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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將
伴 你 西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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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當我提著大包小包總下火車，發現第一個迎上來的不是妹妹而是媽媽時，我才真正意識到，妹妹已經離開家了。
妹妹是97年入伍的新兵，12月15日隨隊去大同報到。聽媽媽說，離家那天，妹妹沒一絲傷心的模樣。我知道。那天她在北京轉車，我去車站找她，見到我，她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哥，軍裝好不好看？”我這才注意到她已經換成了一身橄欖綠，我忽然發現，眼前的妹妹再也不是過去那個總愛玩洋娃娃的小女孩了，雖然長了一個娃娃臉，讓人一看至多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但現在，她畢竟已經是一名軍人了。“哥，好不好看？”“唔，好看，挺神氣。”“我告訴你，哥，剛才我去車站廁所，她們都不要錢了呢。”“是嗎？”我故作驚訝，“你可省了。”“那當然，軍人嗎！”“你當兵不後悔？”我嚴肅地問她，“一點也不後悔，你知道，盼當兵我可盼了六年啊！”……
如今回到家，走進妹妹的臥室，一切如舊，還是那麽多的娃娃，房上挂著風鈴和紙鶴，牆上貼著她自己抄寫的詩、散文，都是一些自我激勵的句子。說實話，妹妹腦瓜比我聰明，但是由於貪玩，她只考上了縣裏的一所職業中專。就在同一年，我哪到了清華的錄取通知書，成了家裏、周圍鄰居和父母單位同事注目的焦點。妹妹很不願意和我一起出門，因爲走到哪里都有人對她說：“看看你哥……”這也許是對妹妹一個非常大的刺激，於是她終於以驚人的自製力收回了玩心，開始發奮學習，在中專的三年中，她回回考試都以高出其他同學40-50分的成績名列第一。然而由於我在外地求學，姥姥老爺年紀大了，父母又都上班，所以家務大部分都由她幹了。由於閑慣了，放假後我也很少幹活，氣得妹妹總向媽媽告狀，媽媽卻有意袒護我：“你哥就回來這麽幾天，讓他玩玩吧。”妹妹終於氣急了，恨恨地說：“你們都疼我哥，都不疼我，哪天有機會離開家，我就再也不回來了。”今天，妹妹的話終於成了現實，她走了，穿上了一身軍裝，而這一走就是三年。
年前的家務活自然都是我包了。姥姥和媽媽都不時向我提起妹妹，有時還抹著眼淚。我知道，她們其實都很疼妹妹，我和妹妹都是姥姥一手抱大的，而兒女都是娘的心頭肉，她們哪一個不疼啊，只是，妹妹畢竟還是小孩子，她還不懂……
年前又收到妹妹的一封信，說她很好，不用挂念，還告訴我們可以在正月初二中午給她打電話。
臘月三十了，全家人一起吃年夜飯的時候，
我忽然感到有些冷清，是啊，妹妹在家的時候，就象個麻雀一樣，整天圍著我吵來吵去，如今她不在家了，家裏當然就缺少了一份快樂。她一手養大的貓兒、狗兒都靜靜地臥著，再也不象往常一樣圍著她跑來跑去了。我們誰都沒有提起她，只有爸爸斟了一杯飲料，放在他旁邊，說,
這是給小薇（妹妹的名字）的……
正月初二，這對我們家來說是個重要的日子。早早地全家就守在電話機旁，一遍又一遍地撥著妹妹部隊的電話。當妹妹的話音傳來的時候，媽媽第一個流下了眼淚，然後是姥姥。我眼睛含著淚，靜靜聽著電話裏傳來的聲音：“媽，你們過年好嗎？姥姥老爺身體還好吧。媽媽，你看我堅強吧，他們打電話的男兵都哭了，我不哭。你們想我嗎？……”我再也忍不住了，悄悄背轉身，兩行淚珠早以挂在了臉上。
年後又收到妹妹的一封信，告訴我們她們已經授銜了，她是列兵，又是副班長，還說兩個月後他們就要被分到全國各地，她很想申請去內蒙古。隨信還寄回了四張照片，然而，媽媽她們說什麽也不同意她去內蒙古，催促我趕快寫信告訴她。晚上，我鋪開信紙，卻不知道寫些什麽，思考再三，我終於拿起了筆：
小薇：你好！
來信收到，詳情盡知。關於你分配的事，爸媽及姥姥、老爺是不同意你去內蒙古的，但大哥原則上同意你的選擇。大哥知道你不願意呆在家裏，然而姥姥、老爺畢竟年紀大了。她們也是想你的啊，你知道嗎？你的照片寄回來，爸爸媽媽這個樂啊，姥姥、老爺都睜著昏花的老眼看了一遍又一遍，連你的衣服的每一處都稱讚到了，大哥當初上清華都沒有你這麽光榮啊。我們都知道“當兵走天涯，四海都是家”，但你要記住，爸爸媽媽是愛你的，姥姥、老爺是愛你的，大哥也是愛你的。
所有這些愛，都將伴你一路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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