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高級讌會!
加勒比海的私人小島上﹐豪華的別墅四週綴滿了數以千計空運來的花束﹐以及一座人工搭建的仿古希臘彫像噴泉﹐主人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還特地請來一組管絃樂團在一旁輕奏著悠揚的音樂﹐在晚風輕拂的傍晚﹐男男女女穿著時尚名牌的晚宴華服﹐閑逸地在露天的讌會中暢飲言歡﹐或是互擁輕舞﹐特地由美國請來的六星級飯店大廚在鋪著白布的長桌邊展露精湛的廚藝﹐空氣中混著令人垂涎的美食香氣、濃郁的花香﹐以及貴賓們身上發出來的強烈香水味……遠遠望去﹐活脫脫是電影中衣香鬢影、紙醉金迷場景的翻版!
在這喧華奢侈的人聲中﹐卻有一個人始終靜靜地在一旁冷眼旁觀﹐好像不屬於這群人似的﹐孑然獨立於別墅的二樓﹐俯視著整個廣場上的讌會。
一襲黑色西裝﹐襯著一頭黑亮的短髮﹐略長的劉海覆在前額及耳鬢﹐勾勒出一張極冷調的東方男性臉孔。
清俊機敏的五官﹐一雙狹長的眼睛﹐鑲著深不可測的黑瞳﹐完美挺直的鼻翼帶著堅毅﹐一雙緊抿的脣則說明瞭他不是個多話的人。
他的膚色很白﹐白得像是長久活在黑暗深處﹐從不見陽光﹐可是卻又不會讓人覺得陰森或孱弱﹐相反的﹐他的白淨給人一種水晶結晶般的透徹感﹐映著那頭黑得徹底的頭髮及黑色打扮﹐別有一番男人中少見的無瑕氣質﹐彷彿不沾塵世人煙﹐獨自活在一個令人難以進入的異空間……
不過﹐雖然他看來是如此俊雅淨逸﹐但從沒有人能看得透他﹐兩年來以“北極星”為名﹐挾著雄厚財力突然騁弛在美國政商界﹐他的交際手腕、投資眼光﹐以及剽悍的談判風﹐在短短兩年內橫掃景氣低迷的美國市場﹐不論是檯面上的合法交易﹐或是檯面下的非
法買賣﹐從一個小小的晶片到龐大的坦克軍火﹐他都有所涉及﹐讓整個政商界不得不注意起憑空冒上來的來歷背景不明的東方男子。
只是﹐即使大家對他好奇﹐但要見到他本人卻不容易﹐除非他主動﹐不然那些想一親他芳澤的財閥政客根本毫無門路﹐摒除商場上的叱吒姿態﹐他私底下的生活卻非常的神秘低調﹐沒有人知道他固定的住所﹐更沒有人能揣測他的行蹤﹐曾有一個記者跟蹤他到日本﹐沒想到他卻在舊金山現身﹐為此﹐那記者便在報紙上直呼他是個“神秘之星”﹐忽明忽滅﹐來去無蹤﹐讓人難以捉摸。
不久﹐這名號便漸漸流傳開來﹐一直到現在﹐外界仍以“神秘之星”來稱呼他﹐早已不去追究他的真實姓名為何了。
也因為他是如此深具份量﹐今天的讌會主人因能邀請得到他而興奮不已﹐一整晚都情緒高張﹐比談成一大筆生意還要開心。
“波利拉思先生﹐你如果不想下去﹐就在這裡欣賞就好﹐我會派人把餐食送上來……”讌會主人特地上樓﹐以客氣得幾近諂媚的語氣﹐對著立在陽臺上的他道。
他沉默著﹐並未回答。
“請問……波拉利思先生比較喜歡什麼樣的食物?”讌會主人接著轉向立在一旁的高大黑人﹐他是北極星的貼身護衛﹐坦克。
坦克總是跟在北極星身邊﹐這已是眾所皆知的事了﹐這位皮膚黑得黑夜的壯漢一真是北極星的影子﹐沒有人見他笑過﹐而且他也不比北極星好伺候﹐他甚至比北極星還酷﹐許多人透過他想找北極星﹐卻經常在他這一關就被擋下﹐報章雜誌對他這個保鏢說法只有兩個字──難纏!
“我們家少爺還不餓﹐你不用招呼了!他等一下就會下樓了。”坦克冷漠地道。
“是嗎?那太好了﹐有些賓客已經在向我要聽波拉利思先生了﹐好好好﹐那我就先下去了。”主人搓著雙手﹐等不及要向大家衒耀這位貴客。
房間裡﹐只剩下北極星和坦克﹐坦克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面無表情。
“今天的星星很美。”北極星仰著頭﹐自言自語地道。
“是。”坦克應了一聲﹐雖然他一點也不覺得那些星星有什麼美的
“北極星就在那裡。”他看向北方天空。
天空裡的星星在他看來都一樣﹐也不知道是哪個多事又無聊的人替它們取的名﹐當然﹐他更不懂為何總裁要替眼前這個男人取這種名字。
說來﹐這個男人的出現還真帶點神秘性。
兩年前的某一天﹐他的主子“黑影財團”的總裁撒雷特不知從何處將他帶回來﹐同時還聘來一大票醫學專家﹐為他成立一個專門救治他的小組。
那時﹐他根本是個死人!
一具沒有意識、冰冷又蒼白的屍體!
可是﹐在那些專家的搶救治療下﹐三天後﹐他竟然醒了。
撒雷特公開宣佈收他為義子﹐並且替他取名“波拉利思”﹐也就是北極星”的意思﹐之後﹐撒雷特訓練他﹐栽培他﹐教育﹐短短一年﹐他便以財團少東的身分出現﹐正式介入財團的運作﹐接手財團有關投資、買賣﹐以及支援恐怖活動的工作。
哼﹐沒錯﹐黑影財團名氣不大﹐卻是全球恐怖活動背後的金主﹐其資產之龐大﹐足以撼動整個美國的經濟!
眼下這些政商名流如果知道名聞遐邇的“神秘之星”的真實身分﹐不知會做何感想?
坦克在心裡冷笑﹐眼光又移向北極星。
之前他一直心有芥蒂﹐他不懂北極星是何方神聖﹐為何無子嗣的撒雷特獨獨對北極星另眼相看﹐收他為義子?按理說﹐財團裡有無數菁英值得提拔﹐真要找傳人﹐也應從財團挑選才是﹐怎麼也輪不到一個外人……
但是﹐半年後﹐他逐漸收起了藐視之心﹐因為他已深刻體認北極星的過人能力。
這個人根本是個天才!
他那顆絕頂聰明的腦袋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任何事﹐包括了戰鬥、攻擊、佈局、談判、和殺人……
與他交過手的人一定更能體會﹐他的厲害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然而﹐更恐怖的是﹐跟了他一年﹐他依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即使像現在這樣站在他身邊﹐一樣像是隔層紗似的﹐完全看不透他!
極度的內斂深藏﹐是喜是懮﹐是哀是怒﹐從來不形于色。
他終於明白撒雷特選上他的原因了﹐不管這小子的來歷是什麼﹐財團裡﹐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只是﹐和這種人在一起真是個折磨﹐因為他一點都不能掌控他的思緒﹐加上他又不是個能言善道的人﹐因此兩人這間的相處大半都呈現靜默的局面。
像此刻﹐他就一點都接不上他的話。
依他看﹐北極星不在天空﹐北極星就在他眼前﹐閃著耀眼又刺目的鋒芒。
“你知道要怎麼找北極星嗎?坦克。”北極星又問。
“不知道。”坦克木然地回答。
“要找北極星﹐得先找到北斗七星……”北極星喃喃地說著﹐臉上忽然閃過一思迷惘。
北斗七星﹐這個名稱總會挑起他心一種熟悉的波動﹐但當他想仔細搜尋﹐卻又是一片空白……
“只有迷路的人才會找北極星﹐少爺。”坦克隨口道。
迷路的人?也許他正是個迷路的人吧!在他的生命中迷了路……
他心中一動。
“不過如果真的為了路﹐找北極星不如找電話比較實際。”坦克又道。
北極星緩緩轉過身﹐看著坦克﹐忽然笑了。
“你真不是個聊天的好對象﹐坦克。”
“我知道。”坦克哼道﹕“不過我的任務不是陪你聊天﹐而是保護你。”
北極星微微一笑﹐坦克的性子他早就摸然了﹐所以一點都不在意他的態度。
“少爺﹐我們該行動了。”坦克連忙導入主題。
“還有多少時間﹖”他盯著廣場上悠哉的人群﹐正色道。
一論及正事﹐他便收起了閑逸的口氣﹐換上了清冷的中低音﹐平板得近乎人工合成的聲音。
“只剩下十五分鐘。”
“十五鐘﹐夠了。”他邁開步伐﹐走向坦克。
坦克不由得繃起了神經。
即使是像他這麼強悍壯碩的人﹐也會不自覺震懾于北極星王者般的氣勢。
一八二公分高的身材雖不算高大﹐但北極星的身材比例卻非常勻稱﹐使他看來更加高挑頎長、挺拔俊偉﹐不過﹐出色的外形並不是他令人卻步的主因﹐真正讓他看來凜不可犯的﹐是那份渾然天成的領袖威嚴!
也許是與生俱來的吧!北極星總是會讓人神經緊張﹐不只是他﹐組織裡有不少人也都有同感﹐大家對這個來歷不明的東方小子總是抱著懼意﹐有些人甚至在私底下說他比領袖還可怕。
像他這種人﹐要駕馭他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坦克經常會擔心﹐撒雷特知道自己養了一隻老虎嗎?
坦克在心裡胡思亂想著﹐北極星已經來到他身畔﹐舉起手上腕表﹐對著牆上的時鐘。
“現在八點一刻﹐對時。”
坦克轉頭看他﹐由於比他高出半個頭﹐他清楚地看見了北極星劉海遮掩下的一道令人懮目驚心的長疤。
他知道﹐那疤痕不只在耳際﹐北極星的整個後腦幾乎被剖開過﹐若不是奇跡﹐根本活不過來。
“專心點﹐坦克。”北極星瞇起眼睛。
坦克一怔﹐連忙定了定神﹐看著表。“是﹐少爺……對時。”
“該我出場了。”北極星說著拉好西裝﹐打開門﹐踱下樓去。
坦克沒有跟下去﹐他走到陽臺上﹐低頭看著他一步步接近目標﹐心頭的凜然依舊未滅。
雖然身處西方人的世界﹐北極星在人群還是那麼顯眼﹐那份不容忽視的強烈存在感﹐和與眾不同的獨特魅力﹐總是讓所有在他週圍的人成了配角。
瞧﹐他一出現﹐會場中就自然形成一種以他為主的景象﹐彷彿黑夜中的一顆明星﹐緊緊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這一刻﹐他多少能理解撒雷特把他取名為“北極星”的原因了。
露天廣場上的騷動未止﹐以北極星為圓心﹐周遭的人紛紛向他靠近﹐這時﹐別墅主人排開眾人﹐領著幾名貴賓走向他﹐他和眾人一一握手寒暄﹐並在同一時間﹐將一枚小型炸彈放人其中一人的口袋。
閑談了半晌﹐北極星和主人道別﹐從容地走向別墅後方的直升機停機坪。
任務完成。
坦克看得一清二楚﹐轉身下樓﹐準備和北極星在別墅後方的停機坪會合。
夜空中還飄散著慵懶的笑聲及醉人的花香﹐沒有人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事……
北極星穿過花園﹐臉上和以往一樣﹐沒有任何表情。
這一年來﹐他除了掌管財團的部份運作﹐也奉撒雷特之命到處製造爆炸事件﹐這種事對他而言一點都不難﹐只要一枚特制的小型炸彈﹐他鎖定的目不但必死﹐還會有許多倒楣的人跟著陪葬﹐全部的人都會化為一團火﹐燒成灰燼……
很殘忍吧!可者有人會這麼想﹐但那些悲慘的哀號對他而言毫無意義﹐也撼動不了他那顆早已成了化石的心。
也許當他再度醒來這個世界時﹐他忘了把“感情”這種東西帶回來吧?所以殺再多的人﹐他一樣麻木不仁﹐一樣連眉頭都不會多皺一下﹐因為在他的眼中﹐這世界的人都與他毫不相干。
他活著的唯一目的﹐便是完成義父撒雷特交付給他的任務。
如此而已。
邁著迅速的步覆前進﹐他自嘲地揚起了嘴角﹐這時﹐一個戴著金框眼鏡的斯文男子迎面走來﹐兩人慢慢接近﹐都為對方同是東方人而多看彼此一眼﹐然而﹐就在擦身而過的瞬間﹐那男子陡地停下腳步﹐滿臉震驚地盯住了他。
他腳下沒停﹐只是對上了他那雙紅乍明的眼瞳﹐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倏地劃過胸口。
這是……什麼感覺﹖
北極星突然覺得﹐他那顆堅強如石的心震了一下﹐但他不懂自己為何會對眼前這個陌生的東方男子有所感應。
不過﹐這零點一秒的對視很快就過去﹐他知道炸彈即將引爆﹐因而加大步伐﹐繼續往前行。
“你……”那男子想留住他﹐但話剛出口﹐聲音就被強烈的爆炸聲淹沒。
“轟!”震驚人心的砰然巨響﹐猝然地摧毀了整個讌會廣場。
那男子警覺地趴下﹐臉色大變﹐回頭看了他一眼﹐但北極星已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就在滿天的火花煙霧和一片驚恐的哭喊聲中﹐一架直升機疾速盤旋起飛。
坦剋架著直升機﹐掠過小島上空﹐北極星冷笑地向下探了一眼﹐但他的笑容很快又從脣間消失。
濃硝煙塵裡﹐那戴著金絲框眼鏡的男了仍挺直地站立在原地﹐正仰著頭望向他……
他頭上的傷口揚起陣陣刺痛﹐臉色不禁微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男人……是誰?
“怎麼了﹖”坦克納悶地看著他﹐有點詫異他此刻臉上紊亂的表情。
“沒什麼。”他蹙著眉﹐吸了一口氣。
“身體不舒服?’’坦克早在被指派為他的助手兼保鏢時﹐撒雷特就特別叮囑要多注意他的身體變化。
“還好。”他平緩了情緒﹐頭痛也立刻消失。
“回去後再到醫療中心檢查一下。”坦克道。
他沒再吭聲﹐只是靠在椅背﹐以眼尾瞄著那座不斷冒著濃煙的小島﹐思緒被拉回記憶深處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自從在兩年前醒來﹐他不記得任何事﹐想不起自己的姓名﹐也
想不起自己是何人﹐沒有人能夠告訴他自己的身分﹐他明白﹐他想知道的一切就鎖在他的記憶裡﹐但彷彿被下了什麼咒語﹐他就是開啟不了進入記憶的大門﹐也想不起任何蛛絲馬跡。
因此﹐方纔的撼動多少令他困擾﹐他不禁懷疑﹐自己以前是否見過那人男人……
濃煙覆蓋了天空的星子﹐直升機逐漸消失﹐而此時﹐立在小島上一直仰望著直升機消失方向的男子﹐嘴裡則不斷喃喃地重複一個名字──
jj jj jj
美國 舊金山
黑影財團的總部位於舊金山﹐外表看來與其他的別墅豪宅無異﹐古典的維多利亞式建築﹐以及一大片的花園綠蔭﹐不說穿﹐絕對沒有人知道這會是一個私人企業。
這正是財團的一個障眼法﹐畢竟黑影財團所做的各種交易幾乎都是違法的﹐他們名副其實就像黑影一樣﹐隱藏在地下﹐做著各種
的軍火、毒品買賣﹐檯面上﹐他們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企業﹐但在黑市里﹐他們可是數一數二的超級財團!
這棟豪華別墅內部寬敞﹐裡頭除了有幾個重要的營業和財務部門﹐更有一個非常特別的醫療中心﹐這個醫療中心是撒雷特特地為北極星設置的。
此刻﹐北極星就躺在醫療中心的活氧艙內接受例行性的治療及檢測﹐幾位醫療專家正圍在他身邊﹐邊看著儀器上的數據邊討論。
唐曄盯著眼前躺在活氧艙中的北極星﹐聽著身邊其他醫療專家的對談﹐靜靜地不發一語。
半夜﹐北極星一回來就被送進醫療中心﹐她和其他三名黑影財團的醫療團隊成員早已奉令在中心待命﹐檢測他的身體。
“他的身體狀況沒有什麼問題﹐據我觀察﹐應該比之前還要健壯了﹐心跳和血壓也都正常。”來自美國的醫學博士道。
“他現在的各項身體功能指數簡直不能和兩年前同日而語﹐真不知道撒雷特在緊張什麼﹐一聽坦克的報告就急急召我們來。”另一個來自德國的生技專家口氣有點抱怨。
“其實他的身體經過鍛煉﹐早已可媲美一個運動選手了﹐細胞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不說﹐體能更是超級優秀。”美國醫學博士又道。
“真是不可思議﹐唐博士的腦部移植手術當真是個完美的奇跡!”俄羅斯的生物學家驚嘆地將眼光移向唐曄。
唐曄面無表情地接下這個恭維﹐依然沒開口。
站在一群男性醫療專家之間﹐她顯得非常特出﹐因為她不但是黑影財團這個醫療團隊中唯一的女性﹐也是最年輕的一位人類腦細胞高手。
兩年前﹐她剛受聘來到這裡﹐其他人對這位年輕的女博士都抱著狐疑輕蔑之心﹐因為在她之前的三位腦科專家都無法完成北極星的腦部移植手術﹐大家理所當然也不看好為名不見經傳的她﹐但當她成功地將北極星的腦部移植進他的人體頭部內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小覷她了。
此外﹐她的老成內斂、冷靜沉默也讓這群年紀比她大許多的博士專家們﹐以及那些研究人員不敢在她面前太過放肆。
“要不是我的晶片﹐他現在跟個死人沒兩樣。”德國生技專家哼了一聲﹐他可不滿意功勞全歸了唐曄。
唐曄沒作聲﹐不過細眉微微蹙起。
沒錯﹐要是沒有控腦晶片﹐她的移植手術根本就是失敗的﹐為了救醒他﹐只有在他腦中裝上那個穩定他腦波的晶片﹐然而﹐這也有個嚴重的缺乏﹐雖然讓他清醒了﹐卻也抑制了他的記憶……
意思就是說﹐北極星重生的唯─代價﹐就是失去了“過去”﹐並且成為撒雷特的囚虜。
“據儀器測到的數值﹐他的腦波活動似乎有愈來愈頻繁的趨勢﹐這是表示他正試圖要想起以前的記憶﹖”俄羅斯的生物學家看了腦波監測器一眼﹐不太放心。
“基本上我所設計的晶片能完全有效地控制他的思路﹐不過他本身的腦波就很強﹐如果控制不了﹐還得再加強晶片的電磁波強度。”德國的生技專家年輕而自負﹐在醫療團隊裡一直想當老大。
“可是﹐再加強電磁波的話﹐他的腦受得了嗎?”美國醫學博士問道。
“心情的高低起伏和腦部的波動也有關﹐我猜想他那些波動只是情緒上的作崇而已﹐不必緊張﹐也不需要再加強電磁波﹐免得到時超乎他的負荷﹐得到反效果。”唐曄終於開口﹐令人意外的是她那冰冷嚴肅的外表下竟有個低柔優雅的嗓音。
“說得也是﹐還是別亂來比較好﹐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就沒什麼好擔心了。”美國醫學博士樂觀地道。
“不過還是要注意﹐如果電磁波晶片控制不了他了﹐他可是會發狂而死。”德國生技專家警告道。
“這點﹐唐博士應該懂得分寸的。”俄羅斯生物學家把責任推給了唐曄。
“是啊﹐撒雷特一向最信任唐博土﹐一切由唐博士決定就好。”美國醫學博士也不願承擔風險。
只有德國生技專家不服氣﹐他一直沒將唐嘩這個秀秀氣氣的中國女子看在眼裡。
“那麼﹐唐博土﹐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他的細胞採樣明天才會出爐﹐到時我再將報告交給撒雷特。”俄羅斯生物學家拍拍屁股走人。
“他的健康檢查報告也是明天才會好﹐我也要回去了。”美國醫學博士打了個呵欠道。
他們兩人一走﹐德國生技專家就走近唐曄身邊﹐挑舋地道﹕
“沒有我﹐你能如此受撒雷特器重嗎?唐博士﹐我的晶片可是你的一大功臣呢。”
唐曄冷冷地瞥他一眼﹐道﹕“道肯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晶片的原創者應該是你的老師﹐而不是你吧?”
道肯一怔﹐臉色霎時青白交錯﹐這件事他一直以為沒人知道……
“竊取別人的研究成果可是違反智慧財產權的﹐道肯先生﹐要是讓別人知道的話﹐你的地位和頭銜恐怕全變成了笑柄……”她譏諷地推推眼鏡。
道肯的氣焰全都沒了﹐後退幾步﹐摸著鼻子﹐恨恨地逃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唐曄吁了一口氣﹐偌大的醫療中心終於安靜下來了﹐不再有嘈雜的聲音﹐整個空間唯有儀器運作的機械式節奏。
唐曄走近活氣艙﹐目光怔怔地鎖住躺在裡頭沉睡的北極星的俊臉﹐良久良久﹐她的嘴裡悄然吐出一個無聲的中文名字。
應栩生……
隨著這個名字的出現﹐她清靈逸秀的小臉閃過一絲謎樣複雜的表情。
她這兩年的時間﹐都給了這個男人。
不﹐應該說﹐過去的這十二年﹐這個男人幾乎是她生活的重心。
可是﹐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過去的一切﹐當然﹐他更不可能知道她已經認識他十二年﹐而且﹐她比全世界任何人都還要了解他﹐以及“北斗七星”!
她就像個影子﹐靜靜地在一旁注視著他們這群悲劇英雄﹐默默記錄著他們的笑、淚、悲、喜﹐如磁片存檔﹐每個細節﹐都詳盡無遺地鎖在她大腦的記憶庫中。
但﹐他們七個人﹐則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完全不知道……
思緒悠悠地在她腦海中轉著﹐沒來由的﹐長年潛伏在內心的孤寂再度湧上心頭。
她其實很羨慕應栩生﹐和她比起來﹐他的生命豐富多了﹐因為他有六個能為他生、為他死的夥伴﹐而她﹐只有一個人。
只是﹐他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他忘了過去﹐忘了自己﹐只有靠著晶片﹐有如行尸走肉……
這和死亡有什麼兩樣呢?
爸﹐我到底做對還是做錯?或者﹐我根本不該救醒他的﹐不該。
她正在心裡痛悔之際﹐活氧艙內的北極星緩緩睜開了眼睛﹐正好將她這份難得在人前展現的落寞傷懷看進眼裡。
他犀利地盯著她﹐想起了兩年前睜開眼的那一瞬間。
唐曄﹐是他醒來時第一個看見的人﹐那時﹐他整個腦海一片混沌空茫﹐只有她的臉是如此真實清晰﹐在那一刻﹐他清楚地看見她那雙黑眸瞳中盛滿了期待和關懷﹐那隻有親人才會有的溫暖眼神﹐意外地平息了他因失去記憶而產生的不安。
然而﹐之後唐曄便再也沒有露出那種眼神﹐她嚴肅而冰冷﹐對他就和醫生對待病人沒有兩樣﹐而且﹐始終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兩年來﹐他對她的好奇不斷地昇高﹐因為他一直有個直覺﹐她知道他﹐知道他的過去﹐知道那個被他遺忘了的自己﹐她一定知道!
