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城市悲歌

作者:心雨


    暑假全面展開,很多家長們早已經為子女安排了密密麻麻的暑假活動,一個小孩子,三數千元的活動經費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好些家長也把 工作上的年中大假盡量遷就在暑假期間,一家人到外地親子活動去。慰勞辛苦戰勝試題的子女,也當作是一種對自己和子女的獎勵和打氣。

 

  現代人在勞碌的生活中,得到一點幸福的報酬,讓自己和至親分甘同味,花款多多,功能各異的暑期活動是反映出社會繁榮的另一面鏡子。可,人生就如黑夜與日間,有亮白時刻,同樣有黑漆的時段。有光明的一面同樣會轉到暗淡的一 邊。

 

  今天從我姐的電郵中得悉,表姐表姐夫現在的健康和生活情況。我心裡只可說是萬千感慨,滋味分不清。在香港的六、七十年代,她們跟萬千香港少男少女一樣的努力工作,付出時間和勞力,做著各種不同性質的工作。在可以的時候還去夜校進修。在窮困的環境中努力 幫忙著父母將家把持,建立。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成為堆砌繁榮香港的一份子。那時,一切的一切,還不只是為可吃好一點,住好一點,用好一點。只要看到一點成果已經滿足開懷。理想就如豆般大 。快樂就把生活空間可填滿了,希望伸展至將來。

 

  21世紀的今天,才五十多一點的夫妻,這樣曾經堅守生活的男女, 因為種種原因而沒能配合繁榮盛世的拍跳,在某個急速社會齒輪中脫落了,一下子連基本生活物質質素也不膽敢奢望了,是完全沒有了。生活的一切動作,除了看病,就是計算著如何運用僅有的剩餘儲蓄。

 

  我慨嘆一句,繁華都會貧病交迫的人依然多。而從六、七十年代努力過來的男女,心頭更是另一翻滋味。時代的洪流在時間中潺潺流過,不經意間,沿途風光已變,在不著意間,自己已經給沖出社會的基本範疇。回不了頭。不需等到老弱傷殘,一在意間,不知為何就走到那種田地去了。

 

  不去領取政府公援,是在窮病中保持她們的僅存基本自尊。依然能把持情緒說是因為心中有上帝。不強求,不嘆息。她們生於四十年代 尾,是從六、七十年代走過來的男女。在記憶中有著香港的繁榮印章。但眼前香港的繁榮離她們可又太遠了。在這種心情和身體狀況中,日覆日,月過月,年轉年。對於她們,電腦、DVD、掃碼攝影、房子、車,一切都太遙遠。而且並不真實。有時人在被迫性或無奈地去到一個生活質素物質無存的景況下,一般大多數 的你會慢慢習慣了有種麻木感。又或有少數的人依然能用方法處之泰然,找到另一種安心。

 

  對於離開了社會軋跡的困窘人士,大多數人會投下一瞬間的同情吧!然後,有人會以此為前車可鑑之例,提醒自己要加倍努力,為保未來而努力。 有人是無奈且無力地看著那將是自己他日的寫照。有人會認為那是社會必然現象,但這景況離自己還是很遠。

 

  每天,新的舊的,一首又一首的城市悲歌,在時代和時間的流域中悲傷而婉轉流過。輕嘆,然後淡忘。

 

[2004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