹,他們聽的比真正了解的多了許多。
「穎夢?我才看見她的呀!怎麼一會兒功夫人就……」柯子雲想起才剛提醒她這事的,怎麼人就不見了!眼光移至那一排楓樹上,赫然發現那熟悉的白色身影!
「師妹!妳待在那做什麼?」柯子雲奇怪她怎麼會跑到那地方去。
「比武的地點是院中,是吧!這楓樹不也在院中麼!」段穎夢用尋問的口氣說道但看向莫胤遙等人的眼光卻是肯定的,她可沒有隨便亂跑,這是她所要表達的,輕身一躍來到了院中。
段穎夢瞄了一眼這要與他比武的男子,沒有採取任何行動,男子早已抽出山莊內人手一把的長劍,架勢十足的等著她出招……
「師妹怎麼還不拔劍!」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是師兄沒搞清楚狀況吧!我們是在“比武”可不是在“鬥劍”!」段穎夢依舊維持原來的姿勢笑說,男子心裡一愣,難不成她要使暗器?
「難不成師兄上戰場時是等敵人先傷了你後才進攻的嗎!」段穎夢看出他心中疑惑便說。
「口氣倒不小!」說著男子的持劍快步移動至段穎夢面前,伸手一刺卻撲了個空,一轉頭卻發現段穎夢已經在自己身後了,又是一刺,結果還是相同,電光石火般的輕功,移動速度快得讓人眼花撩亂;當男子已經分不清楚方向時,沉重的感覺自右肩傳來,仔細一看段穎夢就在自己的前方,左手壓著自己的肩,回過神來時,長劍卻被眼前的女子從自己手中抽離!這次的掌聲更是熱烈,兵器一旦離手就等同戰敗,段穎夢和任瀲舞的手法倒有異曲同工之妙!
「果然沒讓我失望!」莫胤遙滿意的說,不枉他當年冒著“命喪他國”的風險將她帶回。
「是呀,不但身手好又有個性,這小姑娘,我喜歡!」手中折扇一揮輕輕的扇起風來,沒有人注意到在一旁的柯子雲聽到這話時的眉頭微皺略帶不悅之色。
山莊內的女弟子僅只二人,但卻出盡了風頭,一個是用暗器逼得人自己放下手中武器,一個是從別人手裡取下武器,同樣的招式但同樣的有人落敗。
院中的兩人四目交接,不發一語,一片寂靜當中隱約聽見那輕微的鈴噹聲響,兩人緩緩的移動著腳步踩在掉落一地的葉上,幾乎是同時兩人迅速的抽出前幾場比試都不肯使用的佩劍,“鏗鏘”一聲兩把長劍在空中交錯著……
「怎麼這場抽出劍來比試了,我還想看看她們在對方手裡都沒有兵器時是用怎麼應付的呢!」昊翔天笑著說,顯然是在開玩笑,看過兩人的幾場比式,自然清楚兩人的實力,這場的對手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怎可如此輕敵!
「瀲舞之前使用的剎心鈴會讓小師妹的劍給擋下,要取下那些鈴噹不是易事!」在一旁沉默已久的柯子雲終於出聲,看著院中妳來我往的兩人,莫胤遙聽了這話後笑著點了點頭,不愧是嘯月山莊的大弟子,冷靜的分析能力是身為一國大將所必備的條件之一。
劍影疊疊,現在的情況對善長使劍的段穎夢是有利的,雖說是不帶殺意可劍劍孤冷的氣息也給人莫大的壓力,在那絕世淒美的劍法下也有著絕世的淒冷,段穎夢的劍鋒方向突然一變,任瀲舞身子微微一側即時閃過那凌利的劍鋒,自知維持現況自己只能處於防守狀態,況且本身不擅長劍法又遇上小師妹這舞劍高手,任瀲舞眼神閃過一絲異樣,心一橫,那熟練的動作再度出現,一顆小巧的金鈴自手中送出,“叮鈴”一聲清晰響亮的鈴鐺聲……
「瀲舞,住手!」柯子雲激動的喊道,這才是真正的“剎心鈴”,將內力集中灌輸到那小小的雕花金鈴上,段穎夢以劍抵擋卻見那金鈴在劍身上鑿了個洞從自己的臉頰旁劃過,莫胤遙和柯子雲見狀往院中前進。
「瀲舞!只讓妳們互相比劃比劃,何必如此!妳想鬧出人命麼!」莫胤遙想著剛驚險萬分的情形怒道。
「我沒有!我不會鬧出人命的!而且……我知道小師妹她會閃過的。」任瀲舞說的是理直氣壯,段穎夢聽到這話時狠狠的瞪著她,眼光比那劍氣冷上不知道幾倍!