雖然﹐她什麼都沒說……
唐曄游移的心神漸漸回籠﹐目光一轉﹐赫然看見他正盯著她﹐心頭一震﹐有點來不及收回失神的表情﹐祇得匆忙轉身﹐避開他的凝視。
活氧艙在這時停止運轉﹐艙蓋打開﹐北極星起身跨了出來﹐高挑修長的身上只穿著一件白浴袍。
“還要做什麼檢測嗎?唐博士。”他以流利的中文詢問。
由於兩人同是中國人﹐因此﹐每當單獨和她在一起時﹐他都會用中文與她交談。
唐曄沒有回頭﹐只是觀看著手中的數據資料﹐指了指面前的椅子﹐以醫生的口氣道﹕“再抽個血就行了﹐請坐。”
他繞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抬頭看著她﹐帶著一抹玩味地道﹕“你剛剛在想什麼?博士。”
她抬起眼﹐面對他﹐臉上沒有任何笑容。“沒有。”
“沒有嗎?那為什麼剛纔那一瞬間看來有點……傷感?”他直盯著她那張始終維持在零度的冷漠臉龐。
唐曄長得並不難看﹐相反的﹐她甚至可稱得上美麗﹐細細的雙眉下是一雙聰穎又沉穩的眼睛﹐鼻尖而圓巧﹐脣丰盈而溫潤﹐姣好的容顏中透著一般女子少有的靈秀聰慧﹐她的美是耐人尋味且充滿智慧的﹐不是令人驚艷的那種華麗玫瑰﹐而是如百合般孤傲地散髮著沁人的清香……
只是﹐偏偏她喜歡端著冷颼颼的架子﹐並用一副冰冷又沒度數的黑框眼鏡隔絕自己的美貌﹐也阻止外人對她進一步的好奇。
唐曄聞言暗驚﹐他實在是太敏銳了﹐在他面前總得非常小心隱藏心思﹐否則一眼就會被他看穿。
“那隻是你的錯覺﹐波拉利思﹐也許你也該檢查檢查眼睛了。”她冷冷地駁斥他。
“聽起來﹐你好像在迴避我的問題。”他進一步刺探。
“我看明天再抽血吧!活氧似乎讓你變得喜歡胡思亂想了。”她眉心輕蹙﹐將資料重重往桌上一放。
北極星輕輕一笑﹐陡地站起﹐雙手撐在桌面﹐湊近她。“怎麼回事?今晚的你竟有點鬧情緒?”
“鬧情緒的是你吧?你從來不會這麼多話的﹐怎麼﹐這次任務不順利?還是殺了太多人﹐良心不安了?”她挺直立在原地﹐無畏他的迫近﹐並反寬為攻地挖苦他。
重生後的他已不再是應栩生了﹐他已被訓練成一個殘酷又冷血的恐怖分子﹐這點﹐正是最讓她擔心的……
北極星挑起一道眉﹐再一次體認了一個事實。
唐嘩和他是同一種人!
同樣冷靜、沉著﹐心思細密靈活﹐善於思考及推理﹐聰明﹐而且夠膽識!
老實說﹐他愈來愈欣賞她了。
“你似乎對我的作為不以為然……”他細細地端詳著她的表情變化。
“我無權去評論什麼﹐我在這裡的身份只是個醫生。”她聲明立場。
“你又何必急著劃清界線呢?我知道你和黑影財團並無直接關係。”他很早就弄清她在這裡的地位﹐就如她所說﹐她是個外人。
可是﹐她這個外人卻比組織裡任何人都還要能吸引他。
也許是“雛鳥情結”使然﹐他對一睜開眼就看見的她別有一番
特別的情感﹐稱不上是親人或朋友﹐但她在他心上自有一定的份量。
“既然知道﹐那就毋需理會我是否認同你們的作法。”她冷冷地道。
“我可以不去理會旁人的想法﹐但是你的認同對我而言卻有不同的意義。”他正色道。
她胸腔一窒﹐有些愕然。
今天是怎麼回事?雖說北極星只有在她面前才會放輕鬆些﹐但他從來不會這麼直接地說這種話……
看她終於露出比較人性的表情﹐他臉上突然綻出一記迷人的微笑。
“你驚慌的模樣比冷冰冰的樣子可愛多了﹐博士。”他忍不住挪揄。
她怔了怔﹐知道被耍﹐有點動怒了﹐不過很快就將情緒壓下﹐立刻還以顏色﹐“而你平時冷傲少言的模樣則比現在輕佻的樣子順眼多了。”
真是有趣!
早就知道她不說話並不表示她的口齒笨拙﹐瞧瞧這凌厲的攻勢﹐她可也不好惹呢!
北極星笑意加深﹐向後坐回椅子﹐目光仍直視著她。“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看你生氣。”
“我沒有生氣。”她又恢復了冰冷的神態。
“原來你說謊的本事和裝酷一樣強……”他繼續逗她。
“夠了﹐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難道這趟任務真的有問題﹖”她感覺得出來﹐他是藉著這些無意義的抬杠在抒發情緒。
“任務沒有問題﹐只是……”他腦中閃過那個戴眼境的斯文男子﹐頭又一陣刺痛。
“你看到了哪個讓你覺得眼熟的人或事物?”她敏銳地問道。
他眼中閃過詫異和佩服﹐笑意加深。
“你的反應真快﹐博土。”
“彼此。”
“那麼﹐你猜我看到了什麼﹖”他又問。
聽出他在套話﹐她一凜﹐馬上收口。“我不知道。”
“不﹐我想﹐你應該知道。”他瞇起了眼﹐臉上掛著一抹深思。
“什麼意思?”她微驚﹐謹慎地反問。
“你什麼都知道﹐可是卻什麼都不說。”他冷哼。
唐曄謹慎地閉起嘴巴﹐沒有回答。
她的確什麼都不能說﹐因為即使說出真相﹐他也不會相信。
“我早就發現﹐撒雷特並不希望我想起過去的事﹐你也是嗎﹖我的過去﹐真讓你們如此害怕?”他的神情為陰沉。
他很清楚﹐他雖是撒雷特的義子﹐也是黑影財團的執行副總﹐雖有十足的權力﹐卻沒有相對的自由﹐坦克明著是他的保鏢﹐暗地裡卻在監視著他﹐那種感覺並不好受。
但更痛苦的是﹐只要撒雷特說的話﹐他的腦子就自動接收﹐成為一項絕對的指令﹐強迫他去服從﹐直到完成使命。
有時他總會懷疑﹐他的腦袋也許被裝了什麼東西也說不定﹐才會對撒雷特的話言聽計從。
唐曄無言﹐只是在心中暗想﹐他的過去不只讓撒雷特忌憚而已﹐只要接觸過“北斗七星”的人﹐沒人不害怕的。
“你在想什麼?”他機敏地問。
她沒回應﹐只是低頭收起資料﹐打算結束這場對話。“沒什麼﹐回房去吧!你該休息了。”
他俊眉一攏﹐迅速躍起﹐隔著桌子揪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他﹐深沉地道﹕“你一定知道些什麼吧?唐曄?一定知道……”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瞪著他。
“你懂﹐只是你不能說﹐對吧?”他的俊臉貼向她﹐望進她用寒冰層層封鎖住的眸子﹐那裡頭有著太多的心事和憂鬱。
“你想太多了﹐波拉利思﹐早點睡吧!明天撒雷特一回來就要見你。”她的聲音有些緊繃。
他又盯著她好幾秒﹐才放開她。
“好吧!我也不強迫你﹐反正遲早我會把一切都弄清楚﹐遲早。”他平靜地說著﹐轉身走出醫療中心。
唐曄直到他消失在中心門外﹐屏住胸口的氣才敢釋出﹐頓時﹐她的心忍不住狂跳起來﹐雙腿也微微顫抖著。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揪住自己的心口﹐無力地閉上眼睛。
好累……
她以為她已經訓練得很好了﹐以為兩年的時間足夠她把這份複雜的感情沉澱得很好﹐但是﹐很顯然﹐她的努力一點用都沒有……
原來愛情並不會因在為密封深藏就逐漸消失﹐相反的﹐封得愈久﹐它會發酵得愈濃烈﹐濃烈到即使不開封﹐也會令人迷醉。
她﹐也許早就醉了﹐在應栩生醒來的那一剎那﹐不﹐或者早在十二年前﹐她就已經愛上他了!
不過﹐她的感情註定要被埋葬﹐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擱在她心底﹐永遠無法說出口﹐這是她對她死去父親的承諾……
只是﹐她懷疑她能撐到什麼時候﹐深愛的男人近在眼前﹐她卻無法表達﹐只能壓抑住那顆悸動不已的心﹐只能用冷漠來偽裝自己。
“泰戈爾說得沒錯﹐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她的細喁如夢囈﹐在冰冷的四週幽然迴蕩。
第二章
“小悅﹐快來這裡看﹐這就是人類基因的序碼!”父親興奮地喊著她的名字。
她看著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字碼﹐一點也不明白那有什麼好玩的﹐相對於這些東西﹐她反而對實驗室裡那顆人腦模型比較感興趣。
“小悅﹐專心點……”父親摸摸她的頭。
“我喜歡這個!”她指著人腦。
“原來小悅喜歡研究人的大腦啊!”父親笑道。
“嗯!”她點點頭。
“那麼﹐小悅將來要當個腦科專家羅?”父親又道。
“爸﹐什麼是專家?”
“專家就是……專門做研究的高手。”
“專家很厲害嗎?”
“對啊!很厲害才能成為專家。”
“好﹐那我以後就要當腦科專家。”五歲的她﹐這樣向父親說著。
“哈……好好好﹐小悅很聰明﹐一定可以比爸爸厲害……”父親開懷大笑﹐可是笑聲卻愈來愈遠。
“爸?”她不安地伸出手想緊抓住父親。
接著﹐不但笑聲漸漸消失﹐連父親的影像也變得模糊﹐她覺得害怕﹐扯著嗓子大喊﹕“爸!你要去哪裡﹖爸──”
唐曄猛地醒來﹐有一瞬間還不能分辨自己在哪裡﹐直到手機的鬧鈴音樂傳來﹐她才想起自己依然在黑影財團裡﹐而且還作了個夢。
拂開長髮﹐她垂頭嘆了一口氣﹐隨時保持警戒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秀雅的臉孔因而露出些的疲態。
她好想念她父親哪……
湯仲臣﹐十多年前失蹤的中國生技之父﹐大家早就把他忘了﹐只除了她……
這世界已沒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叫湯悅了﹐這個父親為她取的名字﹐連她自己也都快遺忘。
想著想著﹐不輕易流淚的眼眶突然紅了。
夢裡﹐父親的樣子都沒變﹐四十多歲才結婚當了父親﹐他早已兩鬢髮白﹐但這一點都不影響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他是個好爸爸﹐不管他多忙﹐他一定將她帶在身邊﹐反觀她的母親﹐因為和父親相差十多歲﹐年輕又愛玩﹐在家待不住﹐幾乎很少陪她。
後來﹐母親和別的男人私奔了﹐父親為了照顧她﹐連到實驗室工作都會帶著她﹐因此﹐她可以說是在實驗室中長大的小孩。
也許是因為耳濡目染﹐她對父親的工作很有興趣﹐加上天性聰穎﹐十歲就展露了生物醫學這方面的天份﹐父親更是不斷鼓勵她﹐栽培她﹐即便不捨﹐最後仍將剛滿十四歲的她送往美國留學﹐跳級直接上大學攻讀腦科。
但是﹐她才剛要好好地一展長才之際﹐卻從中國傳來一個令她震驚的消息﹐說她父親遭到綁架﹐行蹤不明……
她心如焚地趕回中國﹐四處求援﹐可是足足等了半年﹐父親依然毫無下落﹐她一籌莫展又心驚膽懼﹐最後竟擔懮得病倒﹐警方試著通知她的母親﹐但她母親下落不明﹐她獨自一人在醫院住了一個月後才自行出院。那時她已不抱任何希望﹐托父親的朋友賣掉老家﹐帶著所有的錢飛往美國﹐寄居在一對美國老夫婦的家中﹐繼續她的學業。
那段時間﹐她孤單而痛苦﹐只能將對父親的思念全部寄託在課業上﹐人也變得沉靜寡言﹐少有笑容。
又過了半年﹐就在她以為父親很可能已經喪命時﹐一封不知從哪裡寄來的信開啟了她往後奇妙而神秘的際遇!
那是父親寄來的一封信﹐信裡只有一張磁片。
她用電腦讀取磁片﹐裡頭除了有一篇父親的信﹐其他的竟然都是一些驚人的變種人資料!
父親告訴她﹐他很好﹐和一群奇特的變種人在一起﹐他們叫做“北斗七星”﹐都是群可憐的孩子﹐他們需要他﹐他也想研究他們﹐因此﹐短期內不會回來了。
他還要她別太擔心﹐要好好照顧自己﹐他會持續一將一些資料寄給她﹐要她好好保存。
從此﹐她便和“北斗七星”這個組織有了密不可分的關係。
起初﹐她非常不諒解父親竟為了不相干的人而與她分離﹐但是﹐隨著父親陸續寄來的資料﹐慢慢的﹐她對“北斗七星”的興趣也被挑起﹐而且對七個成員也愈來愈熟悉。
“天旋”閻炯剽悍暴躁﹐“天璣”狄劍淮俊美森冷﹐“天權”諸葛縱橫冷厲多謀﹐“開陽”段允飛狂浪瀟灑﹐“玉衡”石逸威武熱腸﹐“搖光”望月星野凜傲機敏……
至於“天樞”﹐她對他印象最為深刻﹐睿智、機伶、聰明、狡黠……這個“北斗七星”之首雖只是一顆腦袋﹐卻比任何有形體的男人還要吸引她!
她想知道﹐他是如何藉著藥水存活下來﹐如何讓他的腦袋透過腦波﹐銜接電腦﹐在國際網路悠游﹐有時候﹐她會偷偷潛進“北極星網站”﹐為的就是想和“天樞”直接對談。
不過﹐這個衝動始終被她的理智制止﹐父親的告誡她從沒忘記﹐一旦被北斗七星們知道父親偷偷將他們的一切記錄下來﹐並交給她保存﹐那麼﹐不但父親會有危險﹐連她也將一併遭殃﹐因為這等於是父親背叛了北斗七星們對他的信任。
所以說﹐這是個秘密﹐一個她和父親之間的秘密﹐世上除了他們父女﹐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可是父親死後﹐她就成了唯一一個擁有北斗七星資料的人了。
是的﹐父親死了﹐湯仲臣這個人跟著北極星島的爆炸消失了﹐就在他和她約定要見面的前幾天﹐就在她開心地以為能和十年未見的父親碰面之前﹐所有的期盼在父親一封電子郵件中化為烏有。
為了避免被應栩生發現﹐父親從不用電子郵件寄信給她﹐但那一次﹐情況太過危險﹐父親只匆匆傳來一封簡短的信件﹐上頭只寫了幾行字──
小悅﹐爸爸愛你﹐也對不起你……
北極星島快爆炸了……我也中彈了……就快死了……大家……可能都難逃一劫……
除了這些迫急的短文﹐還有一個附加檔案﹐裡頭都是有關“天樞”腦部移植的資料﹐寫著密密麻麻的專業理論。
她看見這個郵件時﹐嚇得差點休克﹐幾乎沒有多想﹐丟下隔天就要繳交的博士論文﹐拎起背包就衝出家門﹐趕往北極星島。
她知道島的位置﹐父親曾告訴過她方位﹐只是要到達那裡必須花上許多時間。
當她費盡千辛萬苦﹐租快艇從福克斯島趕到北極星島時﹐看見的只是一團冒著黑煙的破碎小島﹐星狀的島嶼變形了﹐空氣中瀰漫著焦焚的氣味﹐島上沒半個人影﹐只有呼嘯的冷風無情狂肆地吹襲著獨立在島中央的她。
大家……都死了嗎?
十年來﹐彷彿和她生活在一起的那七顆星﹐還有她最愛的爸爸﹐都消失了嗎?
她不斷地自問著﹐全身被強烈而絕望的孤寂籠罩﹐忽然間﹐天地之間只剩下她一個人﹐摧心炙腸的痛如萬根針在她的胸口扎著﹐堅強倔強的她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放聲哭號……
不知在島上待了多久﹐直到天空披上了黑衣﹐併捲起了漫天的風雪﹐她才挪動著殭硬的四肢﹐失魂落魄地走向泊在遠處的快艇。
但就在她要離開之時﹐幾盞奇特的燈火引起她的注意﹐那些燈迅速地移動著﹐趁著黑夜﹐閃進了山壁之中。
她驚疑不定﹐悄然摸索過去﹐沿著崎嶇崩石深堵的空隙往下﹐幾分鐘後﹐眼前竟出現了一個寬敞的大空間。
這裡是?
她驚愕地瞪大眼睛﹐有一群武裝的大漢正從地底吊出兩樣物品﹐其中是一具奇特的透明艙﹐透明艙裡明顯地躺著一個男人﹐而另一個則是個圓形球體﹐球體內有一團仍在輕微收縮的活體!
她的呼吸逐漸急促﹐心跳節節高張﹐剛纔才因絕望而死去的心又活了過來﹐因為她知道這群人吊出來的“東西”是什麼!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她不清楚這兩樣“東西”所代表的意義!
“天樞”!應栩生!
他沒死!
她捂住嘴﹐免得自己因太過興奮而叫出聲來。
不過﹐看著那些武裝大漢小心翼翼地將“天樞”放上小型活氧氣艙﹐她又開始擔心起來。
這些人是誰?他們想做什麼?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為什麼會知道北極星島?又為什麼會這麼清楚這裡的一切?
她靜靜地躲在暗處﹐窺視著這群來歷不明的人﹐正納悶懮急時﹐有個總指揮模樣的男人拿出手機﹐以英文對著話機道﹕“我們找到他了﹐撒雷特先生。是的﹐他還活著﹐不過防爆艙狀況很糟﹐我們會替他的腦換個保存器﹐並儘快將他送回去﹐請醫療團待命。”
她清楚的聽見“撒雷特”這個名字﹐立刻牢牢記住。
有了名字﹐要找人就方便多了。
十年來﹐父親與她之間的秘密往來不知不覺練就了她搜索資料的另一面天份﹐她自覺像個情報員﹐對於各種機密的破解自有一套辦法﹐這也是她能夠解開“北極星網站”的密碼﹐堂而皇之地進入網站的原因。
接著﹐她又聽見那人繼續道﹕“根據我的研判﹐北斗七星們可有並沒有死……”
她聞言再度驚喜地抽了一口氣。
沒死!北斗七星們都安然無恙嗎?是嗎?
有如失而復得﹐她的希望又回到心中﹐那時﹐她就暗暗立誓﹐只要七星們還活著﹐她就要讓他們再次聚集﹐那些從天際中失落了的星子﹐她要一顆顆將他們都找回來!
之後﹐她查出了撒雷特的身分﹐也查出了應栩生被帶往何處﹐她知道撒雷特為了應栩生找來一堆腦科權威﹐想辦法要讓他復活﹐卻沒人能夠完成﹐正巧﹐她的博士論文正是有關人類腦部移植的研究﹐當論文通過那天﹐如她所料﹐她的教授便將她引荐給撒雷特。
就這樣﹐改名為唐曄的她一步步有計劃地進入了黑影財團﹐來到了應栩生身邊﹐找到了她最渴望見到的第一顆星。
“天樞”﹐十二年來活在她心中的他和她想像的幾乎沒有差別﹐冷俊的模樣﹐絕頂的智力﹐縝密的心思﹐以及無人能及的魅力。
唯一的不同是﹐他已忘了北斗七星﹐忘了他自己。
這點她並不詫異﹐父親留給她的資料上就已註明瞭這項後遺症﹐應栩生的腦獨立太久了﹐他的腦不停地釋放能量﹐移入人體之後﹐根本無法平衡腦壓﹐因此醒來後的他只會發狂致死……
決定採用那個微小的晶片來控制他也是不得已的﹐不這麼做的話他根本活不了﹐而她希望他活著!
她相信﹐這也一直是他的心願。
只是﹐她該想個辦法恢復他的記憶﹐她不能讓他就這樣成了撒雷特的棋子﹐成了一個殺人傀儡。
撒雷特的詭計根本逃不出她的法眼﹐那個陰險的老人之所以救應栩生﹐為的也只是要向北斗七星報仇而已﹐他以折磨他為樂﹐才會故意收他為義子。
起身下床﹐戴上眼鏡﹐將長髮束在頸後﹐她坐到她的筆記型電腦前面﹐打開電腦﹐進入網路。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撒雷特就要展開行動了﹐她也得開始準備進行她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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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星倒吊在單杠上﹐雙手舉著啞鈴﹐持續做著肌力訓練。
這是他沒出任務時每天必做的功課﹐舉凡跑步、跳繩、舉重到搏擊、跆拳、柔道……
其實﹐從現在他矯健的身手﹐一般人絕對難以想﹐在兩年前他的四肢不但軟弱無力﹐甚至連走路都會失衡。
那時的他根本像個廢人!
既虛弱又無力﹐手腳肌肉全都退化﹐唯一能動的﹐只有他的大腦。
偏偏他的大腦卻又失去了所有的記憶﹐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就像個在母親肚子裡藏了二十多年才出生的嬰兒﹐一出生就得自己去面對所有的疑惑﹐然後想辦法自己解答。
不過﹐他並不急著要答案﹐因為他正享受著一種沒有人能夠了解的充實感──
活著!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對自己能充份地使用身體的每個部位竟會感到莫名的新鮮與感動﹐好像以前自己是個沒有軀體的人一樣﹐第一次感受了肢體的跳躍、活力﹐還有酸疼﹐大腦與四肢末梢神經的連結﹐肌肉隨時能任憑意念移動﹐旁人也許無法領會﹐但對他來說卻是個全新的體驗!
