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雅少東的新娘＊１

出自：月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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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雷法醫院——

　　身穿白色護士制服，推開1808號特等病房的門。「先生，你好。」看見病床上的白發長者已讓陳看護扶坐起身，邊輕聲問候，一邊快步上前。放下手中檔案夾，她將松軟枕頭塞往巨峰背後，讓他舒適坐靠床頭。「早，嗯……」老人有話想說。

　　「你昨晚睡得好嗎？」截斷他的話，拿起檔案夾，邊問邊記錄。

　　「好，嗯……」不灰心，老人再接再厲。

　　「你喉嚨會不舒服嗎？」

　　「不會，我……」他的話又被她截斷了。

　　「陳先生，先生他昨晚睡覺的時候，有咳嗽嗎？」她轉身問看護。

　　「沒有。」看護搖頭。

　　「嗯，那很好。」轉回身，看著老者，她細心問：「你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嗎？會不會頭痛？頭暈？會不會心悸？」

　　「沒有，這陣子有你照顧，我身子一直都很好，但是……」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早已知道他想談什麼的，再一次故作無意地適時打斷他的話。

　　「這一切都虧有陳先生細心照顧你。」不居功的她，態度不亢不卑。

　　放下檔案夾，她取下墻架上的體溫計，輕甩幾下。

　　「來，我先替你量個體溫。」她看了眼上面的水銀刻度。

　　一直被搶話，巨峰忍不住瞪了她好幾眼。

　　再蠢再笨的人，都看得出來他有話想說，而依他家在商場的地位，也從來沒人敢借故堵他的口，沒人敢不讓他說話的，就這個一點也沒將他放進眼底！

　　她不但一直搶他的話，還故意不讓他說話，若換了別人，早被他三兩句轟出去了，但是不一樣，她是轟不得也吼不得。

　　因為他這條老命是救回來的。

　　一個月前，他與朋友外出喝茶，心臟病發作差點就一命歸天，幸而當時出現，即時穩住慌亂的現場，並冷靜地對他施予急救，才救回他這條老命。

　　否則，年近七十還抱不到孫子的他，恐怕早已經一命歸西，在天堂裏被家的列祖列宗唾棄辱罵。

　　所以，縱使知道是故意的，他也無法斥責她，而只能自己生悶氣。

　　「哼。」他別過頭。

　　悄悄地，一抹淺笑揚上的眼，今天第一局，算她小贏。

　　或許是因為有著美麗的外表，身為雷法醫院護理師的她，自被調至十八樓特等病房服務後，就成了這些地位顯赫的病患心中理想的媳婦人選。

　　而其中又以曾為她所救的巨峰，態度最為堅定。

　　只是，她從沒想過一次偶遇、一次救助，竟會讓自己成為父所欽點的兒媳婦人選之一。

　　別人遇上這樣的事，或許會很高興，但這對她來說，卻只是徒增困擾。

　　因為不管他們身分為何，對她而言，他們就只是醫院的病人，或病人的親屬而已，她從不想藉此高攀豪門，飛上枝頭當鳳凰。

　　並不是她太過清高，而是她想擁有的是一個平凡順遂的婚姻。而豪門世家和平凡兩個字，一點也扯不上關係。

　　再說敏強雖然是在育幼院長大，沒什麼顯赫的家世背景，現在也是靠她賺錢供他念研究所，但他聰明知上進，她相信他將來一定會有前途的。

　　「來，請夾好它。」將體溫計置入巨峰腋下，她輕握了下他的手臂。

　　「噦嗦，當我三歲小娃兒啊。」巨峰惱怒地瞪她。看著認真執行分內工作的，巨峰知道遇上她，自己也只能選擇合作暫時閉上嘴。

　　只是就算是合作閉上嘴，巨峰一雙精明銳利的眼，仍直盯在身上，暗自欣賞著自己選中的三媳。

　　在商場翻滾一輩子，閱人無數的他，早已見過海內外成千上萬舉止端莊的名門閨秀，也遇過不少有著自然氣息的純真女子。

　　不過，看來看去、選來選去，他就是中意跟另外那兩個女孩兒，當他家的媳婦。