「師妹,傷著了麼!」柯子雲見狀便轉移話題免得大家尷尬,只要沒傷了人就好。
「莫將軍,該辦正事了!」昊翔天不急不徐的走向院中,知道沒發生什麼大事後便對莫胤遙說道。
五人避開眾人悄悄的到了廳堂內,只見段潁夢沉著臉看著手中的那長劍,昊翔天向莫胤遙使個眼色後,莫胤遙開口:「子雲,把劍給穎夢!」段穎夢抽出那劍一看,劍身銀白如月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一把好的劍需要配合持劍者的好劍法,飛月劍,自然屬於穎夢姑娘!」昊翔天看見段穎夢疑惑的眼神。
「你們三人現在有重任在身。咱們望月和鄰國摘星處得並不好,摘星在這幾個月內不斷的調動軍隊到邊界來,戰爭隨時都會爆發,皇上下令要派出一人至摘星境內調查軍情,而那人就是妳,穎夢!子雲和瀲舞隨後便會帶上大軍前往邊界,妳盡速與他們會合便是。」莫胤遙說。
「穎夢姑娘,還是妳要留下來協助莫將軍!」昊翔天知道這是項危險的任務,但不見她做任何的回答只見她那冰冷的臉孔上竟露出難得的一笑,一抹冷笑……
論經驗,山莊內比起段穎夢經驗豐富的人多的是,但為何莫胤遙堅持要讓這涉世未深的小ㄚ頭接下這任務,起初昊翔天並不明白,但他懂了,是她那一身的冷然,她可以不在乎一切甚至不惜犧牲自己也來個玉石俱焚,確切的說,那是殺手般的氣質。
「很好,那麼接下來咱們按照計劃行動,不許有任何差池!」語中盡是那屬於天子的威嚴,這未來的
夜涼如水,月光下的那把劍跟主人有著同樣的氣息,長劍勝雪和那一身的冷然,冰冷的氣息在空氣中流動著……
柯子雲看著院中的人影長嘆一聲,隱約的感覺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師兄!」原來是任瀲舞,柯子雲見是她便開口問道:「怎麼,睡不著麼?」
「光說我,你自個兒呢?」任瀲舞笑說,只見柯子雲轉過身去直望著院中的人,隨著他的目光望去,任瀲舞不是滋味的說道:「同樣是師妹,怎麼師兄特別關心小師妹呢!」
「……妳說她這趟去會不會出什麼事?」明知道柯子雲的意思不是在這問題上但任瀲舞仍說道:「不會!你沒瞧見她比武時都勝過我了,她能出些什麼事!」
「瀲舞……」不如憐取眼前人?看著眼前這對自己情深意重的師妹,想起了這句話,但他做不到呀!
「咱們的目的是將摘星擊敗,至於她自個兒的家務事咱們管不著!」任瀲舞一語道破柯子雲的心事,當年摘星國內那樁滅門血案經過摘星官方調查卻遺漏了王府的千金,那個才六歲大的小女娃兒能跑哪去?