所以他喜歡運動﹐全然地舒展著身體﹐努力挑戰體能的極限﹐
在跑跳之間﹐讓全身處於一種從未有過的平衡。
隨著肌力的提昇﹐他的汗如雨下﹐心情也維持在平穩的狀態。
每一個細胞都在呼吸﹐每一寸皮膚都在收縮﹐這個時候﹐他什麼都不會去想﹐只隨著韻律的動作﹐釋放自己彷彿積存了許久的能量……
正當他專注地運動著﹐一個人影突然閃了進來﹐無聲無息直接朝他攻擊。
他警覺地丟下啞鈴﹐雙掌撐地﹐長腿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踢向對方。
那人後退一步﹐再次出手襲向他的腹部﹐他一記後空翻﹐再乘機旋出右腿﹐一腳踹中偷襲者。來人悶哼一聲﹐攻勢一窒﹐連忙躲避﹐他則毫不留情﹐挺身躍起﹐連續出拳﹐逼得來人節節敗退﹐一個失神腳下踉蹌﹐眼看就要向後仰倒──
他冷冷一笑﹐伸腿勾住對方的後腰﹐用力拉回﹐待對方站穩了﹐才縮回長腿﹐雙手背在身後﹐一派優雅瀟灑。
短短不到三十秒﹐他憑著驚人的身手制伏了對手。
“呵呵呵……波拉利思﹐你真的是進步神速哪!現在﹐連庫依娃都不是你的對手了!”一個沙啞干澀的怪笑聲響起。
北極星眼尾掃向那個立在人口陰影處的老人﹐恭敬地道﹕“你過獎了﹐義父。”
老人一步步走了進來﹐每走一步還發出了奇特的“卡!卡!”聲響。
臉上蓄滿灰白的落腮鬍﹐身形瘦如柴﹐凹陷的雙眼和鷹勾的鼻形﹐加上那隻裝上義肢的左腿﹐以及嘴上始終叼著的一根雪茄﹐使他看來活像是從電影中走出來的邪惡海盜﹐凶殘﹐令人畏懼。
他﹐正是黑影財團的總裁﹐也是北極星的義父撒雷特。
“不﹐你的確出色﹐能在一年內從個軟弱無力的病夫變成現在這樣的高手﹐可見你的資質有多麼優秀……”老人滿意地點點頭。
“他下手可真重呢﹐撒雷特。”襲擊北極星的庫依娃是個艷麗的俄籍女子﹐她雖然輸了﹐不過臉上卻漾出一記崇拜的媚笑。
她是撒雷特的貼身保鏢﹐除了撒雷特﹐向來不把組織中的男性放在眼裡﹐可北極星卻總是吸引她的目光﹐在她看來﹐他不但夠強夠俊﹐也很夠味!
“面對敵人時﹐絕不手軟﹐這才是強者啊!”撒雷特道。
“我只是盡力去做。”北極星淡然地道。
“對﹐就是這點﹐而我最欣賞肯努力的人材了!呵呵呵……”撒雷特又發出那咭咭的怪笑。
“謝謝﹐我如果不好好努力﹐怎麼對得起你的提拔?”北極星微微一笑。
撒雷特直盯著他﹐不得不承認﹐他是組織裡唯一一個能與他相抗衡的人。
即使失去了記憶﹐個性仍然深沉難測﹐這傢伙絕對是個可怕的對手﹐所以他得在他恢復記憶之前﹐趁著他還能掌控他之前﹐徹底地收拾掉他!
不過﹐讓他輕易死去又太便宜他了﹐他要慢慢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
這﹐正是他救他的主要目的。
撒雷特在心裡狠笑著﹐不過臉上仍維持著虛假的笑容。
“很好﹐懂得感恩才不枉我救你一命。”
“這點我銘感五內﹐義父﹐你和唐博士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北極星衷心地道。
“嗯﹐唐博士的確厲害﹐這女孩年紀雖輕﹐卻聰明非凡﹐冷靜又機伶……”撒雷特說著瞇起眼睛﹐口氣一轉﹐意示地道﹕“唉﹐真好奇這樣的女人嘗起來是什麼味道……”
北極星神色一斂﹐撒雷特最後這句話令他覺得有點刺耳。
別看撒雷特已七十歲了﹐好色的本事可不遜于一般年輕男子﹐就和一般的有勢又有錢的男人一樣﹐只要他看上的女人﹐沒一個逃得掉﹐像庫依娃﹐名義上雖是保鏢﹐但眾人早就看出她根本已成了撒雷特的新寵。
只是﹐撒雷特有再多的女人向來不關他的事﹐他就算用搶用綁或是蹂躪蹧蹋任何女人﹐他的眉頭絕不會多皺一下﹐因為別人的死活他一點都不在意。
但現在撒雷特突然提到了唐曄﹐那種口氣與神情﹐無端端地引發他心頭的不悅。
“那丫頭是座冰山﹐撒雷特。”庫依娃吃味地冷哼。
“沒有女人是冷的﹐庫依娃﹐女人很容易被男人點燃﹐冷漠都只是偽裝。”撒雷特笑道。
“怎麼﹐你想點燃她?”庫依娃酸溜溜地問。
“我是很想﹐不過那丫頭戒心重﹐要接近她可不容易﹐只有波拉利思才有機會……”撒雷特說著偷瞄著北極星的反應。
北極星聽出他的試探﹐立刻調整好情緒﹐自嘲地笑了。“只可惜﹐她對我一樣冷冰冰﹐絲毫不假辭色。”
“是嗎?這兩年來她幾乎都和你在一起﹐難道沒和你談些她自己的事?”撒雷特進一步問道。
“沒有﹐除了和我討論我身體上的問題﹐她從不多話。”北極星正色道。
“是嗎……”撒雷特沉吟著。
說真的﹐他始終無法對唐曄放心﹐那丫頭的來歷總像被層紗矇住似的﹐當初為了借重她在腦科方面的能力﹐才將她聘入財團﹐而她的表現也沒讓他失望﹐只是她太過安靜了﹐安靜得有點令人無法捉摸﹐他從來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而他最不喜歡難以掌握的人。
“你找我不是為了談論女人吧?義父﹐你應該是要和我談談新的任務﹐不是嗎?”他不願再把話題繞著唐曄打轉。
撒雷特皮笑肉不笑地道﹕“沒錯﹐我是要和你談談新的任務。”
“這次﹐你要我對付誰?”他將毛巾掛在肩上。
“庫依娃﹐把資料交給他。”撒雷特吩咐道。
庫依娃將一份資料交到他手上﹐一靠近他便悄聲地對他說﹕“這次你要對付的可不是普通人呢!”
他看了她一眼﹐抽出資料﹐定眼一看﹐突然變了臉色。
這是……
資料共有六張﹐六張上都有著不同人的資料﹐而其中一人正是那天在小島上遇見的斯文男子!
但令他震驚的不只是那男子的資料出現在他手中﹐而是他對其他五個人也有相同似曾相識的感覺!
諸葛縱橫、閻炯、石逸、段允飛、狄劍淮、望月星野……
這六個人是誰?
為何會令他覺得如此熟悉?
“怎麼了?你看起來有點吃驚﹐波拉利思﹐你認得他們?”撒雷特仔細看著他的神情﹐嘴角隱隱上揚。
他對北斗七星們有印象更好﹐那麼這場殺戮執行起來將會更有看頭。撒雷特在心裡竊笑。
“不﹐不認識。”他壓下那份微妙的感覺﹐冷冷地道。
“他們可都是我的死對頭哪!我的三個兒子全都死在他們手裡﹐這兩年來我一直在找他們﹐只不過一直沒有他們的下落!”撒雷特臉都是仇恨。
“你們殺了你兒子?”他皺著眉峰。
“是的﹐還包括我這條腿。”撒雷特咬牙切齒地動了動義肢。
他看了看撒雷特的腿﹐再看看資料上那六個男子﹐問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他們是一群怪物!”庫依娃哼道。
“怪物?”
“對﹐一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變種人!”庫依娃又道。
“閉嘴﹐庫依娃!”撒雷特不高興地喝止她﹐她說太多了。
北極星渾身一震﹐因為“變種人”這三個字無端端地挑起了他內心最深沉的痛楚……
“其實他們是一群佣兵﹐波拉利思。”撒雷特不願給北極星太多提示﹐他要他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一步步走進他的復仇計劃之中。
“佣兵?”他怔了怔﹐心思又是一動。
“是的﹐他們是世上最殘忍兇暴的佣兵﹐只要付錢﹐他們什麼都做。”
“原來如此。”
“當年﹐美國情報局便是聘僱他們﹐殺了我的兒子們……”撒雷特臉色陰晦痛恨地道﹐他永遠記得那個噩夢﹐短短二十四小時﹐那幾個變種怪胎就將他兒子所組成的恐怖組織殺個片甲不留……
那種喪子之痛是裝不出來的﹐北極星看著撒雷特﹐忽然對這六個人興起了強烈的好奇。
能讓勢力龐大的撒雷特如此仇視忌諱﹐他們到底是怎樣的人物?他們……真有那麼強嗎?
他等不及要早點會會他們了。
“那你要我怎麼做?”他冷笑地問﹐這一年來被養成的斗性再度挑起。
撒雷特就等他問這一句﹐他最喜歡看見他充滿殺氣的模樣了。
沉沉一笑﹐他突然放慢了說話的速度﹐一字一句有如密語﹐對他的大腦下了一道指令﹕“找到他們﹐然後﹐殺了他們!”
這是當初晶片設計的重點﹐只要他放慢速度﹐讓每個字延長兩秒﹐北極星腦中的晶片便會自動接收他的聲紋成為指令﹐然後徹底執行。
北極星感到一陣電流灌進腦中﹐登時﹐耳中又響起了嗡嗡的響聲。
他皺了皺眉﹐輕甩著頭﹐聲音便告消除﹐不過﹐他的大腦已將這個命令存檔了。
“我知道了。”他機械似地點點頭。
“他們不可小覷﹐全世界的‘黑影’也都已待命﹐隨時任你支配。”撒雷特所指的‘黑影’正是財團旗下的各組恐怖分子。
“是。”不過是去除掉六個人﹐他其實不太喜歡勞師動眾。
“你從來沒讓我失望過﹐波拉利思﹐我的仇﹐就靠你來報了。”撒雷特看著他。
“放心﹐交給我吧!我不會放過他們任何一人的!”他露出了殺人之前特有的陰寒笑容﹐然後轉身離開。
他一走遠﹐撒雷特忍不住嘿嘿地笑出聲。
“呵呵呵……”殺吧!儘量去殺吧!等到他和北斗七星們殺個兩敗俱傷時﹐他再除去他腦中的晶片﹐保證他會痛苦發狂致死!
“你有什麼好高興的?撒雷特﹐就我所知﹐那六個人正是以前赫赫有名的‘北斗七星’啊!波拉利思一個人怎麼對付得了他們?”庫依娃納悶地問。
“你不懂﹐他一定對付得了他們的﹐全世界唯一能對付那六個變種怪物的﹐就只有他了……哈哈哈……”撒雷特狂笑地走出體能訓練室。
庫依娃跟在他背後﹐第一次覺得他的笑聲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第三章
日本 東京
“你說你看見誰?”“開陽”段允飛從椅子上跳起﹐吃驚地問。
站在木質窗邊的“天權”諸葛縱橫身穿合身筆挺的西裝﹐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庭園中的紅葉﹐緩緩地再說一次﹐“我看見‘天樞’了。”
“你在作夢是不是?縱橫。”“天旋”閻炯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閻炯和佟心語以台灣與美國為居所﹐仍持續不斷地創作﹐有關他寫的驚悚小說﹐已成了時下年輕人的最愛﹐近來還有人透過出版社找上門﹐打算拍成電影。
“我沒作夢﹐我還特地把他看得很仔細﹐那張臉﹐是‘天樞’沒錯……”諸葛縱橫篤定地道。
退下“北斗七星”的外衣﹐現在的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商人﹐但是﹐即使身在商場﹐他依然是個犀利得令同業膽寒的“冷厲貴公子”。
他和程唯恩雖定居于香港﹐不過為了工作﹐經常在世界各地遊走﹐兩人寓樂于工作﹐倒也過得充實幸福。
“怎麼可能?‘天樞’明明已經死了……”段允飛叫道。
他仍染著一頭金發﹐不改狂放跳脫的個性。但自從可愛的女兒出生﹐這世上治得了他的人﹐除了冰室寒之外﹐又多加一個。
聽說﹐他疼女兒已疼到令冰室寒吃醋的地步了。
“別忘了﹐我們一直沒找到他的屍體﹗”“搖光”望月星野陰郁地插嘴。
才二十一歲就當了父親﹐早熟的他看來更加沉穩﹐也不再像以往那麼冷僻尖銳﹐他和衛德蘭母子住在洛杉磯﹐兩人都從事學術研究工作。
“那種爆炸﹐一般人都很難存活﹐更何況‘天樞’只是個‘腦’而已!”“天璣”狄劍淮提醒大家這個重點。
這兩年﹐他已減少了走秀時間﹐反而在路得的企劃下自創服飾品牌﹐如今掛上“狄”這個名版的衣服﹐已成了一種時尚的新指標。
“沒錯﹐當時‘天樞’的腦就已在死亡邊緣了。”“玉衡”石逸嘆道。
石逸和馮冉冉住在中國上海﹐他們兩開了一家花店﹐日子過得平靜且安穩。
兩年來﹐他們儘量不去想過去的事﹐為了自己心愛的人﹐為了對“天樞”的承諾﹐他們隱姓埋名﹐努力讓自己成為平凡人﹐有關“北斗七星”的往事﹐則深深埋藏在六人的心中﹐成為一個疼痛﹐卻又無法磨滅的印記……
這天﹐散居各地的他們為了慶祝段允飛的女兒滿週歲﹐紛紛飛來日本﹐大家乘此機會歡聚﹐原本輕鬆的氣氛﹐諸葛縱橫一來﹐卻說出了這件令人駭異的事﹐難怪引起大家的騷動。
“就因為不可能﹐所以我才覺得奇怪﹐而且他很顯然不認得我。”諸葛縱橫轉過身﹐金框眼鏡下的雙眼充滿了困惑。
“也許你認錯人了!‘天樞’的複製人模樣我們都只匆忙一瞥﹐根本記不得他真正的形貌。”閻炯雙手環在胸前。
“不﹐他的樣子﹐我永遠都記得。”望月星野悲愴地道。他是唯一一個親眼看過應栩生原貌的人。
其他人面面相覷﹐臉色也都一黯。
誰又忘得了“天樞”呢?
“我後來略做調查﹐更發現了一個令我好奇的事。”諸葛縱橫又道。
“什麼事?”狄劍淮問道。
“那個男人的真實名字無從查起﹐不過﹐他有個很特別的綽號﹐叫‘北極星’!”諸葛縱橫一字一句地說著。
眾人臉色一變﹐都覺得不可思議。
“很值得玩味的巧合﹐對不對?”諸葛縱橫輕笑。
“但這還是不足以證明什麼……”石逸濃眉深攏﹐喘了一口氣。
“無法證明的還有很多﹐比如說﹐在他背後撐的很可能是個恐怖集團﹐而且他出現的地方就會有爆炸事件發生……”諸葛縱橫從以前就是個搜索高手﹐因此調查北極星對他來說並非難事﹐只是﹐當他想進一步深究“北極星”這個人時﹐卻又不得其門而入。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想說我們老大沒死﹐而且還變成一個恐怖分子?”段允飛啐笑道。
“這太離譜了﹐縱橫。”閻炯凌厲的臉全皺了起來。
“我知道。”諸葛縱橫嘆口氣。這件事的確有些離譜。
“‘天樞’如果沒死﹐又豈會不找我們?”望月星野也道。
諸葛縱橫推了推眼鏡﹐看著他﹐“也許他不是不找我們﹐而是……他不能來找我們……”
“夠了﹐縱橫﹐別再瞎揣測了﹐你把大家的情緒都搞壞了。”段允飛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諸葛縱橫喟然一笑﹐道﹕“好吧!我不說了。”
“直吧!去吃點東西﹐寒準備了很多料理﹐大家盡情享用吧!”段允飛嚷嚷著﹐想轉移一下沉重的氣氛。
就在這時﹐路得手裡提著筆記型電腦沖了進來﹐臉色蒼白。
“路得﹐怎麼了?”狄劍淮詫異地看著她。
“你們快看這個!我剛纔想上網找服裝資料時發現的……”她將電腦平放在桌上﹐秀出瑩幕。
他們六人圍攏過來﹐一看到螢幕中的那個畫面﹐六個人全傻了。
一個名叫“北極星”的網站﹐不但與他們原來的網站一模一樣﹐一點進去﹐─還能看見七顆星呈杓狀排列閃爍﹐分別註明瞭“天旋”、“天璣”、“天樞”、“天權”、“開陽”、“玉衡”、“搖光”。
不過﹐其中那顆“天樞”的星點卻是暗的。
諸葛縱橫皺著眉﹐上前接手﹐在鍵盤上敲進以前使用的密碼﹐滑鼠移向“天權”那顆星一點﹐頓時﹐畫面一變﹐進入了機密檔案﹐秀出一排有關他個人的詳細資料!
他眉頭一擰﹐再度以密碼點人其他人的代號﹐每個人的資料竟然全都披露在上頭﹐而且和以前“天樞”所登錄的幾乎完全相同!
唯獨少了他們的變種人編號。
但這已足以讓他們個個臉色大變﹐震驚愕然。
“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的網站不是早就關閉了?”段允飛怒吼﹐氣得金發都快豎起來了。
“一定是……有人在開我們的玩笑……”望月星野困難地擠出這句話。
“看樣子﹐是衝著我們來的!這人連我們的密碼都知道……”閻炯怒火狂燒地道。
“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找死嗎?”狄劍淮冷俊的美顏結了一層寒霜。
“縱橫﹐你看呢?”石逸只能問問七星中頭腦最好的人了。
諸葛縱橫斯文的臉上已上一抹警戒﹐他看著其他五人﹐道﹕
“這絕對不可能有是巧合﹐而是個挑舋﹐這個人知道我們的一切。”
“快查出網站註冊的地點。”段允飛一掌拍在桌面。
“一直查不出來﹐這人是個電腦高手﹐要找出他網站註冊的國家得花上不少時間。”路得蹙著細眉道。
“會不會和你說的那個叫北極星的男人有關?”望月星野直覺道。
諸葛縱橫心頭凜然﹐一手插在口袋﹐低頭盯著瑩幕上那些資料﹐疑竇叢生。
是誰有這樣的本事?
居然能做出和以前一樣的網站?連他們北斗七星的個人資料都一清二楚?
能做得出這種事﹐除了“天樞”﹐應該不會有別人了……
沉吟間﹐他將滑鼠移向“天樞”那顆不發光的星點﹐輕輕點入﹐突然﹐螢幕一片黑暗﹐一句不太明顯的字串在畫面中央時而出現﹐時而消失。
他瞇起眼睛﹐仔細一看﹐才看清那些字句的意思──
死而復生﹐陷入迷宮﹐待援。
這是?
他臉色乍變﹐短短十個字﹐似是隱隱在告知著什麼。
“這句話說的是‘天樞’嗎?”望月星野湊了過來﹐驚問。
“這是在告訴我們……‘天樞’沒死﹖”狄劍淮睜大藍眸。
“事情不太尋常……”諸葛縱橫難得地面色凝重。
“不只不尋常﹐簡直是詭異!”段允飛的好心情全都沒了。
“交給我﹐我會把這件事弄清楚﹐但這段時間﹐大家要特別小心﹐儘量低調。”諸葛縱橫提出警告。
“你認為……‘天樞’還可能活著嗎?縱橫。”閻炯忍不住問道。
在場的每個人都有這個疑問﹐因為除了“天樞”﹐這世上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的事知道得如此詳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實說﹐他從來不覺得應栩生真的死去。
“那個北極星﹐他到底是什麼人﹖”石逸喃喃地問。
“不管他是誰﹐我都想再見他一面!”諸葛縱橫直視螢幕﹐沉聲道。
“我們也很想見見他。”大家都很想看看﹐北極星到底有多像“天樞”。
“我有預感﹐機會也許很快就會來了。”諸葛縱橫輕輕一按﹐消除了畫面。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入冬以來的初雪﹐把外頭的日式庭園妝點得一片雪﹐此情此景﹐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寒冷的北極星島﹐以及“天樞”那顆老是在電腦中出現的白色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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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 舊金山
唐曄已經在醫療中心的個人研究室待了五個小時了﹐她正專注地研究著電腦中的資料﹐那是有關北極星的大腦結構分析圖﹐她想從中研擬出另一種能穩定他腦波的方法﹐以取代原有的晶片。
由於太過專心﹐她沒有發現﹐有個人正悄悄地打開房門﹐從她背後掩來。
“你真的是認真哪!”一聲奚落陡地響起。
她一驚﹐回頭瞪著道肯那張充滿酒氣的臉﹐不悅地道﹕“道肯先生﹐這是我的個人研究室﹐請你出去。”
她太大意了﹐竟然忘了鎖門。
“真是﹗一個才二十六歲的女人卻這麼囂張﹐真教人看不過。”道肯不但沒走開的打算﹐反而更靠過來。
她立刻站起避開﹐嚴厲地道﹕“你打擾到我了﹐請馬上離開。”
“一定是大家對你太好了﹐才讓你變得這麼沒大沒小﹐你難道不懂得要敬老尊賢嗎﹖”道肯對她一直有著心結﹐加上前幾天遭她拆穿他的秘密﹐因而含恨在心﹐決定要找機會好好對付她。
這晚﹐他喝了點酒﹐藉酒裝瘋﹐故意到這裡來鬧事。
“敬老尊賢?對誰?你嗎?你資格不符吧?道肯先生﹐一來你不夠老﹐二來你也不夠賢。”她伶牙俐齒地譏諷他。
“你說什麼?”他大怒。
“我說什麼你應該聽得很清楚了﹐出去!去洗把臉順便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醜陋。”她最後一次下逐客令﹐已快被他的酒氣醺得噁心又反胃。
“臭婊子!老是裝一副聖女貞德的模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清高!”道肯狠笑一聲﹐陡地撲向她。
她沒想到他會如此大膽﹐連忙閃向一旁﹐不料才剛跨開﹐頭髮 ﹒就被他一手扯住。
“唔……”她痛得眉心全糾在一起。
“你還想跑?”道肯抓住她的發尾﹐用力一拉﹐獰笑道。
她迅速轉身﹐回手摑了他一巴掌﹐道肯的臉頰頓時露出五個指痕。
“你這賤人!”他暴怒地地揮手打向她的小臉。
她臉微閃﹐躲過了那巴掌﹐但眼鏡卻被他打掉﹐白皙的眼角還被鏡架劃破。
道肯見一擊不中﹐高舉起右手﹐正要再補一拳﹐不料右手卻倏地被扣住。
他驚愕地轉過頭﹐對上了一雙陰鷙冰冷的黑眸﹐呆了呆﹐狂暴的氣立刻嚇得煙消雲散。
“波……波拉……利思……”他囁嚅地叫著﹐左手忙不迭地放開了唐曄。
北極星沒出聲﹐寒徹心扉的目光移向頭髮凌亂的唐嘩﹐當他看見她眼角的傷痕﹐眸中怒火一閃﹐扣住道肯的手用力往外一扭。
“啊──”道肯痛聲狂呼﹐手骨已被折斷。
“滾!”一個字﹐就足以教人魂飛魄散。
道肯哪裡還敢逗留﹐北極星的陰狠他早已見識過了﹐他太清楚﹐即使他是醫療團隊的成員﹐惹毛了北極星﹐也只有死路一條。
踉蹌地奔逃而出﹐他又懼又恨﹐暗誓終有一日一定要討回這一口氣。
道肯走後﹐唐曄才稍喘口氣﹐她狼狽地梳理一下散亂的長髮﹐低頭道謝。
“謝謝你。”藉著整理著桌上被撞得亂七八糟的資料﹐避開他的視線。
他緩緩走向她﹐陡地伸手拂開她垂落在兩頰的發絲。
她大吃一驚﹐轉頭看他﹐一顆心咚咚亂跳。
“你受傷了。”看著她眼角那道血痕﹐北極星蹙起雙眉。
一回來就看見她被人騷擾﹐一股殺人的慾望瞬間攀升﹐若非強大的克制力﹐他真會當場就殺了道肯。
這種激烈的情緒他還是第一次產生﹐他不太願意去承認﹐不過﹐唐曄在他心中的份量似乎遠比他以為的還要重得多﹐多到他甚至不願看見任何男人碰她……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他對她的感覺除了好奇﹐還有別的?