　　想到被自己看中的三人，巨峰越想越滿意……呵呵呵……

　　他家選媳婦，家世背景可以不管，但是外型條件和氣質內涵，絕對不能馬虎，一定是要可以配得上他家裏那三個極優異也各有特色的兒子。

　　而現在光是看近在眼前的，就可以約略猜到他另外選中的那兩個女孩兒，也定是氣質優雅、端莊賢淑、美麗大方的可人兒。

　　滿意於自己的眼光，也想到不久的將來，家裏那三個百般拖延婚事的不孝子都將娶妻生子，家即將有後，巨峰心情愉快而呵呵大笑。　　

　　「呵呵呵……」有了媳婦，就不怕沒孫子可以抱了，呵呵呵……

　　「先生，你這樣就對了。」見巨峰嚴肅臉上有了笑容，笑語道：「只要你時常保持好心情，再多的病痛都會自動消失。」

　　「如果你肯答應我的提議，我的心情一定會更好。」逮到機會，巨峰一邊快言道，一邊在心中盤算該如何做，才能讓她點頭答應與交往。

　　微微一笑，不予回應地執起他的手腕。看著腕表上的秒針，她神情專注地為他測量脈搏。

　　「嗯……」又被忽略了。得不到回應，巨峰有些惱。

　　虧他還把她配給家裏最好講話、最好溝通、對他最孝順的老三，現在居然這樣對他？哼，真是一點也不懂得感恩。

　　早知道就把她配給老大，教她天天看老大的臉色過日子，要不就嫁給老二，讓她一天到晚被老二呼來喚去的。

　　只是現在，就算他想把她改配給老大還是老二，也已經來不及了。

　　想到前陣子，他才暗示老大和老二要盡快結婚，好讓他抱孫子，這樣他才有臉上天堂見他們家的列祖列宗，結果呢？他話都還沒有說完，那兩個不孝子就一個跑得比一個還快，還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

　　前些天看他們兩個同時回家，他還以為這兩個孩子總算有點良心，不枉他辛苦養大他們，還知道「孝順」兩個字要怎麼念，知道要回家下跪認錯。

　　哪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他們會同時回家，是因為在外面住不慣。

　　所以為了可以回家睡自己的床，兄弟兩人就狼狽為好，以替他健康著想為由，堅持要他做一次精密的全身健康檢查，不孝的把他送進雷法醫院，讓年老孤苦的他有家歸不得。

　　想到老大和老二，巨峰就有滿腹怒氣沒地方發洩。哼、哼！要不是看也在雷法醫院上班，他們休想他會輕易放過他們。

　　只是現在，他要怎麼撮合和老三呢？

　　他知道一直都很孝順聽話，只要他開口，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但是她就只會要他老人家聽她的話，根本就從不聽他的話。

　　這該怎麼辦呢？攏緊白眉，巨峰低頭思忖。

　　測完脈搏，松開他的手腕，自醫療架上取來血壓計，繼續為家長者做例行簡易的量測工作。

　　血壓測量完畢，收好血壓計放回專用醫療架上，再抽出巨峰腋下的體溫計。看了下體溫度數停於正常刻度內，她唇角淡揚。

　　「脈動、血壓和體溫都正常。」甩了下體溫計，放回架上，她轉而拿起床邊櫃上的檔案夾。

　　記錄下所測得的結果，一抬起頭，就看到滿臉不悅的巨峰。不畏懼他嚴肅威冷的面容，笑了笑，轉身看向陳看護。

　　「陳先生，等一下會有專人來接先生去做胸腔檢查，你先準備一下。」

　　「——」

　　「先生，你休息吧，有事的話就按鈴，我們會很快就派人過來，我不吵你了。」再一次截斷父的話，她轉身快步往門口走。

　　今天總算是輕松過關了。輕呼出一口氣，她繃緊了的神經頓然放松。

　　突然，一個迎面而來的男人，將她撞個正著。

　　「哎。」她輕呼出聲。不穩的步子，教急步後退。

　　「小心。」一聲低沉磁性嗓音，傳人她的耳。

　　急伸出手，她想攀住一旁櫃子穩住自己，但一記加諸於她腰際的有勁力道，即時扶住她。

　　「謝謝。」站穩身子，她雙手抵住男人胸膛，想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但，她發覺那鉗制住她腰的大掌，並沒有撤離的打算。