「她自然是要報仇,所以才來到了這兒。望月和摘星對立情況已久,遲早會開戰,她遲早都會回去的……師兄,這你應該早就明白的。」言下之意,段穎夢不過是被望月利用的一只棋罷了!
「我明白……山莊內的弟子也就咱們倆明白。」在段穎夢那孤冷的心中藏著這麼一個心事,但他們不知道真正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的是躲在暗處的那一雙眼,這山莊的莊主、望月的大將軍,比起莫胤遙所知道的,他們兩知道的不過是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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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踏上摘星國土,這片應為熟悉實為陌生的鄉土,不知怎麼的那步伐竟一步步的沉重起來,悶在心底十年的那悲憤一點一滴地浮上心頭,不是她要背叛自己的國家,不是她對這鄉土毫無情感,而是當年滅門斬斷了這所有的一切……
一股劍氣從身旁劃過,警覺到這這狀況段穎夢迅速抽出飛月劍,一男衣出現在眼前笑道:「輕風,誰讓你偷偷摸摸地跟著我!」定睛一看,眼前的女子並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男子正欲出口道歉後方就出現了個人影,一見段影夢便拔劍相向,豈知光是兵器那男子的劍就差是飛月劍一大截,揮劍同時那劍應聲而斷,「住手!」
「諸多冒犯之處,請姑娘多多包涵,在下柳皓宸向姑娘賠個不是!」眼前的男子一身錦衣玉服,有著俊秀的五官,挺拔的身材,有著一股高貴不凡的氣質,他向身旁的男子使了個眼色。
「在……在下沈輕風,請姑娘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小人計較了……」說話都結巴了!
段穎夢明白這兩人並無惡意,再說,那一劍也著實嚇著對方了,也就不多說話繼續自己的路程。
「殿下…」沈輕風話沒說完就聽見柳皓宸罵道:「讓你在外邊兒別喊我殿下你是聽不懂麼!」
「喔…公子,你讓我道歉做什麼,難道我們還擔心敵不過那女子!」沈輕風不明白的問,跟著這位聰明絕頂的皇子他總有許多事是不明白的。
「說你笨麼你還真不聰明!我的武功是比上她是不差,但未必會贏,而你呢,準備找閻王爺報到去了!」柳皓宸笑道,沈輕風當他是開玩笑:「說笑,你可是咱們國內屬一屬二的高手!」
「我想那位姑娘也是!看看你的劍…不論她的身手,光是她的劍就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劍!」那一雙深邃的眼彷彿洞悉了一切般,臉上洋溢著笑容而口吻卻是認真的。
「長劍勝雪,劍身如月,若是沒猜錯的話,那應該就是飛月劍了!」柳皓宸輕輕地抽出腰際上的那把長劍,如同飛月劍般銀白的劍身卻少了那份冰寒,「飛月劍和流星劍是自古流傳下來的兩把利劍,據說本是一對,但這兩把劍自分散後就沒再碰過頭了……」
「流星劍是咱們摘星的劍,而飛月劍是望月的劍……」望月?提到這兩個字,沈輕風心中充滿著疑問,側著頭看著柳皓宸,顯然他們兩個想法是相同的,柳皓宸雙手繞臂開口道:「一個姑娘家會帶著劍到處晃,你想他是什麼人?」
沈輕風不語,柳皓宸看著那把被削斷的長劍:「一身的冷然,她那一刀可真是無情的一刀……呵,倒和那把劍是同樣的性情,人劍合一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回想方才那女子的神情,一臉冰冷,看人的眼神讓人直打寒顫,沈輕風想到什麼似的說:「你說你不見得能贏她就是這原因!」
「我沒有那姑娘般冷然,她若真的動手必是不留餘地!」劍雖無情但人卻是有血有淚,在決定抽劍至下手揮劍的瞬間他會猶豫,可是”她”不會!
