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
「娃娃國」,山邊的一間二層樓歐式房屋,屋外有座小小的花園,而鐵門上掛著的小木牌寫著這個很稚
氣的名字,乍聽之下還以為裡頭是堆滿了玩具小布偶的娃娃王國,但實則不然。
娃娃國,其實是一家只為熟人所知的萬能公司。
而在大本營「娃娃屋」中,住了四「隻」長相不同、個性不同、嗜好不同、專長也不同的娃娃們。
斯茉,玄黑的直髮瀏海削短打薄,長度約及鼻梁,留了一頭長髮,以一條湛藍緞帶紮著。眼略長、柳葉
眉、瓜子臉,活脫脫就是標準的中國娃娃,她平時也總愛穿著深具民族風的服飾。
她的專長是槍法與武術,常接的是保鏢或搜查的危險性工作,直率好動,難靜下來,酷愛睡覺。若不是
太具挑戰性的委託案件,一點也吸引不了她,通常寧願選擇在房裡睡大頭覺或沉浸健身房中。
蕭遙,一頭及腰的褐色長捲髮,加上碧綠色的眼眸以及有如小扇般的微翹長睫毛,笑起來二頰還有淺淺
的梨渦,讓初次見面的人總以為是看到了手工縫製的英國古典洋娃娃放大版,尤其她又喜愛穿著緞帶花邊長
洋裝在日光室喝下午茶,總讓人容易產生「娃娃在動」的錯覺。
但她的個性不若外表的柔弱甜美,反倒是個喜愛冒險的瘋狂經濟學家,最愛的工作是「三高」:風險性
高、報酬率高、佣金也要高。她很愛玩,也是公司內負責資金規畫、接洽工作等專門喊高價錢的吸錢鬼。
俞梨,淡金色的大波浪秀髮正好過肩,明眸皓齒,美艷絕倫,舉手投足自有萬種風情,像極了風靡全球
的芭比娃娃。
長才是擅長使用電腦與各項通訊器材,追蹤與蒐集資料,她向來負責大夥兒的行前準備工作與一般的調
查工作,平時沒事時就負責娃娃國裡的各式植物照顧工作。
封影,墨黑色的長髮幾乎要曳地,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膚,平時的家居服就以日式和服為主,簡直就是
個會動的日本娃娃。
她是位靈能者,適合接手所有不可解釋的委託事件,同時她也是位心理專家。除靈、人物性格、心理分
析的事件找她就沒錯,兼任娃娃屋裡的管家婆,負責整潔工作與打理三餐。
四個人各有特色,也有不同的性格、喜好,但無損於她們的友誼與絕佳默契。
「娃娃國」的事蹟與聯絡方式,只流傳於檯面之下,接受的案子皆靠熟人舊客的口耳相傳,不做廣告,
不靠宣傳,上門的生意也沒有每件必接的打算。
娃娃們只挑自己想做、自己喜歡的、自己有興趣的。
而且,閒人勿擾娃娃國。
忘了提一件事,平日愛睡覺與愛玩的斯茉,也兼任娃娃國的保全,對於不歡迎的客人,她向來不懂「客
氣」為何物。
娃娃國,一家狂挑工作的高收費公司。
第一章
南太平洋上,有著零星四散的群島,有些十分聞名,有些則連地圖上都找不到方位,而有些島嶼為私人
產業,非請勿進。
「司徒島」即是其中之一,約三十年前由司徒家購下,將島上塑造為司徒家專有的「司徒家族部落」,
凡是司徒家人均可在島上擁有一座私人宅邸,居住度假均可。隨著外姓姻親的增加,司徒家將鄰近的三個小
島也買了下來,專供非本家的姻親或極遠房的親戚所住。而島上私人宅邸的大小與所在,則顯現出其主人在
家族中的地位。
而司徒島的中心司眾院,是司徒家的權力中心。除了是族長的居所外,每屆族長的交接亦在此舉辦。
而此刻,平日寂靜的司眾院熱鬧了起來,原因無它,只因上任族長不幸意外過世,新任族長即將在此接
任。當然,如果到那時,他仍平安無事的話。
司徒族長向來傳才不傳子,且除了前任族長的意見外,更要獲得五位長者的認同才有效力。而這次的繼
承人,便非已故族長司徒昫的直系血脈,而是他的姪子司徒昀。
也因為家族龐大,有異心之子孫亦不在少數,所以歷任族長在接任前後,安全成了首要問題。
而此刻,人在台灣的司徒昀尚未起程回司徒島,但上一輩的司徒家人卻已開始祈禱。
只希望今年的繼任典禮,能夠平安順利。
※※※
台灣 台灣司徒企業
司徒昀揉了揉眉心,掛上電話。
「怎麼回事?」司徒亮看著他的動作,不禁詢問。
「情況好像不怎麼樂觀。」露出個苦笑,司徒昀替自己倒了杯咖啡,看著與他年紀相若的三房堂兄。
「不樂觀?怎麼說?」司徒亮神色緊繃的盯著他。
「有人在我車上動了手腳。剛才我請人替我去加油,一上車才發動引擎,整輛車就暴衝,撞上了地下停
車場的牆。據說,煞車和油門全被人動了手腳。」
「監視器有沒有拍到可疑份子?」
「沒有。」啜了口咖啡,司徒昀還是只有搖頭。
族長之爭嗎?當一族之長又有什麼好處,只是將族裡頭的大小事全往自己身上攬,然後就過著忙翻天的
日子,這種壞差事竟也有人搶著要。更別說為了這個不好坐的位子,有人連一些低下卑鄙、犯法的事都做得
出來。
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今天是車子出問題,昨天是居所遭人破壞,前天是外出差點讓人挾持,這簡直就是災難大全。」
司徒亮的臉色非常難看,雖然話語輕描淡寫,但當時的情況可是危急得很,對方的用意很清楚,就是想
要司徒昀的命。
「到底是誰在後頭搞鬼?」
「真要猜,我們可能要花上一天。」司徒昀溫和的笑笑。
司徒家裡,與他平輩的少說也有三、四十人,而每個人都有嫌疑,若真想一個個過濾,那可真是麻煩得
不得了,更別提還有一些不姓司徒的外姓表兄弟。
司徒亮看了他一眼,對他無所謂的態度覺得不以為然。
「生命都讓人威脅了,你還有心情笑。」
「要不然呢?」司徒昀聳聳肩。「反正他沒成功不是嗎?」
「這次躲過不代表下次仍會……」司徒亮話還沒說完,辦公室外就傳來一陣爆炸聲。
司徒昀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卻教司徒亮一手擋住。
「你待在這裡,我去就好。」
司徒亮緩慢的打開沉重的檀木門,隨即一陣煙霧飄來。
「沒事,這只是硝石的氣味。」司徒昀的聲音出現在他身邊。
「給我站到後面去!」煙霧不大,司徒亮隱約中已經可見外頭亂成一團。「怎麼回事?剛剛那是什麼東
西爆炸?」
「副總?」秘書之一的王莉可嗆咳了一聲,才能回答。「剛才有人送了件包�媯嘗`經理,陳秘書想打開
檢查,沒想到才一碰,東西就爆炸了,陳秘書她……」王莉可根本不敢看向爆炸處的陳秘書,想著她方才要
不是正好離開位子去倒茶,現在倒地哀號的人可能也有她。
不用她多說明,司徒亮也看到了三名受傷的員工,其中有開包�堛熙秤筑恁C
「快叫救護車。」司徒亮叫著一旁六神無主的員工們,「還有,去報警,順便讓安全部的人上來!」
看著無辜受傷的員工,他心裡怒火漸起。
「看來,我又躲過了一次。」依舊是不顧警告踏出辦公室的司徒昀看著無辜代為受過的員工,一點也高
興不起來。
「我想,我必須要找人保護你。」
離繼任大典還有約三十天,他們不能一直居於挨打的局面。
司徒昀看向他,扯了扯嘴角。「記得找個可以保護他自己的。」他不想再看到別人因他受傷了。
司徒亮看了他一眼,將他扔進辦公室,而自己則檢視起雜亂的現場。
會是誰下的手?
※※※
娃娃國早上通常都在十點過後,由封影的入廚聲作為開端。
緊接在封影之後的,是下樓來替植物們澆水的俞梨。
偶爾,蕭遙會在八點起床,為的是盯盤。不過那機會真的很小,因為蕭遙向來習慣監看時差的歐美股、
匯市。所以,蕭遙的起床時間,通常是過了十二點。
那時,封影和俞梨早已用完了早餐,俞梨會移師書房或日光室,而封影則是在替蕭遙準備好午餐後,跟
著送茶給俞梨。
至於斯茉,由於起床時間不固定,而且有超級起床氣,所以其他三人向來隨她去,等她睡到自然醒或肚
子餓了,自然會出現在樓下嚷著要吃飯。
與平日沒啥不同的早上十點,穿著一身和服的封影出現在樓下,習慣性的往廚房而去,口裡輕哼著歌。
過沒二分鐘,俞梨也下樓了。
「早。」
「早安。」一臉笑意的封影由廚房探出頭。「小梨,今天的早餐想吃什麼?」
「都好,我先去澆水了。」俞梨話不多,開門到院子裡去。
封影也縮回頭,由冰箱中拿出材料,開始俐落的打蛋下鍋。
窗外,一身白的俞梨蹲在花圃旁,似在觀察植物生長情形。
一切都再平常不過,除了突然出現在客廳的蕭遙。
「遙遙?今天怎麼這麼早起床?」才將培根蛋與果汁端上桌,封影看著提早出現的蕭遙。
「昨晚沒啥好撈的,我早早就睡了。」蕭遙打了個還算秀氣的呵欠,往沙發一坐,開了即時行情。「小
影,我也要吃早餐。」
「好,稍等一下哦。」封影笑笑,跟著又鑽入廚房。
這時俞梨也進來了,一看到客廳裡的人,說道:
「怎麼起來了?」記得她才說過短期不進台灣股市啊。
「不,純然是昨天睡得早。」蕭遙又伸了個懶腰,也明白她會往哪裡猜。「台灣的盤最近不能玩。」
的一聲直接關上電視,蕭遙才想移坐到餐桌上等著早餐上桌,卻看見封影迅速的拉開廚房的門,怔怔的
站在那裡。
蕭遙和俞梨對看一眼,總覺得這情況有點熟悉。
小影有靈能,偶發性的預知總有點準確到讓人害怕。
「小影,哪兒不對勁了?」將垂落的髮往耳後塞,蕭遙語氣還算平穩。
「電話。」封影只吐出這兩個字。
「電話?」蕭遙心懷疑問的重複,目光落到一旁的話機上。「電話怎麼了?」
「不是那隻。」封影搖搖頭。
蕭遙還待再問,兒歌「娃娃國」的旋律已在客廳響起。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向早已被遺忘在櫃子角落的手機,這支電話響了,也就代表有生意上門了。
「是誰的?」俞梨問著向來神準的封影。
封影露出個頗俏皮的笑容,說出了那唯一不在場的成員;「斯茉。」
俞梨看向樓上,而後搖了搖頭,決定置身事外。
斯茉若被吵醒,那脾氣會讓人想將她迷昏扔回房裡。
封影半個身子縮回廚房,帶著歉意的朝蕭遙笑笑。
「遙遙,那就麻煩妳接了。」
看著逕自吃起早餐的俞梨和躲回廚房的封影,蕭遙也只有認分的走過去接起了手機。
「娃娃國,報上名來。」
※※※
晌午時分,俞梨不在日光室,封影也略去例行的打掃,蕭遙更沒有進書房做分析報告,三個人就這麼坐
在客廳。
「遙遙,妳說打電話來的是司徒家族的人?」端正的坐在單人沙發上,封影在看到蕭遙的點頭後,好奇
的看向俞梨。「小梨,那個司徒家族是什麼來歷?為什麼他們會找上娃娃國?而且還是斯茉的案子?」
對於自己的直覺,封影有著絕對的信心,這案子一定是要藉助斯茉的長才,可是詳細的原因,她可就只
有倚賴消息靈通的俞梨才能知道了。
俞梨也沒讓她失望,午餐前早調出了資料。
「司徒家族約有一百二十年左右的歷史,主要據地在三十年前移至南太平洋上的司徒島,家族資產可排
上世界第九十八名。來委託洽談的人是司徒亮,是司徒家先祖三兄弟中老二司徒陽的第四代,現在的主要職
責是在下任族長的司徒昀身邊輔佐,而來委託的事件可能與將在三十天後繼任族長的司徒昀有關。」
「怕被暗殺嗎?這類事件很老套耶。」蕭遙第一個唉叫,怕自己被砍。「斯茉會肯嗎?」
「會!」封影突然蹦出一句再肯定不過的回答,引起了其他二人的側目。
畢竟,封影以這種口氣說過的話,從來沒錯過。
封影雖然不是事事皆知,但只要說出的話,向來是百發百中。
「會就好,要不然待會兒人都上門了,我倒不知道該怎麼回絕。」蕭遙呼出口氣,放鬆的躺回沙發上。
「妳是不知道該怎麼喊價吧!」俞梨端起茶杯,涼涼的在旁邊說了一句。
「小梨。」蕭遙朝她露出可愛的小梨渦。「我這也是為了大家的生計著想耶,斯茉的工作向來都是高危
險性,多收一點很合理呀!」
「是妳喜歡榨人家銀子的快感吧!」俞梨依舊是不痛不癢的回著。
生計?她們哪缺錢了?
「啊,小梨真是了解人家。」蕭遙想也沒想的就朝俞梨撲過去,笑得再開心不過。
而俞梨臉色變也沒變,早就習慣蕭遙的這種舉動,先一步把茶杯舉高,免得讓她撞翻了。
在一旁的封影原本笑著看蕭遙耍寶,突然間笑容凝結。
「小梨、遙遙。」
蕭遙停下死賴著俞梨的動作,門鈴也在這時響起。
封影盈盈站起,整了整和服。
「我去開門,妳們先整理整理。」微微一笑,封影踩著小碎步往門口走去。
「聽見了沒?」俞梨推了推身上的蕭遙。
蕭遙惡劣的一笑,迅雷不及掩耳的刻意在她頰上一捏,這才甘願乖乖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去,倒是不忘
拉了拉長洋裝。
俞梨只是瞪了她一眼,沒說話的順著被她弄亂的髮。
蕭遙只是回她一笑,猖狂得很。
「請進。」貼心的奉上拖鞋,封影將二名訪客帶進客廳。
「替您們介紹,俞梨和蕭遙。」封影朝二人眨眼,但俞梨和蕭遙動也沒動,依舊是坐在沙發上保持著原
姿勢。
司徒昀眼中閃過笑意,怪不得這要叫娃娃國。看著眼前這各有特色的三名女孩,真的是像極了一尊尊陳
列在櫥窗中的洋娃娃。
「在下司徒昀,旁邊的是我堂兄,司徒亮。」禮貌的點點頭,司徒昀問向身前較為可親的日式娃娃。「
請問,這件事是哪位負責?」
封影笑笑,沒做正面回答。
「二位請坐,我去泡茶。」
看著可親的日式人形娃娃跑了,司徒昀只好將目光調向沙發上那二尊,正考慮該向那一尊下手,司徒亮
已經早一步了。
「請問哪一位要和我們談?」透過朋友得知娃娃國的電話與事蹟,司徒亮雖然心中質疑,但倒也謹記著
朋友的勸告,言詞上相當客氣有禮,而且,據說也要有耐心。
「我。」見俞梨不動,蕭遙也只有舉手開口了。「二位先請坐吧!」
「妳要保護人?」看著眼前嬌小可愛的女孩,司徒亮還是不免懷疑。
「不是,不過你放心,我們絕對有一流的人可以保護你的人。」對他的懷疑,蕭遙一點也不在意,反正
她本來就只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缺人保護的弱女子。「但首先,請你先稍微說一下希望委託我們做的
事。」
「我們希望妳們能派人保護我族下任族長到繼任典禮,並在那之前尋出欲對他不利的人。」司徒亮的解
說很簡短,卻也算清楚。
封影奉上茶,跟著坐到蕭遙身旁。
「保護的對象就是這位先生嗎?」封影的目光轉向司徒亮身邊的司徒昀。
「是的,就是不才在下本人。」司徒昀朝她笑笑,心裡則在皺眉。
今日會跟著司徒亮來這裡,就是想看他大費周章找來的人是否真的有能力自保兼保他,但看眼前的情況
……即使不是眼前的女孩子,也會是個女性,不是他歧視女性,而是這麼危險的工作,女孩子可能真的沒辦
法勝任吧!
想起現在仍在醫院的陳秘書,他不禁想離開了,他不想再讓無辜的人因他而受傷。
但是,司徒亮的保證又猶在耳邊,據他訪查,娃娃國的娃娃兵們還真不是省油的燈,而亮最看重的,還
是她們的零失敗率。
任何事,只要她們接下了,至今還沒出過差錯。
蕭遙將他的猶豫看在眼中,笑了。
「司徒昀先生是不信任我們有那個能力嗎?」
「不是,只是……」司徒昀卻也不知該怎麼說。
「沒關係,我們習慣了。」畢竟每個初來的人,臉上總是免不了有他現在這號表情。「小影,我看先給
他們來個免費贈送好了。」
「咦,我嗎?」封影一愣,沒想到是自己被點名。
「對啦,就把可疑犯列出來好了。」蕭遙拍拍她。
「可疑犯嗎?」封影過濾著俞梨給她的眾多資料。「司徒昌、谷、言、市、得,還有外姓的林明、王申
、王告、葉濜山都有可能,詳細的名單要給我時間進一步確認。」
她才大概把資料看了一次,尚沒辦法捕捉到每個人的行為與想法,而且其實若要推敲,加上近日動態與
實際對談會更準確。
現在她只能大概的猜,再加上一點點的直覺。
「如何?」蕭遙笑盈盈的看向司徒兄弟。
司徒亮和司徒昀忍不住驚訝,因為她方才唸的那一連串名單,正好全是第五代的中心份子,當然也是較
有可能起異心的。
「妳為什麼知道?」司徒亮忍不住要問。
「小梨中午給了我一疊司徒家第五代的完整資料。」封影答得再自然不過。
蕭遙笑了笑,「二位會到娃娃國來,想必引路人也說了我們的規矩與能力,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聽說與親眼所見,仍是有段差距。」司徒亮也只有這麼說。
「這點還請二位自行做調適了。」蕭遙聳聳肩。「如何,現在可以再進一步的談細節了嗎?」
「妳們……已經決定要承接這件委託了嗎?」看著眼前的女孩們,司徒昀仍是不免躊躇,畢竟人命關天
。看得出司徒家和平表面下的各藏私心,不代表她們抵禦得了一連串的致命攻勢。
他的嚴肅讓三名女孩對看一眼,而後不約而同的調轉上二樓,目光直盯著左邊的角落後又落回司徒昀身
上。
司徒昀覺得她們的行為怪異,但仍是有禮的一語不發,等著她們回答。
「接下這件委託會有著極大的性命威脅?」蕭遙的神色無比認真,直勾勾的看著司徒昀。
雖然小影的預言向來百發百中,但想到斯茉的怒氣,她還是問清楚一點好了。
司徒亮想開口否認,卻讓司徒昀搶先一步。
「是。」他的表情也很凝重,其實是希望她們能知難而退,拒絕這項差事。只因情況遠比她們所想的惡
劣,真的沒必要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而且,萬一她們任何一人因此而受傷,他將會良心不安。
「昀!」司徒亮對他的說法相當不以為然。
「這是事實。」司徒昀不為所動。
「那……會刀槍劍影不斷、意外事故頻傳嗎?」封影也加入了發問。
「是的,光最近幾天,就發生了四起爆炸、三件暴徒闖入、與數不清的巧合意外,真的是很危險的一份
差事,還請妳們多加考慮。」司徒昀據實以告,完全不理會一旁頻頻瞪眼的司徒亮。
「很好。」俞梨一開口就讓司徒兄弟瞠目。「這是合約書。」
她拿出準備好的合約書,交給了蕭遙。
「恭喜你們合格了,這樁委託,我娃娃國接下了。」蕭遙一手各執一份合約書,笑得再燦爛不過。
新工作,代表了新收入!
