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迅、陈坤浪漫水下情」
from 上海"电影故事"杂志 2001年第9期
一个从法国回来的中国导演
一本在法国畅销的中国自传小说
一部由法国班底制作的中国电影
文/金娜 图/朱曦 罗冬 (内页图片)
「周迅、陈坤浪漫水下情」
《巴尔扎克与小裁缝》拍摄故事
结束了在张家界几个月的拍摄，"巴尔扎克与小裁缝"终于如期到了上海，导演告诉我明天拍游泳池的戏，听到游泳池，编辑部好一阵激动，这下可有好照片了：高大的落地玻璃窗、绿色的热带植物，上海一些高档游泳池总是引人神往!可惜气温38度的那天，我们找到的是一个研究所的露天泳池，很小，且赤裸裸地面对骄阳，我和照相机影师几乎晕倒。
陈坤、周迅，水下的激情戏
一下子就看到了周迅，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正亲热地招呼我们："那边有矿泉水!"我俩也不客气，这光景，不中暑就谢天谢地了。一会儿，陈坤也出现了，白色的汗背心，灰扑扑的裤子，若不是那副CD太阳眼镜，黑黑的他并不引人注目。导演和法国的摄影师正在泳池边商量水下拍摄的细节，我拿出给大伙儿带去的《电影故事》。正好第七期有陈坤，第八期有周迅，于是全组的人安安静静地一起认真阅读起来，不多久，陈坤对我说："有意思，你们的文章都很有个性，我喜欢，看来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倒是周迅早就乖乖在旁边做好，"这次要演个小裁缝，我小时候妈妈常给我做衣服的，我也装模作样地采过缝纫机，那些是平常都在记忆最深的角落，不太想起来的，突然被勾出来，是有点感伤的。" "我觉得这部电影特别强调书的作用，她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巴尔扎克是种象征，一种神奇的力量，你也知道我以前不太看书的，但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总能在自己的工作中学到好多东西。我去台湾做《橘子红了》的宣传，好多影迷都送我东西，其中有一本书，是几米的《照相簿子》，里面全是小随笔和一些漫画，那些画真好，看得让人心疼，我记得有一张画，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旁边这么写着：我们在山路上走，你在前，我在后，我突然就哭了，想这样安静的日子我还能走多远？" 周迅说得很动情，她的身上原本是有些诗的气质的。
其实戏里的小裁缝还是个游泳高手，是可以潜水捉鳖的的那种，说起这个，周迅就乐了："全靠她了，我压根不会游泳。" "她"是周迅的替身，此刻正和陈坤站在游泳池边准备入水。 "这是补拍张家界的戏，我们在那儿已经跳过水了，现在拍水下的部分，游泳池能见度高嘛。"
周迅还告诉我她已经定了演《射鵰英雄传》的黄蓉，她说自己家以前刚有电视机的时候，就看过翁美玲和黄日华版的《射鵰》，她也迷恋过金庸的小说，晚上洗脚的时候，手里还抓著书不放，水都冷了，还没洗完。"我买过好多翁美玲的贴纸，后来她为汤镇业自杀，我就觉得她是个很痴情的女子，所以更喜欢她了。我知道演黄蓉挑战很大，可能也会吃力不讨好，但为了翁美玲，冒险也是值得的，她是我少女时代的偶像，我希望自己可以演一个不一样的黄蓉，将来有人再重拍《射鵰》，可以记住有翁美玲，也有周迅。"
一边说，一边陈坤和周迅的替身就下水了。三个法国人背着氧气瓶，端着水下摄影机一起钻到了水底。陈坤很会游泳，只见他在水中浮起，下潜，还变换着各种动作，和那个女孩在水里追逐游戏，好不惬意。过一会儿，陈坤的白背心浮了上来，原来还是水底的激情戏。导演喊停的时候，陈坤意犹未尽，他一边喘气一边说："再来一段吧，我还有更好的主意。"