「說到這兒,最近調了些軍隊去邊界了不是麼!」沈輕風問道
「嗯,過些日子還得商討軍事呢!說不準,我不去,那也沒我說話的份,都是父皇和將軍們在討論,我在一旁閒得發悶!」柳皓宸無奈道,誰讓他是摘星的太子呢!逍遙自在的生活離他有些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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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一個身影一蹬足越過了屋外的圍牆,段穎夢換下一身醒目的白衣,來到一座華麗的大宅前,放輕腳步來到窗邊,屋裡邊的人個個臉色凝重……
「望月已經注意到了咱們邊境的變化!」
「可有對應之策!」段穎夢認得這人,他正是讓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只因為他的一句話和一道只寫了幾個字的聖旨!
「外面有人!」摘星的將軍們警覺性就是高,才剛到沒多久就被發現了,現在可不是惹麻煩的時候,正轉身準備離去時前方已經來了一群持刀的守衛,月光下的飛月劍特別的亮眼,每揮一劍就讓人感到一陣死寂,無情的一刺後迅速抽出飛月劍,銀白的劍身竟沒有沾上半滴鮮血,段穎夢抓緊時機快步移向牆邊,「放箭」正當她躍上那牆時,如雨般的弓箭迎面飛來,「啊!」的一身人往後栽去……
「別追了!住手!」正欲上前的追趕的守
「皇上!!」一旁的將軍們愣住了,
「……」
「都不說話麼…你們也認為我錯了!那把劍是飛月劍,那孤殘的劍法是殘月劍法……縱使我會認錯她所使的劍和劍法,但那雙眼我絕對不會忘!那雙清如秋池的雙眸……,那是海棠的眼睛!」說著他閉上了眼回憶起那雙自己深愛著的眼!
「莫海棠!!長懿王府的王妃!!」
「可是……王妃早已不在這世上了不是麼!」
身旁的將軍們語中盡是懷疑,長懿王府的王妃早已在十年前喪命,為什麼
這才讓大家想起來,當年離奇失蹤的那小女娃兒,她真的是來報仇的嗎?她又是怎麼渡過這十年的?每個人的心中的有著多的疑問……
方才那一陣亂劍射中了段穎夢的胸口,鮮血汩汩流出,持劍的一手扶著牆支撐著身子勉強行走,另一手緊握著刺入胸口中的箭,硬是走了十多公尺,手中的劍因為那無法在使力的手而落了地,就在要跌倒的同時一個強而有力的臂膀將她攬住……
「……」失去了焦距的雙眼看著那人的臉孔,只覺得眼前的人好面熟,她沒有力氣再睜開眼了。
「輕風!你回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記住,千萬別說有看見我!」好好的一個太子成天都往外頭跑,可憐的是他的貼身侍衛,說實話,這侍衛根本沒法子保護主子,不讓主子保護他就不錯了,可辛苦的是他得成天要找尋這離家出走的太子下落,替這個不負責任的太子殿下挨罵!難得今天把他給找了回來,卻又讓他從自己眼前離去,唉!也不差被罵這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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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懷中的人那不停自胸口流出的鮮血,柳皓宸焦急不己,要再不想法子止血,怎麼得了?還有那支刺入胸口的弓箭也得儘快處理,柳皓宸飛也似的來到城內的近郊,來到了一間粗簡的屋外直喊:「瑤大嬸!瑤大嬸!快救人吧!」
應門的婦人見狀便讓柳皓宸進了屋去,「把姑娘抱到房裡去後你就出來,別礙著我!」
柳皓宸在外頭坐了好幾個時辰才見婦人走出房門,「瑤大嬸,情況怎麼樣了!」
「好在你聰明,找對了人,我林瑤的醫術豈是浪得虛名!要不這姑娘的小命恐怕沒了!」說話的這婦人名叫林瑤,是位上了年紀的中年人。
「那就好!」柳皓宸心底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這姑娘……長得倒跟王妃是一個模樣!」林瑤坐下喝了口茶,經過這四個時辰她也累了。
「王妃?」
「我在長懿王府待過好一陣子,若王府沒讓你父王給滅了,小公主大概也是這般年紀!」林瑤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一切錯在多情吶!」
「可以說來聽聽麼!」柳皓宸一直很好奇當年的滅門血案,每每想開口尋問柳君彥卻見他臉色大變,而其他人也避之不及。
「有機會再說吧,皓宸!瑤大嬸我的體力可不比你這年輕小伙子!」說著起身逕自走向另一間房內去了。
悄悄的推開房門,柳皓宸輕輕的走向床沿坐下,聽著那均勻的呼吸聲想她是熟睡了,段穎夢的臉上出現了在她清醒時絕不會有的表情,臉上那柔的線條不同於以往冰冷的表情,看著柳皓宸竟不自覺的笑了!