斯茉,這個月的生活費就靠妳了。
※※※
「啥?再說一次。」下樓找飯吃,猶睡眼惺忪的瞧不清封影在哪裡的斯茉,一出現就讓等了一個晚上的
蕭遙手一抓,直接拉進了書房。
蕭遙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我們今天下午幫妳接了份新差事,很合妳的要求的。」
「新差事?」斯茉再度打了個呵欠,考慮自己是不是該轉身上樓繼續睡她的大頭覺。
就她所知,台灣大概沒什麼委託是符合她要求的。
「是啊!」蕭遙笑得很開心,尤其是回想起合約上的那串數字時。「我幫妳談了個好價碼哦。」
「喏,資料。」一旁的俞梨也從電腦前抬起頭,遞給斯茉一疊不算薄的紙張。
「認真點看。」
「別擔心,會有點小災難,但是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剛進來的封影正好接上話。「不過還是萬事小心
哦。」
看著眼前這等陣仗,斯茉只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妳們該不會嫌我睡太久,聯合起來整我的吧?」
「小茉茉妳說這什麼話,我像是這種人嗎?」蕭遙笑得再自然不過。
「很像。」原已又埋首電腦前的俞梨,冷不防的冒出這句話。
蕭遙微怒的瞪了俞梨一眼,然後對上了斯茉那張「你看吧」的笑臉。
看著眼前的陣仗,封影連忙將手上的托盤往斯茉面前一放,而後坐到了蕭遙身邊「助力」。
「遙遙沒騙妳,這次的工作妳一定會喜歡的。」
「哦?」斯茉的口氣聽來雖然似乎有興趣,但事實上現在她的全副心思早教盤子上的食物給奪去了,哪
還管封影說什麼。
對斯茉那驚人的吃相,蕭遙早已習慣了,所以她也只是視而不見的繼續說她的,不過倒是沒忘了伸腳將
斯茉的注意力「踢」回來一些。
「驚險剌激,有刀有槍有炸彈,另外附贈一群居心不良的親戚,說不定再過幾天,連傭兵部隊都會來湊
一腳。」蕭遙邀功似的朝她比了個「V」字。「如何,心動了吧!」
「聽起來再普通不過嘛。」斯茉一口吞下口中的牛肉塊,在塞入馬鈴薯前的空檔反駁。
「什麼普通?」蕭遙一瞪眼。「這句話等妳看完資料再說。」
「有什麼好看的?」斯茉連瞥都沒瞥那疊資料,只是不停的將食物送進自己空扁扁的胃袋中。
「怎麼不好看!」蕭遙移坐到斯茉身旁,自己便翻起那疊資料。「妳這次還要幫忙緝兇,而光是嫌疑犯
就有二、三十人,各形各色的人都有,包妳玩不完,喜歡哪類就挑哪類,不好嗎?」
「這麼大手筆?」二、三十個假想敵?想來倒覺不錯。
「總之,包妳滿意的。」蕭遙只差沒拍胸脯保證了。
「小梨?」終於填飽了肚子,斯茉這才有空看向其他人。「妳怎麼說?」
「沒問題。」俞梨抬起頭,簡單的一句話帶過,因為蕭遙說得夠多了,沒必要再重複。
「妳也這麼說?」正吃著飯後甜點的斯茉轉向另一名成員,藉以爭取用餐時間。「小影?」
「小梨都說沒問題了,妳還有什麼好懷疑的?」封影笑開了臉,替她送上冰紅茶與水果。
「對啦,這件事我們三個人都同意了,妳還有什麼好考慮的?」蕭遙推了推她。「還不快去收拾收拾,
報到去了。」
「我還沒同意。」斯茉文風不動的吃著她的蛋糕。
「妳不想接?」蕭遙難免的在心中祈禱。她訂金都收了耶。
「我沒這麼說。」喝下紅茶沖去蛋糕的甜味後,斯茉繼續向水果進攻。
「那妳的意思到底是怎樣啦!」蕭遙真是沒耐心了。
斯茉不說話。
「遙遙……」封影終於無法保持沉默。「茉茉的意思是,她要先吃飽,然後再上樓收東西,走馬赴任。
」
遙遙肯定是太害怕斯茉反彈不接,所以才會連這麼自然的「斯茉行為模式」都給忘了。
「就是這意思。」斯茉一人吃完一大盤水果,抹抹嘴拎起那一大疊資料。「我這就去準備,行了吧。錢
嫂!」
看著斯茉上樓的背影,蕭遙終於鬆了口氣。
「死斯茉,話也不會早說。」害她擔心了好半天,真怕她罷工。
一旁的俞梨哼了一聲,倒也沒說話。
第二章
台灣 司徒企業分公司
司徒昀看著眼前的女子,臉上是微微笑意。
一頭長髮,鼻樑上架著墨色眼鏡,約莫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長,穿著樣式簡單的墨綠唐衫與黑色長褲,整
個人看來讓人感受不到被保護的安全感。
「斯茉小姐嗎?」即使如此,他仍是語帶客氣。
看來,這位傳聞中的「中國娃娃」,倒是與他想像中有絲出入,他原以為會見到個身穿旗袍,梳著二條
長辮的女孩呢。
「叫我斯茉就成了,在這二個月內,我們有的是的間相處。」根據遙遙與他定下的合約,雖然他即將在
二十九天內繼任,但為求安全,合約期限為二個月,而且要查出是誰想對他不利。
而遙遙也沒誆她,照小梨那疊資料看來,嫌犯是挺多的,而她們的「後勤部隊」目前正在極力搜證中。
「能冒昧的問你一件事可以嗎?」司徒昀比了個手勢請她坐下。
「你說。」斯茉也不和他客氣,就這麼在他對座坐了下來。
「你明白這其中的危險性嗎?」
雖然自己那天在娃娃屋裡說得很清楚,但他仍是不放心。她們到底知不知道會面對什麼?
「知道。」斯茉看了他一眼,很快的猜出他的想法。「所有初次見面的人都會像你一樣懷疑我的能力,
不過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我斯茉專門挑危險的委託,不夠格的我還看不上眼。」
「我無意冒犯,只是……」
斯茉很快的打斷他的話,受不了那堆文謅謅的詞彙。
「用不著解釋,普通人懷疑是正常的。不過既然你已經委託了我們,就放下心吧!至少我們娃娃國接下
的委託還沒失敗過。」對於這點,斯茉很有自信。「是男人就別龜龜毛毛的不干不脆。」
司徒昀笑著,看來這位斯茉小姐是快人快語型的,自己若再質疑下去,倒是得罪人了。
「好,那這二個月,就麻煩你。」
斯茉點點頭。「這才像話嘛!就交給我吧!」
這時門上傳來二聲輕響,而後司徒亮出現了。
「你來得正好。」司徒昀站起,替二人介紹。「這位是斯茉。」
聽見斯茉已到,所以才衝進來的司徒亮一看到人,想法和司徒昀是如出一轍,不過聽多了娃娃國的事跡
,他倒是謹記著「人不可貌相」這句話。
「司徒亮。」自動的報上名,司徒亮來到她面前。「昀的安危就麻煩你了。」
「沒問題。」斯茉閃著眼,開始期待著之後會有的「災難」。
二兄弟看向她,即使真的不放心,也只有試著信任,只希望娃娃國的娃娃兵真如傳聞中的厲害。
※※※
「我要求撤銷委託,」
上任的第三天晚上,斯茉門敲也不敲的跑進司徒昀的書房,劈頭就是這句話。
司徒昀抬起頭,奇怪的看向她。
「我想,合約上應該註明得很清楚,我沒做什麼違約的事吧。」這三天來,一切太平,她怎麼會突然這
麼要求?
「你是沒有,可是這和她們說的不一樣!」斯茉大刺刺的往旁邊一坐,一肚子的怨氣啊。
「她們?」司徒昀這三天,倒也領教了她直來直往的個性。「你指的是蕭遙她們嗎?又是哪裡不一樣了
?」
「當然不一樣,早知道接下這事會這麼無聊,就算是遙遙說破了嘴我也不理。」斯茉忍不住的哼氣。「
說什麼驚險刺激、有刀有槍有炸彈,還什麼二、三十個嫌疑犯,說不定還會遇上傭兵部隊的,根本都沒有!
平靜無趣得讓人想睡覺!不管,你把委託給撤了,訂金我讓遙遙全數吐出來還你。」
枉費她摩拳擦掌的期待了三天,居然連隻老鼠都沒等到,教她怎麼會不抗議,遙遙壓根兒是騙她的。
什麼眾敵環伺的委託主!三天下來,別說是有「人」想對司徒昀下手,就連狗都沒出現半隻!
司徒昀哭笑不得,敢情她是嫌日子過得太平淡?
「這樣不好嗎?」
她不會是其的想遇上剛才她說的那種危險情況吧!
「當然不好,要睡覺我回家睡就行,何必待在你旁邊?」斯茉想也不想的回答。「總而言之,照這三天
的情況看來,你根本就不需要人保護,所以還是快點撤銷委託吧!也省得我每天跟在你旁邊。」
「三天不代表永遠,我們的合約簽定期是二個月不是?」司徒昀仍是好脾氣的笑著。「你再捺著性子等
一下,我想他們可能是在擬定新計劃。」
「你真的這麼覺得?」斯茉斜眼看他,想著這男人會不會是個笨蛋。
司徒昀正色道:
「你別小看那些人了,他們其中可不乏有頭腦、手段又凶殘的人。這三天的沉寂也許是因為他們沒想到
你會出現吧!」
「他們?」斯茉敏銳的察覺到他話中有話。「這麼說,你心裡也有個底,知道這些事是誰做的噦?」
「這只是猜測而已。」司徒昀再度露出笑容,淡淡的帶過。「總之,我不在乎委託,但如果你覺得無聊
,可以離開無妨。」
其實他並不覺得身邊一定要有人保護,尤其若真的扯上傭兵……自己躲不過就算了,沒必要拖人下水。
斯茉看了他一眼,聳了聳肩。
「好吧!我就再等看看。」
希望,她努力的希望,那批嫌疑犯是在為了她而擬定新計劃。
而他們的新計劃,最好合她的胃口!
看著又疾飆而去的身影,司徒昀忍不住的搖搖頭,重新轉向桌面。
二、三十位兄弟中,有野心又有行動的,會是哪幾位呢?
昌哥看似有勇無謀,其實也不是個好打發的對手。谷哥向來心事不露,城府極深。言、來、得三人腦筋
靈活、做事果決,雖然年紀尚輕卻也不容小覷,其中又以最幼的司徒得最具大將之風,再過幾年肯定更加出
色。
林明有野心但不足為懼,王氏兄弟靠的是大姑撐腰,盡山反而是最有計謀、最難纏的對手,但依他的性
情來猜,一切又不是那麼的一定。
想著想著,司徒昀忍不住的笑了。
這是一道很有趣的謎題。
※※※
過了平靜的第四天,終於有人上門尋晦氣,斯茉只差沒感動到多踹來人二腳以示獎勵,只是無奈來人實
力實在相差太遠,她連抬腳都覺得不值得。
「喂,你有沒有考慮發個內部信件給你那些堂、表兄弟們,讓他們挑一下人,不要淨派些不三不四的人
來侮辱我的職業水準好嗎?」
輕輕鬆鬆的將潛入的三名黑衣人踢倒在地,疊成了一座小山,斯茉臉上看不出半點歡欣,反倒是愁眉苦
臉的瞪著床上的司徒昀。
司徒昀扭亮了室內燈,臉上並無慌張神色,彷彿剛才這三個人下手的對象並非是他似的。
不過,他倒是真正見識到了斯茉的能力,果然是如傳聞中的高強,這三個人連他床邊都還沒靠近,就已
經被無聲出現的她制伏了。
「以你方纔的身手看來,恐怕很難。」司徒昀披衣下床,來到她面前,看著她的一臉不平,不由得覺得
好笑。
「我想他們一時之間,大概也請不到什麼高明之士可以與你對抗,因此較急的便捺不住性子,這才找了
一群烏合之眾來碰碰運氣。」
他那幾個堂、表兄弟,有幾斤幾兩重他大概也都略知一、二,看這情形,也可以約略猜出。
「請不到?要不要我請小梨匯整資料,你Fax給他們好啦!」斯茉想來就覺得氣悶,好不容易出一次
勤,卻大失所望,無趣得很。
「我想不用了吧,我這條命還想保住。」
司徒昀哭笑不得的回絕,實在不明白她為何老如此執著於這上頭,平平安安的不也很好?
「你不信任我?」杏眼一瞟,言語中頗有怨意。
「沒有,只是怕麻煩。」司徒昀笑著解釋。
「是我麻煩又不是你,況且我就是愛麻煩!」斯茉沒好氣的回過頭,看著昏成一堆的「廢物」們。「喂
,那他們呢?找警察來嗎?還是你想嚴刑逼供,查出是誰派他們來的?」
「不用那麼麻煩,放他們走吧。」司徒昀在起居室中坐下,神色泰然自若得很。
「放他們走?」斯茉稱許的點點頭,丹風眼中閃出愉悅之光。「原來你沒有我想的那麼沒用,放心吧,
我一會兒就放他們走,叫他們去找好了幫手再來挑戰一次。」
看著她那興致勃勃的樣子,司徒昀也沒反駁。
他純然是因為嫌警察盤問麻煩,消息傳出去對司徒家也不利。動用私刑又非他所願,所以才提議放人。
算了,就讓她誤會也好,不過……
「我何時沒用了?」就他的印象中,他與她相處時間尚短,她是如何得到如此認知的?
「你不就是沒用又怕死,所以才會找我來的?」斯茉答得再自然不過。
堂堂男子漢,居然讓她如此誤會?
不過她這麼說,司徒昀倒也不多加反駁,只是笑笑。
日久見真章,二個月一過,眼前的唐衫女子自可得知他是不是真那麼沒用。
他這麼笑,斯茉也只當他無話可說。
「喂,叫人把他們三個丟出去吧!」
這麼弱的對手,她看了只有更感冒。
司徒昀看著她的神色,明白她根本不把這三人放在眼底,微聳肩,他按下喚人鈴,吩咐僕人將這三人送
出門。
「好啦,看來你可以繼續睡了。」幫僕人將人打醒架出去,斯茉甩了甩手,看向靜坐一旁的司徒昀。
看著她那摩拳擦掌的樣子,司徒昀不免發問:
「你很期待傭兵或是接二連三的意外出現?」
「對呀!如果你有辦法的話,最好去通知他們快來。要不然這種無聊的情況再繼續下去,我絕對跑給你
看。」即使回去會讓蕭遙念到頭裂開,那也沒辦法,總比在這裡枯等的好。
斯茉的話讓司徒昀心中閃過一念,他微一思考,笑了。
「一會兒我就讓亮去安排,我們提早回島。」見她一臉不置可否,司徒昀投其所好的說:「在司徒島上
,你可以直接與那二、三十人面對面,而且接下來的事件我保證驚險刺激。」
聽到後頭那四個字,斯茉也不管要去的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好,我等著瞧。」
司徒昀看了她那志氣十足的樣子,只是嘴角微揚。
回到島上,便能反客為主,以此行逼迫暗地裡的人動手。
這種危險的事,也只有她高興得起來,若換成亮,準是急急反對。
※※※
「回島?不是說了先不回去的嗎?」
司徒亮果然如司徒昀所料,一聽見他說要回島便氣急敗壞的追問緣由。
「離繼位典禮的時間還有約半個月,那麼早回去只是增加危險罷了。」司徒島上群敵環伺,而且在那裡
,任何一位同輩出現都是正常,比在還需躲藏在暗處的台灣,行動肯定是囂張數倍。司徒亮想不通為何向來
聰明的他會有了這種錯誤的決定。
「我人在台灣,他們反而縛手縛腳,不如直接回島上,也好探探對手的虛實,說不定事情會更快結束,
也免得長輩們擔心這煩惱那的,只怕都還沒到大典之日,早已先操煩過度而病了。」
司徒昀面對堂兄的怒氣,絲毫不以為然,逕自用著早餐,完全不將眼前急壞了的人放在心上。
「那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司徒亮真會讓他氣死。「一回島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但追查的範
圍卻比現在擴大十倍,每個人都有嫌疑,那時該怎麼辦?」
「一個一個查羅。」司徒昀仍是一派輕鬆。「你的早餐要涼了。」
「昀,你到底在想什麼?」
司徒亮深吸了口氣,看向眼前一派沉穩的堂弟,要求他給個合理的解釋,要不然別想他會聽他的讓他提
早回島上。
司徒昀輕笑。
「能有什麼好想的,回來島上是遲早的問題。一直待在台灣,到頭來,還不是得回島?」
「至少我們能爭取到最後一刻,況且沒人說得出,在繼任大典前我們能不能將有心對你不利的人都揪出
來。」若能夠將有異心的人除去後再回島,豈不是安全得多?司徒亮真是不懂。
「依目前的狀況來說,不過是大夥兒捺著性子比耐力罷了,什麼事也不會發生。」
昨晚斯茉無心的一番話,倒讓他想通了這幾天平靜日子背後的不平靜。
「怎麼說?」司徒亮總算聽到了重點。
「你認為斯茉的能力如何?」司徒購似笑非笑,問了個看來毫不相關的問題。
司徒亮卻知他絕不會閒來沒事問些廢話。
「若照小道消息來說,娃娃國的娃娃兵,每位皆有堅強的實力,而且只要她們肯出手,還沒有失敗的例
子。」
「這麼說來,你是相信了?」
司徒亮看著他的輕鬆笑意,心裡可高興不起來。
「斯茉人喚『中國娃娃』,聽過娃娃國的人都知道她專挑危險性高的委託案子,而她也的確是有那本事
,我自然相信。但這又與回島上有何關係?」
「連你這瞧不起女性的人都對斯茉如此讚許有加了,表示斯茉真是名不容人小覷的高手。而這件事你知
道,我知道,我們那群兄弟們會不知道嗎?有斯茉在我身邊,他們哪敢動手。」
「昨夜不就有人闖入?」
昨夜司徒亮因事晚歸,回來時也只看到正要回去睡的斯茉,問了她二句,稍微知道了大概經過。
「就是這樣才有問題。」司徒購往後一靠。「昨晚來的人著實別腳,別說斯茉看了有氣,就連我看了也
只有搖頭,和先前的那些人大有不同。」
「哦?」司徒亮仔細推敲,卻想不出合理的解釋。「這沒道理啊,若是他們知道斯茉已接受了我們的委
託來保護你,派來的人只應該會更厲害,怎麼會反而派些小混混?」
「這就是我不懂的,後來聽斯茉抱怨,我才想通。」司徒購這下也不賣關子。「若我的想法沒錯,對方
應該也是摸透了斯茉的性子,知道明的與她對上討不了好處,失敗的機率也大,所以想了這辦法,想讓她自
動求去。」
見司徒亮仍是不解,司徒昀繼續解釋。
「當初蕭遙她們三人接下委託前,反覆追問的問題都是繞著是否真的再危險不過,只因為若不是刀槍劍
影,極度危險的委託,斯茉怎麼也不會接的。而其他人一定也是知道她這個性,所以這些天就全沒了行動,
要不就派些不人流的角色來充數,想讓斯茉受不了,主動提出解約。」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不就什麼都別擔心,就緊緊的攔著斯茉不放下就永保平安了?」
司徒亮皺眉,不相信事情會有這麼簡單,也不相信單單只是一個斯茉就能阻止眾兄弟的蠢行。
「沒那麼容易,我本來想的是按兵不動,照著我原定的行程走,大典前三日再回島上,不過現在看來,
提前回島,順便讓心裡有鬼的人多了層壓力,或許可以逼他們有所行動。」
「然後呢?一樣意外不斷?一樣刺客不分日夜的來拜訪?」司徒亮真是不懂,這之間到底有什麼差別?
「我覺得你乾脆還是待在台灣,等到大典一到,你一繼位任命族長,就有了攝眾的權力,那時看還有誰敢和
你作對。」
「敢和我作對的人可不少。」司徒昀一臉淡然。「這些人沒在這時一網打盡,以後也會出事的,不如藉
著這機會解決。」
「說了這麼久,你就是堅持要提早回司徒島?」
「沒錯。」司徒昀朝他一笑。「而且我還要發出消息,讓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嫌自己不夠危險還是死得不夠快?」司徒亮真想歎氣,不明白這個素來沉穩的堂弟現在是在想些
什麼。就算有斯茉這保命符,他也只有一條命,能這麼玩嗎?
