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兩個影子

作者:心雨 (2001寫)

她用女人最傳統的方法抓住一個背叛了自己的男人。是懲罰他和他的她?還是在懲罰自己?

 


    還有半年就到那法定的時限,到了那個時候她就不得不在那空格子上填上自己的名字了。

 

       當他知悉她願意提前解除『婚姻』這份合約時,他真的解脫得如卸下一層厚重生鏽的外殼,又如給人禁閉久了而得以放生的動物一樣。想著這死結終於到了解開的時候,而且比自己祈望中來得早,他的心輕鬆起來,兩年來的恨也就悄然減輕了。

 

       不單只是他。就連他的家人,和她的家人,都有一種終於解決了一件事的輕鬆心情。這兩年來為著他們兩人的怨恨紏纏不清,直把兩個家庭,四個家長,合共五個兄弟姐妹都搞得心煩意亂。

 

       也許因為已經塵埃落定,各人的心情也就沒那麼偏激,那麼執著,那麼鑽牛角尖。她開始又在假日帶著兒子去探望她奶奶,應該說是從前的奶奶。就像從前她丈夫時常都說忙時,她自己帶了兒子上奶奶家吃晚飯一樣。

 

但自從兩個月前他和那個女人結婚之後,有好幾次,老人家都推說沒空,要外出,叫她別在星期日上家,她就知道老人家是有所顧忌,是在等待那新媳婦。

 

於是她又改變策略。她搬到他家的同區域,說兒子還小,或晚上發燒,或她要加班開夜,好有個照顧。事實上她也沒常煩他的。只在孩子的家長日、運動日、開學日、結學日、生日會、生病日和孩子想見爸爸的假日她才找他。

 

她每次很溫和地說:「希望盡力保持兒子有一個健康的童年」

 

實在以上那些『日子』 ,他從前就從沒有出席過的。但現在郤反而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應該為無辜的小孩子做點甚麼的,因此次次欣然答應出席。

 

        現在她又只在過年過節的前幾天,就把大包小包的過節食品,海味之類的搬上她奶奶的家。更在有需要和方便的情況下,伴老人家往老人科覆診。她不選擇在正日到訪,以表示她也避嫌著,做人是有分寸的,會避重就輕的,而且在某個程度上還盡著媳婦的責任。

 

年節照樣地孝敬著老人家,日子久了,老人家見一切相安無事,也放心的又接受起來。說到底,人家也曾是自己的媳婦,是孫子的母親,況且又是自己兒子對不起人的。時日久了老人家也習慣了好像有兩個媳婦一樣,也不以為然了。

 

        從此;他搬到那區,她就搬到那區,她要加班時就叫兒子先到爸爸家裡和弟弟玩。兒子選學校,家中水電出了毛病也叫他過來看看,甚至於她跟著搬新家時,要看樓房都找他去出意見。

 

而他呢!見她這些年來還是守著兒子,住在離自己的不遠處,一切都好像自然得無怨無悔,漸漸地竟覺得她有點偉大,覺得她對自己還是痴心的。不覺間內心產生了種對她有點兒過意不去的感覺。雖沒有愛,但認為在可以的範圍內他應該幫忙她的。她是他兒子的母親,還應該是對自己有愛意的女人,他是這樣想的。

 

在時間的培養下,他習慣了她就生活在他的不遠處,同時照顧著兩個家庭。親朋好友都說他是個負責任的男人。他漸漸很有點享受這種讚許。

 

       他的妻子無數次地埋怨生氣,搬家甩不掉她,哭鬧起不了作下也試過裝著因氣而屈出個甚麼病來,甚至放出要離家出走的訊息。可惜,無效。

 

他只反反覆覆的強調她只是兒子的母親。

 

妻子雖氣不過,但難道就此放棄嗎?就這樣示弱嗎?不,她不甘心!人家還只會說她心胸窄。何況她也有一個兒子呢!她認為自己就難道沒牌在手嗎?她想,就大家纏到底吧!

 

兩個女人就這樣都下了決心!日子就這樣磨著。

 

一切就像生活習慣的一樣地自然,又像一條已經串連得日久生鏽的鏈子一樣串聯著,一環不離一環的錚錚錚拖拉著響。也如自己的腳步聲一樣隨著步伐踏動。不離不棄地仿似一個影子般跟著。而他!郤有兩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