“只是小傷。”她努力維持冷靜﹐別開臉。
“別動﹐傷口有血。”他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移開﹐並抽出一張面紙要替她擦拭。
“我自己來。”她慌張地後退一步﹐心臟差點停擺。
他……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麼地……溫柔?
“我幫你。”他堅持地扳過她的肩﹐不讓她的拒絕的機會﹐逕自幫她輕拭著傷口。
她屏著氣息﹐渾身殭硬﹐卻又要裝作若無其事﹐委實辛苦至極。
他看著她清靈的模樣﹐有半晌的失神。
沒有眼鏡的遮掩﹐她美麗的輪廓就更加清晰了﹐而且披散開來的長髮讓她有了不同于平時的風采﹐增添了幾許的嫵媚﹐和一份令人憐惜的柔弱。
他感覺得出她的不自在﹐也窺出一些平常在她漠然得近乎平板的神情中不曾有過的騷動……
而那個騷動﹐似乎正往他的胸口蔓延過來。
她就要在他的凝視中窒息而死了!
唐曄的偽裝已到了極限﹐再不逃開﹐她那深藏的感情一定會被發現的。
突兀之間奇異的張力頓時消失﹐他挑了挑眉﹐知道她又躲回冰殼裡去了。
“你要小心道肯﹐他對你不懷好意。”他倚在桌緣道。
“我知道。”雖然心跳仍未緩和﹐但她的外表已恢復了平靜。
“知道還讓他進門?”他的口氣隱含責備﹐對於她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中一直無法釋懷。
“我平常都會鎖門的﹐但今天忘了。”她立刻道。
“忘了?你最近似乎有點散漫哪!博士。”他調侃地說著。
“散漫的是你吧?聽說你的新任務沒有進展。”她藉機將話題轉到他的任務上試探。
撒雷特要他對付北斗七星的事她一直密切注意中﹐不過據她了解﹐他尚未掌握住北斗七星的行蹤。
失去了“天樞”﹐北極星島爆毀﹐其他六顆星早就四散紛飛﹐她也是花了許多時間才在前此日子一一搜尋到他們的下落﹐在“天權”諸葛縱橫刻意的掩護下﹐他們都換了另一個新的姓名與身分﹐黑影財團的情報網再強﹐也找不到他們。
他深思地看了她一眼﹐忽道﹕ “你似乎對我的事非常注意……”
“你是我的病人﹐我總得密切注意你的身體狀況。”她輕描淡寫地道。
“真的只有注意我的身體狀況嗎?”他勾起嘴角。
“是的﹐而且我知道你累了。”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心定下來之後﹐她才發現他的眼中有著淡淡血絲﹐幾日來的奔波疲憊全寫在清磊俊逸的臉上﹐讓人不忍。
他一怔﹐隨即鬆弛地笑開。“真不愧是醫生。”
“找人這種事急是沒用的﹐有時得碰運氣﹐若是累了﹐抬頭看看天空﹐或許天上的星星能給你答案……”她決定給他一點提示﹐因為她也希望他能早點與其他六星重逢。
“什麼意思?”他心一凜﹐神色一正。她知道他在找人?
“看看‘北斗七星’吧!波拉利思。”她仔細地觀察他的表情。
“我沒空去看星星﹐博士。”他不悅地皺起眉。他不已想再去研究自己對這個名詞所產生的困擾﹐偏偏她再度提起。
“我說的不是星星﹐而是人﹐你要找的不就是他們嗎?”她瞭然地望著他。
“什麼?”他一怔。
“撒雷特要你殺的那些人啊!”
“你是說……他們就是‘北斗七星’?”他腦中又閃過那種勾不著邊際的熟悉感了。
“對﹐‘北斗七星’七顆最閃亮的星星﹐七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男人……”她知道他並非完全遺忘﹐只是晶片的作崇讓他記不起來而已。
“七個?你說錯了吧?他們只有六個人。”他擰著眉指正她。
“其實﹐他們本來是有七個人的……”她看著他。
“那第七個人呢?”他迎向她的目光﹐總覺得她話中有話。
“第七個人……迷路了。”她輕嘆一聲。
“迷路?”他臉色微變。
“他走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是生?還是死……”
“哦?”他定定凝視著她﹐她的神情彷如在說個老朋友﹐難道她認識那些所謂的“北斗七星”?
疑惑頓時充滿胸臆﹐他的眼神變得深沉。
“不過﹐只要找到其他六個人﹐就一定找得到他。”她察言觀色﹐滿意于他的反應。
對他直接說出真相是沒用的﹐只有讓他自己去找出真相﹐他才會相信。所以﹐她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盡一切力量幫他找回他的記憶。
“怎麼說?”他挑起眉峰。
“拿個比喻來說吧!你知道要如何在天空找到北極星嗎?要找到北極星﹐就得先找到‘北斗七星’那第七個人﹐就等於是北極星……”她在話中加上暗示。
他心中一動﹐她這句話﹐他也曾說過啊!
但更令他慍火暗升的是﹐她口中句句暗指的北極星﹐分明是在說他!
“你到底想說什麼?唐曄。”他冷冷地問。
“沒什麼。”她微微一笑。
“撒雷特要我對付的是那六個人﹐我對第七個人沒興趣。”他不想再聽她扯上什麼北極星或北斗七星。
“可是﹐他們七個人是一體的。”她進一步又道。
他站直身子﹐雙手環在胸口﹐面對她質問﹕“我很納悶﹐你為什麼會對他們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研究過他們。”她不慌不忙地道。
“研究?”
“嗯﹐他們以前做過不少案子﹐而且﹐他們都不是平常人。”
“我知道﹐他們是一群佣兵﹐也是一群……”他語氣一頓﹐那“變種人”三個字竟像是卡在喉嚨﹐說不出口。
“一群什麼?”她輕聲問。
“你應該比我清楚﹐不是嗎?”他哼道。
“不﹐他們是什麼樣的人﹐這世上沒人比你更清楚了﹐波拉利思。”她幽然輕嘆。
他眉峰驟攏﹐陡地欺向她﹐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一手則撐住桌面﹐將她困在他的雙臂和桌椅之間。
“你如果想說什麼就直說﹐別繞圈子﹐這樣一點都不像你。”
她被他突然迫近的氣息嚇了一跳﹐整個人貼抵在椅背上﹐聲音緊嗄地道﹕“好﹐那我不說了。”
再一次貼近她﹐兩人的氣息又一次交纏﹐她那雙原本冷靜沉著的眼睛微微泄漏了一絲慌亂與拘促﹐讓他清楚地看見深藏在成熟重面具下的另一個她。
“你不說了?真可惜﹐我正準備洗耳恭聽呢﹗”他反守為攻﹐促狹一笑。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她困難地道。
“哦?我倒認為你還沒說到重點。”難得能看她失措的模樣﹐他故意更探向前﹐興味不已。
“什麼……重點?”她幾乎要結巴了。
“那六個人在哪裡?”他敢肯定﹐她一定知道。
“你……先放開我我再說……”她急道。
太近了!他靠她靠得比剛纔還近了﹐那陽剛的男性氣息害她一顆心節節往上狂跳﹐塞住了她的喉嚨﹐堵住了她的呼吸﹐擾亂了她的理智。
“你在緊張嗎?博士﹖”得知他對她的影響﹐他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
“沒有﹗”她努力要維持平穩﹐深怕被他聽見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
“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藏居在黑影財團﹐卻又自成一個獨立且不受管轄的格局﹐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他不得不起疑。
難怪撒雷特說她是一道謎﹐她看似冷漠﹐無視于研究工作之外的旁騖﹐實則對財團內的一切動靜瞭如指掌﹐若要說她心懷不軌﹐但兩年來沒見過她做出任何背叛撒雷特的事﹐她只是看著、聽著﹐有如一個觀棋不語的君子……
只是﹐現在這個君子卻指點他迷津﹐她的用意何在?
“我不是你的敵人﹐波拉利思……”她幽幽地道。
“不是敵人並不表示就是朋友。”他諷刺道。
“我只是想幫你……”她話未主完就倏地一呆﹐因為一把槍的槍口已頂住她的眉心。
他手握著槍﹐笑得寒霜逼人。
“你知道那六個人的下落卻只告訴我﹐沒告訴撒雷特﹐這叫幫我?也許我該把你交給撒雷特﹐他一定很有興趣知道你暗藏的秘密。”他惡劣地盯著她。
她直視著他深邃迷人的黑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你不會這麼做的﹐因為你很清楚﹐撒雷特知道之後就絕對不地放過我﹐更可能會殺了我﹐這麼一來﹐你心中的謎團就永遠也解不開了。”
“沒有你﹐我一樣可以查出我想知道的任何事。”他瞇起眼。
“錯了﹐只有我能幫你﹐而你也非常了解這一點﹐因為從撒雷特那裡你絕對得不到你要的答案。”她犀利地道。
他沒接口﹐只是凝視著她﹐靜靜地不發一語。
唐曄是個聰明的女人﹐但也太過聰明瞭一些﹐有時候﹐他會希望她偶爾裝個傻﹐別太精明﹐像其他女人一樣可愛又無知地跟在男人身邊撒撒嬌……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若是那樣的女人﹐未免太無味了﹐他欣賞的﹐不就是她那足以和他較量的膽識與智慧?
“你知道太過聰明的女人會讓男人害怕嗎?”他冷諷道。
“只有膽小的男人才怕聰明的女人。”她反駮。
他挑了挑眉﹐忽然一笑。
“那麼﹐你說我的膽子是大還是小?”他毫無預警地伸手碰觸她眼角的傷痕﹐指尖並沿著傷處往她的耳際輕輕劃過。
這個動作讓她倒抽一口氣﹐火紅迅速染上粉頰﹐她急急地別過臉斥道﹕“別這樣!”
看著她瞬間著火的小臉﹐他忍不住輕笑。
她也會臉紅啊……
有意思!
放開手﹐他後退一步﹐不再逗她﹐直接問道﹕“說吧!我要找的人在哪裡?”
“日本日聯組。”她暗吁一口氣﹐低頭順了順耳旁的發絲﹐一時竟不敢看他。
“日聯組?黑道組織?他們在那裡?”他微愕。
“他們前陣子聚集在那裡﹐現在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碰碰運氣。”她透露部份消息給他。
“是嗎?”他思索了幾秒﹐決定先信她這一次。“好﹐我會去看看。”說著﹐他轉身準備離開。
“波拉利思……”她叫住了他﹐本想告訴他別急著出手﹐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多說無益﹐有時還會造成反效果﹐還是算了﹐她雖然有點擔心﹐但她願意賭賭看﹐看是晶片的力量強大﹐還是人腦的情感影響力大。
“什麼事?”他回頭看她一眼。
“不﹐沒什麼﹐你走吧!”她搖搖頭﹐淡淡地道。
她的欲言又止令他瞇起了雙眼﹐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掉頭走出她的研究室。
她的冰冷沉默﹐會不會只是想掩飾某些不願被人看出的情緒?
或者該說﹐是不願被他看出?
這個問題﹐他會找時間弄明白的。
第四章
日本 京都
北極星穿著一身黑色長大衣﹐俊挺的身影站在雪中﹐靜靜地望著眼前那幢古老的日式宅院。
被白色的高牆圍住的龐大建築﹐古色古香的木造屋頂顯得肅穆威武﹐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
這裡是日聯組的總部﹐這個曾經雄霸關東一帶的黑道組織﹐這幾年早已式微﹐據聞目前是由一個名叫冰室寒的女人當家﹐統領著一干舊部余眾。
他要找的六個人真的會在這裡?
北極星著實有些懷疑。
“接下來要怎麼做?少爺。”坦克悄悄來到他身後詢問。
“先看看情況再說。”他冷冷地道。
雪肆無忌憚地飄落﹐早已把大地覆蓋成一片銀白﹐這隆冬的景象﹐總會勾起他某種無法言喻的懷念﹐好像曾在何時﹐何處﹐他也見過這樣的畫面。
所以他喜歡雪。
喜歡那份清冷與孤傲的白。
老實說﹐這讓他想起了唐曄﹐片片晶瑩的雪花像極了她﹐堅強又脆弱……
自從那天兩人獨處之後﹐她的影子就一直在他心中﹐尤其是她羞急的模樣﹐像極了冰雪中乍然綻放的紅梅﹐意外地扯動他的心弦。
脣角輕揚﹐他自嘲地暗忖﹐自己竟也動心的時候?
這一點都不像原來的他……
但﹐原來的他又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不知道。
一陣嘈雜聲從大宅裡傳出﹐他收回神遊的思緒﹐冰冷無情的光芒再度在黑瞳中凝聚。
大門開啟﹐六個女人走了出來﹐其中兩人懷中還抱著嬰孩﹐她們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快樂的光彩﹐彼此嬉鬧地邊聊邊經過他所在的位置。
這些女人該不會是那六個人的妻子吧?
他冷冷一笑﹐雙手插進大衣口袋﹐開始衡量該不該送她們一顆小型炸彈來當見面禮。
這時﹐本來在媽媽懷中的小男孩手中的球掉了﹐一路向他滾來﹐小男孩吵著下來﹐搖搖晃晃地追著球跑﹐卻在他面前跌了一跤。
他蹲下身撿起球﹐又抱起小男孩﹐小男孩眨著大眼看他﹐並不怕生﹐對著他笑。
“小塵!”衛德蘭低喊一聲﹐連忙奔過來。
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一顆小型炸彈塞進小男孩的外套內﹐才將男孩交還給他母親。
“謝謝……”衛德蘭感激地接過孩子﹐但當她看清他的面容時﹐陡地臉色大變﹐震驚地傻在當場。
“不客氣。”他被她怪異的神情惹得雙眉一揚。
“德蘭﹐快點﹐我們要走了。”路得走過來叫她。
“你……”衛德蘭經為自己眼花了﹐她眨了眨眼睛﹐眼前那張臉仍是如此清晰鮮活﹐她更倒抽一口氣。
這張臉她記得啊!兩年來她從沒忘記過!
“德蘭!”路得不解地看看她﹐又看看北極星。
“天……天樞……”衛德蘭顫聲喊道。
“你說什麼?”路得大吃一驚。
小男孩突然笑著模仿媽媽的聲音道﹕“‘天樞’!‘天樞’!‘天樞’!”
北極星渾身一震﹐腦中突然一片混亂。
“天樞”﹖
這個稱呼莫名地衝撞著他的胸腔﹐撼動了他的思維﹐他的腦海一陣波瀾翻湧﹐隱隱約約﹐似乎有人不停地呼喚……
“少爺?”坦克發覺他的失常﹐來到他身邊盯著他。
男孩的叫聲引起了其他女人的騷動﹐很快的﹐也把屋裡的人全叫了出來。
望月星野在裡頭一聽見兒子頻頻喊著“天樞”﹐立刻沖了出來﹐閻炯、段允飛、諸葛縱橫、狄劍淮﹐還有石逸﹐也都跟出來一探究竟。
“德蘭﹐怎麼了?”望月星野趕到衛德蘭身邊。
“星野﹐你看……”衛德蘭指著北極星﹐顫聲說道。
望月星野轉頭一看﹐臉色在瞬間刷白。
這個人……
“怎麼了?是不是有人跑到這裡撒……野……”身為主人﹐段允飛大跨步從人群中刷地移位出來﹐開口就準備罵人﹐但當他看清對方的臉孔時﹐聲音如斷了的弦聲﹐戛然而止。
他瞪著大雙眼﹐整個人僵如化石。
“天樞”?
不只段允飛愣住﹐北極星的臉色也是一變。
那染得刺目的金發﹐俊帥瀟灑的臉孔……
為什麼這麼眼熟?
其他五人也都驚愕得無以復加。
很像……
不﹐是一模一樣!
眼前這個清逸出塵﹐成熟洗練﹐又帶著一股戾氣的男人﹐完完全全是“天樞”那尊複製人的翻版!
“你是……‘天樞’﹖”閻炯脫口直呼。
北極星心頭一震﹐一道奇異的刺激陡地衝向腦門。
他的目光從閻炯、望月星野、石逸、狄劍淮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諸葛縱橫的臉上﹐頓時﹐一道令他喘不過氣來的強烈熟悉感侵襲著他的胸口﹐讓他無法呼吸……
這些人……這六個人……見到他們本人之後﹐那震撼遠比看照片時還要強大﹐那種似熟稔又陌生的感覺﹐掠奪著他的冷靜﹐揪扯著他的思緒﹐他感到混亂﹐驚悸﹐以及一種不曾有過的哀傷。
他們到底和他的何關係?
到底……
殭硬地﹐他轉頭看向坦克﹐身子晃了晃﹐瞳眸裡充滿了問號。
“少爺!”坦克吃驚地扶住他﹐他第一次看見他這種表情。
諸葛縱橫首先穩住情緒﹐他理智地走上前﹐禮貌性地道﹕“歡迎光臨﹐‘北極星’先生。”
北極星將視線拉回到他臉上﹐斯文中帶著冷厲的五官﹐優雅的舉止﹐雖是第二次照面﹐但這個男人給他的衝擊依然巨大。
“諸葛縱橫……我見過你。”他直盯著他那雙暗藏奇異火光的眼睛。
聽見他直呼自己的名字﹐諸葛縱橫胸口一窒﹐緩緩地點點頭。“沒錯﹐我們見過。”
“你究竟是誰﹖”狄劍淮等不及要弄清楚他的身分。
他轉頭看著狄劍淮﹐一對上他驚人的美顏﹐腦中忽然閃過一雙銀白色的雙翼﹐不由得一怔。
“‘天使’……”還未意識到自己要說什麼﹐這兩字便從口中逸出。
狄劍淮渾身一顫﹐臉色愀變。
“你……是‘天樞’嗎?是你嗎﹖”石逸受不了這種疑惑﹐他向前大聲質問。
他是“天樞”嗎?
北極星皺起眉頭﹐後腦又是一陣刺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人……這群“北斗七星”明明是他要除掉的敵人﹐為什麼他會對他們有著這麼深刻的感覺?
“你忘了我們了嗎?‘天樞’?”望月星野只看一眼就能斷定﹐他的的確確是他在“地墓”裡看見的“天樞”﹐他是那具複製人!
左一聲“天樞”﹐右一聲“天樞”﹐他的腦中一片凌亂﹐彷彿有一堆東西要衝破他的腦袋﹐痛得他抱頭悶哼﹐一陣暈眩。
“他是我們家少爺﹐波拉利思﹐你們認錯人了。”坦克攬住北極星向他們怒喝。
“那麼﹐請問‘北極星’先生來這裡有何貴干﹖”諸葛縱橫盯著北極星蒼白的神色。
“我們只是經過。”坦克道。
經過?沒事會經過這裡?
諸葛縱橫一點都不相信這個說辭﹐他精厲地瞇起雙眼﹐暗暗沉思。
北極星喘著氣﹐自知今天無法下手﹐他低聲向坦克道﹕“我們走。”
“是。”坦克點點頭﹐帶著他轉身就走。
“等一下!你別走──”閻炯想攔住他。
他霍地轉身﹐陰沉一笑。“有事嗎﹖”
閻炯被他臉上的神情震了一下﹐竟說不出話來。
那種具有威懾的口氣實在太像“天樞”了。
“沒事﹐請便。”諸葛縱橫替閻炯回答。
他強忍著腦部的疼痛﹐直盯著諸葛縱橫﹐忽地冷冷揚起嘴角。“我期待我們三次見面﹐諸葛縱橫﹐如果還有第三次的話。”
說罷﹐他和坦克轉身便走﹐上了一輛停在路旁的車﹐疾馳離去。
諸葛縱橫連忙搜尋著小塵全身﹐很快就在小塵的外套口袋裡發現一顆袖珍型炸彈﹐毫不遲疑地就將炸彈丟出去﹐並大吼﹕“趴下﹗”
大家聞言照做﹐只聽得一陣轟然巨響﹐炸彈已經將十幾公尺外的一排行道樹全數炸毀。
眾人倒抽一口氣﹐尤其是衛德蘭﹐她緊緊抱住兒子﹐渾身發抖。
望月星野臉色鐵青﹐摟住妻兒﹐心如刀割。
“‘天樞’……想炸死我們?”狄劍淮愕然失聲地驚呼。
“‘天樞’是怎麼回事?他……不記得我們了嗎?”石逸暴怒地大吼。
“該死!他根本不是‘天樞’!”閻炯震怒得瞪大眼睛。
諸葛縱橫看著那片焦土﹐眼中閃著冰冷光芒。
“那他到底是誰?居然披著‘天樞’的樣子到處招搖?”段允飛怒叫。
“放心﹐各位﹐我會查出來!我非查個明白不可。”諸葛縱橫握緊拳頭。
北極星以“天樞”之姿現身﹐給了他們有生以來最痛苦的一次驚喜﹐他究竟是誰?又有何目的?
惴惴的不安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上﹐他們茫然地瞪視著北極星消失的方向﹐久久難以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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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曄在醫療中心忙完晶片的解讀分析﹐回到房間準備就寢﹐但她一打開房門﹐就赫然看見一個黑影坐在她的書桌前﹐正打開她的個人電腦﹐偷看她的資料。
“是誰?”她大吃一驚﹐怒喝一聲﹐沖了過去。
那人不疾不徐地轉動座椅﹐微弱的夜燈照映出他俊逸的側臉﹐以及陰霾的神情。
她陡地站住﹐輕呼﹕“波拉利思!你……你在這裡做什麼?”
“你說呢?”北極星直盯著她。
“你幾時回來的﹖”她聽得出他口氣的冷鷙﹐驚慌的情緒不升反降﹐多少猜出他為何而來。
“半個小時前。”他打開電腦旁的桌燈﹐冰冷的眸子緊鎖定她的臉龐。
在與北斗七星正式照面之後﹐他混亂的腦中祇想到一個人能替他解開謎底。
唐曄!
是她故意引導他到日本與北斗七星會面﹐她知道他對六個人會有不尋常的反應﹐所以才安排這場相遇……
是的﹐一切都是她在搞鬼!
因此他一回到這裡就叫坦克別張揚﹐悄然溜進她的房間。
他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找到答案﹐不管她給或是不給。
“找我有什麼事嗎?”她平靜地看著他。
凌亂的眼神﹐帶著困惑、慍怒﹐以及一抹興師問罪的興味。
看來﹐她的計劃收到成效了。
“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我為何而來。”他後頸疲倦地靠在椅背﹐微倚著頭﹐冷冷一笑。
“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就行了﹐不該像個小偷一樣闖進我房裡來偷看我的電腦資料。”她看著被他打開的電腦﹐螢幕上正停留在“北極星網站”的首頁﹐眉心微蹙。
“我問﹐你就肯說嗎?”他輕晃著座椅﹐長腿慵懶地伸長著﹐嘴角掛著諷刺的笑容。
她沒回答﹐只是走向電腦﹐想關掉檔案。
他倏地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別急﹐你或許可以從這個網站開始解釋。”
她微驚﹐想抽回手﹐卻反被他抓得更緊。
“放手!波拉利思!”她輕斥。
“別再跟我繞圈子﹐唐曄﹐我已經沒什麼耐性了”他的聲音透著警告。
“我說了﹐你肯相信嗎?”她直道。
“那要看你說的是什麼。”
“我要說的﹐正是你心裡想的﹐這樣﹐算是回答你了吧!”她看進他那雙深邃的黑瞳﹐早就讀出他的心思。
他揚了揚眉﹐對她自以為是的篤定頗覺不悅。
“那你說﹐我心裡想的是什麼?”