「會這麼嫌的只有斯茉,我沒有。」司徒昀輕輕鬆鬆的把帳賴到斯茉頭上。
「那你也不用成全她。」司徒亮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她是我的保命仙丹,我當然只有順著她。」司徒昀眨眨眼,一副好不遺憾的樣子。
「隨你吧!」看他心意已決,自己說什麼也沒用了。
看著司徒亮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司徒昀笑得開心,但眼中卻閃過了一絲難解的光芒。
第三章
「這就是司徒島?」步下私人飛機,斯茉環視週遭。
噴,她原本還以為會見到個開發初期的半荒島呢,沒想到見到的卻是已開發的先進小島,而她一眼,就
看見了一幢獨立的藍頂白屋,處於各建築及林間,最是吸引人目光。
「那該不會就是你要住的地方吧?」真是……讓人高興的醒目!
「那是司眾院,正確說來,是我未來的居所。在繼任典禮前,我仍是住我原先的屋子。」見她登時一臉
沮喪,司徒昀笑笑,補了一句。「就在司眾院右邊,一樣好找。」
司徒昀看向身旁的斯茉,她一身白色改良式後衫,袖口反折到腕,但配上她頸後長髮,臨風而立,倒有
飄逸之姿。
不過她一開口,那飄逸的姿態可就不復存。
「真……的!不過總比沒有好。」中間不雅的詞她倒不忘矇混帶過。「對啦,該不會是我眼拙看錯了吧
!」她伸出手拉了拉已往車上走的司徒昀。
司徒以內身,倒是有絲訝異她會拉住自己。
「什麼事看錯?」
「怎麼你們家這什麼島上完全沒有監控系統,也沒有人員管制,更沒有一絲絲保衛的設施?」她剛才在
飛機上盯得眼睛都快脫窗了,仍是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麼好運,居然來到這種好戰場。
危險又刺激啊。可是司徒家的人也都和她一樣嗎?要不然家族重地居然連普通的小島都不如?
「你沒看錯,是沒有。」司徒昀笑笑,這也就是他先前不回島的原因。
突然間,他注意到斯茉的神色有些古怪。「怎麼了?」
斯茉與他一望,尷尬的別開了頭,假意悶咳。
司徒昀只覺奇怪,「斯茉,有什麼話直說沒關係。」
斯茉也不知道自己在彆扭什麼,只知道剛才那瞬間,那道沐浴著金光的身影讓她無法直視,但有話直說
是她本性,沒道理!
咳了二聲,斯茉決定再試一次,而這次成功了。
「我是想說,等我這件委託完成,你考慮一下要不要去拜託小梨替你們這司徒島設計一套防護程式,我
還可以順便要小影替你們四處看看,至於費用,我會讓遙遙把良心拿出來。」
見他一臉笑意,斯茉連忙又道:「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你好好想想,反正我們也不是非做不可。」
甚至,小梨還會拒接。
不過呢,一切都要等她這次的委託結束,因為如果現在就做的話,那她還有何樂趣?
在小梨的防護網下,搞不好連只魚都游不進來。
「謝謝你的忠告,我會找個時間和俞梨小姐談談。」司徒昀似笑非笑的,領著她重新上了車子,往自己
的居所駛去。
看著他那副神情,斯茉卻有股收回那番話的衝動。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這個男人話中有話,那個表情也是說不出的怪,怎麼?她可是難得好心耶!
「怎麼了嗎?」見她突然的咬牙切齒,司徒昀有禮的詢問。
「沒有。」輕哼一聲,斯茉狀似賭氣的別開了頭。
看出她的異常舉止,司徒昀也是不明所以,只有視而不見的上了車。
一邊的司徒亮看著怪異的二人,也只有搖搖頭,跟著上車。
※※※
平靜的早晨,空氣飄來的是略含清冷的氣息,斯茉不禁打了個噴嚏,從床上坐起身來。
隨意的撥過散亂的黑髮,斯茉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耀眼的金色光芒登時灑落房中。
「這麼晚了?」她有些意外的低喃。
身負委託時,她總是比較淺眠,將意識保持在備戰狀態下,以應付任何突如其來,不分時間、地點的意
外。
所以,即使是再怎麼勞累,或真的沒什麼意外,也不該會睡到這時候才是。
側頭避開光源,她定眼於陽台下那沐浴於陽光中的人。
對了,這就是問題。委託人都起床了,她居然仍在睡?
這太奇怪了。
怔怔的看著司徒昀,斯茉努力的想尋找出一絲不對勁。
她照慣例,要求睡在司徒昀的隔壁房間,照理來說,他一起床,她也就該醒了,然後盡自己的職責,當
他的跟屁蟲才是,那為何有好幾次,她都是獨自一個人被遺忘在房裡,而正主兒早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幸好那幾次都平安度過,要不然娃娃國的招牌不就砸了!
為什麼?憑自己靈敏的聽覺與對事物的感應,潛入者通常還沒到門口就讓她逮著了,可是為何就獨獨司
徒昀的行蹤,總是可以由她眼底耳旁溜過?
這沒道理呀!
想不通,斯茉衝回房中,三兩下梳洗好、換好衣物,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司徒昀面前。
「你醒了啊,睡得還好嗎?」聽到腳步聲,司徒昀回頭,微笑的打著招呼。
看著他那謙沖平和的樣子,斯茉卻覺得心火很旺。
「你以為我是來這裡度假的呀!醒了幹嘛不順便要我起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斯茉忍不住的吼。
「我醒了是一回事,為什麼要叫醒你?」司徒昀是一臉不解。
「萬一有人來了呢?萬一恐怖份子出現了呢?誰保護你?」看他那樣子,斯茉真的會被他氣死。
「那個啊。」司徒昀露出了個終於瞭解的笑容。「所以我就待在樓下沒出去,若是真有人意圖不軌,相
信你一定會馬上出現的不是嗎?」
他這麼說,斯茉的確很難反駁。
「總而言之,反正你以後不准離我五公尺以外!」她接過這麼多案子,向來是別人如此要求她,沒想到
這次居然會由自己講出這話,這算是「風水輪流轉」嗎?她可是見識到了。
「我知道了,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司徒昀好脾氣的笑笑,指了指她猶抓著他衣領的雙手。
斯茉輕哼一聲,放開他,轉頭打量著他們昨日抵達的島嶼。
「看來這也是平靜得很嘛!」有絲失望的搖搖頭,斯茉看著這有如度假聖地的美麗景色。
「這個嘛……極有可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哦。」話中有話的,司徒昀對著她眨了眨眼,看起來是詭異得
很。
「那請問一下暴風圈何時會到?」斯茉伸了個懶腰,勉強的提起精神問,擺明了不相信他的說辭。
「別擔心,在司徒島上,暴風雨是可以自行製造的。」對於她的懷疑,司徒昀並沒有放在心上。
「自行製造?」斯茉提起了精神。「這就是你回來的原因?想逼暗地裡的人動手,增加生活樂趣外順便
抓住他的尾巴?」
「一部分。」司徒昀對她的迅速反應頗為欣賞。「我想,你應該滿想見見我那些兄弟才是。」
「只要是你的危機製造源,我都想見。」模仿他的說辭,斯茉的眼中浮現了光芒,人也有精神多了。
看著她的認真樣,司徒昀輕笑一聲。她還真是熱愛危險呢。
「走吧!總之有得你玩的了。」既然回到了司徒島,接下來的日子肯定是不會無聊的。
不管是對她,或是對自己。
居心難測的親戚呀!真正看穿後,就不會覺得那麼有趣了。
斯茉的心思可沒司徒昀的那麼複雜,只是無所謂的搖頭晃腦,很快的跟上他的腳步,想見見那些「亂源
」們。
想來,是真的有得玩了。
※※※
跟著司徒昀出了門,斯茉倒是有點訝異。
「不用坐車嗎?」照昨日所見,這司徒島還頗為遼闊耶,他該不會是想用走的吧?
「不用,大夥兒住得很近。」司徒昀放慢了腳步,等她跟上。
「很近?」不會吧,這麼巧?島上少說也有近三、四十幢房子,對他有意見的就剛好住在附近?
「你一定不是個好鄰居。」想了想,斯茉只有這麼猜。
司徒昀不作聲,沒和她說明島上的房屋排列是以司眾院為中心,而後呈放射狀延伸,而越靠近中心的人
,在族裡的地位也越高。同理,也才有能力與野心想來爭位。
「咦?這不是你未來的房子?」走不用多久,眼前出現的卻是她那日一下飛機所注意到的司眾院。
「反正大家到這裡的距離都差不多,我就讓亮通知他們有空就來一趟,也省得我們去找卻撲了個空。」
司徒昀朝她一擺手。「我們進去吧!我想應該已經有人到了。」
斯茉這才想起因為沒什麼大風浪,所以小梨給的那疊資料她連翻都沒翻,這下子就算遇上人,恐怕也是
只能裝傻了。暗自吐了吐舌,她沒異議的跟著司徒昀進了屋子,果然才踏進一個類似大廳的地方,就有一陣
聲音響起。
「昀,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司徒昌綻出溫文的笑容,看著已經好久不見的堂弟。「我前幾天才在和谷
念著呢。」
坐在他旁邊的司徒谷沒對這話有所回應,只是抬頭看著司徒昀。「找我們來是什麼事?」
「昨天才到的,不好意思還讓你們跑這麼一趟。」司徒昀回以一笑,拉過身後的斯茉。「和你們介紹,
這位是我請回來的朋友,斯茉。斯茉,這位是司徒昌,我們第五代的大堂哥,這位是司徒谷,排行第七。」
「這就是你請的保鏢嗎?」突兀的男聲發自大廳的另一頭,一名狂狷的男子手持酒杯,正從吧台後步出
。「我說昀啊!你真怕死的話就該挑個魁武有力的配槍大漢當貼身保鏢,選這個弱不禁風,全身上下沒三兩
肉的女人是能幹嘛?晚上替你暖床還是遇到事情時替你當肉盾?」
斯茉臉一沉,司徒昀卻早一步握住她的手,臉上仍是微笑。
「斯茉,這位是王申,我的表弟。」
王申走到斯茉面前,上下打量了後也只是搖頭。
「表哥,我說的話你考慮一下。別說是要她保護你了,我看你反過來還得照顧她咧!」
司徒昀臉色未變。「這倒不需要擔心,我想應該不至於有人想對我不利才是,更何況,繼任大典也快到
了,申弟多慮了。」
王申冷哼一聲,端著酒杯就走。
司徒昌輕咳二聲,顯然是對這場景有點感冒。
「我說昀,你把我們找來,就是為了見見斯小姐嗎?」
「不,我是想咱們這些兄弟也一段日子不見了,所以想找大家一齊來司眾院聚聚,沒什麼特別的事。」
司徒昀拉著斯茉,挑了個位子坐下。
「有什麼特別的,不就是這樣嗎?」司徒谷一聽,沒趣的站起。「如果沒事,我先回去了。」
「谷!」司徒昌在他身後喚,但司徒谷連頭也沒回的出去了。「昀,真是不好意思,谷就是那個性。」
「不打緊,兄弟那麼久了,我哪會不知道。」司徒昀擺擺手。「對了,現在就只有大堂哥和谷哥、申在
島上嗎?」
「遲到也不行嗎?」又是突現的低渾勇音,斯茉一回頭,就看到二個人正一齊走過來。
「當然可以。」司徒昀也看到那二個人了。「市、得,近來可好?」
「馬馬虎虎。」司徒市來到他面前,「半年不見,你還是這副老樣子!」
「不就是這樣,要不然你期待我怎麼變?」司徒昀仍是笑。
「昀堂哥。」長相斯文俊美的司徒得在打過招呼後,目光落在一旁的斯茉身上。「這位是?」
「斯茉,我帶回來的朋友。司徒市、得,我的二位堂弟。」司徒昀迅速的替二方做了介紹。
「昀,你女朋友?」司徒市將斯茉看了個徹底。「我喜歡!」
「市,你控制一點。」司徒得拉回司徒市朝斯茉伸出的魔爪,一方面替他道歉。「斯小姐,抱歉。」
斯茉並不介意眼前的「年少」二人組,只是看向司徒昀,覺得自己的耐心早已不存在。
「這哪裡好玩了?」她原本還以為他是要帶著她四處上門踢館咧,沒想到就是坐在這邊傻笑,見見他那
成群的親戚。嗟,真要看,她看小梨的資料裡也有啊,何必大費周章的跑到這裡來!
看出她的不耐,司徒昀也只是問向司徒昌:
「大堂哥,還有人沒來嗎?」島上就這幾個兄弟在嗎?
「言和明、告前幾天都說有事要辦先走了,不過留了話說大典前會回來。至於盡山……你是知道他的。
」提到這名表弟,司徒昌的笑容顯得有絲尷尬。
「盡山也在嗎?」司徒昀點點頭。「沒關係,既然都在,總會有機會遇上的。」
對於這名表弟,司徒昀自然是瞭解他的脾性,今天就算是族長傳喚,他恐怕也是不放在眼底的置之不理
。
「還有一件事。」司徒昌仍是一副老好人樣,只不過笑容有點僵。「盡山聽到要由你繼位的消息後,就
搬離司徒本島了。」
「搬?」司徒昀難得的露出驚訝。「搬到哪裡?」
雖然司徒家族另外有三座島供族人居住,但葉盡山算是葉氏單傳血脈,與其他族人也不親,會搬到哪裡
去?
「思眉島。」回答的是已喝掉半瓶酒的王申。「那小子恐怕早就有了搬走的想法,將本島左前方的小島
買了下來,取了這個名字,還在上面蓋了棟房子。」他打了個酒嗝,眼光流露出些許妒意。「可能是想和你
比個高低吧!那棟房子看來比你這棟司眾院還華麗不少!」
「是嗎?」司徒昀已恢復正常,一臉淡然的看不出想法。
「思眉島,這是要紀念姑婆的吧。」司徒得想起那位難以親近的表哥,卻有種難言的憂傷。
「自己住一個島真好。」一旁的司徒市顯得神采飛揚的,注意力一點也沒擺在王申那段挑撥的字句上,
只是想著等自己能獨當一面時,也要買個小島來玩,省得每天淨是碰上一堆親戚,招呼打完,天也黑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等大夥兒都到齊了,再來好好談談近況。」司徒昀的目的達到,再
加上一旁的斯茉臉早已拉下,自然打個招呼就想告退,免得斯茉悶到直接挑戰所有人。
以她的性子,司徒昀相信這是有可能的。
「咦?要走啦!」司徒市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是才剛見面?那你找我們來做什麼?」
「市!」司徒得不免興歎,乾脆一把拉著司徒市走人。「昀堂哥,我們先回去了。斯小姐,很高興認識
你。」
「好個未來族長,架子真大!」王申丟下酒杯,也跟著走了。
司徒昌的神情尷尬,乾笑了幾聲。「申的脾氣一點也沒改。」
「大堂哥,我知道。」司徒昀氣定神閒的,擺手表示無妨。
「對了,昀,你會一直待在島上,直到繼任大典嗎?」司徒呂起身準備離去前,又想到什麼似的問。
「對,我和亮會一起待到那時候。」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再讓人通知我就行。」司徒昌撐起身子,朝二人點頭示意後,也跟著走了
。
一時間,一屋子的人就走得千乾淨淨,只剩司徒昀和斯茉對看。
「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斯茉呼出悶氣,看著他。
「看清楚了嗎?」司徒昀仍是一派自然。「第一印象如何?」
「如果你只要看人,我們去翻小梨給的資料不就成了?」斯茉真是受不了,無聊到讓她想睡覺。
司徒昀揚了揚眉。「不要緊,先別管資料,你自己的感覺呢?」
「你那個大堂哥看來是個濫好人,心寬體胖的看不出殺傷力。那個谷一臉嚴肅,不賣你面子沒事就走人
,倒是很合我胃口。另外那兩個年輕人,還不成大氣候,而且看來也沒什麼壞心眼。」
斯榮光就剛才的情況,做出相當一般的假設與看法。
「至於那個愛喝酒又喜歡挑撥離間的人,如果他真的就是那副模樣,我勸你接任之後就把他趕出門,留
著也只是佔空間,惹自己耳根子不清淨罷了。」
看得出來那個王申相當不滿,可是就光憑他那個樣子,恐怕使起壞來連自己的低標都達不到。
「說好不好,說壞又不夠壞,留著也沒用。」斯茉下了這個結論。
「總歸起來,你就是覺得他們幾個都不足為懼了。」司徒昀也只是面帶笑容的聽著她說,至於他心裡的
想法,那就難猜了。
「全部聽完後,那個叫什麼山的反而是個狠角色,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和那酒鬼說得一樣了。」斯
茉仍是難掩好奇的看向司徒昀。
司徒昀輕聲一笑,率先站起身,沒有替她解惑的打算。
「我們走吧。」餌已經撤下,接下來就是看誰沉不住氣,看誰能夠陪他鬥智又鬥力了。
斯茉看著他的背影,不悅的朝他比出一根中指,以示不滿他的小氣。
了不起嗎?她回去翻出小梨塞給她的資料不就行了!
小氣鬼!
第四章
當晚,司徒昀關在書房,房外的斯茉也沒閒著,拉開行李袋找出當初俞梨給的資料,一個個的找出了今
天看到的人。
不過比較讓她意外的是,小梨在司徒昌和王申這二個人的資料上居然畫上了個大星號,表示他們需要特
別注意。
而除了這二個人以外,那位獨居外島上的葉姓男子也有著同樣的標誌,葉盡山還是二大顆咧。
嗯,這麼看來司徒昌那副沒用樣是裝出來的了。
至於那個愛喝酒,說話又尖酸愛挑撥的王申……如果那是他的保護色,看來王申會比司徒昌還厲害。
不過仔細看來,她發現其實今天見到的人都是俞梨註明的重要人物,想來司徒昀倒也不是隨便拉了一票
人來敷衍她,今天見到的那群人倒真的很有可能是所謂的亂源。
司徒昌、谷、市、得,還有王申、葉盡山,加上其他幾個沒看過的,斯茉不禁開始認真思考司徒昀今天
讓大家見面的用意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是一天不見的司徒亮。
「啊?」斯茉一抬頭,就看到站在她面前的司徒亮。「沒什麼,你找司徒昀嗎?他在裡頭。」
司徒亮看著她,手放在書房的門把上。
「如果真的有就好了。」斯茉意興闌珊的翻著資料。
司徒亮看她那樣就知道今日太平無事,才想進書房,門卻由裡頭開了。
「亮?你回來了?」見到堂兄,司徒昀笑了笑。
「嗯,你今天見到昌他們了?」通知完所有人後,他就出門辦事,所以真正的會面情況,一點也不清楚
,所以才會在回來後,又往這邊走,就是想問問司徒昀這件事。「沒怎樣吧?」
「沒事,大家見面聊聊而已。」司徒昀一低頭,這才看見就坐在自己腳邊的斯茉。「斯茉?你還沒睡?
」
斯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站了起來。
「我還以為今晚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咧,結果還不是一樣,平靜的連只蒼蠅都不來!」害她白白窩在書
房門口一個晚上,
聽了她的抱怨,司徒昀也只有扯扯嘴角。
司徒亮看著,朝二人點點頭。「看來是沒什麼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用不著太擔心,你早點休息吧!」司徒昀輕拍他的肩,表示謝意。
「那我走了,有事馬上打電話給我。」司徒亮回了一笑,轉身走了。
「他住得很遠嗎?」靜夜裡,斯茉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司徒昀低頭看向她,扯了抹笑意。
「不遠,就在隔壁。」
斯茉輕輕哦了一聲,想起了俞梨的附註。
看來,這個司徒亮在整個家族裡,也是個舉足輕重的角色。
「晚了,你還是先去睡吧!」
「你呢?」斯茉回問。
「一會兒就睡。」看著她的表情,司徒昀淡道:「放心,如果有人來的話,我會讓你過來打發的。」
「很好。」得到他這句保證,斯茉才心滿意足的回房。
調回目光,司徒昀露出個淡然笑意,但在下一瞬間,卻轉變成從未在人前表現過的凌厲。
屋外幽幽暗暗,司徒島彷彿也進入了睡眠狀態,故此他的目光顯得更是驚人。
而他的視線,就落在司徒島北方海面的一點光亮上。
思眉島嗎?