终于OK，陈坤湿淋淋地爬上岸，SONY的数码摄相机实时地将影像传递出来，蓝色的世界，光影变幻，一难一女在追逐，互相逃避又互相引诱，说起来真是十分性感。法国的摄像师很不错，这一段拍得十分浪漫，人不是完整地出现在画面中，时而是下肢，时而是身体，时而在画面右上角，时而空无一物，再想象一下，这可是张家界幽蓝的深潭，怎一个消魂了得？不过这是我说的，在导演和演员那里，就成了这里穿帮，那里露馅。
可周迅毕竟也要露一下脸，所以下水也是难免的。看她趴在游泳池边的栏杆，别提多紧张了，为了缓解恐惧，导演准备了一块黄色的泡沫板，可她还是在水里急得哇哇叫，"不骗你们，小时候我呛过水，有心理阴影。" 不过一会儿，她又高兴起来，"水里倒挺凉快的。" 周迅开始练习从这个摄影师的手腕游到那个摄影师的手腕，距离在半米左右，成功了，她就乐开了花。实拍了，陈坤跳下水，他的手很自然地搂着周迅"别害怕，我保护你!" 他的样子很有点"阿坤哥哥"的意思。
戴思杰：那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爱上了小裁缝
第二天一早，我在瑞金宾馆见到了戴思杰导演。戴导演不算是新生代，1984年他就去了法国，说起来还是第一个在国外拿奖的中国导演。1985年他在法兰西艺术学院读书时拍了部《高山庙》，得了威尼斯电影节青年导演短片的大奖。说这个并不是夸耀什么，但着实改变了他的生活。毕业后，戴导演留在了法国，拿法国人的钱拍电影，他总共拍过三部片子，《牛棚》、《吞月亮的人》、《第八子》，后两部是纯法国电影。
《巴尔扎克与小裁缝》是他在法国写的一部小说，说起这是，戴导演倒坦承："其实最初我的动机并不单纯，我是想加入法国的国籍。用法文写部小说是很可以证明一下自己的语言能力的。既然写，我就从自己最熟悉的生活写起，故事里的小裁缝是确有其人，那时候我和几个小伙子一起在湖南插队落户，大家几乎都爱上了她。当时很复杂，但写的时候我就把几个人的经历浓缩在两个人身上。陈坤那个角色不是我，是一个医生的公子，他是个很浪漫的人，读书给她听是种手段，但还有另外的道理。其实我们当时都觉得小裁缝长得还不错，就是土了点，所以就想改变她，变得更适合我们的趣味。后来法国的伽利马出版社看中了这部小说，说可以印4000册，我就说太多了，这么遥远的故事，哪能卖得掉4000本？结果，我都没想到，这本书成了畅销书，去年法国畅销书排行第6，目前已经发了20多万册，于是就有法国的制片人找我把小说拍成电影，等到这些事都一一实现的时候，最初的目的倒次要了，现在我也不想加入法国籍了。"
戴思杰不是个张扬的人，他说这些事的时候声音很轻，其实我晓得伽利马是法国最大的出版社，20多万册也是很大的数字，毕竟法国人口不多。但他的思绪并不在此，"拍这部片子，使我重新回到了当年插队的村子，再我记忆里那是个很美的地方，可现在我发现那山其实并不高大，那水也不幽深，村子还是很落后，要在那里拍戏，车进不去，每天大家得爬几公里的山路，在那里拍片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本来很美的记忆一下破灭了，后来在张家界找了一个村子，大家重新搭了一间草屋，正对着屋子的就是一汪潭水，很美。记忆其实很欺骗人的。"
"我设计了一个境头，可能用在开始，也可能结尾。镜头从水下慢慢进入一个淹没的屋子，一个女孩在屋中坐着，一个男孩在她旁边拉着小提琴，另一个男孩在旁边读书，书页在水中翻动，男孩在水里念书，嘴里轻轻吐着泡泡，片子是倒叙的，最后那个拉小提琴的男孩从法国归来，他回到山村，村子因为三峡工程即将淹没，这是男孩幻觉中的世界。" 我听得有些入神，这么大胆而优美的镜头实在是引人遐思的，随着那个山村的淹没，戴思杰那个诗化的青春也渐渐消失了。所以水下的部份要用数码摄影，因为更方便合成水中的屋子，水中的人儿，镜花水月，可那音乐与诗的国度还在吗？
说起来戴思杰为这部片子付出很多，为了等批文，他在北京呆了一年，那段往事，戴思杰说了个笑话给我听："我在北京住了一年的宾馆，每天就去宾馆旁的那个小饭店吃饭，一年里，老板都换了三拨，后来我再也不敢去那里吃了，我一去，就害一个老板破产。他们却总让我去开'粘'讨会。" 戴思杰是四川人，发了个很传神的音，我觉得自己好久没遇见过那个纯粹的人，那么纯粹的谈话了。