從昏睡當中幽幽轉醒,段穎夢看著自己所處的環境,想用手支撐起身子坐起但胸口卻隱隱作痛,這一幕碰巧讓推開房門的柳皓宸狀見,柳皓宸小心翼翼的捧著那碗湯藥……
「妳醒啦!瑤大嬸說妳差不多快醒了讓我拿藥進來!」將那碗湯藥放在桌上走向床邊扶起段穎夢:「別亂動,受了傷的人自己要多注意!」
「快趁熱喝了藥吧,涼了的話味道不好!」將那碗湯藥遞至段穎夢面前:「需要幫妳扶著麼!」
「不必了!」段穎夢接過那碗一口氣就將湯藥給喝完,柳皓宸看著她那不服氣的臉孔笑她性子烈:「好倔強,妳就不怕我讓你喝的是毒藥!」
「別聽這孩子亂說,救妳都來不急了怎麼還會想去毒死妳!」從房外面走進的林瑤走向床沿坐下,拉出段穎夢的一手將兩根指頭輕放在她手腕上:「好多了!還疼麼!」段穎夢眉頭輕皺想到連起個身胸口都隱隱作痛。
「瑤大嬸,當然是還疼啦!」
「你呀,姑娘家一好就開起玩笑了!」林瑤指著柳皓宸說道接著便提醒段穎夢:「現在是沒什麼大礙,但是心脈已經傷著了,在完全復原之後別動武,明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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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在那支箭上的血漬乾了,柳皓宸輕撫著那支箭,那雙朦朧的眼出現在他的面前,當自己發現受傷的段穎夢時並不應該救她的,不管她是什麼人,會夜探皇府的人肯定不是做什麼好事,是好奇心麼?雖說明白自己的好奇心很重,但這次柳皓宸卻不知道是為了些什麼而好奇?是初次見面時她手上的那把屬於敵國的劍和夜探皇府異常的舉動還是第一次接觸到她那冰冷無情的眼和那晚迷濛的眼?想得出神了竟沒聽見在一旁喚他的沈輕風:「殿下!殿下!」
「啊!?」柳皓宸看到在自己眼前晃動的那隻粗糙的手。
「這支箭是宮內的箭沒錯……那天有人闖進了皇府,但皇上沒讓人追過去反倒攔著人!」沈輕風越說眼神越是奇怪,他們兩心裡都暗想,段穎夢是敵國望月的人,可卻都沒說出口。
「……皇上認識那姑娘!宮裡的人最近在傳,說是皇上看著那姑娘口裡直道個名字!」沈輕風發現他的主子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
「嗯……記住,別說有見著我!若非必要別到瑤大嬸那去找我,明白麼!」擺明了就是不讓自己去了,沈輕風也只能乖乖應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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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如流星般的劍法出自那救自己一命的恩人手中,看著在屋外獨自練劍的柳皓宸,原是冰冷的劍鋒在他手裡的感覺卻是如此的溫暖,死在他劍下的人會笑吧……
「流星劍……」同樣銀白的劍身跟自己的飛月劍長得是一模一樣,流雲飛月的故事她不是沒有聽過,只是能相信嗎?
