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鮪魚一直沒看過什麼童話,什麼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真是碰也沒碰過。看書的習慣是小學三、四年班開始的,那時偶然的機會下看了些魏力的《女黑俠木蘭花》,後來才知道魏力即是倪匡,他用許多筆名寫不同類型的小說和雜文,衛斯理、原振俠、沙翁和魏力是比較有名的。
《女黑俠木蘭花》文字淺白易懂,故事曲折新奇,加上木蘭花是漂亮聰慧身手敏捷的女生,小小年紀的鮪魚十分崇拜她呢。
之後又看了幾十部衛斯理的科幻小說、原振俠的故事、非人協會,浪子高達和為數不少的冒險故事。據非正式估計,鮪魚看倪匡作品不少於二百部。
衛斯理的科幻小說中,印象最深是《藍血人》、《天書》、《原子空間》、《尋夢》和《玩具》,《極刑》之後就沒興趣看了,外星人、靈魂和前世今生等等題目不斷重複,實在是夠膩了。
「非人協會」系列倒是十分吸引的故事,值得一看。反而許多女生喜歡的原振俠我就不太欣賞,或者不喜歡主角到處留情吧。
倪匡之後是梁羽生。梁羽生的武俠小說極多,我由《七劍下天山》起看了約十多部吧,最精采的要數《雲海玉曲緣》、《萍縱俠影錄》和《白髮魔女傳》,這些都拍過電影和電視劇,不過大多經過刪節,沒有小說的原汁原味,仍記得那時很迷金世遺、張丹楓和淩未風幾個男主角,可惜現在都忘個乾淨了。
金庸不用說,「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十四部武俠小說全看了,因為重看的次數多,而且電視電影各種媒介不斷炒作,情節幾乎都會背了,看鮪魚常常引用金庸的小說就知道一二呢。
上面講的全是流行小說,鮪魚不太看言情小說,十隻手指可數完,看了幾本亦舒的,香港台灣許多愛情小說滿坑滿谷鮪魚就是提不起興趣看,和鮪魚的同學比真是差太遠了。因為缺少愛情養份,鮪魚不善言情小說是必然的結果。
台灣文學作品,鮪魚最早接觸的作家是白先勇,他的《台北人》和《紐約客》看了好幾遍,自己不少技巧也是偷他的師。白先勇長於短篇小說,正合鮪魚懶惰的性格,平素也愛找短篇小說來看,看了不少台灣作家的作品,包括王文興、歐陽子、宋澤萊、七等生、楊直轟、陳若曦、張系國、李昂、余光中、楊枚、水晶、三毛和張大春等;余光中和楊枚是詩人,張大春是近年台灣被譽為鬼才的作家,某位鮪魚十分佩服的網友也推崇他,最近看他的短篇小說集《公寓導遊》,頗有當年初識張系國時的興奮。
台灣作家中,鮪魚看得最多是張系國、三毛、白先勇和余光中,常到圖書館找他們的書看,現在考試季節就要忍一忍手了。
近來簡體書流行,開始認識一些大陸作家,余秋雨、王安憶、莫言、蘇童、韓少江、王蒙和史鐵生等等,都各有特色。最近讀了韓少江的評論文章,真是眼界大開,他是大陸版《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的譯者,對中西文化有一套獨到的見解,值得找來看看。
另外王安憶的《長恨歌》,寫上海的洋場十里,那種細膩真有張愛玲的風味,不過說她是張派又不像,王安憶的獨有風格是大陸甚至整個中國文壇少見的。
時間推移到上一個世紀之初,大陸解放前那一批作家,在我淺薄的讀書經驗中也看了些,那叫「五四文學」或「新文學」(有別於文言),是由一九一九年北京大學生一次反日大遊行而牽起的。
新文學早期的作家中,鮪魚最早接觸是冰心,小學課文中就收了她的《寄小讀者》和《紙船》等作品;然後是朱自清,他那篇著名的《背影》還是默書的材料呢。
魯迅、梁實秋、沈從文和胡適等新文學作家,都曾在鮪魚中小學的課本出現過。後來看了魯迅的《吶喊》和《彷徨》兩個沈重的集子,還有唯美的《朝花夕拾》,有趣的《故事新編》,和不少他的雜文,覺得以魯迅的創作才華,棄小說寫雜文確是有點可惜。
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沈從文身上,大陸赤化令沈放棄創作而從事古服飾的研究,真是文壇的一大損失。
另外也看了蕭紅的《呼蘭河傳》,老舍和巴金的幾部小說,當然看得最多還數張愛玲。