※※※
空氣中浮動著一抹異常的氣流,雖是寂靜一如平常,但床上的斯茉倏地張開了雙眼,沒有什麼停頓的直
接躍下床,拉過一旁的唐衫罩上。
夜很黑,然外頭的星空十分亮,淡淡的光芒由窗外灑進迴廊,對斯茉來說已足夠辨物。
束起了頸後的長髮,斯茉靠著牆緩慢的移動,來到了落地窗前。
凝神傾聽,卻感覺不到方纔的異常。
照理說,人應該會由院子爬上來才是,不過二層樓高的建築,對有備而來的人根本就不成問題,比走大
門還安穩。
來了!
極輕的聲響,讓斯茉的精神大振。
總算來點夠看的了。
身手極快的回到床邊,抽出自己改良過的玩具槍,斯茉捉準了時間,繞往房外,決定與陽台上的闖入者
來個正面接觸。
閃身出了房,斯茉來到隔壁門前,伸長了耳朵,等著落地窗打開的聲音。
司徒昀的房間似乎是有特別設計過,由陽台上,是無法直接到他的床邊的,所以那人如果想送司徒昀上
路,非得開窗進屋才行。
果然不用多久,裡頭就傳來非常細微的聲響。
斯茉漾出笑容,輕數三聲,立刻打開房門,移動到遮避物的同時,不忘舉手給了對手一顆改良過的BB
彈。
不過大出她意料之外的是,床上理應陷入熟睡的司徒昀早已握著槍立在衣櫃旁,而闖入的人有三名,其
中一個手裡的槍已經被她打掉,正捂著手在低叫。
眼看司徒昀有意出面,斯茉也不管對方有沒有武器了。
「不准動,三個都是我的。」話才一說完,斯茉不給司徒昀開槍的機會先以改良氣槍打落了另二名手上
的槍,然後一個飛身,就直接跳上前對三個人飽以拳腳,一點喘息的機會也不給他們。
司徒昀也沒閒著,在收起散落的槍後,見四人久戰不下,他一個聳肩,想加入戰局,幫助以一擋三的斯
茉。
可是斯茉一看他靠近,卻是皺起了眉,側過身擋住了他,將另外三人隔在身前無法靠近司徒昀。
「你到旁邊去站啦,和人家湊什麼熱鬧!」
斯茉腳向後一勾,卻大出意料的沒踢開司徒昀,她一氣,手上加重了勁,將其中二人毫不留情的摔倒在
地,另一方面又拿出那把改造手槍,短時間內就制伏了另一個人。
沒時間和他們多扯,斯茉順手拿出手銬,將三人反手銬在一塊。
見三人倒在地上想動也動不了,斯茉這才拍拍手,收起槍,然後一臉怒火的看向一旁的司徒昀。
「你剛是找我麻煩嗎?誰教你靠過來的?」若不是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她還可以和這三個人好好的打
上一回,全怪他!
「以一擋三太勉強了,我只是想幫你。」司徒昀攤攤手,表情十分無辜。
「真的想幫我就站遠一點,免得幫倒忙!」斯茉毫不客氣的喝道。
如果他真的能幫忙的話,還委託她來保護做什麼?
「不讓我試看看,你怎能斷言我幫不上忙?」沒有激動的辯解,司徒昀只是靜靜的立在她面前,淡淡的
看著她。
「想試可以,等我和你的合約到期,你想怎麼試都行。」斯茉說得再現實不過。
說穿了,她就是不信任他有能力自保兼救人,萬一一個不小心,他反倒身受重傷,那她們娃娃國的招牌
豈不就砸了!
她一個人的招牌砸了不要緊,就怕家裡那三個女人不會放過她!
「只是現在,麻煩你不要給我找麻煩,也不要剝奪我的樂趣。你是忘了自己才剛答應過我,如果有人來
,都會交給我打發的?」
司徒昀自顧自的要人過來把這三個不速之客帶出去。
「喂,回答我。」斯茉雙臂環胸,等著他的回答。
在那三個人被帶出去前,無論斯茉如何質問,司徒昀就是不理她,也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問著三個人
的來歷。
當然,他不回答斯茉,那三個人也同樣不回答他。
決定放棄的讓人帶走了那三名殺手,另一頭的斯茉卻猶在等待他的回答。
司徒昀被她的執拗所打敗,也只有歎氣。
「你就真的這麼愛打架?」
他依舊是表情淡然,卻多了抹無奈與好奇。
斯茉偏頭微思,而後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你要說打架也行啦,不過我比較習慣用『冒險』來代表。」她倒也不是喜歡打架,而是喜歡借由工作
中緊接而來的危險找尋樂趣。
套句蕭遙的話,她喜歡玩命。
「冒險?何必如此?」司徒昀淡淡說道。
「我喜歡。」斯茉簡單卻明確的回答,彷彿就是這三個字即可解釋一切。「這個你不用管,反正你花了
錢委託我來,不就是要拼了命的替你擋災嗎?我這麼賣力,你應該感動才是。」
司徒昀失笑,看著她難得出現的淘氣神情。「是嗎?可是我怎麼覺得感動不起來?」
要說感觸,他只有「擔心」這兩個字可形容。看她那種不要命的衝勁,著實讓人擔心她的安危。「職責
所在,就算你覺得無聊我也是要這麼做。」
她是一個非常有職業道德的人。
「我是花了錢委託你來保護我,但並不希望你拼了命的替我擋災。」沉靜的立在她面前,司徒昀的話再
認真不過。
「你不覺得你的話前後矛盾嗎?」
斯茉皺起眉,真的不明白這男人在說什麼。
又要她保護,又不要拚命,這是什麼邏輯?
「很簡單,你可以依你的能力盡可能的保護我,但若情況糟到危急你自己的性命時,我希望你能以自身
的安全為優先考量。」司徒昀直勾勾的看著她,說出自己的想法。
「什麼?」斯茉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你瘋啦?」
怎麼會有這種人呀!
找了個人來當保鏢,說穿了就是想拉人當替死鬼嘛,怎麼他不是這麼想的嗎?居然要她先顧好自己!
她接了這麼多工作,這種要求還是頭一次聽見。忍不住的,斯茉再問了一次,希望他能夠清醒一點。
「你到底把合約內容認真的看過沒?既然上頭載明瞭我要保護你的安全,那不管是在怎麼樣的情況下,
我都不能把自己擺在第一位。」
這是原則與信用問題。
司徒昀看著她再認真不過的樣子,好商量的一攤手。
「如果你在意合約內容,我們現在可以更改。」
不希望,真的不希望,這麼一個女孩子因他而死,這絕不是他當初找上娃娃國的目的。
「娃娃國的合約一旦簽定,只有成功與失敗,沒什麼好更改的!」這也就是她現在坐困愁城,無聊到家
卻無法丟下任務偷跑的原因。
斯茉皺著眉頭,看著眼前老是一臉老神在在的男人。
「我說你是有毛病啊?還是事實上你和我是同一類人,全是愛玩命一族?」斯茉搖搖食指。「這樣是不
行的,總而言之,我既然接了你的委託,就絕對不能拋下你不管。在委託期限內,你的安危就是我的責任。
」
※※※
司徒昀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知道再與她談下去,依舊無法改變斯茉她那根深蒂固的想法,所以他只是一
轉身,由暗格中拿出一把精巧的手槍。
「拿去。司徒島上允許持槍。」是聽過她的習慣,不顧做違法的事,所以拿出改良式氣槍是她最大的讓
步。
斯茉看了他一眼,想著該不該接過。
看出她的猶豫,司徒昀輕道:「這裡不是台灣,持槍與你的原則並沒有衝突。再者若我沒猜錯,從明天
起的陣仗,不是改良式氣槍可以打發的。」
「沒騙我?」果然不出司徒昀所料,聽到這種「壞消息」的斯茉只差沒跳起來歡呼。
「我想,不要命的傭兵或重金聘來的殺手,應該就快到了。」司徒昀就是怕她這副樣子,是知道她以往
的輝煌戰績,但誰知那真實性有多少,而這次的情況,是否與她以往遇上的不相上下,或者又更危險?
「太好了。」斯茉高舉雙手,卻仍是沒打算接過他手中的槍。「不用了,我自己也有,回頭我就讓小影
替我送來!」
「預防萬一。」司徒昀扯了扯嘴角,將槍直接交到她手上。
斯茉偏過頭,與他僵持著。
「你與其在那裡擔心我,還不如想想你該怎麼辦吧!」斯茉看他處處為自己著想,倒也難得的關心起委
託主了。「你難道沒想過背後的主謀是誰嗎?你的兄弟雖然多,但好壞心裡總該有個底吧!」
難得她會與他談這個,司徒昀笑柔了臉,不答反問:
「你覺得呢?若要你猜,你會猜誰?」
司徒家的人,虛者實之、實者虛之,就猶似霧裡看花,到底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不花點功夫還真是難分
辨,別的不說,就算是相處二十來年的兄弟,也不見得真正認識對方。
這就是家族鬥爭中的好戲,所有人都戴著一張又一張的假面具,多得令人混淆,分辨不清。
「說到這個,我今天晚上窩在書房外面時,倒是有把小梨查出來的成員資料拿出來翻,不過沒看完就是
。」
回想起那疊資料,斯茉腦中晃過一個想法,卻迅速的消失,讓她怔然的抓不住一絲頭緒。
「哦。」司徒昀揚揚眉,倒是想聽聽看娃娃國裡著名的搜索高手會有怎樣的見解。「資料上怎麼說?」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頭在司徒昌和王申上畫了個大記號,不過若要我挑的話,我寧可選那個今天沒
出現的葉盡山,感覺上如果真的和他對上了,會有趣得多。」
斯茉的話中有一抹遺憾,又帶著一股期待。
就資料上頭看來,葉盡山的才智、能力都在另外二名大嫌疑犯之上,而且想起下午王申的那番話,想來
其他人最懷疑有異心的,就是他了。
「那個葉盡山真的想對你不利嗎?」為了自己的生活樂趣與工作品質,斯茉不得不問一下,也好想想對
付的方法。
司徒昀不在意的微笑。
「沒有證據,誰敢信誓旦旦的下結論?」
「那你的感覺呢?」斯茉反問他。「兄弟是你的,你最清楚不是嗎?」
「盡山是我姑婆的唯一傳人,而自小父母雙亡的他也是由我姑婆親手帶大的,所以他雖然是外姓,卻在
司徒家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想起姑婆,司徒昀仍不免起了崇敬之心。
「那位姑婆聽起來挺了不起的。」今天晚上她也只是將資料翻了一遍,對葉盡山那頁上頭唯一的印象就
是那個大星記號,其餘的什麼也沒進了她的眼。
「姑婆是第三代中唯一的女性,卻也是歷代唯一的女性族長。」若說歷代以來有誰是讓所有人敬佩無異
議的,也只有眉姑婆一人而已。
這也就是為什麼葉盡山在族裡的地位一直是相當特別的。
「帥,看來我該對你們這個什麼家族改觀了,沒想到你們居然這麼先進,二代前就由一名女性擔任起族
長之位。」斯茉聽了是拍手叫好。「咦?可是她不是嫁出去了嗎?」有了個孫子不是嗎?
「不,她的丈夫是招贅的。」
對於她的興奮,司徒昀習慣了,幾乎每個女性聽見姑婆的事跡,總是會大為喝采的。
「那葉盡山為什麼不是姓司徒?」
斯茉很快的聽出不對勁,既然那位女族長是招婿,那唯一的血脈不是應該也是姓司徒嗎?
「因為他是次子,所以回歸本姓。」司徒昀想起這件事,也只是個模糊的記憶。「而那承接了司徒一姓
的長子,隨著父母一同死於意外之中。」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成了「唯一」的繼承者。「說了半天,他到底有沒有可能對你不利?」
斯茉好不容易想起自己最早的問話。
「我說了,沒有證據……」司徒昀仍是老話重提。
「推測!假設不犯法吧!請問你『覺得』他會不會?」她真是受不了這個男人,溫溫吞吞的,讓人看了
就有氣。
斯茉飛快的打斷他的話,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很難說。」
司徒昀在短暫的沉默後,也只有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有講和沒講一樣!」斯茉不滿意的一陣。「算了,就當他會吧。」
這麼高檔的對手,放過了可惜耶!即使只是當假想敵,她也非要拖下水不可。
司徒昀看了她發光的眼睛,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要我說,能避就避,盡山是個可怕的對手。」同時,也可敬。
「就是可怕我才看得上眼!」聽了他的話,斯茉不但沒有打消主意,反而更加的躍躍欲試。
這時,司徒昀不禁慶幸葉盡山已搬離司徒本島上,要不然就算盡山沒有異心,恐怕也會被她賴上。
這女子,怎麼就是說不聽,老愛拿自己的生命拿開玩笑!
※※※
委託經過了一星期,人在台灣的蕭遙打了通例行電話給斯茉。
「是我,沒出什麼岔子吧?」電話一接通,蕭遙懶洋洋卻軟甜的聲音就這麼劈頭直問。
「能有什麼岔子,無趣倒是真的。」斯茉頸夾著電話,雙手則攪拌著咖啡,不經心的。
「無趣?不是腥風血雨的嗎?難不成你的門檻又提高了?」
簫遙的語氣是相當的驚訝。畢竟如果斯茉再這麼挑下去,以後哪來的委託能人得了她的眼?
「我倒覺得降低了。」狂飲下咖啡,斯茉總算恢復了點精神。
「別說笑了,這不是你會做的事。」蕭遙起了一絲絲好奇之心。「說吧,到底是什麼情形讓你喪志成這
樣?」
照理來說,一個星期應該正好是她玩得最樂的高峰期才是,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還一副無精打采的樣
子。
「什麼腥風血雨?到現在我連一滴血都還沒看到,不管是我自己還是對手的,你說這樣我打得起勁嗎?
」斯茉有了精神,總不免要抱怨一番。「你看你替我接的是什麼工作?虧得你們三個之前還說得一副天花亂
墜的樣子,而我還真的相信了你們,跑來這個小島上發呆猜謎題。」
「不可能!我們明明查過了,至少有三個人在背地裡想要扯他後腿才對!」蕭遙喊冤。「而且他來委託
時,的確是三天二頭的遭襲啊,你可別睜眼說瞎話,硬要編派我們的不是哦!事先沒調查,我們哪敢隨便替
你答應下來。」
「不信的話你要小梨去查查,這一個星期來,我前前後後就打發過五個人,遇過二次所謂的夜襲,其他
時間全在抓蚊子,要不就是在猜兇手到底是誰,只差沒無聊到拿司徒家那串粽子似的名字來玩抽抽樂了。」
斯茉又倒了杯咖啡,她真的是無聊到想跑。
「這麼清閒?」蕭遙真是不敢相信。
斯茉輕哼,「我比你還想不通。」
蕭遙說的沒錯,至少就有三個人想對她那個偉大的未來族長不利,可就是沒有人採取行動!
就連那天制住那三個人後,司徒昀提醒她說接下來將會出現的難纏對手,結果一天又過去了,他們的日
子依舊是平靜如昔,安穩的她日日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頹喪的樣子猶勝在娃娃國。
搞什麼鬼!她是來工作,不是來度假的耶!他們這麼做,分明是要和她過不去嘛!
「遙遙,你教小梨去查一下到底那群人是怎麼了,如果再沒有人來找碴,你就給我想辦法解決這付委託
。」她一點也不想將自己困死在這裡二個月。
「沒道理啊!」另一頭的蕭遙猶想不通。
「別再想了,現在就去查,要不然我可能會忍不住跳海游回台灣。」斯茉是真的氣悶得很,無聊得發慌
。
「我去問一下小影,看看這群人到底在想什麼。」原本她們接一件委託向來除了事前準備工作會有重複
外,其餘的皆是盡量由單人完成,尤其斯茉的工作向來不希望她們三人介入,因為那會大大的降低了她的「
工作樂趣」,但是這一次的情況真的有點怪,還是問一下比較委當。
當然,小梨那裡的資料也查一下好了。
降低工作樂趣,總比完全沒有好,相信現在的斯茉是能夠接受這說法的。
「就這樣了,你再忍耐半天,我晚上回你電話。」隨口安撫了她二句,蕭遙掛上電話,找同伴去了。
「嘖!」
斯茉不滿的扔開電話,又倒了一杯咖啡。
怎麼就是沒人來啊!
第五章
司徒島的東北面,樹林密佈,是島上唯一未經開墾的純天然林區。
而此刻,不由分說被司徒昀邀出來的斯茉正努力的瞪著眼前的男人。
「喂,你到底要去哪裡啦?」實在不喜歡沒事往外跑,斯茉忍不住的開口問。
走在她身前的司徒昀並沒有回頭,亦未停下腳步,仍是以著閒散的步伐漫步在林間,聽到她的話也只是
一笑。
「散步。」
「散步?」斯茉怪聲怪調的說。「你是太閒了嗎?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散步?」斯茉搖搖頭,認定這個人
真的是無聊到家了。「不理你,我要回去了。」
她寧可回去無聊的發呆兼睡覺,也不要跟著他沒目的的亂走。
司徒昀回首,似笑非笑的瞅住她。「你的工作不是隨時隨地的保護我?現在居然不理我的死活要先回去
?」
「啊?」最近太平靜,斯茉還真忘了有這麼回事。
「還有,上次是哪位要求我不准離開她五公尺以外,還要我上哪裡都得和她同行?」看著她心虛的模樣
,司徒昀相當好心的提醒。
話都讓人說出來了,斯茉也只有乖乖的承認。「是我。」
「既然如此,我們可以繼續走了嗎?」笑眼微彎,司徒昀轉過身繼續走。
斯茉雙肩一垮,再怎麼不願意也只有乖乖跟上。
遙遙,等到我合約上「刑期」一滿,我絕對會先斃了你。哦不,我一回頭就打電話回去逼她自盡!找這
什麼爛差事嘛。
才在自憐自艾,斯茉一個不小心撞上了一堵牆。
「你沒事吧?」司徒昀轉過頭,表情是一貫的溫暖關懷,就是因為他的表情太過正常,所以撞到他的斯
茉並沒有注意到前方的不對勁,只是忿忿的怒視著他,一手則捂著被撞到的額頭。
「你沒事停下來幹嘛?」
司徒昀隨意的聳聳肩,一個側身,亮晃晃的刀刃就出現在斯茉眼前,不過他倒也頗有良心,不忘拉斯茉
一把,離開刀鋒所及之處。
「不會早點說呀!」斯茉想也沒想的脫下上衣捲成一束,迅速的舉起,以巧妙的方向擋住了刀刃,感覺
這次的人比先前的似乎更「專業」一點。
起碼那刀勢凌厲,讓人在短時間內還真的反應不過來。
終於有點意思了。
綻出興味濃厚的笑容,斯茉揮舞著衣束,將來人逼退,遠離了司徒昀這個主要目標後,斯茉以一對二,
雖然手中沒有武器,卻和二名持刀的蒙面客戰得輕鬆,絲毫不因此而屈居下風、
司徒昀站在一旁看著,知道這二個人的身子仍是差斯榮一截,雖然可能要花上一點時間,但毋需擔心斯
茉的安危。
果然,二十分鐘過去後,二人手上的刀早已被踢飛,再五分鐘,他們只有落得束手就縛的下場。
將汗濕的頭髮往後一撥,斯茉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樣才像一回事嘛!」拿出必備的手銬將二人銬住後,斯茉走回司徒昀面前,表情是前所未見的愉快。
「看來你真的很愛冒險刺激的事。」司徒昀很大方的看著眼前的「美景」,想著她何時才會憶起。
可斯茉一點也不介意,只是檢視著被砍得破爛的上衣,踹了敵人二腳。
司徒昀發現她可能根本就想不起來,只有出言提醒:
「斯茉,你只穿著內衣。」
「我知道,你的目光已經提醒過我了。」將衣服報復似的往二名殺手身上扔,斯茉無所謂的聳肩,絲毫
不畏的直望向他。
司徒昀也不彆扭的承認。「抱歉,但你不介意嗎?」
「比基尼都有人在穿了,這有差嗎?」她就是不懂旁人的想法,在海灘穿得再少都可以,平時只穿胸衣
就犯法啦!大驚小怪!
