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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悼花魂  

 

我並不喜歡四處閒蕩,怕了喧鬧的人聲車聲,怕了摩肩接踵的擠擁人群,但總免不了要到街上買些東西,幸而我常去的旺角區,在繁忙地帶中,還能找到一處能稍近大自然的地方--花墟。

到花墟買花的人也挺多,每到假日也是水洩不通的,不會比同區的其他地方寧靜,但在此能嗅到花香,看到大自然的色彩,人走起來也較舒服一點,所以我每到旺角,只要有時間的話,我必定會到花墟走個圈。

靠近火車橋的一端,多是賣切花的,盛花的膠桶放滿店內,放滿行人道旁,真可用鮮花夾道來形容,這兒也是花氣最濃的地方。這許這原故,除了吸人了不少買花人外,還常吸引了一些小蜜蜂來,那些小蜜蜂,在花叢中嗡嗡轉的飛動著,為那靜插在桶中的鮮花添上一絲動感與生命力。

生命力?花被切下了,還算不算有生命?她們會不會情願與她們的根分離?心中常問。

長在泥土中的植物,花會開,花會落,只要根莖不死,落花會分解變作養份,茲養泥土,茲養孕育她們的植物。被切下來的花,凋了就是凋了。

也許有些人不願看見鮮花凋零,或是有商業頭腦吧,他們會把鮮花製成乾花,最新的科技,好像是叫冰乾花的。

冰乾花這名詞年多前已聽過,好像是把鮮花經過不知零下多少度的急凍脫水,等等一些需要特定器材才能製成的,聞名久已,直到最近這次到花墟才親眼第一次看見,但也只能看一眼。

於我來說,不能再看第二眼。

走過了鮮花夾道的地方,去到花墟的另一端,走進一家賣乾花和花盆花瓶的店鋪,東看看,西看看的,看到一個插著花束的花瓶下的紙牌,上面寫著三個字‘冰乾花’,視線隨之往上移,只是一瞥,只是一瞥,只是一瞥還沒看清楚那花的樣子,便立刻把視線移開。

因不忍去看。

當視線隨著紙牌往上移時,腦海中接受到的訊息是枯槁、待斃。

脫水的花瓣兒,縐縐的,憔悴的,像是要向人訴說些甚麼的,可是她要訴說的是甚麼?她要向誰訴說?你我能聽懂嗎?

被切下來的花,還算有生命嗎?被脫水的冰乾花,能保永恆嗎?

人是惜花,還是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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