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2-2002

頤和園——圓明園——北京大學——淺草日本料理——茶館

第一站︰頤和園

頤和園是清朝的皇家園林，最著名的是那條長廊及石舫。一到達知春亭時，不禁大叫了幾聲，整個湖都結了冰，一片白茫茫，極美。湖上結了冰，人們在上散步，我極想嘗試在冰上行走的感覺，可是被東尼嚴重禁止，為此與他賭氣半小時，最後只能看著別人走。頤和園佔地頗廣，時間關係也未能遊覽所有地方。

第二站︰圓明園

小時候看李翰祥火燒圓明園，最深刻的都是鬼佬放火那幕，其他的一概不記得。然後上了中學在中史書見到就只是那招牌遺址，至於圓明園真實情況是怎樣真的從來不知曉。我一心去那兒只是看遺址，沒想到還有其他地方。一般旅行團都不去圓明園，因為，如果你真的到過那裡，你就會明白那兒絕不是旅遊景點。

到達門口時，已覺氣氛甚奇怪，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與頤和園的差別很大。買了票子走入去，不禁「下」了一聲，這兒就是圓明園了嗎? 這麼荒蕪，周圍都是禿樹、野草、蘆葦、爛路，完全看不清楚的圓明園示意圖。偶然會出現一個介紹牌，說這兒是什麼什麼遺址，但是你完全幻想不到以前是怎樣的。一邊走的時候，真怕迷了路。

一直走到西洋樓遺址入口附近，看見面前被白雪覆蓋的一堆白石，倒抽了一口冷氣，沒想過真的如此荒涼。東尼為我拍照，但是在如斯情境，真的笑不出來，照片哂出來張張都是不知所措的神情。

再走近一點，沒有圍欄，可以踏進廢墟。收起了嘻嘻哈哈的心情，我們都沉默了。眼前的頹桓敗瓦真的震撼了我，心中突然湧起一股非常難過的心情，口中不停說不明白不明白，為何人類會如此殘忍，把這麼好的藝術建築破壞得這麼盡，一點都不留情。我摸一下那些大石的花紋，尚很精緻，彷彿不是真的。第一次感受到廢墟的震撼。

對面是一個修復重建後的迷宮，剛巧有一團日本遊客遊覽。真奇怪，中國人反而不來這些地方，日本人卻在此迷宮快樂暢遊，那麼他們知不知道圓明園的歷史?

帶著憑弔的心情，我們繼續向前走，一路都是廢墟，不過經過一點修復後，尚有一點條理，介紹牌亦相當清晰。時間已接近黃昏，太陽很快下了山，不知怎的越行越凍，手指凍僵，周圍的氣氛都非常肅殺。遺跡在灰色天空及禿樹襯托下格外蕭條，我們終於來到歷史書上常有的大水法遺址，昔日這兒是法式噴水池，對面則是一個讓皇帝欣賞噴水池的休憩處，如今餘下的亂石，算是最具規模。

最後我們去了園內的博物館參觀，可是那兒環境很差，周圍都很破落，燈光昏暗，亦沒有人看守，東尼現在說起仍然激動，覺得這兒雖是受國家文物法例保護，可是太不像樣了。雖然如此，館裡的資料非常詳細，有圓明三園的模型，亦詳細介紹了園內原來有的景點，全部均經過考証。仔細觀察，會發現被焚毀前的圓明園比頤和園精緻得多，佈局環境設計均是一流，可是它卻被毀了。

我一直想，為什麼圓明園會這麼破落，像是從來都沒有人打理，可是資料顯示這兒曾經做過很多保護工作。也許是真的被毀得太盡了，而現今無論如何修復，也不能恢復舊貌。還是，有關方面存心讓它破落，以喚起人民的愛國情緒?

正如東尼所說，那些沒有公德心的人在廢墟的亂石上寫上什麼還我河山之類的空話是沒有用的，這些口號式的發泄不是我們要學的，反而思考一下現今中國的問題，了解國情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西洋樓今貌	西洋樓舊貌模型

第三站︰北京大學

中國兩間著名大學，北京大學和清華大學都在圓明園附近。到北京大學是帶著朝聖的心態，看看這個中國的最高學府是什麼模樣。至於清華，則沒有時間去。

離開圓明園時天已黑得七七八八，到了北大天已全黑，也沒有什麼看，只是沿著五四路往前行。走到一半時看見一座燈火通明的建築物，原來是學生活動中心，內裡有兩層很大的飯堂。形式像香港的大學，都是自助式。設計很新，是新近開張的。買食物時他們用儲值卡付錢，省卻找贖的麻煩，也因此我們不能吃點東西。在北大飯堂裡，所有人都有一個好習慣，就是把吃剩的食物拿去倒入一個超大的垃圾桶，然後把托盤放在一邊，待工人收抬。與香港的食完就走，什麼也不理真是截然不同。其實外國人都好像有這個習慣，只有香港人是這麼懶。回到香港後，在飯堂吃完飯後就丟下食物不理，真有點不好意思。