「這倒也是。」司徒昀輕笑著點點頭,對於她這論點倒是挺贊同,但仍是不免提醒。「不過晚上風大,
還是披上衣服比較好。」
斯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那你脫啊!」
「啊?」司徒昀一愣?怎麼,她喜歡與眾人同樂嗎?
「別想歪了。」斯茉嘲諷的指了指蓋在二名犯人臉上的衣服。「要不然你以為我還能穿這個回去嗎?」
那倒不如別穿。
司徒昀微微一笑,依言將上衣脫下,身上剩一件汗衫。
「看不出來你人瘦歸瘦,還有點肌肉。」斯茉也看得很大方,接過了衣服。
司徒昀不語,只是撥了通電話要人過來處理這二個人。
「喂,你沒事衣服穿這麼大做什麼?」套上他的上衣,斯茉卻發現她活似是穿了件袍子,袖長下擺長的
。
看著她難得顯現的「嬌小」模樣,司徒昀倒是眼前一亮,除去了那身改良式唐衫,穿起過大衣服的她,
倒是凸顯了她的女性氣息。
「你那是什麼表情?」斯茉很快的看出他不對勁,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是你的衣服太大。」
「我穿可是剛剛好。」司徒昀淡淡的反駁。「不需要太在意,我是個成年男子,身高又比你高,你穿我
的衣服自然太大。」
「可是你看起來就是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沒道理!」斯茉一面折著衣袖,一面不平的說。
司徒昀看著,直覺的揉了揉她的發頂,沒反問自己哪裡看來發育不良,他可是身高一百八十的長人耶。
「看來沒什麼散步的心情了,我們就先回去吧。」
斯茉卻站在原地瞪著他,難得的被人家當成小孩子對待。
「怎麼了?」司徒昀看著她怪異的表情,溫言詢問。
「沒事。」斯茉很快的搖頭。「走吧!」
是嚇到了吧!她一直以來都是以保護者自居,所以在面對司徒昀那一貫的溫和與關懷時才會覺得怪異吧
!那感覺很像世界突然顛倒了,她長久以來所扮演的角色突然變成了別人,而她突然成了較弱小的那一方。
司徒昀也沒追問,只是笑了笑,率先往回頭路走。
斯茉甩了甩頭,再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總覺得不對勁。
說不定就是這怪異的裝扮才讓自己變得奇怪,等會兒回去她就把衣服給換了。
下了這個決定,斯茉小跑步的跟上司徒昀,趕著回去了。
※※※
司徒昀和斯茉才剛回到司徒昀的住所,就看見司徒亮也正好到了門口,一看到他們,司徒亮連忙上前詢
問。
「發生了什麼事?還好吧!」注意到二人的穿著不對勁,他微微一愣。「斯小姐是怎麼了?」
「我說亮啊,這還用得著說嗎?肯定是昀帶了斯茉到樹林裡偷情,結果正好碰上了殺手壞事。」聲音由
後頭冒出,來人除了司徒市還會有誰,而他身旁,跟著司徒得,司徒得正伸手想摀住他的嘴。
「市,話不能亂說。」
司徒昀聽了他的話也只有搖頭,而斯茉是根本理都不想理,朝司徒昀交代一聲就直直的往房裡沖了,趕
著換下這讓她不自在的衣服。
「唷,害羞了。」司徒市還猶在取笑。
「昀,這是怎麼回事?」司徒亮也沒理會司徒市,一個勁的看向司徒昀。
「我們在樹林裡遇到了二個人,斯茉的上衣被他們劃破了,所以才穿我的回來。」司徒昀簡單明瞭的解
釋。「我剛才已經要人去林子裡把那二個人帶回了。」
司徒亮點點頭。「我剛才聽到消息就連忙得過來,沒事就好。得、市,你們二個怎麼會過來?找昀嗎?
」
「對呀,我們上次和昀堂哥沒聊到什麼,趁著今天沒事,就想過來找他。」回答的是-臉笑意的司徒得
。「昀堂哥,不會太打擾吧?」
「當然不會。」代替司徒昀回答的是司徒市,他不由分說的就拉著司徒昀往屋內走。「大家進去坐著談
吧!昀也可以把衣服穿上。」
「亮,一起進來吧。」司徒昀微笑,看著猶立在門口的司徒亮。
「不了,我還有事。」司徒亮一擺手,轉身走了。
「亮堂哥還真忙。」司徒得站在另一旁,綻出了秀氣的笑容。
不知怎麼,司徒昀就是覺得司徒得話中有話。
一揚眉,他人已被司徒市拉進了書房。司徒昀輕笑,決定和這二名小堂弟好好談談。
※※※
斯茉才剛衝回房中,衣服都還來不及脫,電話就響了起來。
「喂!」她低咒的接起電話。
(你上哪裡去了,我打了半天就是沒人接。)另一頭,傳來蕭遙嬌甜的聲音。
「散步!」斯茉沒好氣的爬梳過前額短髮。「你不是說晚上才打?」
(有重大發現,我當然是要馬上通知羅。)
「有什麼重大發現就快說,我現在很忙啦!」斯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口氣說有多不耐就有多不耐。
(好凶哦!)另一頭的蕭遙十分故意的撤起了嬌,甜甜軟軟的聲音在這一刻卻讓人聽了想開扁。
「蕭遙遙,我現在沒什麼耐心,你有話就快說。」
(好嘛,說就說,凶什麼嘛。)蕭遙抱怨完,隨即認真了起來。雖然一樣是軟綿綿的聲音,卻有讓人靜
下心的沉穩特質。(斯茉茉呀,你對你那個委託主的感覺如何?)
斯茉的心一沉,在看到自己身上的男裝後更是不自在。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會她才剛覺得不對勁,遠在台灣的她們就知道了吧?
另一頭的蕭遙感到莫名其妙。(你反應這麼激烈做什麼?我不過是問看看你和司徒昀相處了這麼些日子
,覺得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普通人!」斯茉一哼,隨口回答。
(好吧!這麼問你難了點。)蕭遙並沒有發覺斯茉的怪異,只是單純的認為要斯茉形容一個人真的是和
自己過不去。(我告訴你吧!小梨順便連司徒昀這個人也查了,發現他真是一個不簡單的人啊!)
「嗄?」斯茉一呆。「他哪裡不簡單了?個性溫吞又軟弱,沒事就只會笑,沒用的和塊軟豆腐沒兩樣,
怕死又愛幫倒忙!」
一連串的批評說得蕭遙是滿臉黑線,什麼時候斯茉這麼會形容人了。
(斯茉,依我這兒的資料看來,他應該不像你所說的那樣。)
斯茉掏了掏耳朵,怕自己聽錯了。
「哦?那你那邊的資料是怎麼說的?」
翻動資料的聲音傳來。(簡單的說,小梨只把他評成「無事勿近」。)
「這麼厲害?」這個答案大出斯茉的意料之外,只因俞梨的標準向來很苛,要讓她這麼認同實力的人真
的很少。「遙遙,我決定倒戈,你幫我接看看有沒有要對司徒昀不利的案子?」
(茉茉!)蕭遙沒力的喚,要她正經一點。(這個評語司徒家一共有二個人得到,想不想知道另一個人
是誰?)
「姓葉的傢伙!」斯茉想也不想的回答。
(你知道嘛!就是那葉盡山。他們二個也就是司徒家這任的族長候選人,最後由司徒昀勝出,而葉盡山
在確定這項結果後,就搬離了司徒島。)
「可是我還是不能想像,司徒昀那個樣子居然是無事勿近的等級。」
(他可是贏了葉盡山,當上族長的人,你別太小看他。)
斯茉搖搖頭,「我還是很難接受,看他那副溫吞樣!」
(這代表他會裝啊!)蕭遙差點脫口罵出個「笨」字。(在司徒家,一、二張面具是少不了的,表面上
看到的根本就非真實。)
「那這件委託應該要小影來接。」能看透人本質的封影想來很適合。
(想也別想,這案子是你的責任。)蕭遙很不怕死的宣言。(還有,你不是在抱怨無聊嗎?我們查了一
下……」
「結果咧?」提到這個,斯茉整個人精神都來了。
(據小梨查到的資料看來,在我們接下這委託前,少說有五名殺手要去向司徒昀報到。)
「那他們到哪裡去了?你不要告訴我就是我之前對付的那五個廢物,順便提一下,剛才又來了二人,稍
微有一點水準了。」斯茉輕哼。
(又來二個?這倒有點怪。)蕭遙低喃。(總之,我們說的那五名殺手不是你說的那五個,只不過在你
接手保鏢的工作後,全部撤消了委託。)
「咦?為什麼?」
(全是由買方提出的。小影的說法是,他們可能就是要等你不在司徒昀身邊後再來下手。)
「這麼怕我?」斯茉往地上一坐。「我應該沒那麼可怕吧!」
(應該說他們不急,而且想要一次得手。)蕭遙放下資料。(更有可能的是,司徒昀自己早找出了買家
,做了解決的動作。)
「怎麼可能!」斯茉想也不想的低叫。「那傢伙明明一副很害怕的樣子,那麼最近這幾次的襲擊又該怎
麼說?」
(你聽我說。)蕭遙要她安靜。(司徒家的兄弟那麼多,可主要的就是那幾個,之前買殺手和放置炸彈
的全是一些手上沒什麼實權的小角色,重要的都還沒現身咧。司徒昀能搶到族長的位子,當然不是個笨蛋噦
!我想他現在的樣子就是他一貫的保護色吧!但是我確信他除了找你去保護他的安危以外,自己一定也在追
查背地裡要對他不利的人。順便提一下,那幾個買方是司徒言、林明、王告。)
聽著那串名字,斯茉感到奇怪的咦了一聲。
「這些人就是我那天到那個什麼司眾院卻沒見到的人嘛。」這麼巧?
(我就說了吧!也許司徒昀已經把那三人擺平了,所以他們才沒出現。)蕭遙想也不想的猜道。(還有
,小梨截到了一些消息,照理說在你們回到司徒島後,應該遇到了不少事情才對。)俞梨借由衛星通信追蹤
,發現至少有三則消息說是要到司徒島對付司徒昀的,可是為什麼斯茉說沒事?
「我說了,就是那幾個沒用的角色,還有什麼?」斯茉是真的沒遇上。
(奇怪,那人去哪裡了?)這裡頭還不乏小有名氣的殺手呢,怎麼會沒有?莫非小梨攔到的是有心人士
放出的假消息?
斯茉想想。「總之,還是有人在暗地裡等著機會要殺司徒昀就是了,那會是誰?」
「司徒昌、王申、葉盡山都有嫌凝。)蕭遙說出她們的結論。(而且小影有預感,他們又有行動了,要
你小心。)
斯茉皺眉,平時若是她們這麼說,她一定會大笑,可是若是小影那從未出錯的預感,她就無法反駁。
(另外,小影還有個感覺,就是真正難纏的對手一直躲在暗處,可是她也只知道這樣,到底是誰也不清
楚。)
「那三個人以外的嗎?」斯茉這麼說道,心裡卻想到了那個她一直沒見過面的葉盡山。
(不清楚,小影也不瞭解真正代表的意思。)蕭遙頓了下,問:(要我們過去嗎?透過資料,實在很難
捉到真正的犯人。)隨著斯茉的沉默,蕭遙倒也有點不放心了。
「不用,我自己處理就可以。」雖然她只可以阻擋下所有想對司徒昀不利的人,但說到捉犯人,還是要
小影和小梨一起過來才有用。」可是她仍然拒絕蕭遙的提議。
(別逞強,我聽了小影的話還真是有點擔心。)
「司徒昌、王申、葉盡山……」斯茉重複了一次,「我會多注意的。」
聽她這麼說,蕭遙也不好再堅持,只有退讓一步。
(這樣吧!我們這邊仍是繼續追查,如果有什麼消息,馬上通知你。你那邊有什麼不對勁的話,馬上打
電話回來。)
「好。」斯茉同意。「還有一件事,你幫我把我的武器箱運過來。」
(知道了。)蕭遙點點頭,明白斯茉是認真起來了。
掛上了電話,斯茉沉靜的看著自己身上的那件男衣,想起了司徒昀。
他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不多想,斯茉進浴室衝去了一身汗,換上了自己的唐衫,就直往外衝。
看來,她必須找司徒昀問個清楚。
※※※
被司徒市一個勁的拉到了書房,司徒昀被迫坐下,看著眼前的二名堂弟,眼底流露出的是包容。
「你們二個這麼古里古怪的,是為了什麼事?」
「王申那傢伙,居然找了些人來對你不利,被我們聽到了。」司徒市氣都還沒順過來就一古腦兒的把心
裡的秘密給吐了出來。
「你們這麼急就是為了要說這件事?」司徒昀笑了,拉下一旁架上的外套罩上自己只著短衫的身軀。
「對呀,我們下午正好經過他的書房,就聽到他偷偷摸摸的不知在和什麼人講電話,還和人說了你這裡
的特徵及裡頭的擺設、你人會在哪裡什麼的,分明就是想找人宋謀害你嘛!」司徒市劈哩啪啦的說完,發現
司徒昀卻笑了起來,他更急了。
目光一轉,司徒市這才發現司徒得是一臉無奈。
「又怎麼了?」他哪裡又做錯了?
司徒昀收起笑,看著這名向來直性子的小堂弟。
「先不說你的住所和申的,一個在東一個在西,離了不只二公里以上,我記得申他的書房應該是在三樓
高吧!你是怎麼經過的?」
司徒市這才發現自己心一急,說話露餡了。
「昀堂哥,是我們不好。」司徒得見狀,也只好站出來認罪。「我們是去偷聽的。」
「偷聽?為什麼?」司徒昀是真的想不到他們居然會這麼做,尤其是得。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司徒市快跳腳了。「自從長老們說由昀你接任族長後,那一大群
人只差沒將你生吞活剝了好搶那個位子,你難道都沒有感覺嗎?」
司徒昀又笑了,看著眼前頗有憂色的二名小堂弟,他的心裡是溫暖的。
「所以,你們二個就偷偷的替我留意起其他人的小動作了?」也難怪他們二個會相約回到島上來。
司徒市與司徒得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你們二個該不會躲在門外替我擋了不少人了吧!」他明明就查到有殺手被收買,卻怎麼也
沒出現,該不會就是他們二個下的手吧?
果然,二個人又點了點頭。
「我們在島的入口處沒了小小的機關,不過,還是有漏網之魚。」司徒得臉上頗有愧色,他還以為他們
全被打發了,沒想到還是有人進得來。
「島上的人口那麼多,光憑你們二個怎麼顧得了。」司徒昀微笑的安慰。「不管怎麼說,我都要向你們
道謝,謝謝你們的幫忙。」
「我們這是在幫我們自己的忙。」司徒市拒絕接受他的道謝。
「這怎麼說?」司徒昀不解。
「昀堂哥你要是走了,讓別人來當族長,我肯定不服的!」司徒市一想到其他選擇,臉就皺成了一團,
要那些人來當族長,他絕對會跟上盡山的腳步,也離族算了。
司徒得靜靜的看著司徒昀,說出了他們的想法:
「今天若是昀堂哥你真的出了事,族裡肯定會大亂,大家都存著異心,能夠制衡的就只有昀堂哥了,所
以你一定要當上族長,要不然一定會有禍事發生。」
「你們二個呢?不想當族長嗎?」司徒昀笑笑,看著這二個看來成長許多的堂弟。
「不想。」司徒得搖搖頭。
「這種苦差事誰要干啊!就只有昀你才會呆呆的接下,扛起那麼一大堆事情,還要被眾堂哥們在暗地裡
扯後腿!」司徒市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司徒昀看著二人,半晌,也只是一句:「你們真的是長大了。」
司徒市馬上就哇哇叫:
「你才大我六歲耶,少在那裡一副長輩樣的感慨。」
「昀堂哥,我們已經二十歲了,不再是以前那二個不懂事的小毛頭。」司徒得相當認真的提醒。
司徒昀笑笑。「我指的不僅僅是年紀。」
就某一層面看來,他們還勝過了最年長的司徒昌。
「不過不管怎麼說,你們依舊是我的弟弟,所以別把自己和危險扯上關係,我絕對有能力自保,你們二
個就好好的待在島上等著繼任大典到吧。」
司徒昀的目光轉為嚴肅,盯著二個人,等著他們的回答。
「昀,我們沒問題的。」
「昀堂哥,我們想幫你。」
果然,二個人都不肯。
「我說了,我有能力……」司徒昀話才說了一半,一陣風就吹了進來。
「司徒昀……」斯茉口才一開,就看見那對年少二人組。「你們幹嘛一副天要垮了的樣子?」狐疑的看
著二人,斯茉忍不住的看向臉色難得嚴肅的司徒昀。「你欺負小孩啊?」
「我不是小孩子!!司徒市不甘受侮辱的看向她。
「你最像小孩子。」斯茉想也不想的說。
「恕我說一句,斯小姐的年紀也不大吧!」司徒得的臉色也是一陣白。
「我二十三啊,總比你們大吧。」斯茉滿不在乎的道。
「好了。」看著三人,司徒昀真有一種小孩子在吵架的感覺。「市、得,我說的話你們記住了,不要再
做了知道嗎?」
司徒市和司徒得對望一眼,一同搖頭。
「市、得……」
「什麼事?」斯茉再一次打斷司徒昀的話。
司徒昀看她一眼,沒答話,心想她如果知道了,不把市和得捉起來痛扁一頓才怪。最後,他只有一句「
沒事」帶過。
「市、得,你們先回去,我再找時間和你們談。」
司徒市和司徒得看著他和斯茉,聳聳肩的走了。
看二人離去,司徒昀才轉向斯茉,「你有事找我?」
第六章
斯茉這才想起自己衝進書房的原因,連忙瞪向司徒昀。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你這話是要從何說起?」對於她沒頭沒尾的質問,司徒昀也只是帶著笑意看著她,注意到她已經換下
了衣服。
看著他似乎永遠不變的笑容,那沉穩閑靜的氣度,斯茉瞇起了眼。
「你一直都在騙我吧!」
司徒昀更聽不懂了。「我騙了你什麼?」
「所有的事情。」斯茉環臂望著他,漸漸的冷靜下來,決定該好好的和他談一談了。「你心裡早就知道
有誰想對你不利,什麼時候會有危險了吧。還有,你是不是瞞著我,偷偷的另外找了人幫你打發殺手群?」
想到市與得的心意,司徒昀難得的露出了愧色。
「你的表情怪怪的,是承認了吧?」看著他頗為複雜的臉色,斯茉拉下了臉。
「不,我只是有點羞愧。」話雖這麼說,但司徒昀臉上卻露出了非常具有暖意又飽含輕鬆的笑容。
斯茉看著他的笑,卻覺得與平日的他不同,是什麼改變了他?
「羞愧?事情沒這麼嚴重吧!」她不過是抗議他的不信任,不需用到「差愧」這兩個字吧!
「不,我指的是對市和得。」
也許是一下子接觸到了兄弟間的真誠,也許是斯茉並非司徒家族的利害關係人,司徒昀難得的降低了戒
心,將心中真正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一直以來,我對他們都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即使他們年紀小,但同是司徒家人,同是第五代子孫,真
的很難保證他們心裡是不是在想著怎麼對付我。所以,我一樣的將他們杜絕在自己的心房之外,一樣的將他
們歸人家族鬥爭的成員中,從來不曾單純的和他們往來。卻沒想到,他們是真心的將我當成兄長來對待,甚
至……當成了未來族長在守護。」
這麼一想,司徒昀真的覺得自己一點當族長的資格也沒有!
「是我太小人了。」想想,市與得也不過才二十歲,自己居然這麼對他們。曾幾何時,他司徒昀居然成
了這麼可怕的人?