　　「謝謝！」她冷下容顏，拾起頭，加強口氣。

　　驀地，映人眼底的清俊顏容，教她柔潤紅唇訝然微張。是他！

　　「原來是你。」松開手，黑眼微揚，上下打量她。

　　不同於初次見面時的嬌柔打扮，此時身穿純白護士服，黑柔長發高綰於腦後的她，看起來氣質優雅。

　　靜凝她美麗臉孔，他發現她有一雙就像是漾著水意的清亮黑瞳。

　　「三……嗯！」陳看護一看到出現，立刻就想開口喊人，但卻被巨峰用手肘重撞一下，「老爺子？」

　　「安靜、安靜。」看兩人好像看對眼，巨峰要他閉嘴，免得打擾到正在眉目傳情的兩人。照這個情形下去，他很快就有孫子抱了，呵呵呵……父的笑聲，教兩人同時拉開彼此的距離，轉頭看向莫名發笑的他。

　　「爸。」越過她，邁步向前。

　　「呵呵呵……，你回來啦。」看著俊美英挺的三兒子，父是驕傲得不得了，「不是才剛回臺灣嗎？怎沒休息，就跑來了？」

　　「黑熊說前陣子你身子不舒服，現在又住院檢查，我不放心。所以先來看看。」站到病床旁，他看著臉色還不錯的父親，「還好嗎？」

　　「呵呵呵……好，好得不得了，我就知道三個兒子裏就你最孝順。」看到正要退出病房，父連忙出聲招喚她：「，你過來一下。」

　　「先生，有事嗎？」

　　「，他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老三。」父為兩人介紹，「，姓，這些天都是她在照顧我，你要好好感謝人家。」

　　「是。」點頭，轉眼看她，「小姐……」

　　「小姐？喊小姐多見外，你喊她就可以了。」父作主說道。

　　「是。」再次順從父的話，盯看著她清亮的眼眸，「，這陣子謝謝你替我們三兄弟照顧我父親。」

　　「我只是做我分內應該做的工作，你們該謝的人是陳先生才對。」無法接受他太過認真的注視，讓自己語調盡量客氣而疏遠。

　　「對不起，我還有事要忙，不打擾你們了。」不想再讓自己成為他的目光焦點，快步轉身離開。

　　然而，她迫不及待離去的舉動，再一次吸引住的眸光，也引起了他對她的興趣。

　　「，怎麼樣？你對的印象好嗎？」父急切問道。

　　「她？」揚眼，唇角一揚。他對她的印象極好。他喜歡她的清麗與柔美，也喜歡她那一雙清澄似水，看似不染一絲塵埃的黑瞳。

　　甚至，他還欣賞她不因他外在條件或身分地位，而刻意討好他或接近他的淡然性子。但是，他沒忘記她身邊已經有護花使者的事實。

　　「還不錯。」不想說太多，他簡言道。

　　「真的？那太好了，哈……」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父樂不可支。

　　「爸？」

　　「既然你也喜歡，那就快點娶她進門吧，爸真的很喜歡她。」

　　「娶她進門？」一怔，繼而一笑，說出三字：「不可能。」

　　「不可能？為什麼……」父一聽，怒瞪雙眼，「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你們兩情相悅的，為什麼會不可能！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是他千挑萬選才看中的媳婦，不管的理由是什麼，這件事關係到他為人父親的尊嚴，他絕不準違逆他的意思。