「一代人人稱獻的江湖俠侶遺留下來的兩把長劍,當兩劍相會時便是“那對江湖俠侶”再出現時……」聽見這話段穎夢自顧自的離開,柳皓宸緊跟在後頭……
熟悉的景像映入眼廉,深紅的大門上還有著搖搖欲墜的一塊匾“長懿王府”,推開門走了進去,段穎夢倚著一棵楓樹什麼事也不做,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每次見她來總是像現在一般,雖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她進來後的憂鬱神情總是令柳皓宸興起憐惜之意,一次比一次還要重……
「穎夢……」柳皓宸輕輕叫著,林瑤的小屋離長懿王府就在不遠處,或許是對這地方有些情感吧,所以她才會在離開王府後在附近住了下來,而段穎夢在可以自由下床走動時便常常獨自一人來到王府中。
「……我該走了」段穎夢的目光落在柳皓宸身上,她真的該走了,應當是可以毫不留戀的離去,當年的滅門斬斷了自己對這片土地的情也讓她變得無情,但今天她卻對這裡的人產生了情,柳皓宸喚醒她人性的一面。
「……是該走了,回到妳來的地方去」柳皓宸低頭道,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只是來得似乎太快了……
“叮”段穎夢伸手接過那雕花金鈴,任瀲舞從營帳外走了進來:「那麼久不見,就當送你個見面禮吧!」,怎麼今日不見莫胤遙和柯子雲,任瀲舞看穿了段穎夢在想些什麼:「師兄和將軍在和摘星太子進行會談,摘星的人顯然是想議和。」
「議和!」當初先有想發起爭戰舉動的可是摘星,怎麼這會兒想議和的也是他們?
「就在主帳內。」感覺到段穎夢的不同,任瀲舞卻說不上原因……
段穎夢往會談的地點前進,她的目光讓從帳內出來的那身影給吸引住,「穎夢,進來吧!」營帳裡頭的人叫著她……
「那是……」原來那個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就是摘星的太子。
「摘星的太子!……這場戰是打定了!」昊翔天笑著說,他有十足的把握能打贏這場戰,他雖沒有柳皓宸般的實力但他卻有一批訓練有素的軍隊。
待營帳內只剩下莫胤遙一人時,段穎夢才開口:「我回來了……」沒有帶回任何的軍情讓她有點心虛。
「妳的事我知道,正是因為如此,今日才有議和之事!」莫胤遙沒有一絲的責備但他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們不能議和,妳明白的!我們要報仇……」
「妳娘親死得太冤枉,我們兩是唯一能替她報這仇的人,所以我們不能議和!我要
「我會的……」段穎夢轉過身去走出帳外,手按在胸口上,痛!總覺得那傷口在隱隱作痛,明明就已經痊癒了,老天爺真是愛作弄人,為什麼讓將來會針鋒相對的兩人相愛,為什麼那一池春水偏偏是為了他犯起漣漪?一個不該愛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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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皓宸沒有錯過段穎夢眼裡的那一絲訝異,來到那一棵屬於她的楓樹下,倚立在那的人已經不在了,但他卻不想離開……
「皓宸……」是那令他念念不忘的白色身影,段穎夢走向那楓樹下,伸手夾起一片楓葉:「這棵楓樹代我在這兒待了十個年頭,它沾著長懿王府上下數百人的鮮血,長懿王府仇恨的象徵……」柳皓宸並沒有答話,靜靜注視著眼前的人,眼底是無限的深情。
「回到娘的故鄉--望月去,望月那的暗器功夫一流,使毒也是他們的一大特色……但我不要,我不讓他們死得那麼輕鬆,我要他們血債血償,讓那鋒利的劍刺穿胸膛…當年長懿王府的人是怎麼喪命的就怎麼對付他們!」緊鎖的眉鎖住了她的憤怒,這一字一句刺痛了柳皓宸的心,雙手搭著段穎夢的肩讓她轉向自己發現到淚水在她的眼裡打轉著……
「不在乎這些,早該知道妳的身世特殊的,段穎夢,斷了如影子般的…身世夢……」真的不在乎,若在乎這些就不該救被亂箭射傷的她,更不會念念不忘她。
「或許,當初你不應該帶我到瑤大嬸那去!就讓我死了也省了今日的麻煩,你不能放下摘星太子的身份……你後悔麼?」輕笑一聲,不在乎是沒有用的,對他們兩個而言問題在不能放下,對於國家的責任和身份都是無法放下的。
「不,我從來都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伸手攬住那纖細身軀:「妳呢?」柳皓宸笑問。
「我?沒有!」段穎夢笑說,一改之前的笑談她這一聲叫的好沉重:「皓宸……」這個名字她或許是最後一次叫了,恐怕再也沒這個機會了。
靜,時間像是止住似的,段穎夢靜靜的躺在那厚實的胸膛當中,忽然,柳皓宸推開懷中的人,神情一變,抽出繫於腰際上的流星劍,“叮鈴”是剎心鈴的聲音!