沈從文、錢鍾書和張愛玲等幾位曾在夏志清的《中國現代小說史》有專章討論;張愛玲不必說了,沈從文我只看了《邊城》,有種淡淡的哀,淺淺的愁;錢鍾書的《圍城》、《人獸鬼》和《寫在人生的邊沿上》等都引人入勝,諷刺入骨,讀書札記式的《談藝錄》和《管錐篇》瞄了幾章,不是鮪魚這樣的料子看的啦,但錢的幽默和冷嘲熱諷鮪魚倒是學了丁點皮毛。
五十年代以後,兩岸三地各有不同的文學走向,上面講了些鮪魚認識的大陸和台灣作家。
金庸、倪匡、溫瑞安和梁羽生外,香港作家鮪魚看的不多,寫小說的更少,女作家中,略有印象的有西西、吳煦斌、李碧華、黃碧雲、鍾曉陽和葉美娜。
西西作品不少,其中《我城》和《春望》感覺不錯,《我城》代表了新一代、五六十年代出生的本土作家對待香港的認同,香港是「我的城」,她「喜愛這個城市的天空」,小說中的敘事立場--喜悅感--貫穿整個故事,讓人輕鬆,教人驚喜。
吳煦斌的短篇小說集《牛》,是風格異常獨特的作品,在中國作家(包括男女)中幾乎找不到相近的例子,她寫「山」、「海」、「木」和「石」這些自然界觸手可碰的事物,把心靈全溶入其中;她寫城市外的森林,寫美麗的蜻蜓,有雨的叢林,牛和蝙蝠,佛魚和獵人,文字中充滿剛陽之美,以大自然的精氣作為基礎,用筆細密,不經苦鬥不能成篇(借劉以鬯之語)。
鍾曉陽是另一個張愛玲的神話,十八歲就寫了以中國東北作背景的愛情小說《停車暫借問》,鮪魚初看時被她美麗和獨造的文字深深吸引著,她不愧是中國詩詞中孕育成長的,小說中的文字彷彿是一篇篇少女的情詩。
李碧華和黃碧雲兩位,台灣大陸的讀者大概不會陌生;葉美娜則是八十年代的短篇小說好手,鮪魚受了不少她的影響呢。
香港近十幾年流行的女作家中,鮪魚約略看了些,深雪、張小嫻和梁芷珊等等的言情小說,流於一般男女離合的桎梏,沒有什麼驚喜。
男作家呢?六七十年代迄今,除了上面提過的金庸倪匡外,幾乎沒留什麼深刻的記憶,稍有印象的只有也斯、陳之藩和阿濃寥寥幾位。
鮪魚小時候倒看過幾部徐速的長篇小說,現在看來不過是大時代的愛情故事而已。還有一位劉以鬯,他有一部成名作《酒徒》,多年來受到香港文學界廣泛討論,之前看見一位學生在某網站上發表了一篇評篇文章,鮪魚興之所至,寫了點回應如下:
《酒徒》我覺得有談論的必要,儘管我沒看全,但從評者的引文中我覺得《酒徒》中那位「我」許多的觀點很偏頗。過份扁低通俗小說的地位,好像只要不帶色情,沒有劍光掌風,遠離群眾,一味寫嚴肅的作品就是清高,才配稱做小說家,他為生活才寫一些媚俗的小說。
什麼才是正統的好小說,按照《酒徒》的見解:武俠不入流,言情不入流,偵探鬼怪更不入流,總之寫給教育水平較低的讀者看的小說,就不能叫「好小說」,只能等而下之稱「通俗小說」。
須知「通俗小說」要寫得引人入勝殊不容易,中國四大奇書面世時一樣是通俗文學,狄更斯寫的無不是通俗小說,絕不唱高調,老嫗都懂,若老學究才看得懂的雅書隨時敵不過時代巨輪,早晚被淘汰的。
金庸的武俠小說早已進入文學殿堂;電影「臥虎藏龍」把更早一位通俗武俠小說作者王度盧引到讀者的面前;二月河的歷史小說,一樣是極受歡迎的通俗小說。說真的,要寫到上述諸位大師的境界,沒有十足才情學養決不可以。
上面的話跟《酒徒》唱了反調。時而世易,一些老舊的觀點並不適用於當世,小說題材形式千變萬化,沒有什麼可以寫什麼不可以寫的。米蘭昆德拉的小說,幾乎脫不開情慾的描寫。托爾金的魔戒更是另一個架空的世界,若以幾十年前的視界看,這些作品都不是正統,二千零五年的今天看,誰才是正統?
近幾年網路發達,網上小說泛濫成災,真正能寫到與眾不同,意念和文字創新的小說決非容易。大量重複的背景描寫,千篇一律的人物設定,了無趣味的對話,乾澀枯燥的文字,這些才更令人浩歎,老實說比《酒徒》那個年代更不堪。
以前讀書人要十年寒窗,練武者要磨劍十載,資迅爆炸的今天不用十年了,但仍須好好打好基礎,有了基礎大廈才穩固的,才不易被推倒,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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