第四站︰淺草日本料理

東尼與他的同事約好吃飯，淺草是他們常去的餐廳。內裡格局與香港的差不多，食物水準都很好，可價錢就平很多，一個定食起碼比香港平一半。也許北京人不太習慣吃生冷食物，餐廳很少客，換轉在香港，一定排隊排到出街。

我跟著東尼到達後，才坐下就有點誤上賊船的感覺，因為他的同事剛下班，都穿得非常formal，樣子很成熟。而我相對來說就好像一個無知婦孺，好似傻婆咁。而且我從來沒有見過東尼的同事，在香港也沒有，初時都有點坐立不安，幸好他們都幾nice，氣氛都幾好。席間他們談的是都是「官場現形記」，我一點也不明白他們在說誰，但是聽下去都覺得有點好笑，也令我不致太悶場。

吃飯途中，東尼的直屬老闆突然打電話說會來，這下可令我更緊張。到底是他的老闆，真怕會失禮於人。吃完飯不久他就到達餐廳，其實初時都聽過東尼形容他的老闆，我以為是那些做左十幾年做到禿哂頭臉目模糊的中年男人。見過真人之後，真係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他︰型!真係好型。

第五站︰茶館

由東尼老闆駕車，我們到了一間在國子監附近的茶館。車子駛進一條極黑暗的小路，只見那間燈火通明的茶館。那是供人喝茶聊天的地方，東尼老闆顯然是識途老馬，才坐下就叫侍應拿來普洱以及伴茶小食。桌上有一個小小的氣爐，上面有咖啡壺用來煲水沖茶。女侍應表演沖茶技巧，倒出來的都是一小杯，幾乎一口就喝完。可是東尼老闆卻不厭其煩為我們倒茶，完全沒有老闆架子。那地方佈置得很精緻，明式傢俱，角落一個書櫃放幾本線裝書，每一張桌子都有一幅布簾隔著，燈光昏昏黃黃的，布簾輕飄，女侍應都穿鳳仙裝，古色古香，風味十足。我看看手中的普洱茶，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淡色的普洱，味道居然這麼淡，差點以為它是別的茶。席間，他們續談官場現形記，東尼老闆健談幽默，外表雖然cool cool地，但有時又幽默得很。整個茶聚至到半夜十二時，那晚也很累，但返回酒店還很精神的與東尼談他的老闆和同事。這晚的經歷是我意料之外。

後記︰一個「型」人

東尼的老闆，雖然只見過一次，不過足以令我要另辟專章討論。第一次見這麼型的人，他不算高大英俊，不過是很普通的樣子，可是總有說不出的型，大慨這就是所謂的氣質。他人好nice，談笑風生，很幽默，那晚我很緊張，怕失禮東尼，但是聽他說笑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之前曾聽他說過他老闆常戴著精緻的袖口紐，不用原子筆，而是用要上墨水的墨水筆，我一聽之下，只覺得這人相當無聊，煞有介事的建立品味。不過那晚見過他真人，忽然間上述之事又突然變得非常合理。他穿了一件唐裝外衣，灰色的，大慨是cutting和款式非常好，所以不「娘」。手袖上有袖口紐，架上一副黑框眼鏡，好型。連東尼也忍不住趁他離坐時悄悄的對我說︰佢件衫型唔型呀? 其實覺得他型的原因可能亦是與他人對比之下得來的，那時北京只有零下八、九度，個個人都著到好似一舊舊咁，唯有他穿得不臃腫，於是也就特別型。

而整晚最令我們難忘的是他的一句說話。東尼老闆送我們和他的同事回家，最後只餘下我們，車廂突然間靜了很多。大慨是悶得慌，東尼忽然對他老闆說︰架車好靚喎! (車子是深藍色的寶馬) 他老闆卻答︰努力工作啦! 那語調有點寸，有點得戚，又有點鼓舞性。我們返到酒店忍不住大笑一番，真係吹佢唔脹，抵佢咁得戚，因為這些確實是他努力得來。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品味是靠錢建立，之後就是時間，二者缺一不可。看東尼老闆那副格，一站出來便令人覺得與別不同，也不過是由錢和時間建立。如今「努力工作」這句話幾乎成了東尼的左右銘，常常拿出來激勵一下自己。一句簡單的說話，有時都幾受用。

之後兩天有幾個景點都是由他介紹的。話說東尼的同事都知道我會上來北京，策劃行程時又問人意見，最後他老闆也問他想去哪兒，又問東尼我喜歡什麼。東尼說我是文學人，應該喜歡靜態旅遊。於是他就推薦了幾個地方，又教東尼應乘什麼車去。我們離開北京那天，東尼在機上打電話給他道別，他講了一段說話，大致上都是叫他返香港俾心機做，是很典型的老闆叮囑。但我們知道別人沒需要對你好，有對你好的人，你自己都要識做。

我覺得今次真的見識了不少，學校的世界太小了，來來去去都是那一個圈子的人，今次見他的老闆和同事真的大開眼界，也讓我更了解東尼。

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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