「聽起來,那二個小鬼不是嫌疑犯之一了。」看著他頗為白責的神色,斯茉整理出了頭緒,而他最後的
那句「守護」也讓她心裡有點譜,再加上她衝進書房時,那二個小孩似乎正在爭辯著什麼能力不能力的……
「這幾天該不會就是他們二個守在外頭當『清道夫』吧?」
「你知道啦?」司徒昀搖搖頭。「他們對我一片真誠,我之前還把他們列入危險份子呢,我真是愛猜疑
。」
看著他自嘲的樣子,斯茉放開了手,身子往沙發一坐,斜視著他。
「這樣就叫愛猜疑?那你的道行還算淺的咧,如果是我家的小影,她會反過來告訴你,也許那二個孩子
是反其道而行,一方面假裝對你真心不過,盡心盡力的替你消災解厄,等你對他們放下了心防,就是你要倒
霉的時候。」
看著他微感訝異後即陷入了思考中,斯茉忍不住的揮揮手。
「剛才的事只是我在舉例,你不用當真啦,你家那二隻小鬼是真真正正的人畜無害,對你再忠誠不過了
。」
司徒昀失笑。「看來,我對人的信任感,還得再多加強。」
她隨口的笑話就引起自己的動搖,這不是個好現象。
「不用了,我看你對我不就是挺信任的,我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的。」
斯茉不在意的說道,卻讓司徒昀一怔。
是啊,自己對手足親戚們全抱持著懷疑的態度,但對她卻是再信任不過……唉!也許是因為她的直率性
情吧!那一眼就可看穿心事的活力臉龐,讓人想持保留態度都難吧!
「不論怎麼說,我還是覺得自己失去身為司徒家人的初衷與熱忱。」想起先前的事,他仍是不免羞慚萬
分。
而且……還帶著些許遺憾。也許早點明了市與得的真正想法,他也能在成年後,依舊擁有一份手足之情
吧。
「是環境所逼的吧!身處於大家族中,鉤心鬥角是難免的。」斯茉的手爬上椅背,坐得舒服不過。「至
少你還沒喪盡天良到對自己的親人下手不是嗎?比起那些冷血又六親不認的嫌疑犯,你算是好的了。」
司徒昀沉默了會兒,才道:「在家族中想存活下去,就要拋棄一切溫情。必須要讓自己的心夠冷,維持
著溫和無傷害性的假象,讓身旁的人降低戒心,暗裡卻須反覆思量別人的一言一行,猜測他們的真實想法與
用意。」
他倏地直望向斯茉的眼底,臉上又浮現了方纔那不同以往的笑意。
「一直以來,我一心這麼認為,可是如今我發現我錯了。」
「哦?」斯茉伸了個懶腰,不怎麼感興趣,只因她已經看出,司徒昀果然如俞梨所說的,並非自己所想
的那般沒用,因為她看到的不過是那層保護色。
「若想讓司徒家族未來一路順遂,消除血親間的異心才是主要的課題。」
「嗯,很美好的目標。」斯茉胡亂的點著頭。
「你是覺得不切實際?」司徒昀笑望著她,看出她並不這麼認為。
「不,你覺得好就好吧。」對於這種將來的藍圖,斯茉抱持的是閒事不管態度,反正她只是負責保護他
二個月,至於司徒家族的興盛與否,關她何事?她真要評斷,又哪來的資格與立場?
司徒昀看著她的淡然,忍不住的笑了。
「原來,你也不是那麼的單純。」
「你想說的是愚蠢吧。」由他臉上的表情,斯茉可以猜出個大概。「我是懶得管,不代表我不會思考。
」
看著眼前一副十足輕鬆模樣的斯茉,二頰的短髮四散,襯著她的瓜子臉,在昏暗的室內更顯得古典與纖
細。
認真打量後,司徒昀才發覺她那身改良式的唐衫太過搶眼,容易引去旁人的注目,而忽略了她那十分古
典的容顏。其實除去裝扮來說,不動的斯茉頗有古典美人的模樣。「中國娃娃」,倒也不只是穿著而已。
一直以來都只覺得她不過是熱愛冒險的直性子,卻沒想到自己與她,可以這麼面對面的說上這麼多,談
著就連他都沒和亮談過的事。
「是我太過托大。」從頭到尾,他一直錯看了斯茉,或說,他錯估了整個娃娃國。
「我們倆半斤八兩,若不是小梨查過你,你現在在我的心目中和那二個小孩子差不了多少。」斯茉毫不
在意,反正扯平了。「不過我想提醒你,你那個美好的理想,還是等捉到那些暗地裡想對你不利的『嫌疑犯
』們再來談吧!當然,如果我們捉到了,我是不介意你以『教化』的方式來開導他們,但是,人必須先揪出
來。」
要不然,只怕他是沒時間去完成他那春秋大業了。
「遙遙剛才來了通知,小梨已經列出了嫌犯群……」想到這事,斯茉先停頓了下才又道:「既然你都把
命交到我手上了,我想『假面具』那一套應該可以收起來了,有事發生時,也不用費心瞞著我。為了表示你
的誠意,把你心裡的嫌疑犯們供出來吧。」
明白了她這個人,知道了俞梨這個活情報網的能耐,司徒昀也坦白了。
「昌哥、王申和盡山對吧。」
「沒錯。」斯茉替他拍了拍手。「不過小影一直感應到有個人影藏在暗地裡,卻無法確定他的身份,當
然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三人之一。」
「封影嗎?」司徒昀點點頭,不再懷疑娃娃國裡娃娃兵的能力。「若說是藏身在暗處的人,三個人都滿
符合的。」
「那個葉盡山呢?」對於這個人,斯茉一直很有興趣。
「盡山他……」司徒昀其實很想相信他,但盡山那反覆不定的個性卻讓他無法斷言。「不太可能。」
「不太可能仍是有可能。」斯茉替他下了決定。「小梨那邊如果一有新的發現,遙遙會通知我的。」
對於這個嘛,斯茉並不急,反正等到事情發生,總會真相大白的。
看著她的逍遙模樣,司徒昀的唇微微上揚,露出了暖意。
從今天起,他會好好的警惕自己,尋回年幼時期的熱忱與氣度,而首要之事,就由信任週遭的人開始。
而她,將會是第一人。
※※※
隔日下午,動作迅速的蕭遙就讓人將斯茉置於意大利「娃娃屋。」中的武器全給運到了司徒島上。
斯茉就這麼坐在地上,拆開了那剛送到的木箱。
「你在做什麼?」才進門的司徒市一看到,連忙湊了過來。「你是武器商人啊!怎麼會有這麼一大箱危
險物品?」
「有刀有槍有棍的,你會的東西倒是不少。」跟著進來的司徒得也靠了過來,看著裡頭的東西是興味濃
厚。
斯茉檢視著物件,漫不經心的朝司徒市開口:
「小鬼,想不想試試?」
「槍嗎?好啊。」司徒市忙不迭的答應。
「當然是普通兵器對戰。如何,我空手讓你。」這幾天真是閒瘋了,又投她那些訓練器材練習,再不動
的話恐怕真的會筋骨生�蛂A就是不知道這二個小孩子實力如何。
司徒市不屑的哼了一聲,「誰要你讓啊。」
隨手從箱子裡抽出一把單刀,司徒市率先走到前院。
「你也挑一樣,我才不會輸給你。」
「口氣極大哦。」斯茉為了對方的安全起見,用腳勾起了長棍,因力裡頭其他的刀劍全是會砍斷人手的
那種。「司徒得是吧,看你是要當裁判還是也選一樣一起來玩玩吧。」看那名俊秀少年淨是站在一旁皺眉,
斯茉朝他一喚,
「得,你當裁判就好。」門外的司徒市頗憤怒的看向提棍而出的斯茉,「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們一對一
!」
「輸了可別哭。」斯茉仍是一副不在乎的自在模樣。
「等等。」在碗定衣箱裡頭的兵刃全具有傷害力後,司徒得連忙快步面出,阻止司徒市的發招。「昀堂
哥呢?」
「在書房。」斯茉單手要起了長棍,看向一臉不平的司徒市。「如何?要開始了嗎!」
「開始就開始!」司徒市一哼,提刀就往斯茉劈下。
斯茉無聲一笑。看著跟前被激怒的孩子,提棍擋住刀勢。司徒市不服輸,方向一變,仍是一味的搶攻不
斷,但全教斯茉輕易的擋開了。
「就憑你一身蠻力,漫無章法的亂砍,怎麼可能贏得了我?」
而原本在一旁乾著急,正打算上書房去找司徒昀下來制止二人的司徒得,在看了斯茉那如行雲流水出招
勢後,倒也引起他的玩心。乾脆再看一會兒吧,他一點也不擔心兩人對打會有何危險發生,只因司徒市絕對
傷不了斯茉,而只採守勢的斯茉更不會傷了司徒市。露出個笑容,司徒得奔回屋內,挑了他拿手的西洋劍,
加入了戰局。
「唷,決定以二對一啦!」斯茉回棍撥開了司徒得刺來的一劍,右腳則掃向司徒市的腕間。
「得,你走開!」司徒市硬生生的收回手,避開斯茉那一腳。隨即站在一旁,不悅的看著身旁的司徒礙
。
「你還看不出來嗎?她只不過是在陪我們玩。我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司徒得朝他笑著,手裡卻也沒
停,
「總算有自知之明瞭。」斯茉對眼前文質彬彬的少年讚許的點了點頭。
司徒市又何嘗不知道,可是不服輸的個性卻讓他怎麼也不肯承認。
「不打過怎麼知道,得!你快讓開!」看著斯茉的輕鬆自在,司徒市是越看越火大,一點也靜不下心來
。
「小鬼,給你個良心的建議,想打贏我最好先控制住自己的怒氣哦,過招時最忌心浮氣躁了。」斯茉不
斷的左閃右避。司徒市和司徒得的刀與西洋劍怎麼也碰不到她。而她卻猶有餘力的出言提醒一味猛攻的司徒
市。
「不用你管!」司徒市氣得滿面通紅。
斯茉聳了聳肩。「好心沒好報。」
就在這時候,兵刃相交的聲音終於引來了原本在二樓書房裡的司徒昀。
「你們在做什麼?」伸手拉住了司徒市的左手,司徒昀向後一站,不著痕跡的制止了他的攻擊。
「昀堂哥。」見堂哥出現,司徒得很自動的停手。「我們是在和斯小姐過招。」
「過招需要這麼拚命嗎?」
司徒昀的臉色如常,但被他盯住的司徒市就是縮了一下,張開口想解釋,卻又閉上。
「沒得玩了。」斯茉一看二人登時像貓般的乖,就知道遊戲結束了。她提起長棍,逕自走回屋裡。「外
頭的小鬼,把東西拿進來放!」
司徒市和司徒得不約而同的看向司徒昀,而後轉向司徒市仍被他拉住的手,司徒得歎氣的開口:
「昀堂哥,市的個性就是這樣,不過斯小姐也沒介意。」
司徒昀看了他們一眼,放開了手。
「斯茉不是你們能玩的對象。」
這二個堂弟還小,恐怕還不知道斯茉的厲害之處,尤其是向來衝動的司徒市,剛才會制止他不是怕他傷
到斯茉,而是怕他一個勁的猛攻,惹火了斯茉,到時可不是一句「在玩」就能解決的。
「把東西拿進去吧。」
一聲令下,二個少年如獲大赦的跑進屋內。
司徒昀跟著後面走,這才注意到了大廳裡的那口大木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有必要用到這麼多種嗎?」司徒昀靠近箱子,看著裡頭種類繁多的各式兵器,也不免覺得頭昏。
「遙遙會錯意了,我要的是能迅速傷人的,她卻把我所有的全送過來了。」正在挑著武器的斯茉想到就
有點受不了,遙遙向來精明,這次怎麼會做這種笨事。想也知道,在面對殺手時,長棍能派上什麼用場啊。
「看來你會的東西倒是挺多的。」司徒昀難免好奇。「就我所知,單是要練就一門武術得花許多時間和
心力,你年紀不大,是如何練的?」
另一頭的司徒市和司徒得由箱子中抬頭,也是一臉好奇的等著她的回答。
斯茉皺了皺鼻子,挑了幾件她最慣用的手槍與薄刃,看向了眼前三張等待的臉,也只有習慣性的聳了聳
肩。
「沒聽過一句話,『天下武學,萬流歸宗』。」
說完,斯茉轉頭就上樓了。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司徒市才轉向司徒昀問道:
「那是什麼意思?」
司徒昀拍了拍他的肩,也跟著上樓回書房了。
「什麼嘛。」司徒市不滿的低噥,看向旁邊的司徒得。「得,你知道嗎?」
「『天下武學,萬流歸宗』啊。」司徒得念了一次,感歎的微一笑。「看來這位斯小姐真的是很了不起
。」
這個道理很簡單,他和市也都習過,但真正要做到,卻不是那麼容易的呀。
「得,你別在那裡說廢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中文不佳的司徒市沉不住氣也捺不下那與生俱來的急性
子,急忙的催促司徒得快說。
「很簡單,就是其實所有的武學,其實根源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斯茉的基礎一定打得相當好,才會
不管拿著什麼樣的兵器,都能發揮最大的功效。」這個原理大家都知道,可能真正能做到的,就只有真正的
高手了。
「昀堂哥說得沒錯,我們不是能和斯小姐玩過招遊戲的對象。」到這時,司徒得不免對斯茉起了敬佩之
心,更明白有她在,司徒昀的安危一點也不需要擔心了。「我們回去吧!」
「得,我都還沒……」
司徒市的腦筋都還轉不過來,就讓司徒得半拖了出去。
這裡,的確不需要他們保護。
※※※
斯茉才回到房裡,電話又響了起來。
「你打來正好,我才想找你咧!」斯茉接起電話就是一串話,反正會打來的人,除了那個蕭遙還有有誰
?
但是這次她猜錯了。
(茉茉?怎麼了,說話這麼大聲?)疑惑的聲音傳來,是封影。
「小影?是你啊,我還以為是遙遙咧。」聽出是封影,斯茉這才放輕了聲調。「怎麼會打電話來?」
(嗯……茉茉,你沒事吧?)電話那頭的封影似乎被什麼困擾著,說話比平常沒元氣許多。
「沒事,怎麼會這麼問?」
(我最近一直有很不好的預感,其中的黑影範圍益發滿溢,幾乎要淹沒了你,所以我很擔心。)
「黑影?」對於封影的預感,斯茉一向不懷疑。但那片黑影,代表的會是什麼?「還有其他不對勁的地
方嗎?」
(我和遙遙還有小梨提過這件事,可是那個藏在暗處的人,小梨一直查不出身份來,所以我在想,那個
人會不會就和這黑影有關。)
「有可能。」斯茉也在想著。
(茉茉,要不要我們過去?)封影對於自己所感應到的現象非常的不安,她總覺得有什麼事即將發生,
而且將會對斯茉造成影響。
「不用了,你們在台灣幫我查清楚那個人的身份就行,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就這陣子的對
手看來,要出什麼大問題還真的很難。
(可是我總覺得……)雖然之前預知過茉茉此次的行動雖然小有阻礙但不會失敗,可是對於近期頻頻出
現的黑影,她就是放不下心。
電話在這時換人說話了,傳出的是俞梨的聲音--
(茉茉,我追查到了那個不知名人士委託殺手的通話記錄,你聽看看。)說完,一陣低沉的男音透過電
話傳來,由於是透過衛星傳送轉錄下來,再透過娃娃國的通訊系統,聲音難免有些失真。
「怎麼覺得……」偏著頭,斯茉覺得這聲音好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的樣子。」
(我們也覺得有點印象。)
由於比斯茉少了一道轉接系統,但俞梨三人也只是覺得那個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卻完全想不起來。
「你們也這麼認為?」斯茉更覺奇怪了,俞梨她們應該和司徒家的那群不良份子一點也沒接觸過啊。「
等等,會不會是你們之前查訪的時候,聽到了司徒昌那些人的聲音,所以有了印象?」
(聲音不太像司徒昌或是王申的。)俞梨想了想道:(不論如何,你有空好好想想,到底在哪裡聽過這
聲音,萬事小心。)
「知道了。」斯茉點了點頭,注意力則有一半全放到了剛才聽到的男聲上。
到底會是誰?那既陌生卻又有點耳熟的聲調……
(茉,真的不用我們過去嗎?)沉默半晌,俞梨問出和封影相同的話。
「怎麼連你也這麼問?」即使知道情況可能詭異萬分,但斯茉仍是選擇取笑俞梨難得的溫情。「沒事的
,你們不用忙著操心。」
另一頭的俞梨反應相當直接,她將電話扔給了蕭遙。
(喂,聽說你找我?)聽小影說,好像不是好事。
「我是罵你,沒事幹嘛把一堆派不上用場的東西寄來做什麼?」聽到了這個軟甜的聲音,斯茉想也不想
的開罵。
(時間緊迫,誰有空去幫你列清單啊,我就直接讓約克全寄過去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計較這個?