“你在想﹐在失去記憶之前﹐你是不是認識那六個人﹖是不是曾經是他們的夥伴?是不是那個他們口中所說的‘天樞’?”她一句句問出他腦中的疑問。
“答案呢?”他拉下俊臉。
“答案你也有了﹐不是嗎?還需要我明說嗎?”她精明地道。
他臉色微變﹐怔住了。
是的﹐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因為﹐如果不是早已認識那六個人﹐他的反應不會那麼強烈﹐那六個人必然和他有密切的關聯。
非常密切……
但﹐為什麼他會在這裡?為什麼沒和他們在一起?反而必須與他們為敵?
這其中﹐有什麼秘密?
這些疑問﹐他都要她親口說出來。
“你和那六個人……曾是生死之交……你們七個人﹐就是曾經震撼世人的超級佣兵集團‘北斗七星’!‘天旋’、‘天璣’、‘天權’、‘玉衡’、‘搖光’﹐還有你‘天樞’。”她緩緩地道。
一陣風暴在他胸口翻攪﹐腦海如波濤掀涌﹐他猛地吸口氣﹐霍然站起﹐走到窗邊。
北斗七星!
他真的是北斗七星中的……“天樞”?
想起那六個人看他的眼神﹐他的心就又沉又重。
“還有﹐你不叫波拉利思﹐你真正的名字是‘應栩生’。”她終於能說出那個埋藏在心中的名字了。
“應……栩……”他渾身一震﹐一股痛徹心扉的感覺滑過心頭。
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像是隱含著什麼巨大的痛楚﹐一聽見
“應栩生”三個字﹐他身體裡的每個細胞彷彿都在喊痛。
“應栩生﹐‘北斗七星’首腦﹐代號‘天樞’﹐精神年齡三十三歲﹐肉體年齡二十六歲﹐華裔﹐黑髮黑瞳﹐身高一八二公分﹐體重七十公斤……”她念著早已深刻在她心中的檔案資料。
“為什麼……我的年齡會有精神和肉體之分?”他困惑地轉身。
“因為在我為你動手術之前﹐你的腦和身體一直是分開的。”她侃然地道﹐心想﹐也該是把事實全盤托出的時候了。
“什麼﹖”他愕然地瞪大眼睛。
“你忘了﹐以前的你﹐只是一顆被刻意保存下來的大腦﹐你的身體早就壞死﹐而你現在這副身軀﹐是在你七歲時由你本體複製出來的複製人。”
“你……在說什麼?你的意思是說我其實只是個複製人?這是什麼鬼話?”他怒斥。這種荒唐的事﹐教他如何置信?
一顆腦?
他只是一顆腦﹖過去的他……竟是不成人形?
荒謬!
“我在說你的過去。”
“太可笑了﹐你的故事簡直比科幻電影還要誇張。”他狂笑道。
“我說的不是故事﹐而是你要的答案。”她嚴肅地道。
“答案不一定就是真相﹐我要證據﹐你說的這些話﹐證據在哪裡?”他瞪著她。
她頓了幾秒﹐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無法給你任何證據﹐唯一的證據就在你的腦裡﹐你的記憶裡。”她早就認清﹐再多的數據資料都不足以取信于他。
“這種說法更可笑﹐博士。”他陰惻地哼了哼。
“我早就知道﹐無憑無據你不會相信﹐所以我說什麼都沒用。”她頹然地搖搖頭。
“你以為隨便找個藉口就能胡謅嗎?證據在我的記憶裡?我的記憶早就被你封死了﹐不是嗎?”他冷冷地道。
她小臉微白﹐沒想到他竟然知道。
“你在我腦裡動了手腳﹐封住我的記憶﹐卻又千方百計地設計我想起過去﹐你的作法如此矛盾﹐實在讓我覺得難以了解……”他一步步走向她﹐臉上結著寒霜。
“什麼叫做不得已?”他來到她面前﹐沉怒地道﹕“用晶片控制我﹐這叫不得已?”
“不這麼做的話﹐你只有死路一條。”她鬱悶地垂下頭。
“哦?聽來還真是個正當理由。”他攫住她的肩膀﹐陡地湊近﹐“你是說不用晶片控制我﹐我就會死?”
“是的。”她抬起頭直視著他。
“但你看看我﹐我現在的死人又有什麼不同?”他陰鷙地自嘲。
“當然不同!你能說話﹐能呼吸﹐能去看﹐去聽﹐去感受所有的事﹐以前的你只是個活死人﹐只能躲在一個球體裡﹐什麼不能做﹐不能去碰觸任何你想碰觸的人或東西﹐你所擁有的只有孤寂﹐只有悲傷﹐但現在的你﹐才是真真實實的活著啊!”她倏地變得激動。
她那疼惜的口氣與神情都讓他為之錯愕﹐而且她所說的話一字了全敲進他的心坎裡。
她懂!
她完全懂他那微妙的感覺!懂他那種深刻的存在感﹐懂得活著對他所具有的意義!
“只要能讓你活著﹐一切代價都值得﹐雖然撒雷特在晶片中動了手腳﹐把你變成他的傀儡﹐想利用你來讓北斗七星們互相殘殺﹐但只要你能掙脫晶片的控制﹐這些都不算什麼﹐因為沒有任何事比讓你活下去還要重要。”她說著說著已不自覺傾泄了內心的那份感情。
他深深悸動著﹐無言地瞪著她激昂慨然的小臉。
雖然他已有所察覺﹐但此刻﹐他更能確定他的想法。
唐曄愛著他!
深深地愛著他!
“活著﹐才會有希望﹐只有活著﹐所有的事才有意義﹐所以﹐別說是一個小晶片﹐就算要十個晶片﹐我也會幫你裝上……”她斬釘截鐵地道。
看他被撒雷特操縱﹐她縱然心痛﹐但她不再後悔﹐不再自責﹐只要能看一眼他如常人一樣活著﹐只要一眼……
他的心緒澎湃如潮﹐他的血液奔騰如浪﹐他的胸腔鼓動如風。
濃烈的感情充滿了她那張美麗的臉龐﹐眼尾嘴角盡堆砌著無法
說出口的愛意﹐他怎麼可能會忽略了那麼久?怎麼會看不出她對他的深戀眷愛?在她冰冷的面具下﹐藏著一顆多麼熾熱的心﹖
她愛他愛了多久了?兩年?不﹐聽她的口氣﹐她似乎早在為他動手術前就已愛上了他!
那表示她真的很早就認識他了﹐可是﹐為何他對她並沒有太多印象?在他被塵封的記憶深處﹐只有那六個人﹐卻沒有她的影子!
絲毫沒有!
那時﹐她在哪裡?
看他臉色變得奇異﹐她才赫然發現自己說太多了﹐皺著眉﹐懊惱地掙開他的雙手﹐急著從他身邊逃開。
但她才要後退﹐又再次被他捉住了手臂。
“你就這麼希望我活著?為什麼?”他輕聲問。
“不為什麼﹐你走吧!在我這裡待太久撒雷特會起疑的。”她的心思已亂﹐再與他獨處下去﹐她一定會崩潰。
“你還沒回答我。”他堅持要她說清楚。
“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告訴你了。”她煩亂地低嚷。
“沒有嗎?”他撐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他。
“沒有了。”她瞪視著他。
“可是﹐為什麼我覺得她的眼裡有千言萬語想說……”他慢慢地低下頭﹐湊近她。
他想吻她。
想去品嘗那雙始終看似矇上一層冰霜﹐卻又隱隱散髮著溫暖的脣瓣。
她的心臟狂跳不止﹐慌張地要別開頭﹐他卻雙手捧住她的臉頰﹐不讓她閃躲。
“停……停止﹐應栩生!”眼看著他的迫近﹐她不禁直呼他的名字。
“別叫我這個名字﹐我還沒相信你所說的話。”他神色一僵﹐沉冷地挑起眉。
“但這就是你的本名﹐是你父親應奇裡幫你取的名字!”她輕喝。
他父親……應奇裡!?
他大震﹐雙眉絞擰﹐腦中靈光乍然一閃﹐一張深沉詭異的猙獰臉孔斷斷續續地在腦海浬跳動﹐他微微戰慄﹐像是快想起了什麼﹐但隨之而來的巨痛卻又馬上將那道光芒及影象吞噬。
“啊……我的頭……”他抱頭低吼嘶喊。
自從見過諸葛縱橫他們﹐直到現在﹐隱忍了好幾個小時的疼痛終於爆發﹐他只覺得有東西正瘋狂地撕扯著他的大腦﹐痛得他無法呼吸。
“應栩生!”她大駭疾呼!
狂呼了半晌﹐他雙眼一閉﹐陡地向前倒下。
“栩生!”她急忙上前抱住他﹐但由於他身材太高大﹐她竟撐不住他的重量﹐向後顛簸了幾步﹐跌坐在地上﹐背脊還撞上了身後的矮櫃﹐眼鏡也因而掉落。
“唔!”她痛得蹙了蹙眉﹐儘管如此﹐卻還是小心地保護著他﹐以自己的身體當墊子﹐以免他受傷。
他就這麼趴掛在她身上﹐頭枕在她的頸間﹐呼吸又急又亂﹐好似昏了過去。
“喂?應栩生?波拉利思?”她急喚著﹐並小心挪開他的頭﹐伸手測著他的頸動脈﹐擔心地量著他的脈搏。
心跳快了些﹐不過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她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
一時給了他太多刺激了﹐這是她的錯﹐她不該急著把所有的事攤在他面前﹐造成他腦部太多負擔……
她自責不已﹐正想扶他起來﹐一低頭﹐就看見他黑髮內那道疤痕。
他完成手術之後的那一刻﹐從那刻起﹐她就陷入了磨人的等待﹐等待他睜開眼﹐等待著他戰勝死神﹐等待他從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醒來。
他不會知道她心情的。
沒有人會知道……
見他不動﹐她屏息地伸出手﹐遲疑了幾秒﹐才放膽以指尖輕刷著他那頭黑羽絨般的頭髮﹐仿如在撫觸著什麼珍寶﹐細心﹐輕柔﹐而且深情款款。
黑髮下﹐他的臉龐是如此清俊﹐昂揚的雙眉下﹐那雙總是炯亮得能看穿人心的黑瞳此刻已被眼瞼遮蓋﹐少了那精銳的視線﹐他給人的壓力也減少了一些﹐五官也溫和了一些﹐相對的﹐也更迷人……
這是她第一次能這麼靠近他﹐抱著他﹐第一次﹐她敢讓自己真情流露﹐用她最真切的眼光看他。
“你一定要活著﹐為那些愛你的人活著﹐為我活著……”她輕聲細語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在她懷裡的北極星其實並未昏迷﹐他只是閉起眼睛等待疼痛平復﹐只是……
藉機想看看她會有什麼反應。
而﹐她的反應震撼了他。
剛纔跌落的瞬間﹐她小心翼翼的呵護﹐以及此時她真摯得令人動容的細喁﹐還有那溫柔和煦的撫摸﹐根本不像個醫生﹐而是個情人!
一個仿彿愛他愛了千年的情人……
這份愛的深度﹐要如何去丈量?
他突睜開眼睛﹐盯著她﹐一種連他也無法理解的感覺在瞬間攀升。
她嚇了一大跳﹐手指僵在半空﹐又驚又羞。
他……醒著?
“你……”她的雙頰在瞬間失火﹐緋紅如玫瑰。
收回手﹐她尷尬地推開他﹐祇想立刻從他面前消失﹐他卻不讓她再逃避﹐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定在雙臂之間。
她愕得說不出話﹐他也默不吭聲﹐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望著。
然後﹐彷如深陷於魔法之中﹐他慢慢壓低﹐慢慢逼近﹐吻住了她那雙輕顫的紅脣。
天在旋﹐地在轉﹐唐曄的心迷失了方向……
他陽剛的男性氣息困住了她﹐也迷惑了她﹐她已忘了怎麼呼吸﹐怎麼喘息﹐怎麼思考﹐怎麼心跳……
她只知道﹐她最鐘愛的一顆星﹐吻了她……
北極星著迷地含吮著她的脣﹐那份柔軟滑嫩完全不在他的預感之內﹐是新奇﹐也有更多的衝擊﹐只因在他有限的記憶中﹐他從未吻過任何人﹐也從未想去吻任何女人。
但唐嘩卻引發了他身體內冰凍著的感官﹐嚴重干擾著他對自我慾望的控制力。這些日子來﹐他老是想著她﹐想著她乍現的紅頰﹐她誘人的雙脣﹐他甚至想擁抱她﹐想要她!
這種感覺﹐隨著對她的疑惑增加而日趨強烈﹐並在剛纔她不經意展現的深情中達到頂點。
火苗一經點燃﹐就再也難以扑滅﹐他緊緊摟住她﹐吻逐漸由輕柔轉為狂野﹐以舌尖挑開她的貝齒﹐探入她的口中﹐挑逗著她濕潤的小舌。
她被他的熱切嚇到了。
這是她所認識的應栩生嗎?這兩年﹐她見認了他的冷酷及冷漠﹐財團裡有多少女人對他投懷送抱﹐但從沒有人能挑動得了他﹐他就像個無欲的金剛﹐冷眼靜觀凡人﹐不受其擾。
可是﹐現在他卻……卻用這麼銷魂的方式吻她?為什麼?
她的疑惑持續不了多久﹐因為他的吻愈來愈深入激狂﹐不讓她有任何思考空間﹐那股帶著霸氣的侵略﹐早已攻得她芳心崩解。
就在她被吻得意亂情迷之際﹐門外突然響起坦克的聲音。
“少爺!你在裡面吧?總裁要見你。”
纏吻的兩人倏地分開﹐他靜靜地看了她幾秒﹐才放開了她﹐並一把將她拉起﹐嘴角微勾。“真可惜……”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迅速轉開臉﹐一顆狂舞的心還回復不了原位。
“我們的事還沒完﹐下次再繼續吧。”他一語雙關。
“不會有下次了﹐你走吧﹗”她緊繃地道﹐決定不再讓這種事發生。
“我以為……你和我一樣意猶未盡。”他扳過她的細肩﹐挪揄地道。
“我只是一時昏了頭﹐累積太多壓力﹐才會隨便找個人發泄一下﹐你別放在心上。”她掙開他的手﹐已防衛地罩上了原有的冰冷面具。
他瞇起眼﹐對她言不由衷的話有些不悅。“只是隨便找個人發泄﹖”
“這只是荷爾蒙在作怪﹐沒別的意義。”她走回自己的書桌前﹐接著又道﹕“還有﹐請你以後別再擅自進入我的房間。”
她兩極化的表現惹毛了他﹐他俊臉微沉﹐哼道﹕“是嗎?原來是荷爾蒙的關係﹐我懂了。”
“懂了就好﹐快走吧!撒雷特在等你。”她催促他離開。
他沒再多說﹐冷眼掃過她紅潮盡退的雙頰﹐轉身走出房間。
裝酷太傷身了﹐博士﹐我一定要把你努力要隱藏的感情全部挖出來!全部!
冷冷一笑﹐他在心裡如此說著。
第五章
“聽說﹐你見到了那六個人﹐卻沒出手﹐這是為什麼?波拉利思。”撒雷特坐在他的書房中﹐陰冷的眼神直盯著北極星質問。
“那天﹐我頭痛的毛病又犯﹐所以才沒出手。”北極星面無表情地解釋。
“你這理由太牽強了﹐你好不容易找到他們﹐卻錯守時機﹐而且你的現身等於打草驚蛇﹐讓他人有了警覺……”撒雷特不悅地攢起眉。
“這樣不是更有意思嗎?他們很顯然把我當成某個人﹐看到我﹐每個人都像是見了鬼一樣﹐我相信﹐他們也會對我感興趣的﹐到時﹐不用我找他們﹐他們就會主動來找我了。”他深沉一笑。
撒雷特怔了怔﹐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
“義父﹐你放心﹐這件事我會做得非常完美的。”他再一次保證。
“是嗎?我還以為你不忍心對他們下手……”撒雷特試探地道。
“不忍心?怎麼可能﹐我又不認得他們﹐再說﹐你認為我是那種會對敵人手軟的人嗎﹖”他笑了。
“嗯﹐不是就好。”撒雷特暫且放下了心。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倒想再將晶片的電磁波加強一些。
“你叫坦克找我來﹐就為了說這個?”他雙手插在口袋﹐又問。
“不﹐我叫你來是要告訴你﹐後天要為你辦個生日讌會﹐把你介紹給其他組織的首腦﹐你這幾天暫時別出門。”撒雷特站起身﹐“卡!卡!卡!”地拄著枴杖走向他。
“生日讌會?為什麼?”他奇道。
沒事弄個生日讌會?很可疑。他在心裡暗想﹐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你們都很想見見你這顆神秘的北極星啊!”撒雷特狡笑道。
“是我?”
“你是我的義子﹐早晚我要把整個黑影財團交到你手中﹐總得先讓大家熟悉你。”
“原來如此。”
“這次﹐我還要請所有的醫療團隊參加。”撒雷特又道。
“為什麼要請他們?”他皺起眉峰。
“他們可是救活你的大功臣﹐我總得對他們盡點心意……”撒雷特邪惡地笑了。
“你已經用不著他們了?打算滅口?”他立刻猜出撒雷特的目的。
撒雷特看著他好幾秒﹐才干澀地道﹕“你的反應總是那麼快﹐而且快得令人害怕……”
“我只是揣測。”他掀了掀雙眉。
“我果然沒挑錯﹐你的聰明才智是高人一等。”
“殺了他們﹐會不會有點可惜?”
“怎麼說﹖”
“他們目前的研究都很有價值……”
“嘿嘿嘿!等他們一死﹐那些研究資料就會落入我手裡了。”撒雷特得意地嗚笑。
他看著撒雷特﹐想起了唐嘩。
看來﹐這回她是凶多吉少了﹐聰明的她料想得到這一個劫數嗎?
“你叫坦克去邀請他們所有人參加﹐就拿他們當成測試我們新發明‘地獄手槍’的威力。”撒雷特眼中全是殺氣。
“是……不過﹐能否把唐嘩留給我﹖”他忽道。
“怎麼?你捨不得她?”撒雷特眼中精光一閃。
“我只是對她很好奇……”他的俊臉邪邪地笑了。
撒雷特老眼一皺﹐冷哼﹐ “我以為你對女人沒什麼興趣。”
“我也是男人﹐不是嗎?”他自嘲地諷笑著。
“好﹐你想玩她﹐我就把她交給你﹐不過玩完了可別捨不得殺她﹐她怎麼看都有點古怪﹐留不得。”撒雷特叮囑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嘗嘗她的味道而已。”他故意學撒雷特的口氣。
這個說法惹得撒雷特大笑。
“哈哈哈……你終於開竅了﹐波拉利思。”
他冷冷地陪笑著﹐莫測高深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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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靜寂的黑影財團總部難得如此熱鬧﹐一到傍晚就來了不少貴客﹐喧譁的聲音一路從大門傳進醫療中心﹐唐曄正納悶著﹐坦克就來到醫療中心﹐邀請醫療團隊的人一起出席這個晚宴。
“晚宴?什麼晚宴﹖”俄羅斯的生物學家奇道。
“今天是少爺的生日﹐總裁特地為少爺辦個小型派對慶生﹐請各位務必參加。”坦克說著目光看向唐曄﹐眼神有些奇特。
生日?
是了﹐兩年前的今天正是應栩生手術後醒來的日子……
但﹐去年撒雷特並未替應栩生慶生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
唐曄不解地看著坦克。
“少爺尤其希望你出席﹐唐博士﹐他還特地送來一件禮服。”坦克將一個盒子送到她面前。
“我從不參加這種活動的。”她蹙著雙眉﹐不知道應栩生幹什麼。
“這是總裁的命令。”坦克冷冷地道。
命令﹐就表示她得遵從。
“好﹐我知道了。”點點頭﹐她只能收下﹐心中卻更加狐疑。
“七點﹐請準時出席。”坦克說罷便離開醫療中心。
這時﹐道肯忽然冷語地道﹕“真不錯哪!原來冷若冰霜的唐博士也懂得勾引男人。”
唐嘩沒有回應﹐反倒是美籍的醫學博士替她抱不平。
“你在胡扯些什麼啊?道肯﹐波拉利思只是送件禮服﹐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哼!你們沒看見當然不懂﹐她和波拉利思啊……”道肯冷笑﹐正要再說下去﹐就被唐曄打斷。
“波拉利思幫我趕走喝醉又私闖我研究室的渾球﹐我沒好好謝謝他呢。”她犀冷地瞄他一眼。
俄羅斯的生物學家以及美籍醫學博士不約而同輕蔑地看著道肯。
道肯一驚﹐惱火地瞪著她﹐忿忿道﹕“你等著吧!等我的新晶片研發成功﹐我倒要看你這還能尖牙利嘴狂妄到幾時。”
他一說完就氣呼呼地大步走出去。
唐曄重重吐了一口氣﹐她實在是懶得再應付道肯這種小人﹐要不是為了應栩生﹐她早就離開這個地方了。
拿起禮盒﹐她走回自己的房間﹐心情不知為何有點沉悶。
她不太確定應栩生接受了多少她所說的話﹐到目前為止﹐一切雖然還在她的計劃之內﹐但接下來的發展﹐卻不是她所能掌控﹐因為北斗七星們都還按兵不動﹐她不知道他們是否注意到她所發出的訊息﹐算算時間﹐他們也應該有所行動了才對﹐可是一切都如此平靜﹐平靜得讓人不安。
如果可以﹐她其實比較傾向親自去見諸葛縱橫一面﹐無奈自從進了這裡﹐撒雷特就禁止他們任何醫療團隊的人員外出﹐無形中﹐她等於遭到軟禁﹐失去自由﹐因此她才會利用網路傳輸訊息給諸葛縱橫他們。
來到桌前﹐她將電腦開機﹐敲著鍵盤﹐進入“北極星網站”﹐正想確認進一步情況﹐突然﹐防火牆發出警告﹐示意有人侵入主檔﹐並搜尋她的位置。
是誰?
難道……是諸葛縱橫?
她驚喜不已﹐很快地進入主檔監測系統﹐赫然發現有人正在線上﹐而且在管理者專有的訊息留言版內正寫著一句問話──
你是誰?
她一呆﹐喜悅很快就降溫了﹐因為她發現她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她是誰?
她該如何向他們解釋?
說她是湯仲臣的女兒?接下來呢?若他們問起﹐她怎麼會知道北斗七星們的機要資料﹐她又該怎麼回答?說她父親早在十二年前就﹐偷偷將他們的機密資料備份﹐轉寄給她?
他們會相信嗎?
