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陽光曬在門檻上的日子》
－－給女麻女麻
終於我們回到那坐在門檻上的日子
陽光烘得門檻熱乎乎的
我們就坐在上面剝著花生米
花生縠像一堆小葫蘆
我貪玩地把兩顆花生夾上耳珠
你就吃吃地笑我是傻丫頭
你說耽會兒去叫隔壁的大嬸過來吃菜茶
外邊幾個小女孩在跳著橡皮筋
你說起小時候的事
你從那裏把我要回來的事
你說我那時老是嚷著要回去
我說我只記得
坐在門檻上吃的白糖拌飯
你說我的腳小小的
可以藏在手心
有時也會踼你的臉
你說我的頭小小的
從揹帶旁滑下
差點掉進井裏
幸好拉住了我的腳
你說著笑了
梳子在我的髮上往復
陽光在門檻前
拉開我們重疊的影
每次
你都會跑到那古老的大床前
大力拍打床板
祈求床公公床婆婆
保佑又要遠走的親人
這是我和你都相信的方法
然後往門楣下的香爐插香
那種聞了會暈的氣味
比起長途車中
膠椅發出的氣味舒服多了
不再赤著腳到處跑的日子
我們圍著桌子吃團年飯
你說都長大了
說話時斷續如學語的嬰孩
替你捧著碗的爺爺
手有點震
你的手指更彎了
我想把它藏在手心裏
除夕的燈要長點
炮竹的碎屑零碎地鋪在門檻上
你會替我趕走蚊子
垂下白白的帳
有很多小小的孔
打雷下雨的時候
你會抱著我
給我說很久以前的故事
你說有一年下很大的雨
飄來一隻紅膠盆
裏面裝著一個小女孩
16-9 / 31-10-20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