「師姐!」看著任瀲舞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走近說:「師妹,你這是在做什麼!呦~這不是摘星的太子殿下嗎!師兄!」跟在她身後進來的柯子雲青著一張臉。
「師兄,看看我們這小師妹在做些什麼!通敵叛國不是死路一條麼!」任瀲舞的笑意絲毫未減。
「我……」柯子雲不知該怎麼應付眼前的情形,眼前的段穎夢是她在過去十年中沒見過的,臉上的笑容和帶有情感的字句,是柳皓宸將段穎夢拉出了只知道要復仇的生活,這樣的她會是幸福的,該將她推回過去十年中的生活麼?
「就說師妹這趟回來變了卻沒想到是這麼回事!瞧她這副得性,上了戰場她能下得了手麼!」想著方才眼前的那一幕心裡有些妒意。
「師姐,這事不勞您操心!該做什麼事我自個兒明白!」段穎夢走向了柯子雲站的門邊,「戰場上…見了……」說出了最不想說的一句話後跨出了這王府,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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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皓宸將望月拒絕議和一事告知柳君彥。
「也是預料中的事了……十年了,原以為該是平息了,也罷,終究要面對,他們不會原諒我的!」柳君彥感嘆道。
「我也該去會會海棠的女兒,上次見著她,她們母女兩長得真是一個模樣!」說到這柳君彥竟笑了,這讓柳皓宸吃了一驚:「父王,您待在宮裡頭吧!」柳皓宸擔心著父親的安危。
「我待在哪都是一樣的,你也知道海棠的女兒是來報仇的,要血刃我這仇家不就得找我,所以在哪都是一樣的!如果她真殺了我,別怪她,那是我欠她的,好好的待人家吧!」柳君彥開始向自己的兒子敘述當年的滅門血案:「海棠是長懿王府的王妃,是
我這生當中最愛的人,她…愛的不是我,這對我來說可是種污辱……堂堂
天意麼?怎麼柳家的兩個人男子都為這對母女所困!兩人心中暗道……
六•秋楓愁雨
戰鼓聲響起,塵沙掃地,場上一片廝殺,在這種生死交關的情況下沒有人是仁慈的,對敵人仁慈只會讓自己讓他在背後捅一刀,竭盡力氣的吶喊“殺”,刀光劍影交錯在一片人海當中,雙方死傷均為慘重……
戰場上屍橫遍野,任瀲舞笑著走向護著
「就算是死也沒有我這做奴才的棄主子而去的道理。」沈輕風的忠心是無人能比的。
「呵~我不會讓你死的,你死了誰來替他們收屍呢!」任瀲舞說著拿起自己最不慣用的長劍,豈料卻被個人擋了下來。
「師妹,您想造反麼!敢攔著我!」只見段穎夢斜瞄了
「我倒看看你怎麼解決這傢伙!」任瀲舞收起劍後段穎夢走
「救我的人是你們太子殿下不是他!再說,讓我受傷在前的也是他,柳皓宸救我不過剛好替他贖罪!」段穎夢冷冷的道,對於眼前的人她只有恨不會有絲毫的同情。
「是我對不起妳,就算今天死在妳手上我也無話可說……」
「不,你對不起的是十年前喪生的人不是我!死在我手上是你的報應,是你應得的!」飛月劍那份孤殘在這時更是明顯,鋒利的劍鋒指著
「師妹!小心後頭!」聽見後方傳來柯子雲的聲音猛一轉身,看見得是持著流星劍的柳皓宸,飛月劍和流星劍兩把利劍在空中交錯著,流星飛月雙劍不該有對立的局面,他們本是一體,重來不猶豫動手取劍的段穎夢心軟了,每每到緊要關頭時卻留了一份情,看不下去的任瀲舞將那雕花金鈴送出,剎心鈴就不偏不倚的落在柳皓宸身上……