)蕭遙可是很有話說的。
斯茉白眼一翻,決定通活到此結束。
「就先這樣,有什麼新消息馬上通知我。」
(知道了。)
第七章
黑夜,一股突如其來的戰慄感如電流般通過斯茉全身,她由床上驚醒,木然的瞪視著窗外的寧靜大地。
空氣中飄動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安沉氣流。
直覺的,她想到讓封影怎麼也無法釋懷的「黑影」。
很快的背上槍套、拿起軟刃,斯茉迅速的進入司徒昀的房裡,令她驚訝的是,司徒昀早巳醒來,手上也
拿著槍。
看來,-直以來,她都錯看了他,司徒昀果然有自保的能力,連他的到來都能夠聽見,想必司徒昀也不
是泛泛之輩。
但即使是如此,司徒昀仍不是他的對手。別說司徒昀,就連她也不見得能勝得了他。
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斯茉拿走司徒昀手上的槍,以免他越幫反而讓情況更難控制。
司徒昀望著她,第一次看到斯茉臉上出現如此正經的表情,還帶著一點點的擔憂與害怕。司徒昀真以為
是自己看錯了。
他懷疑,也好奇,但他更沒忘了斯茉的手勢,所以也只是緊閉著嘴,坐在床上動也不動的,想知道她的
下一步動作。
斯茉點了點頭,將槍放在他手邊,至少到最糟的時候,他仍有一絲自保的希望。
指了指床邊的槍,斯茉湊到他耳旁,聲音輕到連司徒昀都要費好大的勁才能夠聽清楚。
「最後關頭再拿。」
說完這句話,斯茉朝他一笑,閃身出了牆後,等著他的到來。
安沉氣流越來越近,斯茉覺得她就快要到達氣流的中心,忍不住的閉上了眼睛,直到窗上傳來聲響。
他到了。
落地窗上的鎖在他眼中根本不代表任何阻礙,來人就像進自己家一樣的推開了窗子,踏進了司徒昀的房
裡。
斯茉被那股氣流所包圍,她不禁放下手中的武器,踏出躲藏的暗處。
「克裡斯。」
來人沒有訝異,只是看著突現的她。
「斯茉,三年不見了。」克裡斯•洛特的話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你是來殺司徒昀的?」很笨的問題,但斯茉仍是問了。
克裡斯微微一點頭,目光銳利的盯向她。「斯茉,你敢攔我?」
空氣中的氣流急速旋轉,讓斯茉有絲暈眩。但她一咬牙,直視向氣流的中心點。
「不敢也得攔。」這是她的使命,她有責任保護司徒昀。
「你倒是好氣魄。」克裡斯似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似的咧大了嘴,笑得很是開心,緊繃的氣氛霎時散去。
「那你打算怎麼攔下我?」
斯茉沉默不語,只因她知道不論如何,自己是攔不下他的。
克裡斯放聲大笑,一點也不擔心引來其他人。
「不動手?看來你倒是還沒忘了我們的交情。」克裡斯收起笑,晶亮的眼眸望向她。「這樣吧!分隔三
年,一見面就是敵對,若是不顧情面的砸了你的場也說不過去。別說我對你不好,我給你三次機會,我不動
槍,你只要能擋下我任何一次,我就自願毀約,放棄這筆買賣。如何?」
斯茉仍是不語。他願意給機會自然是有絲希望,但是與他動手,她實在是無法下定決心。而且,就算真
這麼做了,成功的機會也極低。
「我不是常和你說要有放手一搏的勇氣嗎?怎麼畏畏縮縮的!」棕髮的克裡斯看來有絲冷諷。
「我知道了。」斯茉點頭答應。「今晚起,我等你。」
「好,這才是我的斯茉嘛。」克裡斯再度露出笑容,向前輕吻了她頰畔。「你可得好好小心了。」
「我會的。」斯茉如雕像般僵立著,目送著他離去。
「那是誰?」在一旁站了許久的司徒昀瞇起眼,問著斯茉。對於男子對她的親暱神情相當不解。
斯茉回看他,沒回答他的問話。「從現在開始,你最好別離開我三大步。」
「距離又縮短了?」看出她的凝重神情,司徒昀故作輕鬆的打趣。
斯茉卻恍若未見,走回他的床邊。
「我今天就睡這裡了。」
※※※
司徒島的清晨,陽光總是提早露面,金色的光芒正好照向床尾,室內漸漸凝聚的亮度讓床上的司徒昀睜
開了眼。
扭轉脖子、動了動肩膀,司徒昀在短時間內清醒,掀開薄被想進浴室梳洗,就看見了蜷曲在地毯上,睡
得正香甜的斯茉。
司徒昀這才憶起昨晚斯茉下的決定,從那刻起二人必須保持在三大步的距離內,所以她便留在自己房中
過夜,但是卻死也不肯睡在床上,相當堅持的情願窩在地毯上睡。
在她身旁蹲下,司徒昀看著她的一臉好睡,無聲一笑,伸手想抱她到床上,下一秒,一把槍正對著他額
際。
「是我。」沒有驚慌,司徒昀笑得一如平常。「你要不要到床上睡?」
斯茉煩躁的收起槍,坐了起來,仍是滿臉睡意。「你沒事不要靠近我!」
無所謂的聳肩,司徒昀拉下自己的薄被予她,踏進了浴室。
斯茉孩子氣的扔開薄被,讓人吵醒的不悅佔住了她所有的思維。
「該死的!」雖然明知司徒昀是好意,也知道自己也該工作了,可是斯茉的起床氣仍是那麼大。
「氣死了!」斯茉轉著頭,四下尋找著能讓她出氣的管道。
這時,梳洗完畢的司徒昀出了浴室,奇怪的看著她的舉止。
「怎麼了?在找什麼?」
看著面前神清氣爽的男人,斯茉火氣更大了,站起來就是朝他低吼:
「沒事叫我做什麼!」
司徒昀看著她的怒氣沸騰,只覺得莫名其妙。
「怎麼了嗎?」
看著他的一臉平靜,斯茉努力的瞪著他,這才想到,從二人見面以來,不管是在什麼狀況下,司徒昀先
生永遠都是這麼的從容不迫,氣定神閒的令人火氣更旺!他神經粗呀。
見她不說話,司徒昀有了個好主意,他一個轉身,扭頭看向斯茉。
「我現在要出門,跟不跟?」
瞪著已經舉步的人,斯茉不斷的提醒自己,這是工作、這是工作……
「喂,等一下啦。」終於,她壓下了怒火,不情不願的開口。「等我一下,我要刷牙、洗臉、換衣服。
」
※※※
司徒昀抬頭,看著三步以外的斯茉,忍不住的開口:
「現在是大白天,你不用這麼跟著我吧?」要她這麼個貪動的活潑份子死板板的陪他辦公,實在有點不
人道。
「你以為殺手都只會挑黑夜行動?」斯茉白了他一眼,代表他的觀念大錯特錯。「克裡斯真要來,時間
、地點一點也不成問題。」
司徒昀的唇微揚,很高興她先提到了昨夜的男子。
「聽來,你似乎很瞭解他的身份?」
「但願我不瞭解。」斯茉的口氣是相當的悶。
「怎麼說?」司徒昀順著她的話往下問。「他是什麼人?」
「世界排名第一的超級殺手。」
「你和他是舊識?」從昨晚他們的對話中看來,不只是舊識,應該說是很熟或相當親密,這一點讓司徒
昀相當介意。
斯茉沒回答,只是點了點頭,看向他的眼神是古怪的。
司徒昀感受得到,他直覺的猜測她的古怪眼神與那名喚克裡斯的男子有著絕大的關係。
「你的眼神很怪,像是在擔心。」
「被你看出來啦。」斯茉雙肩一垮,既然被說破也就不偽裝了。
司徒昀好脾氣的笑笑。「這很明顯。怎麼了,那位克裡斯先生很厲害,所以你認為你阻止不了他?」
斯茉看著他的笑容,問出她心中早已存在的疑惑: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耶,你都不會緊張的嗎?我今天早上都拿槍指著你了,你還在那裡慢條斯理的問
我要不要到床上去睡。」
「我不是先表明身份了嗎,你總不可能對著我開槍吧。」司徒昀答得再自然不過,合情合理的。
「萬一我沒聽清楚呢?」見他仍是一臉笑意,斯茉搖了搖頭。「好,這個我們不說,現在呢?你可別忘
了,如果我阻止不了克裡斯,你就沒命了耶,你難道不但心、不害怕嗎?」
「你還沒輸不是嗎?」司徒昀依舊是那麼的自在。「等事情確定了,我再來擔心也不遲。而且,我相信
你。」
看著他溫柔的笑臉及眼中的那抹信任,斯茉忍不住的別過頭。
「別相信我,我一點把握也沒有。」對上克裡斯,她會贏才有鬼。
「哦?」司徒昀倒真沒料到她會這麼說。「這倒不像你,遇上這種好對手,你不是應該既興奮又滿心期
待的嗎?」
他可沒忘了,酷愛冒險是她的人生哲學。
斯茉白了他一眼。「先生,我現在玩的是你的命好嗎?」
他能不能不要在一旁搖旗吶喊,一副巴不得大戰一場的樣子?他好歹也擔心一下嘛!那是他的命耶,真
那麼不在乎那何必找她來保護?
「生死有命羅。」看來司徒昀即使是被判了死刑也會笑意滿面。「不過我在想,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面
子,找得到這種人來對付我。」
若他猜想,就只有盡山了。
「對哦!」斯茉恍然大悟,「到底是誰找到克裡斯的?不會就是那個葉盡山吧!」腦中浮現幾個人選,
最後剩下的和司徒相同。
司徒昀看著她,低低的笑了。
「斯茉,想不想見見盡山?」
※※※
簡單的下了幾個命令後,司徒昀開車帶著斯茉往島上的直升機起降場而來,一路上他一言不發,表示不
提供任何解答。
「你也覺得是他對不對?」得不到任何回答的斯茉決定開始用猜想的。「可是我們就這麼去又能如何?
」
司徒昀仍是沉默。
「喂,說話啦。」斯茉終究不是很有耐性的人,扯沒二句,就又瞪著身旁的雕像。
雕像仍是不動,除了握著方向盤的手。
不過,在這沒多久後,司徒昀突然開口:
「斯茉,前頭有個陷阱。」
無聊到已閉目休息的斯茉一聽,連忙睜開眼看著彷彿相當平坦的路面,瞇起了眼;而司徒昀已經緩緩停
下了車。
「這麼小的東西你也看得見。」瞧了半天,斯茉終於注意到路面微不可見的凸起物,也真是服了他的眼
力。
「別下車。」
斯茉伸手制住司徒昀欲解開安全帶扣環的手,靜靜的注意著前頭,卻感覺不到任何不尋常。
「看起來沒人埋伏。」
「就是沒有才擔心。」若克裡斯真要隱去他身上的氣息,就憑他們二個人,大概還是沒辦法探出。
「我出去看一下,你待在車上別動。」收回手,斯茉一臉凝重的看著他。
「我保證『沒意外』地會待在車上。」
斯茉又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氣,擔心的再次開口:
「克裡斯真的不好惹,你千萬別大意。」
看著她為自己擔憂的模樣,司徒昀只覺得心裡暖烘烘的。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他笑得一如平日。「別
擔心,我知道分寸。」
看著他的笑臉,斯茉心裡像是出現了什麼不同以往的情緒,卻陌生得讓她難以分辨,她只能隱約的瞭解
,她是真的想保護他。
難得的,她回了他一個笑容,轉身開車下車。
斯茉抽出隨身短刃,細細的看著二旁的樹叢,搜尋著任何可能的藏人之處。
一分鐘、二分鐘……就在斯茉就要誤以為是自己多心了時,右手邊的樹枝上翻下一道人影,手上的長劍
就置於她頭頂。
果然!
斯茉連忙往側邊一滑,克裡斯已經站在她前方。
「第一次。」克裡斯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像張面具似的,吐出這三個字後,便揮劍向她,沒留一點
情面的快攻。
斯茉提起了全副精神,卻也僅僅勉強的擋住他的攻勢,而且她很清楚,克裡斯並未出全力。
在車子裡的司徒昀看得雙眉緊皺,忍不住下了車,卻又怕他反而驚擾了斯茉,而置她於危險之中。只因
他看得出來,不管二人的關係是什麼,現在即是在拚命,而斯茉只要一分心,身上馬上就會多個傷口。
而十分鐘後,司徒昀露出了驚慌與擔心,因為斯茉身上已經出現了二條血痕,但二人卻沒有停手的打算
。再過三分鐘,斯茉手上的軟刃飛向天際,司徒昀終是忍不住的上前,在同時間介入了相鬥中的二人,而克
裡斯的劍已經架上了斯茉的頸邊。
「你失敗了。」克裡斯收回劍,露出了笑容。 「還有二次機會。」
斯茉扯了扯嘴角,目送了克裡斯消失在樹林中。
「你受傷了。」司徒昀掏出手帕,壓住了看來較嚴重的傷口。「走,我帶你回去包紮。」
他的聲音雖然起伏不大,卻隱隱變了音調,引起了斯茉的注意。
「真難得,你那張千年不變的笑臉不見了。」
「看你受了傷,我要笑得出來還是人嗎?」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司徒昀仍是勉強扯出了個笑容。
斯茉一聽,胸口忽地一緊,原本想取笑的話全吞回了肚子裡。
「怎麼了,痛到說不出話來嗎?」一樣的輕柔嗓音,但臉上卻多了分焦慮神情。
「沒有。」斯茉清了清好似被異物堵塞的喉嚨,佯似沒啥異常。「哪有可能這點小傷就痛到說不出話來
。」
「說得你好像常受傷一樣。」上了車,司徒昀望著她。「不過也是,依你的性子與工作,受傷的確是家
常使飯。」
話題回到斯茉所熟悉的事上頭,她暗暗鬆了口氣。
「近期其實很少了,因為能夠傷我的人也不多,就算有也不見得會碰上。」
「那位克裡斯是異數?」司徒昀仍想得知他與斯茉的關係。「既然你們認識,為什麼要兵刃相對,而且
還來真的?」
剛才一直沒出手干涉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誤解了所謂的「機會」,以為他們指的是點到為止,不傷人。
但看來是他想得太美好了。
「就算我們是舊識,依舊改變不了我們對立的事實。」斯茉低下了頭,讓人看不清她此刻臉上的表情。
她這樣的反常舉止不是第一次,司徒昀實在無法漠視,他有一種想知道真相的衝動。也真好笑,對於那
個背地裡想對他不利的真兇身份,他都沒這麼急迫的想探知,卻對這個世界第一的殺手起了這念頭,尤其是
對方與斯茉的關係。
就他看來,一定有難解的內情。
「那位克裡斯和你究竟是什麼關係?」忍不住的,他問出口。
斯茉抬頭看了他一眼,在微一猶豫後,選擇了回答。
「克裡斯•洛特,世界第一流的殺手,也是教養我的人。」
回想起前塵往事,雖然她才離開克裡斯三年,卻好像過了幾十年般的陳舊泛黃,但依舊清晰。
「他立意要將我培養成第一流殺手,我卻成了第一流的保鏢。」斯茉朝他笑笑。「三年前我為求獨立離
開他,和遙遙她們組了娃娃國。他對我的選擇並沒有說些什麼,我們也沒有鬧僵,但我的選擇,注定了我日
後與他必然的對立。」
他受委託殺人,她則受委託保護人,當他們的目標相同時,也就是他們交手的時候。這是很自然的現象
,即使不願意也難以改變。每一行都有它的遊戲規則,每個人也都有其行事原則。為此,他們注定交手。
「而且……」斯茉側靠著椅背,面對司徒昀,笑笑的爬梳過前際的短髮。「我很確信,我沒有贏過他的
可能。」
她的一切都是他教導的,如何能贏?
「若是如此,我們可以解約嗎?」看著她眼底的憂傷,司徒昀低柔的說。
「你想換人?」斯茉動了動,表情是不以為然。「他既然是第一,就表示沒人能夠動得了他。」
說到這裡,斯茉才想起,自己忘了去問問小梨,到底是誰這麼大面子找到了克裡斯為他賣命?克裡斯這
三年來很難得現蹤的呀!而且,不知他是有意或無意,二人三年間從未碰過頭,未在同一件Case上衝突
,也所以相安無事。
「不。」司徒昀的輕柔嗓音拉回她的思緒。「我只是想,如果我注定死於非命,何苦拉著你一道。」他
的表情是十足認真。「所以,我們解約。」
斯茉抿了抿嘴,被他的說辭給嚇到,也感動。
「同意嗎?」司徒昀看向她,卻教她避開了目光。 「怎樣?」
「我當然不同意!我說過了,娃娃國接的委託,沒有提前解約的!」強壓下心中的感動,斯茉低著頭,
故作不在乎。
「斯茉,沒人說不能開先例吧。」將車停下,司徒昀相當堅持。
「我說不要。」斯茉就是不看向他。「而且我和克裡斯的約已經定下,怎麼也沒辦法賴的,你就別在那
裡亂出主意了。」
「斯茉,轉過頭來。」司徒昀看著她的側臉,靜靜的要求。
「不轉。」斯茉拒絕得相當乾脆。「走吧!你不是要帶我去見葉盡山?」
「你的傷口還沒包紮……」
「這點小傷死不了人的啦!更何況克裡斯手下留情,一點也不礙事,我們還是直接去那什麼思眉島,我
覺得確認葉盡山是不是委託人比較重要。」
「你確定?」司徒昀看著她似乎已不再滲出血,卻依然令他心驚的傷痕。
「放心。」斯茉猶粗神經的一徑搖著頭,隨手用他給的手帕縛住了傷口。「這樣行了吧。」
司徒昀看著她的輕鬆以對,喟然一歎,朝她伸出了手。
「靠過來。」
「什麼?」看著他修長的指尖,斯茉不明所以,卻有點心跳加速,讓她停在原位不敢動。
司徒昀一笑,也只有自動自發的往她靠去。
斯茉屏住氣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靠近讓她感到不自在,就連心跳也亂了節拍。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但又有些隱約模糊的感覺掠過,最後,她迅速的將這分不明的悸動歸於自己向來少與男人打交道。
除了克裡斯,沒人靠她這麼近,近到她已經可以感覺到他的氣息。
「你……」
她正想著該開口說些什麼,不料司徒昀只是淡笑,解開了她方才胡亂打結的手帕,重新替她將傷口包紮
好。
像是沒發現她的心思,司徒昀的表情一如往常。
「我們這就去思眉島。」
第八章
狐疑的跟著上了小型直升機,斯茉仍是一副懷疑神色。
「你要開?」她無法裝作沒看見,因為司徒昀居然就這麼坐在駕駛座上,連通訊機都掛上了。「你該不
會想要自殺吧? 」
司徒昀朝機組人員一頷首,準備起飛。對於身旁的問話,他只是冷靜的淺笑。反正一會兒升空,一切就
明白了。「到思眉島不過二十多分鐘,不用擔心。」他手握遙控桿,在斯茉尚未反應過來時,直升機已經緩
緩升空,往思眉島前進。
「真的假的?」看著地面離自己越來越遠,斯茉不敢置信的看向一旁的司徒昀。「不會吧,你真的會開
直升機?」
「在司徒家,這算基本技能。」司徒昀淡笑,看著她的驚訝模樣。
斯茉一愣,才想開口央求他教自己這項基本技能,通訊系統居然傳出她再熟不過的聲音。
(茉茉?茉茉?你在不在?)透過無線通訊,蕭遙的聲音顯得斷斷續續,卻更增加了她的急切。(斯茉
茉,聽到快回答!)
司徒昀和斯茉皆是一愣,不明白蕭遙怎麼會聯絡到直升機上來。
「遙遙,發生了什麼事?」聽見蕭遙著急的聲音,斯茉心頭浮起了不安。
通訊器只傳出一連串的嘈雜聲音,蕭遙的話聲卻沒再傳出。二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時
,一陣男音卻傳了出來--
(昀?你們沒事吧?)
斯茉心念一動,感覺似乎有段記憶被連接了起來,這個男人的聲音在收音不清的情況下,聽來好像、好
像在哪裡聽過。
「我們沒事。」司徒昀回答,也覺得很不對勁。就在這個時候,女子的聲音再現--
(有人在干擾,沒空多說了,你們快點離開直升機,上頭有炸彈……)聲音在此時又消失,而通訊只剩
下無止境的嗶嗶聲。
「斷了。」司徒昀鬆開安全帶,卻注意到一旁的斯茉卻是動也不動。「你不相信?」應該不會吧!通知
的可是她的同伴。
斯茉回過頭,露出一個非常詭異的笑容。
「游泳也是司徒家的基本技能之一?」
「當然。」司徒昀替她鬆開了安全帶,考慮直接將她推下去。
照蕭遙的話看來,情況應該很危急,留在直升機上越久就越危險。
「我不是司徒家的人。」斯茉卻無關緊要似的,眺望著下頭湛藍的海域。
「意思是,你不會游泳。」司徒昀終於懂了。「相信我,跳下去活命的機會比留在機上大。」他拉住她
的手,讓她看向自己。「相信我,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溺水的。」
斯茉感受到由他手上傳來的熱度,遲疑的對上他向來溫柔的眼神。終於,她僵硬的點了點頭。
司徒昀朝她一笑,替她打開艙門。
「別擔心,深吸口氣,一落水就閉氣,然後努力的往上劃。」
斯茉看著廣大的海面,難免緊張。「你先跳,我一會兒就跟上。」心理上的障礙不是一時就能克服的,
但是她真的不想拖累司徒昀。
「我們一起。」司徒昀大半個身子往她那邊靠去,輕笑的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的輕顫。「沒什麼好
害怕的,我從小就在這一帶的海上玩,絕不會有事的。」細聲的在她耳邊輕道,他輕輕的吻上她的面頰。「
現在,深吸口氣。」
斯茉早被他的言行催眠,聽他這麼說,也就乖乖的吸了口氣。
「好,走吧。」司徒昀仍是波瀾不興,一派冷靜,伸手摟住了她,腳一用力,二人就這麼的跳了出去,
急速的往海面墜落。
斯茉緊緊抱著司徒昀,突然覺得好像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可怕,四周的氣流急遽向上,倒也是另一種型
態的刺激。
就只是那麼一瞬間,斯茉的心境大變。而就在他們即將落入海面的前一秒,頭上傳來一陣轟隆巨響,他
們原本駕駛的直升機已經炸成了碎片,四處飛散。
司徒昀緊緊的護住了斯茉的頭以避開碎片傷人,但是爆炸的威力相當大,二人只覺得一股強大的衝力襲
來,隨即落入了海水中。
混亂中,二人被那強勁的氣流給壓向海面下,司徒昀緊緊的摟住斯茉,雙腳則努力打水,努力向上竄出
,但少了雙手力量總是不足,更別說他還摟著斯茉,更是困難。斯茉看出不妥想掙開他,司徒昀卻怎麼也不
肯放,只是更加拚命的往上游。奮力許久後,好不容易才浮出了海面,二人皆是不斷的嗆咳。
好不容易順過了氣,斯茉卻仍是驚魂未定。她深深的看著仍是一派溫柔笑意的司徒昀,想起方才海底的
驚險,心裡的激動難以平復。
「你……」想道謝,想哭,但她卻強忍住,反而說出賭氣的話:「剛才幹嘛不放手啊,要是你死了我的
委託不就失敗了!」
司徒昀不以為意,只因他早在她雙眼中,看出她的真正心意。所以,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緊,笑了笑。「
我說了,我會保護你的。」
斯茉終於明白了所謂「被保護」的心情,尤其保護老是自己所在意的人時。她也發現,原來那些感動到
哭的人,不全然是矯柔造作。只因她現在,也想哭。
※※※
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面,斯茉覺得好累,她真的是不習慣飄浮。
司徒昀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裡去,方才帶著斯茉由海裡游上來已經耗掉他不少的體力,更何況現在二人能
飄浮著全是靠他一人。但是他臉上仍是一副沒事樣,只因他知道這事會對斯茉造成多大的驚慌,所以他硬撐
著。
「喂,接下來呢?就在這裡等?」斯茉摟著他的脖子,面露憂色。
司徒昀搖頭。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游去思眉島是最好的方法,可是若加上斯茉,他的體力可能無法游到
思眉島。
「司徒島和思眉島離我們爆炸地點都不遠,一定看得到,消息傳出後,一定會有人來的。」
「可是……」斯茉想起落海前,那好熟悉的男音。
「怎麼了?」司徒昀不解的看著她的猶豫,不明白有什麼事讓她難以啟齒。
「那個……」斯茉才開口,卻看見了一艘小艇往這裡來。「真的有人來了!」
莫非,是她聽錯了?