陈坤：天性喜欢征服与占有
还没从淡淡的忧伤中走出来，陈坤就闯了进来，带着逼人的活力，他说："我第一次看这个剧本，就对导演说，这个角色我非演不可，三大理由：第一那个男孩是四川人，我就是；第二，他只有十八岁，我很显小；第三，他的个性就是我，非常热情，又叛逆!" 我被陈坤镇住了，硬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睛，轮廓分平的脸傲气十足。我问他向来是这么肯定的吗？他说"我对自己有把握的事就是这么自信，我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所以后来我根本没打听导演是不是满意，就出去渡假了。不过我知道这种态度对别人来说可能并不舒服。我有两个弟弟，小时后，我一直教育他们要这样，不要那样，他们看见我也很害怕，但我反过来想，如果人家这样对我，一定是难以忍受的，所以慢慢地我也在改变我自己待人处世的方式。"
但没有这点精神，也没有今天的陈坤。很早就踏入社会的他，曾经在歌厅唱歌，曾经跟团走穴，他自问是很知人情冷暖的。后来陪朋友考电影学院，自己却被录取了，从此他告别山城，开始新的历程，在电影学院的四年，他接过几部片子，其中就有吴子牛的《国歌》，后来戴思杰到北京选演员，人家推荐他看《国歌》，戴导演说"我就看到一个男孩不停地在动，他好象很渴望别人的注意，和我的片子很搭。" 我觉得这个说法很妙，很多事未必自己觉得，但你骗不了镜头，那个不停在动的"聂耳"恐怕纪录一种潜在的心态。
不过这正是《巴尔扎克与小裁缝》要的陈坤，"我并没有经历过那个时期，但我想在导演心中，那也不是只有痛苦的年代，人总会在每天的生活中寻找快乐，这恐怕是人的天性。戏里边，我是个很顽皮的人，村里有个干部对我们不好，一次他拔牙，我就对他说你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牙上边，我再拔，你就不疼了，其实稍微有点经验就知道这最疼了。"
"游泳池那段戏，脱衣服是我自己家的，我觉得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和自己的心上人在水里，你说他该做什么？导演并没有说该怎么做，但我觉得就该那样。"生活中的陈坤也是血气方刚，他声音响亮，每句话都是以肯定的态度句号做结尾，头始终昂得高高。他也会很谦虚，告诉你他对将来并没有特别的奢望，假如哪天不当演员了，他可能会去唱歌，可能会去做室内设计，他还爱看一些心理分析的书，闲来就练瑜珈。但我总觉得那些收敛不是属于他天性中的东西，他天性是喜欢征服和占有的，所以他会和田壮壮一拍即合。据说，田壮壮为《小城之春》选角的时候，就曾经见过陈坤，向来挑剔的壮壮对陈坤另眼相看，他甚至放了这么一句话："《小城之春》里的角色可惜不适合你，但我知道了，中国还有这么好的年轻演员，我欠你一部戏!" 后来，一不留神听到陈坤对别人说：《小城之春》的戏太好了，可惜那个演员演不了。
他的傲气和英俊给我留了很深的印象。陈坤的才情积压得太久，他太需要一个端口好让这一切都喷发出来。我觉得他和周迅不是一类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合作，或许《巴尔扎克与小裁缝》是个很好的机遇，让这对电视中的情人将为完的缘分在电影中再续，尽管依旧是个没有结果的故事。
剧情：两个下放的男知青在一间破房子里发现了一箱《巴尔扎克全集》。村里有个小裁缝，姿色不错，两个男孩动了心，他们各自用不同的方法获取小裁缝的芳心：一个靠体贴，一个凭文学-----每天给小裁缝念一段"巴尔扎克"。就在《巴尔扎克全集》念完的一天，两个男孩再也找不到小裁缝了，原来小裁缝爱上了巴尔札克，她要离开这个山村，去外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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