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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自序－－－冷眼寫情 有情世間，世間有情，故我寫情。 有情人出家，出家人有情，故我寫出家情。 寫情者不必一定要經驗歷各種情。寫情者或許是旁觀者。 染情者、投入者，反而迷情，迷於情則難於認清情的真相。 忘情者不必寫情，因為他已忘情，他已不再為情而忙，也不必為情而惑。 不及情者不知情為何物，無從寫起。 寫情而能不染於情，不迷於情，則能超於情外，洒脫自在。 然有情而不迷於情者幾稀，寫情而不染於情者幾何 。 我寫情是因我有情，我寫情是因為知情。 雖然我沒有超然情外，但卻往往以第三者來看情，旁觀者或者會更清楚吧！ 人對世間的情與愛，是有共同性的。有些情不必一定要經歷才懂。看他人，往內探，情的相就浮現了。 寫它，只不過表示我的知，並不一定意味著我的經驗。 只要看得多，聽得多，探得深，想得深，自然就能寫得近真。 不要以為出家人一定無情，不要以為出家人一定不染情。尚未斷愛者應是有情，提昇愛為慈悲者亦是有情，但那是覺有情。 出家人是較能克制情的奔放，出家人是冷眼觀情，因此可能較孤、冷，也可能隨順世間而和光同塵。 冷眼寫情，希望世人與己皆知情，希望世人與己不迷於情，更昇華而覺有情，美化世間，淨化世間，同登覺路，共証菩提。 八七年十月廿四日．雨城
出 家 情 常會遇到一個問題：你為甚麼會出家？ 這個問題來自一般信徒，也經常碰到一些反應，有的不十分相信，有的似乎有點失望。 因我的答案簡單，又缺少幾分浪漫。 從這些反應中，我覺得多少可以瞭解他們所想要的答案。 他們或許想要知道我是如何「看破紅塵」的；或至少想知道我在感情方面，是否有轟轟烈烈的故事。 這是無可厚非的，選擇這樣的一條路，本來就得面對一些困擾的，何況就一般人的眼光看來，多少都有一種出乎意料之外的感覺。 何況，我目前又在紅塵中進出。 有時我竟然會不自在起來，因為缺少了了解上的溝通。 我只能有簡單的答案，他們卻不希望如此。 但這一切對我來說，已不重要，甚至出家的理由，也是如此。 我記得在台時，曾協助一個大專夏令營的課程，也初負責快報的學員問過這個問題，我回答得頗絕： 有些事只需知其然，不必知其所以然。 這不是圓滿的答覆，但有點禪味。 或許我應以比較明確的概念回答。因此希望此短文刊出後，我可以不必再面對及回答這個問題了。 我的答案是：責任、報思。 失望嗎？ 對不起！
愛 書 情 坐擁書城，乃人生一大樂事；夜夜抱書眠，更是生活中的ｖ情趣！ 不敢說愛書如命，但書確實佔據了生命中一大空間。於是逛書店、看書展，竟然也可以成為嗜好。 每次去逛書店、書展，總不會讓自己聒老板失望的。偶爾會有意外的驚喜，當發現了自己正在找的書，或者不經意地看到自己印象以外，卻又有著豐富內容，或者深度的大著。 我買書的範圍很廣，除了不在自已興趣以內的，如科學、醫學、相命、商業、考試參考書等等書籍，我大都會買一些軟性與硬性的讀物。總之看得上眼的書，便可能換去袋子的鈔鏢了。 工具書，也是我喜歡買的，只要我認為有參考價值的，甚至有些只有一小部份可能會對我的知識增長有點幫助的，我都會買起來。 買書時，很少想到自己是否有時間去閱讀。總之，順眼順意的，就先買下來，有時間翻翻，沒有時間，就暫時委屈它們在書架上。說不定那一天會發覺到它非讀不可的需要。 我的書，也是買給學生、朋友們看的，他們喜歡問我借書，因為自由自在的，不必付錢，不必借書卡，不必手續，只要通知一聲或登記一下，甚至我不在時，只要找到我的「書房」去，找到想讀的，借了就走。 我很少向他們催，只是偶爾開玩笑時提起。若他們覺得很喜歡，而我又沒覺得很重要，有時候也忘記了。但希望他們早點看完還我，這樣才會有更多人有機會借看。 對於那些重要的書籍，我就有比較深的執著。它們往往是我隨身「法寶」。我如果遷移時，這些書也就隨我搬家了。因為它們是我的知識，乃至智慧泉源。沒有了它們，生活怎麼過呢？ 如果古人說的「一日不讀書，便覺面目可憎」這句話有道理的話，這個世界上可憎的人一定不少。幸好，我不是其中之一！