就算相信了﹐會原諒她父親的作為嗎﹖
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變種人的事是個秘密﹐當時的“天樞”就曾為了不讓機密外流而想殺丁馮冉冉﹐要是他知道她擁有他們每個人的變種資料﹐還會饒過她嗎?
這正是她的心結﹐這個結﹐讓她對應栩生的愛說不出口﹐讓她的感情毫無出軌﹐她怕﹐一旦他恢復記憶﹐知道了一切﹐也許對她只有憎恨與厭棄……
瞪著瑩幕良久﹐她才緩緩在欄內敲下──
一個朋友。
還是……照爸爸所說﹐別暴露身分﹐只要在背後幫助他們就好﹐只要這樣就好了。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
既是朋友﹐就該坦誠相對﹐你是誰?對方緊迫追問。
即使透過瑩幕﹐她也能感受到一股懾人的壓力﹐讓她更加確定這個人就是諸葛縱橫!
北斗七星內﹐他是足以和應栩生相抗衡的厲害人物。
要答案的話﹐請到北極星島。她決定再製造一次機會﹐讓北斗七星們再次相會。
這一回﹐她要親自帶應栩生﹐結合所有人的力量﹐以及她即將完成的反制晶片來喚醒。
北極星島?對方似乎愣了一下。
是的。
什麼時候?
她正要再輸入日期時﹐門外忽然有人敲門﹐她一驚﹐立刻警戒地關上電腦。
“誰?”
“博士﹐七點到了﹐你準備好了嗎?我帶了人來幫你。”坦克又出現了。
她看了看時鐘﹐眉心再次輕攢。“幫我﹖幫我什麼﹖”
“請開門。”
她莫可奈何地打開房門﹐門外除了坦克﹐還有一名女子﹐那女子逕自走進來﹐二話不說就拆了應栩生送的禮盒﹐拿出一件純白的絲緞長這記服。
她愣住了。
那件禮服樣式簡單﹐卻別致典雅﹐一看就知道是件高級名牌。
“她會幫你上妝﹐並且會帶你到會場。”坦克說著慢慢關上門。
她呆愕不已﹐還沒反應過來﹐那女子已擅自幫她換起衣服﹐接下來﹐她完全像個獃子一樣﹐任人擺布﹔很快的﹐衣服穿好了﹐頭髮梳好了﹐妝也上好了。
不到二十分鐘﹐她簡直變了個人﹐從一個平凡的女人﹐一下子成了電影中那些走在時尚尖端的麗人……
船形領口的削肩剪裁﹐襯得她的肩線柔美端莊﹐禮服特殊的柔軟布料則將她胴體的線條展露無遺﹐長裙下擺托地﹐走起路來娉婷裊裊﹐姿態動人。
而綰起的秀發更強調了她秀氣的瓜子臉﹐五官輕妝淡掃﹐突顯了那份靈秀氣韻﹐看著鏡中的佳人﹐她幾乎不認得自己。
“天﹐你其實長得好美!拜託你以後別戴眼鏡了﹗”那名女子嫌惡地把她的黑框眼鏡丟進紙屑桶。
“等等﹐那是我……”她想撿回眼鏡﹐但那女子已推著她走出門。
“快走快走﹐你要是遲到了﹐我可就慘了。”那女子像在趕鴨子上架﹐帶領著她來到別墅一樓的大型交誼廳。
會場內的人並不如她想像的多﹐除了幾個其他恐怖組織的首領﹐其他的幾乎都是醫療團隊的人﹐他們一見到她﹐都有些驚異﹐只因她此時的模樣和平常實在差太多了。
“哇噢!唐博士﹐你今天真是太美了﹗”美籍的醫學博士連聲讚嘆。
“謝謝。”她淡淡點一下頭﹐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眼神正不自覺地在人群中搜索那個俊偉的身影﹐一如她所預料﹐她毫不費力地就找到了她要找的星光。
他就立在人群之中﹐穿了整身的黑﹐黑襯衫﹐黑西裝﹐正好與他的黑髮相烘托﹐讓他看來充滿了神秘的色彩。
冰冷的神態﹐拒人千里的傲然﹐在熱絡的氣氛中﹐他沒有半點笑容﹐只是站在撒雷特身後﹐獨自啜著酒﹐而且正定定地看著她……
她的心頭一窒﹐耳邊喧譁的聲影彷彿都已遠去﹐只有他是唯一﹐一個清晰的存在﹐存在她眼中、心裡。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她有片刻的失神﹐直到那令人神經緊繃的“卡!卡!卡!”聲音靠近﹐她才從這個迷醉的凝望中醒來。
細胞在一瞬間武裝﹐她吸口氣﹐轉身面對她的僱主。
“撒雷特先生。”她向來者欠了欠身。
“唐博士﹐你今天真是出色啊﹗”撒雷特放肆地打量她﹐眼中有不小的驚艷。
經過打扮﹐唐曄的美麗完全超乎他的想像﹐引得他垂涎。
“你過獎了﹐撒雷特先生。”她嚴肅而客氣。
“你辛苦工作了兩年﹐實在應該好好犒賞你的﹐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心情﹐暫且什麼都別想……”撒雷特說著伸手搭在她纖細雪白的臂膀﹐眼中閃著濕火。
她身子一僵﹐還沒想到要如何避開﹐應栩生倏地介入她和撒雷特之間﹐看似無心端一杯酒遞給她。
“她就由我來招呼吧!義父﹐庫依娃正在等你。”他雖是對撒雷特說話﹐卻直盯著她。
她一走進會場他就看見她了﹐一襲白衣﹐冰清玉潔﹐美得令人屏息。
他忽然有點後悔送她這件衣裳﹐把她裝扮得太美﹐只會吸引一些不相干的注目﹐這讓他感到不快。
尤其當撒雷特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時﹐他幾乎想用眼神射穿撒雷特的掌心。
撒雷特一怔﹐轉頭看他一眼﹐不太情願地哼笑一聲﹐道﹕“這件衣服很適合你。”
“謝謝﹐不過我穿不習慣。”她自嘲地道。
“你總不能老是披一件研究袍吧?”他已受夠了她一身無趣的醫生打扮。
她沒再接口﹐只是看了看四週﹐不解地問﹕“撒雷特為什麼要為你辦慶生會?這不像他的作風。”
“大概是要把我介紹給其他人吧!有些恐怖組織的首領還沒見過我。”
“介紹給其他人?有必要鳴?”她眉心輕蹙﹐總覺得有古怪。
“你在懷疑什麼?”他挑了挑眉。
“撒雷特對你不懷好意﹐你應該很清楚﹐為什麼還……”她抬頭瞪著他。
“清楚什麼?你的話和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連貫不起來。”他冷笑。
“你還不相信我說的話嗎?”她的點著急。
“我該相信你說的話嗎?你對我的態度不也在左右搖擺﹐你的荷爾蒙會影響你所說的話﹐你是要教我相信一個女人的荷爾蒙﹐還是她的謊言?”他惡劣地譏諷。
“別把事情扯遠了﹐應栩生……”她有些生氣了。
“我說過﹐別喊我這個名字﹐我是波拉利思。”他迅速指正她。
“你……”她的努力難道都白費了嗎?她說的話一點都影響不了他嗎?
“今晚別談這些好嗎?唐曄﹐你這樣太殺風景了。”他將酒杯放在一旁﹐陡地向她伸出手。“陪我跳支舞吧﹗”
“我沒空。”她拉沉小臉﹐轉身要走。
他長臂一撈﹐勾住她的細腰﹐將她拉回他身前﹐緊緊摟住。
“放手!”她整個人貼在他胸前﹐驚怒地低斥。
“你如果想引起更大的注意就繼續喊吧!”他擁住她﹐邁開腳步。
她立刻噤聲﹐只因她終於發現大廳裡所有的目光都在看著他們兩人。
男的黑衣俊帥﹐女的白衣秀麗﹐兩人站在一起﹐簡直是個絕配﹐也難怪引人側目。再說﹐從不主動接近女人的北極星這回竟主動邀唐曄跳舞﹐還真讓不少財團內的人跌破眼鏡。
他們兩人隨著音樂慢步﹐北極星滿意于她的配合﹐嘴角微揚﹐不時低頭偷覷她怨怒的臉色。
女人光是美麗不夠﹐要帶點倔強和脾氣才更迷人。
唐曄現在的表情最美﹐看膩了她冷靜漠然的樣子﹐他倒覺得發怒的她看來更有味呢!
唐曄哪會知道他的心思﹐她祇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回到她的研究室﹐把已進入最後階段的晶片完成。
“聽著﹐我在研究的晶片反制器已初步形成﹐你等一下到我房裡來﹐我有事要告訴你……”她微抬起頭﹐湊近他耳畔低聲道。
一陣輕悸從他耳朵竄向全身﹐他低頭看著她﹐心猿意馬地道﹕“你是在約我嗎?博士。”
“你……請你認真點!”她抬頭怒瞪著他。
“我是很認真。”他沒說謊﹐他從剛纔就一直有個衝動﹐想揉散她那頭細軟的發絲﹐看著它們在他的手指間流泄開來的樣子。
她不悅地站定正想推開他﹐卻被他摟得更緊。
“波拉利思?”她輕斥。
“噓﹐安靜點﹐現在你先到我房裡去。”他下巴抵著她的頭﹐輕聲道。
“去你房裡做什麼?”她皺起細眉。
“想活命就照我的話做。”
“什麼意思?”她心中泛起了不安。
“等一下我會告訴你﹐先走。”他說著倏地放開她。
她看著他深沉嚴肅的黑眸﹐沒有再多問﹐轉身走出會場。
有什麼事就要發生了﹐她可以肯定﹐因為她已聞到重重的殺機。
提起下擺﹐她忐忑不安地走向應栩生的房間﹐但才來到他的門外﹐庫依娃的聲音就從她背後響起。
“真想不到你也會做這種事﹐原來你平常都是裝模作樣而已﹐只要男人勾勾手﹐你也和其他女人一樣會爬上男人的床。”庫依娃從陰影裡走出來﹐滿口譏諷。
剛纔看見北極星摟著唐曄跳舞﹐她簡直嫉妒得要發狂。
“隨你怎麼想。”唐嘩回頭冷冷看她一眼。
“你以為攀上波拉利思就能免除一死嗎?哼﹐告訴你﹐波拉利思是想玩過你之後再殺了你﹐你只是他今晚的玩物而已!”庫依娃冷笑。
她臉色一變﹐暗暗衡量她說的話是否可信。
“醫療團的人今晚都得死﹐你也逃不掉。”
“撒雷特打算殺了我們?”她大驚﹐早該猜到﹐那個疑心重的老傢伙不可能再放他們這群醫療人員離開這裡。
“哼﹐反正波拉利思的身體不再有問題﹐你們也已經沒利用價值了。”
“原來如此……”她暗喘一口氣﹐心裡卻不明白應栩生有何想法。
“懂了吧?懂了就別再想用身體來勾引波拉利思。”
“我和波拉利思的事你無權過問﹐庫依娃﹐你不覺得你管太多了?”她絲毫不受她影響。
“你……賤人!”庫依娃怒罵。
“真要比賤﹐沒人贏得了你﹐庫依娃。”唐曄銳利地反擊。
“與其在這裡說些無意義的話﹐你還是趕快去幫撒雷特暖床吧﹗”
“你竟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不想活了……”庫依娃氣得衝向她﹐揮手就摑她一個巴掌。
“啪!”一記清脆的聲音﹐她細緻的左臉立刻就出現了五道指印。
她呆了呆﹐沒料到這女人潑悍﹐心頭又驚又氣。
“告訴你﹐波拉利思和我曾上過床﹐我們過了一夜非常激情的夜晚﹐他在我的懷裡呻吟、解放﹐而且非常投入……”庫依娃面有得色。
上星期她偷偷潛進北極星的房裡色誘他﹐結果﹐他在她的挑逗下一下子就著火了﹐還非常猛烈瘋狂呢!
唐嘩臉色倏地刷白﹐這些話比臉上的掌印還要椎心刺痛。
“他……不是那種人……”她並不相信她所說的話﹐但不管真假﹐光想像應栩生吻著別的女人、抱著別的女人就讓她痛不欲生。
這個認知讓她害怕﹐讓她恐懼﹐原來﹐她一點都不了解自己愛著應栩生的程度﹐一點都不了解……
“那是你不懂﹐男人都是一樣的﹐需要發泄﹐只有我才能給他安慰﹐至於你……反正要死﹐又何必來纏著他﹐不如就讓我先解決你﹐省得麻煩。”說著﹐庫依娃掏出手槍﹐對准她的眉心。
她瞪著槍口﹐知道庫依娃絕不是在開玩笑﹐她那一心想置她于死地的兇狠光芒﹐正從她的雙眼迸出。
就在庫依娃要扣下扳機之時﹐一個人影飛快閃進她們之間﹐迅雷般扣住庫依娃的手﹐只聽得庫依娃一聲慘呼﹐手中的槍已被奪下﹐右手五指指骨全被反折而斷。
“你好大膽﹐庫依娃﹐敢動我要的人?”應栩生森寒的聲音足以將人凍成冰棍。
“波……波拉利思……你……”庫依娃痛得說不出話來。
“滾回義父那裡﹐別來礙我的事。”他的聲音很輕﹐但話裡的威嚴絕不容輕覷。
庫依娃咬牙切齒﹐顫聲道﹕“你好狠……虧我們還一起……一起……”
“一起?什麼時候?你是指上星期的事嗎?我想你誤會了﹐庫依娃﹐那天和你上床的不是我﹐是坦克。”應栩生惡劣地揚起嘴角。
“什麼?”庫依娃愕然﹐看向他身後的黑人坦克。
坦克難得露出微笑﹐道﹕“少爺那天忽然叫我睡他房裡﹐還叫我關燈﹐說是有艷福可享……呵呵呵﹐那真是個狂野之夜﹐是不是?庫依娃。”
“你……你們……”庫依娃驚駭不已﹐自己竟上錯了人﹖但更令她凜然的是北極星的機敏﹐他根本早就將她看穿了。
“你自以為聰明﹐在唐博士面前胡說﹐壞了唐博士對我的好印象﹐這可不行。”他轉頭看向唐曄﹐意有所指地笑著。
唐曄匆忙別過頭去﹐不敢讓他發現自己正隨著他們的對話一顆心如洗三溫暖般忽冷忽熱﹐忽快忽慢。
他的笑在看見她臉上的指印時頓時僵住﹐接著﹐他冷冷地道﹕“坦克﹐你最好快把庫依娃帶走﹐否則我怕我會忍不住殺了她。”
庫依娃戰慄地抖了一下﹐臉色白得嚇人。
坦克一把扶起庫依娃﹐架著她離開。
應栩生不再理會旁人﹐他逕自走向唐嘩﹐盯著她那微腫的左頰﹐低聲道﹕“痛嗎?”
她搖搖頭。
他伸手想輕撫她的臉﹐她立刻驚悸地後退躲開。
他俊臉一沉﹐轉而打開房門﹐靠在門邊道﹕“進來。”
她定住不動。“我叫你進來﹐唐曄。”他重複一次。
“不﹐我得回大廳去警告其他人……”她為那些醫療人員擔心不已。“太遲了。”他無情地道。
“什麼?”她怔了怔﹐突然聽見大廳傳來一陣陣驚人的槍響和哀號﹐驚駭地轉身就要奔回去。
他眉心一擰﹐一個箭步伸手拉住她﹐不由分說地將她拖進房內﹐再重重關上門。
“你想去送死嗎?憑你一個人能改變什麼事實?太不自量力了!”他怒喝。
“你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草菅人命?”她激動地大喊。
“在這裡﹐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他冷哼。
“你為什麼不阻止呢?那些人……那些人為了救你﹐付出多少心血﹐你怎麼可以恩將仇報?”
“你以為我阻止得了?你忘了﹐我只是撒雷特的傀儡﹐他要我殺﹐我就行動﹐他要我停﹐我才收手。”他冷酷地道。
“你知道他在利用你﹐為何還執迷不悟?為何還要繼續沉淪下去?你為什麼不反抗?以你的才智﹐你可以對付得了他啊!為什麼你就甘心被操縱?笨蛋……”她氣得上前掄拳打他。
他輕易地抓住她的手﹐看著她傷痛的神情﹐胸口竟有些發悶。
他不懂﹐不過是死了幾個人﹐為何她會這麼難過激動?
“聽好﹐我不是救了你了嗎?我把你帶來這裡﹐讓你免于一死……”他試著解釋。
“救我?哼﹐救我上你的床嗎?原來你成了撒雷特的義子之後﹐連好色這點也學得有模有樣﹐早知道你會變成這樣的人渣﹐我就不該救你!”她是氣瘋了﹐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刺激他。
“閉嘴。”他的臉色鐵青﹐頭一回被激怒。
“我還以為你只是喪失記憶﹐沒想到你連人性也喪盡﹐只會殺那些手無寸鐵、毫無反抗能力的人﹐你簡直是個惡魔﹐冷血又無可救藥﹗”
“我如果是你﹐就會閉上嘴巴。”他最後一次警告。
“我為什麼得聽你的?像你這種人我永遠鄙視你!若是再讓我選擇一次﹐我寧可拿掉你的氧氣﹐讓你的腦死掉算了……”
她話說到一半就被一陣暴風捲入﹐小嘴也在一團怒火的侵襲下發不出任何聲音。
應栩生震怒地狂吻住她﹐只因她的指控已嚴重地挑起他向來不輕易發動的怒火﹐他留她一命﹐為的可不是要聽她字字帶刺的責備﹐她連自己的處境有多糟都搞不清楚﹐還有心情去管他人的死活﹐還有餘力在這裡對他大放厥詞?
可惡!挾著騰騰怒氣﹐他的吻也特別粗暴﹐放肆地蹂躪著她的雙脣﹐完全不讓她有喘息的空間。
她驚怒交雜﹐拼了命要抵抗﹐可惜她根本無力掙脫﹐愈是排拒﹐就越惹來他的攻擊﹐到最後﹐她幾乎在他如颶風的吻中窒息﹐就在她頭暈目眩之際﹐他猛地抬起頭﹐陰鷙地笑了。
“是﹐我是冷血又無可救藥的惡魔﹐我讓你多活一晚﹐就只是想和你上床﹐現在﹐你就乖乖地任我擺布吧!”
“不──”她大驚失色﹐正要逃開﹐就被他攔腰抱起﹐丟向大床。
他一臉森冷地撲向她﹐將她壓住﹐再次以霸氣的吻奪走她驚呼的聲音。
接下來即將發生什麼事?她壓根不敢去想﹐她的心在這一刻已被粉碎﹐被變成了“北極星”的應栩生徹底粉碎……
第六章
“你找到了?”望月星野的聲音從電腦中傳出。
諸葛縱橫對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點點頭﹐目光一一看著畫面上從各地傳輸而來的影像。
他們六人正在藉著網路于空中討論有關北極星的事。
“是的。”諸葛縱橫緩緩地道。
“哦?他到底躲在哪裡?”即使透過電腦﹐閻炯的臉依然剛猛。
自從日本那次事件之後﹐他們各自分散﹐而且行蹤更加隱密﹐不過六個人已有共識﹐先行將愛侶安頓好﹐隨時準備反擊。
感覺上好像回到了“北斗七星”以前出任務時的情形﹐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不但少了“天樞”﹐甚至﹐要對付的人也可能就是“天樞”……
“據我的追蹤﹐那個人就躲在黑影財團總部裡。”他推了推眼鏡。
“黑影財團?那是什麼?段允飛奇道。
“是一個提供恐怖分子金援的地下組織。”石逸回答。他雖然不當職業保鏢了﹐但是對於一些事仍相當清楚。
“沒錯﹐黑影財團專門提供恐怖分子活動用的龐大資金﹐它就像是恐怖分子的銀行一樣﹐與大部份的組織關係都非常良好。”諸葛縱橫接著說。
“那麼﹐黑影財團裡為什麼有人會知道我們個人資料?那個人……有什麼企圖?”狄劍淮皺著漂亮的臉孔。
“這問題暫且擱著﹐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訊息你們非知道不可。”諸葛縱橫話題一轉﹐神色也變得有些異樣。
“什麼訊息?難道那天那個長得像‘天樞’的人﹐也是黑影財團的人?”望月星野敏銳地問。
“你學得真快﹐望月。”諸葛縱橫看著他﹐心想﹐這小子果然聰明。
“你說那個北極星是黑影財團的人?”段允飛驚訝不已。
“這意味著什麼?”石逸濃眉深擰。
“這表示﹐黑影財團根本是衝著我們而來﹐他們不知用什麼方法得知北斗七星的資料﹐叫人偽裝成‘天樞’的模樣﹐要引我們上鉤。”閻炯厲聲下結論。
“但我們的資料如此隱密﹐除了我們人﹐絕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不是嗎?”狄劍淮反駮。
“對﹐和變種實驗室有關的人都死了﹐知道北斗七星的﹐只剩下六個人。”石逸道。
“也許是七個。”望月星野忽道。
“你說的第七個不會是指‘天樞’吧?”段允飛皺眉。
“你該清醒了﹐望月﹐‘天樞’死了!”閻炯再一次提醒望月星野。
“那個北極星……就是‘天樞’……”望月星野依然堅持己見。
“那傢伙差點炸死你兒子和我們大家﹐你還認為他是老大?”段允飛怒喝。
望月星野臉色微白﹐那天的事他余悸猶存﹐不過﹐他直覺那個人並非易容或偽裝。
“我知道他不懷好意﹐但我敢確定他就是我在‘地墓’裡看見的複製人……”他望向諸葛縱橫。“因為﹐絕對沒有人能夠在兩年內再複製出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形。”
“可是那場爆炸……”閻炯搶道。
“閻炯﹐望月星野直覺也許沒錯﹐那場爆炸之後﹐我們並未找到裝置複製人的活氧艙的任何碎片。”諸葛縱橫終於開口。
“縱橫﹐連你也認為北極星是‘天樞’?”閻炯愕然。
“我認為……有人偷了‘天樞’的複製人﹐不過﹐他的腦…”諸葛縱橫頓了一下﹐眼中有著隱懮。
“他的腦怎樣?”狄劍淮直盯住他。
“他的腦﹐也許已經被換掉了。”這是諸葛縱橫的揣測。
“什麼?”其他人都臉色一變。
“所以﹐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不是‘天樞’。”諸葛縱橫迎向望月星野慘白的臉色。
大家都懂他的意思﹐真正的“天樞”對他們來說﹐就是那個“腦”﹐而非他的軀殼﹐若是失去了腦﹐“天樞”就不再是“天樞”了。
“所以﹐只要再確定他不是‘天樞’﹐就不必手下留情﹐對不對?”閻炯擰著厲眉。
大家心中凜然﹐雖然無奈﹐但也都默許。
因為他們絕不容許一個只擁有“天樞”軀殼的人褻瀆了他們心目中的“天樞”。
“但我們怎麼找他?”狄劍淮又問。
“不用我們找他﹐他一定會再來找我們。”諸葛縱橫冷笑。
“那個設立網站的人﹐約我們見面了。”
“什麼?他約我們見面?在哪裡﹖”閻炯急問。
“在北極星島。”
諸葛縱橫一說出地點﹐所有人都臉色驟變。
北極星島!對方竟然約他們北斗七星在北極星島見面?