　　再說，如果他連孝順的都搞不定，那他幹脆現在就一頭撞死，到天堂去跟家列祖列宗請罪算了，免得被另外兩個更不孝的兒子氣到吐血而亡！

　　「她告訴過你，她喜歡我？」他感到意外。

　　「這……」籠父頓了下。當然是沒對他說過這漾的話，但剛才她看的樣子也不像討厭，「這還用得著明說嗎？這幾天，我們聊的都是你的事情，不信你問他。」父指向陳看護。

　　「你說，我跟是不是常在聊的事？」父問。

　　「是。」只是她都不感興趣，常打斷你想說的話。陳看護在心裏補述。

　　「那我們是不是還聊得很愉快、很投機？」父滿意的繼續問。

　　「愉快？投機？」陳看護傻住。有嗎？

　　「這還要想嗎？」看他表情不對，為免被拆穿，父趕他出去，「這兒沒你的事，你出去站著。」

　　一等陳看護離開病房，父露出和藹慈顏，看著深思中的兒子。

　　「，爸爸是不會騙你的。你想想，你是我巨峰的三兒子，又是集團銀行事業部的總裁，怎麼可能會不喜歡你？她當然喜歡你了。」　　

　　「是嗎？」他臉色冷下。

　　「這是一定的嘛，你也知道女孩子家，臉皮總是薄一點，會害羞。不敢表現得太主動。」

　　「害羞？所以她就‘特別用心」照顧你，希望我可以注意她，是嗎？」

　　「呵，這是當然的。」沒發現語氣不對，父順口回答，「知道你很孝順，所以她當然就得對我特別好，呵呵呵……」

　　一心想替兩人牽線的父，滔滔不絕地說著善意謊言，也憑空捏造對他的愛慕心意；只是，他越說，的臉色就越難看。

　　他還以為這個是特別的，是不一樣的，但現在她和那些千方百計想纏住他的女人，又有什麼不同？

　　他差點就被她清麗的模樣給騙了！想到此，一抹嫌惡掠過他的眼。

　　「對了，前些天我已經替你先探過的意思，她說雖然沒見過你，但是看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是個好男人，值得她托付終身。」父晤不道。

　　「托付終身？」他語調頓而高揚。

　　「哎呀，意思就是只要你開口跟她求婚，她也沒理由拒絕，她很聰明的。」懶得再拐彎抹角，父直言，「她知道可以嫁進我們家，是她前輩子修來的好福氣；所以，只要你去跟她求婚，她就一定會答應的。」

　　如果她敢不答應，他也會有辦法教她點頭！父暗握拳頭，想法堅定。

　　「是嗎？」他冷笑，「那她有沒有告訴過你，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啊……這……」父臉色乍變。糟糕，他忘記有男朋友的事了。

　　「如何？她有說過嗎？」寡薄唇角微微揚起。

　　「這、這當然有啊！」

　　她認為只要告訴他，她已經有男朋友的事，就可以打消他要她嫁進他們家的想法。

　　沒錯，他也差點因為這事，而打算放棄她，可是在他派人去調查她男朋友的底子後，他希望她能嫁給的意念是更堅定了。

　　因為，那個徐敏強根本就配不上這樣的好女孩。

　　好幾次他告訴她，要小心徐敏強，她卻傻得以為他是惡意想破壞她與徐敏強的感情，氣得他好一陣子都不想跟她說話。

　　只是再想回來，生活簡單，想法單純，會堅信交往多年的男友是真心待她，雖然笨但卻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她早跟那個小白臉分手了，你就不要在意了。」他相信，若跟結婚，絕對會比跟徐敏強在一起要幸福許多。

　　所以不管怎樣，他都一定要把她娶進門，當他的兒媳婦！

　　「是嗎？她告訴你的？」他嗤聲一笑。

　　「不、不然，我怎麼會知道……」父說得心虛。

　　「爸，你被那個女人騙了。」他笑。

　　「騙？她能騙我什麼？」騙他說徐敏強是她的男朋友，但其實並不是？

　　父眼睛亮起。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

　　「剛來醫院的路上，我看到她跟一個男人走在一起，那樣子可一點也不像是已經分手的情人。」

　　「啊？」父傻掉。怎、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除非她的男朋友不只一個，不然的話，我想那個人應該就是你口中那個小白臉才對。」轉身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父。

　　「那一定是那個吃軟飯的家火，又死不要臉的在糾纏！」

　　「糾纏？爸，我看到的情形可不像你說的那樣。」拿出身上菸盒，他抽出一根菸想點燃，卻因想起醫院禁菸而作罷，「當時，她跟那個男人可是手牽手的走在一起。」

　　「這、這……一定是你眼花看錯了！」父強言道。

　　「我眼花？」看向父親，他笑揚眼。

　　「，不管怎樣，我們男人心胸都要寬闊點，別在意這種小事。」

　　「小事？爸，我們現在談的可是你兒子的婚姻大事。」他笑搖頭，「我可不想跟一個滿嘴謊言、勢利、現實又拜金的女人過一輩子。」

　　滿嘴謊言、勢利、現實、拜金！父一聽，心一驚。糟，他弄巧成拙了？

　　「，不是你說的那種女人，你要相信爸爸的眼光。」父急於補救，「這孩子聰穎慧黠，懂事又貼心，誰娶到她都是一種福氣。」

　　「也許吧，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他冷笑。他實在佩服那個女人。居然可以騙倒他父親，還讓他父親這樣喜歡她、信任她。

　　幸好他提早發現她的真面目，否則，只怕他也會像父親一樣，被她恬靜優雅的外表欺騙，也被她耍得團團轉。

　　與其娶一個滿嘴謊言、愛耍心機的虛偽女人進門，他情願跟那個看來羞澀、內向，也無趣的王家千金過一輩子。

　　「！？」

　　「要我結婚可以，但新娘我自己選，就這樣。」這是他最大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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