閒 情 有不想下山的感覺。因為一下山又有許多雜務了。應付了這些雜務，往往心又散又累。 人生難得幾回閒。 每天忙忙碌碌的，為了三餐溫飽。小餐溫飽後，又汲汲於其他享受，心不斷地奔馳，放逸。 忙完了個人的事，忙家庭的；忙完了家庭的，又忙著他人的 事，整天就是如此在！心忙意煩中，不斷地重演枯燥無味的日子。 當然也有一些事是值得我們忙的。但當我們忙得暈頭轉向時，卻往往發現到，我們不知「為誰辛苦為誰忙」。 而自己也往往在如此生活中失去了方向。 因此我們常常需要忙裏偷閒，讓自己能閒下來。可是我們也會發現閒下來的，或許只是我們的身體；或許我們只是以另一種生活方式，來替代自己的繁忙，而仍舊還是在忙中。 忙著玩，忙著吃，忙著發洩工作時壓在心中的悶氣...... 我們在放下工作去娛樂時，真正是閒了下來嗎？ 誰能真的歇下一切而閒下來？ 生活的包袱，在有生之日，都無法放下的。生死的恐懼，在有生之年，從來未曾離去。生命的流轉，在無始終的時間中，從來未曾暫歇。 我們甚麼時候才真正歇下，有真正閒情？ 妄心歇下，當下就是解脫；心情平靜，當下就是閒情。 在忙碌的生活中，內心曾否有平靜，清醒的時刻？在事務繁忙中，是否能保持一顆明覺又敏銳的心？ 雖處忙中，卻無時不在閒。 只有透視了一切存在的本質與現象，才能在紛擾雜亂的萬象中，見到寂靜、平等的本性，才能歇下妄心。 只有見到真理，內心平靜的人，才無須在繁忙中，刻意去休閒；因為真正的閒情，就在如如不動的心中。
菩 薩 情 之 一 寫了那麼多的眾生情、凡夫情、人情，或許是應該寫寫菩薩情了。 菩薩情，是淨化的情。淨化，是多麼的難啊！ 菩薩是梵語菩提薩埵的簡稱，譯成中文是「覺有情」。有覺悟的有情及覺悟其他有情兩重意義。 那些木雕的、銅鑄的、泥塑的是菩薩像，是無情，不是有情，不是真正的菩薩。 但是卻有不少人將代表菩薩的無情當成是菩薩，向他們膜拜，禱求他們，卻忘了自己本身是有情，而有情本來就具備了覺悟的條件，有情可昇華至覺悟的有情。 說菩薩情是淨化，因為此情已臻至無我境界，不止超越小我，也超越大我；超越群族、國家，乃至世界；超越人煩，及於一切有情，乃至無情。 釋迦在行菩薩道時，充份表現了這種淨化的情。 有一生，菩薩示現為國王。有一天，一隻恐慌的鴿了飛來求他庇護，因為有老鷹要吃它。國王答應了。 但當老鷹飛來時，它也告訴國王，如果它沒有鴿子吃，它本身也將餓死。國王也答應讓它吃東西。 但是老鷹是肉食的，難道又去殺另一個生命來餵它嗎？ 此時國王決定犧牲自己，但老鷹的要求，是國王的肉必須與鴿子同等重量。 當國王身上的肉割得七七八八時，秤上的鴿子還是在重的那端。 於是國王舉身上秤。此時夫地六種變動，天人散花，表揚國王那種無私、無我的慈悲情神。 這是凡夫永遠不能明白的，也永遠做不到的，除非已昇華至菩薩的境界。 這就是巳淨化的情，在菩薩眼中，一切眾生平等，皆可成佛，盡管形象有差異，成佛的本性卻是平等平等，毫無上下的。 菩薩之情，就是如此，只有付出奉獻、犧牲。你，能體會多少？
菩 薩 情 之 四 凡夫看菩薩，總有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因為菩薩太偉大了，當與菩薩一比較，凡夫便顯得那樣渺小。 試看釋尊未成佛之前，在行菩薩道時，可以布施國土、妻兒，乃至捨身飼虎餵鷹，只是為了饒益眾生。 是的，菩薩確是偉大的，但菩薩的偉大主要還是在於他們的精神。他們有寬大無邊的胸懷，從不以個人的私利為先為重，在他們的眼光內心中，總是先看到眾生，先想到眾生，為眾生服務，為眾生謀福利。 這種精神使他們犧牲小我，完成大我；使他們忘我，甚至以無我的境界，付出寶貴的生命，只要他們的付出是對眾生有利益的。 不過凡夫也不要因感覺渺小而自卑。其實所有的菩薩都是由凡夫修成的。在佛法中說明，人類有許多潛能，這些潛能有許多就是成為菩薩的條件。 若人個人能夠發揮這些潛能特性，他就有成為菩薩的可能了。 凡是人，都有仁愛，同情或惻隱之心，此一心理即可提升而成為慈悲。慈悲正是菩薩所以為菩薩的基本要素。 不過佛法也承認人有不同的程度。如果一個人在生命的流轉過程中，已不斷地在提升自已，發揮這些潛能，他自然會比較容易就表現出他的菩薩行。 但對於初學者，佛法鼓勵他們往菩薩道走去，卻不勉強他們一定馬上表現出大菩薩行。 因此我們不必妄自菲薄，就從我們現在能力所及的做起，看到需要幫助者，扶他一把，安慰他一下，或給他一個微笑，使他振奮起來，那就是菩薩行了。 佛說：一切微妙善語皆是佛法，也都是菩薩善行。只在於我們用甚麼心態去完成它。 因此學佛者，在認清這一點之後，就應該：唸菩薩，拜菩薩，學菩薩，做菩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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