太可笑了!
“這個人對我們的一切無所不知﹐可是我們卻不知道他是何方神聖……”石逸驚凜不定。
“這讓人心裡不太好受。”狄劍淮總覺得芒刺在背。
“那傢伙知道太多了。”段允飛心生敵意。
“的確﹐不管那個人是誰﹐他都不能活著。”諸葛縱橫也覺得此人絕不可能是“朋友”。
“那麼﹐現在我們該怎麼做?”閻炯又問。
“我們也該準備‘回家’去做個大掃除。歡迎我們的訪客。”諸葛縱橫冷冷一笑。
雖然離開北極星島兩年了﹐但那個島並未遠離﹐而是一直存在他們六人的心裡﹐如今﹐隨著北風揚雪﹐“家”似乎在召喚著他們這群漂泊的孩子──
回來吧!快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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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曄愣地瞪著應栩生﹐有點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剛剛﹐他還如猛獸般撲向她﹐粗暴地掠奪著她的吻﹐怎麼才轉眼間﹐所有的侵襲就全停了下來﹐他突然變得安靜深沉﹐雖然還壓在她身上﹐卻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熾熱地看著她……
她在他的目光下微微抖著。
和那狂暴的攻擊比起來﹐這樣無言的凝視更加令她無措﹐這一刻﹐她猜不出他在想什麼﹐更摸不透他的心思﹐她只覺得呼吸窘迫﹐似乎所有的空氣都被他的眼神吸光﹐而她﹐更摸不透他的心思﹐她只覺得呼吸窘迫﹐似乎所有的空氣都被他的眼神吸光﹐而她處在真空的中心﹐一顆原本有點碎裂的心﹐又一點一滴恢復了完整。
幾乎像是一個世紀之久﹐他才緩緩地以指尖輕梳著她那頭被他弄亂的發絲﹐輕輕的﹐像是在撥弄著什麼絃樂﹐不停地讓她的黑髮從他的指縫舒展開來。
她屏息地看著他﹐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在她以為他打算這樣梳著她的長髮梳一輩子時﹐他竟然再次低下頭﹒猝地吻住她柔軟的雙脣。
她微驚﹐急忙想轉開﹐但他卻用雙掌捧住她的臉蛋﹐更深入地吻她。
她該反抗的﹐她的理智告訴自己﹐但是﹐她根本無能為力﹐只因他這種溫柔得會讓人醉死的吻法﹐正迅速吞食她的防衛力量。
細膩而充滿誘惑﹐他的舌尖在她迷眩不已時悄然滑入她口中﹐
挑逗著她的脣齒﹐與她的小舌纏綿……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炙人的氣息鼓蕩全身﹐再也沒有多餘的腦細胞去思索問題。
應栩生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感覺﹐麻酥的電流從她的香脣一路往他的四肢百骸流竄﹐她身上的馨香﹐以及柔軟的嬌軀﹐都讓他的身體緊繃﹐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慾火在他的自制力中失控了﹐他愈來愈激狂邊吻著她﹐手不自覺地拉下她白色絲緞禮服的拉鏈﹐想退下她的衣服。
她在迷蒙中稍微抗拒著﹐但當他加深了吮弄之後﹐她便無力地任他扯下了衣裳及胸衣﹐露出了渾圓尖挺的迷人雙峰。
他的氣息陡地亂了。
從不認為女人的胴體有什麼引入之處﹐但唐曄白玉無瑕的嬌軀卻惹得他心旌狂野飛騰﹐他往下移﹐情不自禁地輕輕含住那粉嫩誘人的蓓蕾。
“啊……”她渾身一顫﹐被那難以言喻的激蕩給嚇了一跳。
他半撐起她的上身﹐輪流地舔吮著她的乳尖﹐在她的胸前沉迷。
她咬著下脣﹐想讓自己快點清醒﹐只可惜強烈的情火不但扑滅
不了﹐反而愈要禁斷就愈燃燒。
他抬頭看著她恣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趁著她意亂情迷﹐撩起她的裙擺﹐沿著她纖細的腿往上撫摸。
當他的手碰觸到她雙腿間的女性私處時﹐一陣警鈴倏地在她腦中大作﹐她猛地吸口氣﹐理智終於戰勝感情﹐抖著手推開他﹐顫聲道﹕“不要……”
他置若罔聞﹐反而用力扣緊她的雙手﹐狂吻她的後頸﹐騰出的大手也繼續在她濕滑柔嫩的花心撫弄。
“不要!放開我!放開我!”她大喊著﹐既驚且懼。驚的是自己竟默許他碰觸她到這種程度﹐懼的是他愈來愈放肆的行止﹐實在一點都不像她認識的應栩生。
但他仍不理會她的反抗﹐好似玩上了火﹐完全停不下來﹐邊以脣堵住她的呼聲﹐邊緊緊摟住她的細腰。
她急得滿心惶恐﹐使盡力氣掙開手﹐往床頭隨意翻抓﹐突然﹐她的手在枕頭下摸到一個硬物﹐那形狀﹐不用猜就知道是一把槍!
她沒有多想﹐反手抓起槍便抵住他的眉心﹐喝道﹕“住手!”
應栩生撐起上身﹐挑起眉﹐俊臉上有著詫異﹐“我以為我們的感覺一致……”他盯著她的臉﹐喃喃地道。
“起來!下床!”她的喘息又急又快﹐不過眼神已恢復了鎮定。
“小心點﹐唐曄﹐子彈可是不長眼睛的。”他警告著﹐並依她的意思慢慢從她身上移開﹐跨下床。
她的槍口仍對准他﹐另一隻手趕忙整理著被退到腰際的禮服。
只是﹐一隻手畢竟難以穿衣﹐拉扯間反而讓白玉的乳房若隱若現﹐看得應栩生心緒蕩漾。
“要不要我幫你?”他很想再重溫那兩隻酥胸甜美的味道。
“你別動!”她怒斥一聲﹐眼睛直瞪著他。
他聳聳肩﹐噙著一抹淡笑留在原地。
她很快地將衣服拉上肩膀﹐暫且遮蔽了外泄的春光﹐心情也稍微安定了些﹐不再慌亂。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果然被撒雷特傳染了淫病﹐成了一頭野獸!”她忍不住開口斥罵。
“我對特定人才會有這種反應。”他澄清。
“是嗎?那你所謂‘特定’的人一定不少。”她奚落地道。
“聽起來﹐你似乎在吃醋。”他輕笑。
她怔了一下﹐立刻道﹕ “你別想歪了……”
“我能不想歪嗎?剛纔你對我也有反應﹐不是嗎?你的喘息﹐刻意壓低的呻吟﹐都是那麼悅耳……”
“住口!”她羞急地連忙制止他再說下去。
“身體感官這種事﹐沒什麼好害羞的。”他喜歡看她尷尬失措的模樣。
“夠了!別再說了﹐你得跟我走﹐應栩生。”她嚴厲地命令。
她很清楚自己再也不能待在這裡﹐不過這樣正好﹐她要把應栩生一併帶走﹐帶到北極星島去。
“跟你走?走哪裡?”
“去見北斗七星們﹐去一個能讓你想起所有事的地方。”
“你以為你走得了嗎﹖”他哼道。
“有你當人質﹐沒人敢阻擋的。”
“可是﹐你確定我會跟你走?”他揚了揚眉﹐筆直走近她﹐毫不忌憚她手中的槍。
“是的。”她說得篤定﹐心裡卻毫無勝算。
“別自欺欺人了﹐唐曄﹐你自己也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對手。”他來到她面前且還故意讓槍口抵住他的前胸﹐狂妄地笑著。
“別太得意﹐我會開槍的。”她瞪著他。
他倏地低下頭欺近她﹐笑得惡劣﹐“好﹐你開槍吧!”
“別逼我!”她怒道。
“開啊尸他持續挑舋。
“你……”她的手指扣緊扳機﹐臉色蒼白。
“為什麼不開槍?為什麼下不了手?答案要不要我告訴你?”他盯住她﹐勝利地笑著。
她愕然于他那瞭然的眼神﹐胸口一震﹐白著小臉倒退一步。
他……知道了!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對他的感情……
恐慌的情緒在瞬間將她淹沒﹐像是被人魯莽地挖開了心扉﹐她那珍藏多年的心情就要四散紛飛──
“能讓你緊緊守著我兩年﹐費盡心思混進黑影財團﹐以醫生的名義照顧我﹐診察我﹐看護我……我想﹐答案就只有一個──”
不要說!不要說出我的秘密!
她在心中大喊﹐一旦被他揭穿她的真心﹐她對他的愛一定會萬劫不復……
彷彿聽見她的吶喊﹐他沒再說下去﹐得意的神色也倏地被一抹柔情取代。
“你這個小傻瓜……”一聲寵昵的輕嘆﹐他陡地上前將她擁住﹐低頭攫住她發白冰冷的雙脣。
再度被他擁吻著﹐她卻忘了要掙脫﹐因為在他溫暖的懷抱中﹐她那顆與世隔絕的心才能免除多年來的冰冷與孤獨。
她真的不想再去抗拒自己的心了﹐她已經累了……
兩人的脣舌緊緊地交纏﹐這一回﹐她卸了盔甲﹐不再武裝自己﹐不再冰封自己﹐溫馴地張開口﹐盡情地接收由他口中傳過來的暖意。
他差點就再度把她拉上床﹐直接要了她﹐時機不對﹐況且﹐再這樣吻下去﹐他的計劃可能會全砸了。
應栩生強迫自己從激蕩的情潮中醒來﹐他抬起頭﹐撫摸著她緋紅的臉頰﹐突然一笑。
“該辦正事了﹐唐曄﹐你得把戲演完才行。”
她還搞不清他的意思﹐手中的槍就被他奪去﹐接著﹐他猝然拿起槍往自己的手臂開了一槍──
“砰!”
子彈擦過他的皮膚﹐血立刻從他的袖子裡滲了出來。
“你……”她瞠目結舌﹐一顆心幾乎停擺。
他……他在幹什麼?
他把槍遞回給她﹐正色道﹕“拿著﹐押我出去。”
她握住發燙的手槍﹐呆愕地看著他﹐手竟不自覺地發顫。
“我沒事﹐別擔心﹐快走﹐照你的劇本﹐押著我當人質離開這裡。”他摟了摟她的肩道。
她很快地冷靜下來﹐暫且壓下心中的懮慮﹐把槍抵著他的背。
就在這時﹐坦克把門撞開﹐沖了進來﹐急喝﹕“發生了什麼……”
他話沒說完就呆住了﹐北極星竟受了傷﹐而且還被唐曄用槍抵著?
這是怎麼回事?
“把車鑰匙給我﹐坦克。”唐曄冷冷地喝令。
“少爺!你沒事吧?”坦克著急地看著應栩生。
“還好﹐只是點皮肉傷。”應栩生皺著眉道。
“唐博土﹐你……”坦克還想說什麼﹐就立刻被唐曄打斷。
“給我鑰匙。”她的聲音像往常一樣優雅﹐不過眼中的魄力不容小覷。
“少爺……”坦克本想出手救人﹐但槍就指著應栩生﹐他動作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照她的話做﹐坦克。”應栩生神色有些委靡。
她一手接住﹐押著應栩生走到門邊﹐這時﹐坦克陡地沖上去﹐握拳擊向唐曄。
忽然﹐應栩生身形一晃﹐飛快砍向坦克的後頸﹐坦克兩眼一翻﹐龐大的身軀咚地栽倒在地。
“解決了他﹐事情就容易多了。”應栩生說著對唐曄微微一笑。
她瞪大眼﹐駭然地看著他。
“走吧!”他不再耽擱﹐拉起她的手便走。
不到十分鐘﹐他們來到車庫﹐由於內部的人忙著處理醫療家的屍體﹐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因此﹐他們順利地上了車﹐開出車庫。
門房見少爺被挾持﹐不敢不開大門﹐於是﹐他們在午夜時分﹐衝出了警鈴大作的黑影財團﹐消失在暗沉沉的黑夜裡。
第七章
“你是故意的。”
在前往福克斯島的飛機上﹐唐曄突然冒出這句話。
“什麼?”他靠在頭等艙的座椅上﹐一臉優閑地啜著咖啡。
“你故意將槍放在床頭﹐好讓我拿到﹐對不對?”她盯著他道。
從離開黑影財團開始﹐他們直驅機場﹐一路上東躲西藏﹐又要擔心應栩生的傷﹐她的神經繃得好緊﹐就怕被黑影財團的追兵追上。
待安然上了飛機﹐她終於能靜下心來思索﹐這才發現﹐他其實早就計劃好要讓她離開黑影財團了﹐從晚宴中帶她到他房裡﹐非禮她﹐然後逼她拿槍……
“是嗎?”他嘴角揚起若有似無的微笑﹐以一個問句來回答。
“而最後那一槍﹐本該由我動手的……”她看向他綁著繃帶的手臂﹐心頭仍忍不住抽動。
“這是個好劇本﹐不是嗎﹖”他盯著她﹐眼中全是笑意。
她猛地醒悟﹐編劇的不是她﹐而是他﹐他一方面用這個方式瞞過撒雷特﹐另一方面則是在測試她!
對﹐他在測試她﹐測試她對他的感情﹐逼她現出原形……
“你真是個可怕的人。”她不得不嘆道。
“或許吧!”他並不否認。
“也很狂妄。”她嘲諷地瞇起眼。
“我知道……”他接下這個帶刺的恭維﹐不過立刻頂她一句﹐“但你不就喜歡這樣的我?”
確認唐曄對他的愛之後﹐他更能放心來執行這次的任務了……
她一怔﹐臉紅地別開臉﹐仍不願對他坦承心意﹐“我並沒有……”
“現在還否認就未免太不乾脆了﹐博士﹐這可不像你。”他不懂﹐為什麼一談到愛情﹐聰明機伶的她就變得扭捏自閉﹐她到底在介懷著什麼?是他的過去?還是另有隱情?
她心跳攀升﹐每當他調侃地喊她“博士”時﹐她就會有種奇特感覺﹐像是他對她的呢稱﹐帶著些話的親近回護之意……
見她低頭不語﹐他索性抓住她的小手﹐把她纖柔的五指全包在他的掌中。
她反射性地想掙開﹐他就握得更緊。
“放手!”她霍地轉頭看他﹐臉紅地斥道。
“放輕鬆﹐唐曄﹐我又不會把你吃了。”他輕笑﹐眼中卻盈滿濃濃的情懷。
“你……”她發現﹐她對他輕佻的這一面非常沒轍。
兩人十指交扣﹐兩顆心彷彿也連在一起﹐她安靜地閉起眼睛﹐傾聽著自己怦登怦登的心跳聲。
他的手心並不像他給人的冰冷感覺﹐反而灼熱得會將人燒融﹐那熱度﹐很容易讓從未享受過溫暖的人沉迷上癮……
她其實多少感覺得出他在乎她﹐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她很清楚﹐在他心中﹐她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
靜謐祥和的氣氛維持不到幾分鐘﹐她忽然想到﹐為什麼他會願意背叛撒雷特而跟著她走?
睜開眼﹐她提出了她的疑惑。
“你就這樣跟我走﹐等於背叛了撒雷特﹐你不怕嗎?”
“沒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一死。”他說得率性。
“不!你好不容易活過來﹐絕不能再死一次!”她脫口低喊﹐臉色刷白。
看她激動的神情﹐他胸膛一窒﹐悸動地擁她人懷。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愛上我這種人?”他吻了吻她的發絲﹐低聲問。
“別輕易說出‘死’這個字……你一定要活著!”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她說的這句話比任何誓言還要堅定深情。
他一陣激蕩﹐不顧周遭其他的旅客﹐低頭就深吻住她。
擁有一個女人全部的愛原來是這麼充實的感覺!
愛情真是奇妙﹐明明是無形又縹緲的東西﹐可是卻比任何有形物質還要能填滿人們空虛的心靈。
吻著她甜美的脣﹐他興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情﹐他不想放開她﹐他要她永遠陪在他身邊﹐永遠……
唐嘩就知道﹐一旦感情決了堤﹐她累積了十二年的愛將再難圍堵。
她原本就抗拒不了他﹐他一主動﹐她就更加無防備力﹐再多的理智都拉不回全身向他投靠的細胞。
在他剛柔並濟的吻中﹐她忘了父親的叮囑﹐忘了逞了多年的堅強﹐這時候﹐她只願像個小女人般﹐回應著他﹐依順著他。
這趟飛機行該算是唐嘩有生以來最幸福快樂一次﹐一直到抵達福克斯群島的荷爾港﹐她還一直處在這個夢幻之中﹐難以清醒。
機場外是冰冷的氣候﹐他們在寒冷中租了一架直升機﹐飛向北極星島。
海還是那麼的深湛幽晦﹐從直升機上往下看﹐那抹色澤﹐竟和應栩生的眼瞳如此相像。
唐曄心頭一震﹐無端端打了個寒噤﹐尤其當殘破的北極星島漸漸逼近﹐那抹不安就更加強烈。
她不懂﹐這份忐忑為何而來?
“那個島﹐就是你要帶我去的地方?”應栩生架著直升機﹐目光一直盯著島的形狀﹐它看來雖然殘破斷碎﹐但依稀可以想像它原來是個星形的島嶼。
“是的﹐那裡就是北極星島。”她怔怔地道。
兩年多了﹐島仍孤寂地懸在大海上﹐它若有靈﹐是否知道它的主人已經歸來?
直升機終於降落在一處平坦的地面﹐風浪打在礁岩上﹐捲起了浪煙﹐隨風噴灑向他們﹐濺得滿身冰寒。
“這只是一座荒涼的小島﹐他們六人……真的會在這裡﹖”他環顧了眼前一大片焦黑的土地﹐回頭看看唐曄。
唐嘩沒說什麼﹐只是向著島上最高的山陵走去。
“喂﹐唐曄﹐你要去哪裡?”他對著她的背影喊道。
“跟我走就對了。”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隨著她穿越了焦黑的草地﹐來到一個山壁的凹陷處。
山壁的深處被一堆亂石堵住﹐不過仍留有一個可供人通過的洞穴﹐她逕自往裡鑽去﹐熟稔得彷彿來過無數次。
“這裡頭有出路嗎?”他跟在她身後﹐疑心乍起。
“放心﹐不會有事的。”她說著已跨進一個斷層。
他挑高一道眉﹐俐落地尾隨在後。
洞穴只有短短十來公尺﹐卻非常崎嶇﹐不久﹐他看見一點天光從前方透人﹐沿著光線爬出洞穴﹐進入眼帘的﹐竟是一個寬敞挑高的大空間。
唐曄拍拍身上的灰塵﹐吁了一大口氣﹐抬頭看著破了一個大洞的天幕﹐遙想著當年這裡的景象。
這裡原本是個停機坪﹐半圓形的天幕正是直升機的出人口﹐而今﹐爆炸炸毀了天幕﹐徒留幾架直升機的殘骸和一堆斷壁殘垣﹐而北斗七星們﹐早已人去樓空……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北極星吸口氣﹐他看得出來﹐這裡以前是個機庫﹐這個機庫……他似曾相識……
她慢慢轉過身﹐盯著他道﹕“這個島﹐就是北斗七星們的基地﹐換句話說﹐這裡是他們的家。”
“家?”他輕悸著﹐在這個廢墟中緩緩踱步﹐並仰頭觀看。
半圓形的天幕﹐以超級合金製成﹐當初的設計以防震防爆為主﹐還有一角是武器倉庫﹐而被亂石堵住的後方﹐有個通往裡頭的通道……
等等!他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他愕然地停下腳步﹐驚異不已。
這個地方……真的是他的“家”嗎?他真的是北斗七星們的一分子?
“這裡的個破裂的洞﹐從這個洞可以直通‘地墓’。”唐嘩在一個深陷的地洞前對著他喊道。
他神色不定地走過去﹐低頭瞪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皺眉道﹕“什麼‘地墓’?”
她眼中閃過憐憫和心疼﹐幽幽地道﹕“你記不得了嗎?‘地墓’正是你的藏身之地﹐是你為自己的腦所造的一個地底墓穴。”
“墓穴?”他愕然道。
“以前﹐其他六人從來不知道你的真正樣貌﹐你不敢見他們﹐一直躲在‘地墓’裡﹐只以電腦和他們溝通。”
“我的腦能透過電腦和人溝通?可能嗎?”他冷笑。
“當然可能﹐你的腦經過改造﹐早已擁有強大的腦波﹐透過連結的電腦網中﹐你甚至能買賣軍火﹐賺了無數的錢﹐並且親自設計建造這裡。”她急道。
“這裡……是我建造的?”他表情微變。
“對﹐每一個結構﹐每一種材質﹐都是你設計挑選的。”
他繃著俊臉﹐暗想﹐這裡真的是他一手建造?
“你和其他六人在這裡住了十多年﹐直到兩年多前﹐有人入侵﹐你為了救北斗七星們引爆這裡﹐當時﹐我以為你們都死了﹐但我後來卻親眼看見撒雷特派人來這裡﹐從裡頭把你帶出來。”她看著他道。
“你親眼看見?”他盯著她﹐頗感訝異。
“他們從裡頭帶走了你的腦和你的複製人﹐然後﹐將你合併。”
“整件事聽起來很荒謬……”他凝聲說著﹐一轉眼﹐卻瞥見地上角的一顆人骨頭顱﹐頓時一呆﹐一股刺辣辣的涼意從腳底往上竄起﹐直攻他的腦門。
那是……
一個白色頭顱的影像飛快閃進他的腦海﹐而且不停地轉著﹐轉著……
他暈眩地向後傾倒﹐唐嘩大驚﹐連忙扶住他。“栩生﹗”
他閉著眼﹐足足一分鐘才平復那陣在腦中揚起的驚濤。
“你沒事吧?”她擔心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
“沒事……”他睜開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要不要休息一下?”她有點懊惱走得太匆忙﹐沒將反制晶片帶出來﹐萬一他撐不過腦波的紊亂衝撞該如何是好?
“不用了……”他挺直身體﹐擰眉問﹕“我想快點見到那六個人﹐他們真的會來嗎?”
“會的﹐以他們的性子﹐他們一定會來的……”她話才出口﹐幾個輕重疾緩的腳步聲就從他們進來的洞口傳來。
嗒!嗒!嗒!
挾著一股冷風﹐六個頎長的身影一步步走了進來。
應栩生慢慢轉過身﹐與他們遙遙相對。
唐曄緊張得手心冒汗﹐屏息而激動。
到齊了!
“天旋”、“天璣”、“天樞”、“天權”、“開陽”、“玉衡”、“搖光”!