司徒昀瞇起了眼看向逐漸接近的快艇,笑了。「你想見的人來了。」
「咦?」斯茉不懂,他怎麼知道她在想司徒亮?
還來不及問,快艇已經停在他們右側,但船上的人卻是斯茉未見過的。正想回頭問一下司徒昀,卻看他
已經朝上頭的人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了,盡山。」
※※※
由他們落海的所在地到思眉島,不用到二十分鐘,路上三個人並沒有談話,因為司徒昀正忙著照顧有些
暈船與不舒服的斯茉。
終於回到了陸地,但斯茉即使腳踩著地,卻依舊覺得自己晃個不停。司徒昀扶著她,與葉盡山並肩而行
,這才有空談話。
「我還沒來過你這兒,果然風景不比本島差。」
「光是空氣就差了一大截。」葉盡山冷哼,本島上有那麼一大群「親戚」,烏煙瘴氣不說,光看了就讓
人煩悶不堪。
「你還是老樣子。」看著他一如記憶中的模樣,司徒昀倒也懷念了起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願接這族長之位。
「你不也是。」葉盡山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摟著的斯茉。「不過,倒是有些變了。」以往的他,可不
會和女孩子靠這麼近。
司徒昀知曉他的言外之意,只是淡笑。
「等一下。」一直沉默著的斯茉突地出聲,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不舒服嗎?」司徒昀低下頭看她,話裡比平常還多了分情意。「還是我抱你走?」
斯茉努力的自行站立,不禁在心底大咒特咒自己的霉運。
「他來了。」島上的風吹過,帶來的是令她懷念的松香。
司徒昀一皺眉。「洛特先生嗎?」
「嗯。」斯茉微一頷首,擋在他身前。
司徒昀扶住她,將她置回身側。「你人不舒服,別逞強。」
「打什麼啞謎?」葉盡山昂立於一旁,看著他們彷彿在唱戲。
司徒昀還沒回答,克裡斯已經出現在他們正前方。
「第二次來了,斯茉。」克裡斯緩緩的接近,這才發現斯茉一身濕。
「你去游泳了?」克裡斯驚訝的看著她蒼白的臉,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要不然自己也不會失敗了三十幾
次還是教不會她。
「洛特先生,這一場我們認輸。」司徒昀拉住斯茉,和氣的朝眼前的人說。
克裡斯沒理他,只是一徑的看著斯茉。「剛才的爆炸嗎?」
斯茉也只有點頭。
克裡斯的表情突然變得相當慈和,摟過了斯茉。「你沒事吧?」
「還好,只是有點暈,一會兒就好了。」斯茉閉上眼,回到幼時熟悉的懷抱中,讓她放鬆不少。
「知道是誰嗎?」克裡斯撥開她的濕發,問著。
「不清楚,不過……」斯茉拉起他的手,寫了串字。「我猜是他。」沒問和僱用他的是不是同一人,因
為克裡斯的職業道德是不會將買方的資料說出口的。
「我知道了。」克裡斯拍了拍她。「你回去好好休息。」
斯茉回到司徒昀身畔的同時,克裡斯又恢復成原先的樣子。斯茉明白,這是他背負著的名譽使然。殺手
--就只能是殺手。
「這次算你輸,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克裡斯凝視著斯茉,即使心裡有著一絲的捨不得,他也不能流
露在臉上。「下次,我會帶著槍。」
斯茉點了點頭,朝他一笑,表示自己對於這樣的局面,並不怪也不怨。
「我知道的。」殺手一執槍,就要定生死了。
克裡斯扯出笑容,就這麼離去了。
斯茉神色一鬆,下意識的靠向司徒昀,冀望能由他身上得到些暖意,來抵抗這即將來到的殘酷事實。她
真的不想和克裡斯成為敵人。
「累了嗎?」司徒昀看出她的掙扎與悲傷,卻也只是體貼的不予道出,輕柔的拍了拍她,繼而一把抱起
她。「盡山,我們走快些好嗎?」
※※※
回到了葉盡山的新居所,司徒昀洗去一身鹹濕,說服斯茉先去休息,這才能坐下來好好的和葉盡山談談
。
但表兄弟對坐,司徒昀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後,還是由葉盡山先起了話題。
「你突然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爆炸事件和殺手,與你有關嗎?」司徒昀臉上雖是帶著微笑,問的問題卻一點也不含糊,甚至是直切
重心的。
「你跑來就是要問這個?」葉盡山挑了挑眉。
「我只是想聽你的回答。」司徒昀仍是好脾氣的笑笑。「如何?是你嗎?」
葉盡山看著他的笑,只是淡淡的回了他一眼。
「何必問我,你心裡不早就有底了。」他騙得了別人騙不了他,誰不知道家族裡,就他一個人面具戴得
最牢靠,心事藏得最深。
今天若他真是主謀,司徒昀哪有可能這麼開門見山的問。他會扯到這上頭,定是想隱瞞什麼。一抬頭,
果然見到那名女子站在迴廊上。
「不是要你先休息的嗎?」司徒昀再自然不過的跟著他往樓上看,露出了安撫的笑容。「你放心,有盡
山在,不會有事的。」
葉盡山冷哼,不給面子的反問:「是嗎?剛才是誰懷疑我是兇手的?」
「你不是否認了。」司徒昀回答得理所當然。
和司徒昀相處也非一天二天了,斯茉早知道他扯開話題的功力,所以她一下樓,不管司徒昀在說什麼,
謹記著自己想問的。
「你知道是誰了?」
司徒昀看向葉盡山,要他開口,可後者只是單手撐著下巴,擺明了不關他的事。司徒昀只有轉回頭,面
對斯茉的質問。
「沒有證據,你要我怎麼說?」二手一攤,他表示很無奈。
「沒關係,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斯茉受夠了他的模糊回答。「剛才我們在直升機上,聽到的男聲是
誰?」
「亮。」司徒昀倒也真回答得乾脆。
果然!「那你當初到娃娃國時,是自己一個人去的嗎?」
「不是。」
「誰陪你去的?」斯茉瞪著他,眨也不眨。
「這很重要?」司徒昀明白她真是查到了,可是這有何關聯?
「你回答就是。」斯茉要求。她一直以來的疑問就在於,她一心的認為是司徒昀自己上娃娃國委託保護
的,所以怎麼也想不通小梨截下的男聲是誰,因為另外三人也說聽過,但明明她們就沒見過司徒家的人。
這就是她一直想不通的一點,不過若是司徒昀最初到娃娃屋時,有司徒家人隨行,那這一切就很簡單了
。與司徒昀到娃娃國的那個人,也就是這次的主謀。
「快說,是誰陪你去的?」即使心中早有答案,她仍是催著司徒昀回答。
司徒昀看著她,勾起了唇。「我的堂兄,司徒亮。」
※※※
一得到想要的答案,斯茉二話不說的就拉著司徒昀要回本島,但司徒昀卻動也不動,只是含笑指指葉盡
山。 「我們要走,可得經過主人同意。」
葉盡山對上他的目光,很明白他只是想借此拒絕回島上。
雖然沒必要幫他,但也不需扯他後腿,所以葉盡山一攤手站起。
「你們自便吧。」
「盡山?」司徒昀的語氣相當輕柔,卻隱含著一絲請求。
葉盡山回望向他,不可置否的聳肩。「天色暗了行動不易,也不知道本島現在的情況,我看你們還是在
這裡休息一晚,明天我再讓人送你們回去。」視線對上司徒昀,像是在問他「這樣可以吧!」
「我知道了。」司徒昀笑著點點頭,轉向斯茉。「我們就等明天吧。」
斯茉瞪他一眼,上樓去。誰教她不會游泳呢!只有靠別人了。
見她消失在樓梯盡頭,司徒昀才轉向葉盡山,開口:
「謝謝。」
「不用,倒是你別以為我每次都有那等好心情陪你玩。」葉盡山長腿一邁,也回房了。
司徒昀最好瞭解,他可不是任人要求的。
無聲輕笑,司徒昀看著他的背影道:「這我豈會不知。」
※※※
隔日,葉盡山果然派了一架直升機送司徒昀與斯茉回本島,臨行前還將直升機由頭至尾的檢查了二次,
以保安全。
而直升機才在本島降落,司徒昀和斯茉尚未踏出機艙,司徒市和司徒得焦慮的出現在外頭。
「昀,你們總算回來了!」司徒市呼出好大一口長氣,看著一日不見的堂哥。「昨天那個爆炸是怎麼回
事?我和得看到都快嚇死了,尤其他們說那是你和斯茉開出去的直升機!」
「沒事,讓你們擔心了。」司徒昀朝二人笑笑。
「昀堂哥,你們真的沒事?」即使二人已站在自己面前,司徒得仍是擔心。
「嗯,我們得到通知,在爆炸前跳落海面,然後盡山救了我們。」
「盡山?」
「盡山表哥?」
二個人全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你還有空說廢話,先找司徒亮再說啦!」看三個人淨扯些無關緊要的話,斯茉忍不住插話。「喂,小
鬼,司徒亮人呢?」
「別叫我小……」司徒市的聲音被司徒得打斷。
「對啦,昀堂哥,我們來就是要說,昌堂哥昨晚就急急忙忙的離島了,亮堂哥則是不知道去了哪裡。」
「沒關係,總會出現的。」司徒昀仍是無所謂的笑著。
「白癡。」斯茉忍不住罵他。「他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你居然一副不在乎的笨樣子。」
「沒關係。」司徒昀看向她,又笑得相當溫柔。「我有你保護。」
簡單又普通的一句活,卻讓斯茉倏地沉默。原因無它,只因她想到了即將來到的對戰,那場打不贏的仗
,自己是保護不了他了。
※※※
即使再不願意,斯茉仍是避不開。
「斯茉,最後一次機會了。」手裡握著槍,克裡斯一身黑衣,臉上是一片雪白,沒有感情的白。
「我知道。」斯茉緩慢的點了點頭,目不轉睛的盯著蓄勢待發的他,心中就只有記掛司徒昀的安危。
時至今日,若說是為了委託,又好像沒那麼單純。
至少她知道,以往的委託如果和克裡斯相衝突,她是絕對會抱持著退讓的心情的,當上保鏢後,她一直
是這麼想。卻沒想到,二人初次交鋒,她就改變了心意。
「五發子彈定輸贏,若你敗陣,就別攔著我殺他。」克裡斯二字一句的道,話氣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
斯茉抿了抿嘴唇,也只能點頭。
「斯茉。」司徒昀拉住她,眼中的光亮令人難以逼視。「太危險了。」
五發子彈,一條命可以死上幾次?與其如此,不如讓克裡斯•洛特直接殺了他,也免得傷了斯茉。
「你到旁邊去。」斯茉欲推開他,他卻怎麼也不肯動,她急忙的看向他。「我知道你的想法,但無論如
何總是要賭他一賭呀!」
即使知道自己輸定了,她仍要賭奇跡出現。
「那我來。」司徒昀拉下臉,伸手去拿她手上的槍。
「別鬧了,是我與克裡斯才有這約定,若換你,直接殺了比較快。」斯茉急得很,就怕他做傻事。
「結果不是一樣嗎?那為什麼我的命要你來賭?」司徒昀堅持。
「因為你委託我來保護你。」斯茉真的很想打昏他,都這個節骨眼了,他是在爭什麼!「放心,我會盡
全力的。」
司徒昀一歎,「我就是怕你太盡力。」
「什麼?」斯茉不解。
看她一臉疑惑,司徒昀也只有明說:「我是擔心你受傷。」說開了也好,說不定今日之後,世上就沒了
他這人,到時帶著這分心意死去,他一定會很不開心。「若我已是將死之人,你也不必再堅持什麼委託不委
託的了。」
看著他深情的眼眸,斯茉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綻出朵笑顏。
「我也不願見你死,所以即使機會渺茫,我也要試。」她悄悄的伸出手,怯怯的握住他的手。「不說委
託,別忘了你在海上救過我一命,我現在還你是理所當然。」
「斯茉!」司徒昀搖著頭,「我不想……」
斯茉笑著打斷他。「放心,克裡斯不會殺我的,至少現在不會。你好好的站在一旁看,若是情況不對…
…」她壓低了聲音。「我想辦法拖住他,你就逃吧!」
「斯茉!」司徒昀直覺的否定了這個說法,但斯茉已不給他機會的步向克裡斯。
「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一直靜立在一旁看著二人的克裡斯,也只是點了點頭,舉起了槍,倒數三秒。
接下來的情形只能用快字來形容。二人的身影迅速的閃至最近的遮避物,然後便是槍聲響起,在不斷的
換位與綿密的槍響下,不到三分鐘,勝負已分!
斯茉的肩膀滲出血,而克裡斯卻毫髮無傷。
司徒昀很快的來到斯茉身旁,檢視著她的傷口。
「願賭服輸,斯茉。」克裡斯慢步來到二人面前,重新裝填了子彈,將槍指向替斯茉包紮中的司徒昀。
「等一下。」斯茉閃身擋在司徒昀身前,「要殺他,就先殺了我。」
在這一刻,她決定死守住司徒昀。
「斯茉,別做傻事。」司徒昀感動是很感動,卻不願領她這個情。況且,二人並沒有任何牽絆,她毋需
為了自己這麼做。
克裡斯動也沒動,就這麼看著她,半晌才道:「你真的這麼喜歡他?」
他真的想不到,斯茉為了這男人與自己對立就算了,還決定犧牲她自己?
斯茉在略微思考後,看向他的眼清澈而明亮。
「是的,我就是這麼喜歡他。」
她想清楚了,沒有什麼能比在生死的一瞬間,更能讓人清楚自己的心意。
沒錯,她是喜歡司徒昀的。所以,她不能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死。
「斯茉?」司徒昀是驚喜大於驚訝,這一刻,他將克裡斯和被人用槍指著的事全忘了,眼中就只有身旁
的斯茉。
克裡斯看著二人,緩緩的露出了笑容。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卻讓人撞了開。
「茉茉!你沒事吧?」
衝進來的人除了司徒市與司徒得外,尚有蕭遙、俞梨和封影。另外,司徒市和司徒得還捉到了司徒亮。
司徒亮一看到三人的對峙情況,忍不住冷聲道:「克裡斯•洛特,枉費你人稱世界第一的殺手,居然殺
個人還要考慮這麼久。」
「亮!」
「亮堂哥!」
捉住他的二人怒視。
「這你管不著。」克裡斯收起槍。「甚至,我能決定這件買賣無效。」
「無效?」司徒亮拉高了聲調,笑了起來。「這件事如果傳出去,肯定笑掉別人大牙,向采號稱最有職
業道德的第一殺手,居然是這麼做事的!」
「這,恐怕要怪你自己。」克裡斯瞪向他。「既然已將司徒昀的命交給了我,居然還做出埋炸藥的小動
作,是你先犯規,沒什麼好說的。」
「克裡斯•洛特,你這個……」司徒亮最後的話語趨於模糊,因為司徒市忍不住的摀住了他的嘴。
「我看,我們先帶他出去了。」事情已經真相大白,雖然大出他們意料之外,但司徒亮果真是犯人。
「克裡斯……」斯茉看向克裡斯,眼中露出了淚光,心知肚明他方纔的話全是一片私心,只因克裡斯說
好要殺的人,不論如何,都是先殺了再去算別的帳。
他這麼說,是放過司徒昀了。
克裡斯拉起她,微微一笑。「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而且,我有個條件。」
「我答應你。」不管是什麼條件,她都會答應。
「女孩子果然是留不住的。」克裡斯戲謔的道。「不過,你還是先聽聽。我的條件是,你要退出娃娃國
,從此不再接任何相關委託。」
他是絕對會對她心軟的,為了讓自己的聲名不墜,避免二人總有一天反目,這是最好的方法。
「小子,你願意照顧她吧!」克裡斯睨向一旁的司徒昀,大有威脅之意。
司徒昀一笑,握住了斯茉的手。「我願意。」
「斯茉,你願意嗎?」克裡斯笑看向臉兒嫣紅的斯茉。
「等一下!」在一邊聽不下去的蕭遙跳了出來。「現在可不是結婚典禮,還問什麼願不願意的,我們第
一個不同意,為什麼茉茉一定要退出娃娃國?」
「斯茉,決定權在你。」克裡斯將事情交給斯茉自己去處理。
斯茉看了看克裡斯、司徒昀,再轉向三年來朝夕相處的夥伴。
「我不退出,但我永遠不再接委託。這樣可以嗎?」要告別冒險與刺激就很難了,更何況還要退出娃娃
國,斯茉想她是做不到的。
克裡斯的回答是大笑,俯身親了斯茉一記,消失在窗外,只餘下陣陣松香。
尾聲
司徒家族的繼任大典終於展開,而在司眾院的三樓女主人房,則傳來--
「為什麼我一定要打扮成這樣?」斯茉的語氣相當不悅。
「還說咧!你以前那副裝扮是為了執行任務時活動方便,反正你現在都說了不再接委託,改變造型是理
所當然的呀!」吃著香甜的白桃,蕭遙的回答再理所當然不過。「還有,既然你叫中國娃娃,穿這樣比較能
讓人接受。」她補充道。
「若我說,她不過是想讓你成為娃娃國的活動招牌,至少有點貢獻。」在一旁喝著咖啡的俞梨很不給面
子的揭穿蕭遙的本意。
「好了。」替她梳著頭髮的封影終於大功告成,審視著她。「茉茉穿這樣真的好漂亮。」
「我倒覺得穿成這樣活似在飲茶樓賣蒸餃的。」看著自己的旗袍和雙髻,斯茉只有這個感覺。
「你這麼說,小影可是會傷心的哦。你全身上下的行頭,可全是她挑的。」
殊不知封影是她們四個人裡頭公認最有眼光的。
斯茉微聳肩。「不過就是個什麼典禮,何必一定要打扮?」
「茉茉,你可是族長夫人。」俞梨平靜的提醒。
「還不是。」還沒進禮堂前,斯茉一概否認。
「嘖,真不知道那天是誰不顧性命的擋在司徒昀身前,還為了他險險放棄了生活和人生目標……」蕭遙
搖頭晃腦的,「天知道我平常不過是接個案子不合她心意,就讓她罵個狗血淋頭……」
「蕭遙,閉嘴!」斯茉臉紅了。
「是事實,還別怕人說。」俞梨淡淡的道。
「我……」斯茉一時語塞。
「好啦,別吵了。」封影出面調停。「茉茉,時間差不多了吧!你是不是該下樓了?」
「一起下去吧!」不由分說的,斯茉隨手拉了二人就往樓下走,反正第三個人會自動跟上的。
到了樓下,黑壓壓的人群讓斯茉頓步,考慮往回走。
就在這時,正與長老談話的司徒昀突地回首,捕捉住她的身影,給了她一個淡淡的卻飽含柔情的笑;斯
茉也笑了,不再猶豫的走向他。
在經歷了家族紛爭後,二人得到的,是最可貴的真情。
而蕭遙、俞梨與封影,就這麼的站在階梯上,露出了笑意,祝福著二人。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