原來在地上的兩人身旁多出了個柳皓宸,任瀲舞再度拿起長劍,劍鋒指著柳皓宸:「師妹,他們兩就讓咱們一人解決一個,妳說如何!」任瀲舞笑道,她倒要看看這師妹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下得了手麼!
「還是,讓我替妳動這一劍!」看出段穎夢心中的猶豫道。
「不必了!」走向任瀲舞身旁,看著
「殿…下…太子殿下!」沈輕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我知道…沒辦法讓妳……讓妳忘記報仇這事……妳若要血債血償…那…那我的命就給妳……我想過了…,妳若殺了我父王永……我會恨妳一輩子……就跟妳恨我父王一般……可…我不想恨妳……因為我…真…的…很…愛…妳…」柳皓宸抓著段穎夢的手有氣無力的說道。
「……」握著段穎夢的那隻手輕輕的滑落,那隻手的餘溫還殘留在自己手上。
「皓宸!兒呀!」
「穎夢,做的好!這樣也算是替妳娘親抱了仇!
「太子殿下……」沈輕風跪倒在那冰冷的身軀旁,望著那帶著笑意的臉龐:「殿下,輕風帶你走了!」說著扛起柳皓宸的遺體走了……
再場的人無論是喜,是悲,表情都寫在臉上,只有段穎夢只是望著那灘鮮血,目光久久都沒有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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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風帶著柳皓宸的遺體來到了長懿王府,往裡邊一看林瑤正在著燒著冥紙……
「瑤大嬸,妳……」
「人都已經走了就讓他入土為安,完成他的心願吧!」聽林瑤這麼一說沈輕風將柳皓宸的遺體放下,在長懿王府內就多出了個墓來,“如果我死了,葬在長懿王府內吧,即使她將我忘了,至少還見的著她,因為她會回去!”柳皓宸昨晚對自己的話沒想到在今天他就得做。
「劍一出鞘必傷人命,這是必然,只是傷到的是誰罷了!或許…傷了人也傷了自己……」林瑤在柳皓宸的墓前插上了三柱香。
「也留下了傷心人……」沈輕風嘆道。
「自古多情空餘恨,好夢由來容易醒……」林瑤起身走出了長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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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的秋天,王府的楓紅了,柳皓宸的墓前香煙裊裊伴著那綿綿細雨……
十年前的小女孩已經長大成人,她也的確回到這個傷心地了,坐在那樹幹上隨手摘了一片紅楓,她的至親、至愛都在這王府內,這楓樹已經替她守了十年,這一次她要自己在這陪著那些自己深愛的人也深愛自己的人。
腰間的佩劍不知道何時卻換了把玉蕭,紅了的楓,伴著的是秋意,湧上心頭那份無人能解的是寂寞,只能將愁緒寄託在玉蕭當中迴盪在那瀟瀟秋雨,吹奏至指冷只盼那瀟瀟秋雨能訴我情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