她所守護的七顆星﹐終於全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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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呼嘯地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帶來了冰冷的寒氣﹐但空氣中卻瀰漫著濃濃的敵意及火花﹐氣氛詭異而難測。
“想不到我們這個破島還會有人光臨。”段允飛一開口就充滿挑舋。
“人家既然叫做‘北極星’﹐當然得來北極星島逛逛。”閻炯與他搭唱﹐語氣尖銳。
“就怕是來踢館的吧?”狄劍淮森然的美顏中全是冷拒的神情。
即使是第二次見面﹐那強烈的震撼依舊﹐應栩生幾乎可以感受到自己體內血液在翻湧﹐彷彿正在和那六個人的氣息相呼應……
“真高興你們都平安無恙。”應栩生壓下胸口那股騷動﹐真誠地道。
“憑你一顆小炸彈就想擺平我們?太不自量力了。”一想到他在望月星野寶貝兒子的外套裡丟炸彈﹐閻炯就一肚子火。
“對一個孩子出手﹐你還真是殘忍。”狄劍淮怒斥。
“我很抱歉。”應栩生淡淡地道。
諸葛縱橫一直沒開口﹐因為他一進來就盯住唐曄不放﹐老實主﹐他有點詫異網站的設立者竟會是個女人。
“你就是‘北極星網站’的設置者?”諸葛縱橫看著她道。
“是的。”唐曄輕聲道。
頓時﹐她成了六雙眼睛的焦點﹐段允飛走向她﹐上下打量﹐心裡頗懷疑她就是他想像中的敵人。
嘖!一個女人!女人果然是世界上最難懂的生物。
“你到底是誰?”他問。
“我叫唐曄。”她迎向每雙銳利的眼睛﹐冷靜的面容下透露了一絲激動。
第一次﹐北斗七星們全員出現在她眼前﹐每一個存在腦中的形像都一一化為實體﹐活的﹐生氣蓬勃的﹐如此英挺逼人﹐像是七顆耀眼的寶石……
她不太能分析此刻的心情﹐也說不出真正的感覺﹐因為她對他們是如此的了解﹐但他們卻完全不認識她﹐對他們來說﹐她是個外人﹐而對她來說﹐他們卻比親人還要親﹐這原由﹐她不但無法啟齒﹐更不能解釋﹐只能任澎湃的潮浪拍打著她的心靈﹐暗自將所有的複雜感情一一消化。
“唐曄?”諸葛縱橫沒聽過這號人物。
“你為何對北斗七星的事這麼清楚?”閻炯問。
“你是從哪裡得來的資料﹖”狄劍淮問。
“你到底有何目的?”石逸問。
“你和北極星又有什麼關係﹖”望月星野問。
一連串的問題逼得她無言﹐她怔立當場﹐臉色發白。
應栩生見她說不出話來﹐上前一步﹐輕攏住她的肩﹐道﹕“別為難她了﹐她好心帶我來這裡見你們﹐就是為了讓我恢復記憶。”
“恢復記憶?”其他人都一愣。
“是的﹐恢復‘天樞’的記憶!”他微微一笑。
“別開玩笑了!你根本不是‘天樞’!”段允飛怒斥。
“別以為利用‘天樞’的軀殼就能假扮他﹐你不配!”閻炯暴喝。
唐曄沒想到他們會如此敵視應栩生﹐焦急地大喊﹕“他是你們的‘天樞’啊!他就是應栩生﹐我可以做證……”
“你和他都屬黑影財團﹐唐小姐﹐你又能證明什麼?”諸葛縱橫冷冷地道。
“我當然可以證明!因為把他的腦移植進‘天樞’複製人體的就是我。”她儘量保持冷靜。
“是嗎?你確定他的腦袋裡裝的是‘天樞’的腦?如果你的資料正確﹐應該知道北斗七星的‘天樞’可不是一個連自己朋友都不認識的恐怖分子!”狄劍淮指著應栩生的頭。
“我知道你們懷疑﹐但他的腦受到爆炸的影響﹐以及晶片的控制﹐所以他忘了一切﹐忘了你們……”她試著解釋。
“哼﹐失去記憶?這真是個很好用的藉口。”段允飛啐笑。
“諸葛縱橫﹐你難道也認為他不是應栩生﹖”她轉向最有智慧的諸葛縱橫﹐真的急了。
“對我們來說﹐‘天樞’就是一顆腦﹐身軀是誰都不重要。”諸葛縱橫直視著應栩生。
腦?
應栩生心中一動。
“我們認腦不認人﹐相對的﹐如果撒雷特先生想用一具複製人的身體就騙倒我們﹐也未免太小看我們了。”諸葛縱橫眼露紅光。
應栩生瞇起眼﹐對諸葛縱橫不得不另眼相看﹐不知為何﹐他竟有點喜歡這個機智的傢伙。
“諸葛先生是要我證明些什麼吧?”他很明白諸葛縱橫的意思。
“如果你能證明的話。”
“我知道你們不相信﹐其實連我自己都難以相信﹐不過﹐當我一走進這裡﹐我的腦中就不斷出現出某些畫面﹐譬如﹐那堆亂石後方有著通道能通往裡﹐裡面全是白色的牆壁﹐還有……我的腦裡還出現一個白色虛擬頭顱……”他如夢囈般回想著剛纔腦中的影像。
他們臉色愀變﹐面面相覷。
他竟然知道進入基地的通道﹐以及基地內部的牆全是白色?甚至﹐他還見得到了白色頭顱……
“你有印象了嗎?栩生?”唐曄驚喜地抓住他的手。
“只有一點點……”他按著後腦﹐眉心一皺。
他的腦中﹐確實有這些殘影﹐只是想得愈深人﹐他的頭就又隱隱發疼。
“光憑這些﹐又能證明什麼?我才不信這一套。”閻炯哼道。
“你還是這種脾氣﹐‘天旋’。”他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這一句話的口氣像極了“天樞”﹐而且那聲“天旋”叫得如此順口﹐簡直把閻炯驚呆了。
“你……”
“別隨便學‘天樞’說話的語調!”段允飛驚心地斥責。
“他……那語調不是故意學的……”望月星野突然插嘴﹐他正瞪直了雙眼﹐看著應栩生。
“你在說什麼?望月。”石逸奇道。
望月星野微微顫抖著﹐因為只有他知道﹐“天樞”每次喊“天旋”時﹐尾音都會壓低﹐因此“旋”這個字聽來倒像是第四聲。
應栩生本人也微微一愣﹐眼前這六個人﹐他知道名字﹐知道代號﹐但代號和人名卻還沒搞清楚﹐為什麼他會直接喊閻炯為“天旋”?
為什麼?
仔細看著眼前的六個人﹐除了閻炯﹐他還知道段允飛是“開陽”﹐狄劍淮是“天璣”﹐石逸是“玉衡”﹐望月星野是“搖光”﹐以及……
“天權”諸葛縱橫!
北斗七星﹐人與代號在瞬間有了銜接﹐而這六人之中﹐唯一缺席的“天樞”……
那顆白色頭顱如鬼影般再度切入他的思維﹐剎那間﹐一道疼痛毫無預警地敲進他的後腦﹐他一震﹐眼前一暗﹐身了乍失平衡──
唐曄大驚﹐正想過去扶他﹐卻有人比她更快。
“‘天樞’!”望月星野離他最近﹐沖上前便扶起他。
就在這時﹐他腦中有如斷訊的螢幕﹐一切影像全部消失﹐繼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隨著嗡嗡聲音的出現﹐他所接收的命令清晰地浮現﹐那道撒雷特的命令壓制了他所有的混沌與刺痛﹐很快的﹐他記起了他的任務﹐也記起了他來到這裡的目的。
“呵呵呵……”他低著頭﹐忽然笑出聲﹐然後﹐出乎大家意料﹐他猛地將望月星野推開﹐從懷中掏出一把槍﹐對准望月星的胸口便開了一槍。
“小心!望月──”諸葛縱橫眼尖﹐大聲急喝。
段允飛也使盡力量想阻止﹐但都遲了一步﹐望月星野來不及避開﹐只能微偏﹐那顆子彈貫人瞭望月星的肩胛﹐將他打得整個人往後一震。
“你……”望月星野的表情沒有痛苦﹐只有吃驚和錯愕。
“天樞”……想殺他?
這一變化讓所有人都傻了眼﹐尤其是唐曄﹐她以為應栩生已經開始想起﹐以為他對他們已經有了反應﹐孰料﹐最後還是無法掙脫晶片的控制。
“可惡﹐你根本不是‘天樞’!”段允飛撐住望月星野﹐朝北極星狂吼。
“呵呵呵……你們認錯人了﹐我是北極星﹐而且﹐這一次﹐我非取你們的性命不可。”應栩生將槍口指向段允飛﹐嘴角掛著陰鷙的冷笑。
“你這傢伙!竟故意混亂我們的判斷﹐不可原諒!”狄劍淮氣得左手一揮﹐一根銀色的金屬羽毛向他的臉直射而出。
“劍淮!住手!”諸葛縱橫以雷射紅光射下羽毛。
他們同時展露的異常能力讓北極星震愕不已﹐但他並未休手﹐趁著這一空檔﹐他瞄準諸葛縱橫﹐又是一槍。
“不──”唐曄驚恐地大喊﹒事情完全走樣了﹐她要看到並不是這種結果啊!
這七顆星在島上自相殘殺﹐簡直讓她心碎。
眼看著子彈就要打中諸葛縱橫﹐突然間﹐一陣鏘鏘的金屬聲音﹐北極星和唐曄只覺得眼前一花﹐子彈已被一片燦目的翅膀彈開﹐他們定眼一看﹐狄劍淮站在諸葛縱橫的右側﹐背脊展開了一對令人驚艷的金屬雙翼﹐而閻炯的機械右臂已完成變化﹐正張牙舞爪地向他橫掃而來──
這是……
他倏地一呆﹐忘了要閃避﹐腦中莫名地認過兩個特別的號碼
“變種人一號和二號……”他睜大眼睛﹐喃喃地自語著。
望月星野雖然中彈了﹐意識還很清醒﹐他清楚地聽見了他說的話﹐驚駭地喝止﹕“閻炯﹐停下來!”
來不及了!
閻炯憤怒的鬼手已收不回來﹐那比刀還要尖銳的爪子正朝北極星劃去。
唐曄在這零點一秒的時間內撲向北極星﹐推開了他﹐以自己的身體幫他挨了這記利爪。
“滋﹗”
爪尖抓破了她的背﹐頓時﹐厚重的外套應聲而破﹐皮破肉綻﹐一道又深又長的血痕乍然進裂﹐她慘叫一聲﹐跌向北極星。
北極星驚駭地抱住她﹐一股濕熱的液體漫向他的雙臂﹐他低頭一看﹐血正毫不留情地從她的背部傾泄而出。
“唐曄!”他睜大眼睛﹐傻住了。
“拜託……醒醒吧……別……被撒雷特利用……和你最重視的朋友自……自相殘……殺……”她抖著纖細的身體﹐用盡力氣才把話擠出。
她的血侵蝕著他龐大木的神經﹐她的聲音撼動了他凍結的感情﹐這一刻﹐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痛﹐刻骨銘心般的疼痛……
她不要命了嗎?竟然為他擋這一爪?
不要命了……
愛他﹐愛得連命也可以不要嗎?
“答應我……別再打了……”她痛得氣若游絲﹐卻仍不放心地頻頻叮囑﹐不過話一說完便昏了過去。
他鐵青著臉﹐緊緊將她摟進懷裡﹐用他發著抖的雙手。
他們深情的模樣頗讓諸葛縱橫他們震懾﹐尤其唐曄甘願用她的身體來化解他們和北極星之間的對立﹐她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那麼重視他們北斗七星?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牽引著北極星來見他們?
太多的疑問涌進諸葛縱橫的心中﹐他雙眉絞擰﹐總覺得事有蹊蹺。
但段允飛仍余怒未消﹐他雙腿急劇變形﹐大喊一聲﹐揚腿掃向應栩生。
“讓我一口氣解決他們!”
“等等﹐允飛﹐留活口!”諸葛縱橫厲喝。
石逸連忙伸手擋住段允飛的悍腿﹐兩人強力對強力﹐都往後一震。
應栩生在這時已無心戀棧﹐他的腦中紊亂﹐他的內心揪疼﹐他祇想趕快帶著唐曄離開﹐以保住她的性命。
他拿出手機﹐按下一個按鈕﹐低喝﹕“坦克!”
望月星野驚道﹕“他有援軍!”
“什麼?”諸葛縱橫心頭一凜。
突然之間﹐混著淒厲的風聲﹐一架直升飛機在破了一個大洞的天幕上方出現﹐並射出一枚火炮。
“轟”地一聲﹐碎石崩落﹐天幕裂了一個更大的缺口﹐四名身手矯健的黑衣人魚貫躍人﹐其中一人正是應栩生的保鏢坦克。
“少爺!”坦克手握地獄手槍﹐沖到應栩生身旁。
諸葛縱橫一揚眉﹐譏諷地對應栩生道﹕“看來﹐你自己也不認為你是‘天樞’嘛!你利用唐曄引領你來找到我們﹐為的只是想對付我們﹐是吧?對一個可以為你付出生命的女人﹐你這麼做不覺得太過份?”
應栩生臉色陰鷙地瞪著他﹐什麼話都沒說﹐抱起唐曄﹐逕自走向進來時的那個狹窄洞穴。
“等等﹐北極星﹐你還不能走……”諸葛縱橫以眼中雷射紅光企圖阻止他。
但坦克很快反擊﹐一顆威力十足的地獄子彈射向諸葛縱橫。
“小心!那好像是X子彈!”望月星野急喝。
其他人聞言一驚﹐沒想到當年黑森魏爾所製造的X子彈手槍居然還存在?
這種X子彈能貫穿他們身上的金屬細胞﹐諸葛縱橫不敢大意﹐向在旁躍身翻滾﹐靠著絕佳的體能躲過子彈。
坦克藉此掩護著應栩生離開。
“縱橫!”閻炯和石逸大喊一聲﹐沖上前。
其他三名黑衣人不停掃射X子彈﹐他們六人左右閃避﹐不敢與其正面交鋒﹐諸葛縱橫見狀﹐抬頭看向狄劍淮﹐狄劍淮會意﹐一飛沖天﹐以金屬翅膀射向其中一人的手掌。
那人吃痛停頓﹐就在這一瞬間﹐整條手臂已被閻炯掃斷﹔其他兩名黑衣人也好不到哪裡去﹐諸葛縱橫以雷射光射中他們的眉心﹐他們掩面大喊﹐接著也被石逸兩手同時抓起﹐丟向石壁。
諸葛縱橫撿起他們的手槍﹐交給望月星野﹐並道﹕“望月留著﹐我們去追他們!”
狄劍淮直接從天幕飛出﹐另外四人則衝出洞穴。
外頭近黃昏﹐他們發現應栩生已上了前來接應的那架低音螺旋直升機﹐段允飛疾奔如電﹐想攔下他。
坦克護衛在旁﹐不停開槍﹐段允飛忽左忽右﹐閃過子彈﹐並向著應栩生大吼﹕“喂!我們的事還沒完!”
坦克震驚于他的速度﹐連忙躍上直升機﹐大嚷著﹕“快走快走!其他幾個一定死了﹐我們快走!”
直升機很快升空﹐但狄劍淮飛過來攔阻﹐坦克和駕駛一時之間以為看見了天使﹐背著夕陽﹐狄劍淮棕發飛揚﹐銀翅閃著耀眼的光芒。
“這是……”
“天璣”!應栩生怔愕地瞪著那景象﹐在腦重重震蕩著。
狄劍淮朝機首射出一根羽毛﹐直插進玻璃﹐嚇得坦克驚慌不已﹐閃出門邊﹐舉槍發射。
應栩生瞪大眼睛﹐那子彈正中狄劍淮的左翼﹐狄劍淮便在他面前墜落海面。
他大驚﹐探身看著水面濺起的水花﹐臉色焦灼﹐直到發現狄劍淮沒事﹐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直升機愈飛愈高﹐地面上的一切慢慢變小﹐遠遠望去﹐諸葛縱橫、閻炯、石逸、段允飛﹐從洞穴裡走出來的望月星野﹐以及在海上沉浮的狄劍淮﹐六個人上在排列的形狀﹐竟巧合得像個杓子……
一個缺了了角的杓子……
北斗七星!
其中的一顆星迷了路了﹐那顆星在哪裡?
他動容地想起了唐曄的話﹐一轉頭﹐看見映照在玻璃上的自己﹐不禁一怔。
也許是光的反射﹐也或許是他的錯覺﹐這一瞬﹐他的臉看起來竟像個白色的頭顱……
第八章
阿拉斯加 安哥拉治
應栩生站在病床邊﹐看著趴躺在病床上的唐曄﹐手不住地將她披散的長髮攏到一旁﹐免得沾到了她背上的繃帶。
他慶幸她一路上都不省人事﹐沒看見他在抵達機場時殺了直升機駕駛﹐並拿著地獄手槍要挾坦克放他們走的畫面。
主仆鬧翻﹐兩年來僅有的一丁點情誼都一筆勾消。
他在心裡冷笑。
“少爺﹐你別做傻事﹐你以為你躲得掉那些恐怖分子的眼線?你生日當天﹐總裁把你介紹給那些恐怖組織的頭目﹐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你知道嗎?”坦克當時的臉色黑森森的﹐似乎很驚訝他會為了一個女人違背撒雷特的命令。
“我當知道﹐撒雷特是要用那些人牽制我。”他冷笑。
“你知道?知道還……”坦克一愣。
“我又沒說我不回去﹐坦克﹐我只是晚點再回去。”
“但總裁要你馬上帶著唐博士回去﹐馬上!”坦克重申撒雷特的命令﹐並從他的後腰拿出一把暗藏的槍對准他。
“你對撒雷特真的忠心耿耿哪!坦克。”他譏諷地看著坦克。
“當然﹐我早就誓死效忠於總裁。”坦克一臉認真。
“呵呵……好一隻忠狗……只是﹐沒有撒雷特許可﹐你敢開槍嗎?”他大刺刺地走近他。
“我……”坦克一呆。
“但我敢!”興起了殺機﹐幾乎沒有多想﹐他便朝坦克的大腿射了一槍。
“砰”一聲﹐坦克痛地滾倒在地﹐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少……少爺?”
他眼睛連眨也不眨一下﹐陰沉地拿槍對准坦克的胸口﹐道﹕“上回是演戲﹐但這回可來真的了﹐坦克﹐這槍是警告﹐別再跟著。
我﹐否則下顆子彈會從你的心臟穿過。”
他撂下狠話﹐便抱起唐曄﹐在坦克的怔愕驚恐中攔下一輛計程車﹐找到一家大型醫院。
經醫生診斷﹐雖然傷口很深﹐不過幸好未傷及骨骼﹐因此只做了縫合手術﹐手術後﹐醫生說她暫時別移動﹐要住院一星期再觀察傷口是否愈合﹐才能出院。
但為了避開撒雷特的追蹤﹐讓唐嘩安靜休養﹐他還是冒險帶著她離開醫院﹐租了一輛車﹐找到這個待售的小別墅﹐付了點租金﹐暫且住下。
終於﹐只剩下他和她兩個人﹐安靜溫馨的空間裡﹐沒有其他干擾﹐所有的煩雜似乎都已遠離﹐他傾聽著她細微而平穩的呼吸聲﹐竟有種幸福的感動……
“幸好你沒事……”
他的手仍輕輕拂著她的發絲﹐低回著。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他才發現﹐他可以失去過去、失去記憶、失去全世界﹐但就是不能失去她。
這兩年來﹐他在精神上對她的依賴﹐遠遠超乎自己的想像﹐她一直是他最重要的支柱……
所以﹐此刻他內心份外覺得抱歉﹐抱歉他欺騙了她。
諸葛縱橫說得沒錯﹐那天他協助唐曄逃離黑影財團﹐其實全是個計謀﹐是他和撒雷特共同設下的圈套﹐為的就是藉由唐曄幫他找到諸葛縱橫他們。
但她卻以為他想見他們是為了找回記憶……
“你真是個傻瓜!唐曄﹐虧你那麼聰明﹐怎麼會看不出我的用心﹖”他彎下身﹐邊吻著她的發絲邊喃喃地道。
此時﹐唐嘩正從麻醉中慢慢清醒﹐她的睫毛微微扇動﹐繼而睜開眼睛。
眼前的一切﹐由模糊到清晰﹐但看來卻如此陌生。
“你醒了?唐曄﹐痛嗎?”他欣然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傾身靠向她。
“我……怎麼會在這裡……”她茫然地看著他。
“你在北極星島受了傷﹐記得嗎?”
“受傷……”她很快想起了所有的事﹐小臉一愣﹐立刻急道﹕“他們呢?其他人呢?你們都沒事嗎?”
“別激動﹐他們沒事。”他安撫她。
“那……你呢?”她擔懮地望進他深郁的黑眸。
“我也沒事。”他淡淡一笑。
“這裡……是哪裡?”她困難地抬起頭。
“我們現在在安哥拉治。”
“為什麼……我們怎麼離開北極星島的?”她蹙著眉﹐在島上昏倒之後她就什麼事都不知道了。
“是坦克來救我們的。”他老實說。
“什麼?坦克?他怎麼會知道我們在……”她臉色微變﹐驚愕不已。
他沒吭聲﹐只是盯著她。
突然﹐她懂了﹐懂得整個事件只是個騙局﹐懂得他只是利用她﹐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在演戲﹐演他親自導的一場戲……
他根本不想找回過去﹐根本不相信她所說的話﹐他的目的只是要殺了那六顆星﹐好完成使命﹐好對撒雷特交代。
“你騙了我……”她瞪大雙眼﹐情緒逐漸激動。
“唐曄……”
“你……讓我白費心思……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她又氣又恨又怒﹐不顧背上刺骨的痛楚﹐抖著撐起身體就想下床。
“你想幹什麼?”他急著要扶起她。
“別碰我!”她大喊﹐眼眶全紅了。
“唐曄﹐你聽我說……”他擰著臉﹐不顧她軟弱的抗拒扶住她的細肩。
“你想說什麼?看一個女人愛你得像個傻瓜﹐你很得意吧?”她喘著氣﹐硬是不讓淚流出。“我還笨得以為你能掙脫一切﹐還以為你有心想找回你的記憶﹐原來﹐都只是我一頭熱……”
“不是的……”他搖搖頭。
“我冒險進入黑影財團為的是什麼2我努力要救你為的又是什麼?”她忽然感到絕望﹐這些年來她等於白活!
“我知道你愛我。”他聲音一緊。
“就當我浪費了十二年的時間﹐就當我愛錯了人……”她別過頭不看他﹐清楚地自言自話。
原來愛得太多﹐只會壓垮自己﹐只會傷害自己……
“我是無法掙脫晶片的控制﹐但我還能控制我的心﹐我並沒有玩弄你的感情……”他正色道。
“不要說了!我不想再聽了!”她捂耳吶喊。
“我就是要你聽清楚!”他用力捉住她的雙腕扳開。
“不要!我不聽……啊──”她奮力掙扎﹐但才一用力﹐就扯動背後的傷口﹐血滲出繃帶﹐痛得她幾乎昏厥。
“不要動了!唐曄!安靜點!你冷靜點!”他摟緊她﹐氣急敗壞地疾呼﹐看著鮮紅的液體染紅白色繃帶﹐一顆心差點停擺。
她無力地掛在他身上﹐連喘氣的力量都沒了。
“我愛你﹐也許不及你對我的十分之一﹐但我是真的愛著你。”他在她耳邊輕訴。“從我睜開眼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是我心中唯一的影子﹐我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悲歡﹐但我就是無法不去注意你的一顰一笑﹐你幫我找回了感覺﹐因為你﹐我才算真正活過……”
她沒有回應﹐也沒力氣回應﹐唯有成串的淚水靜靜溢出眼眶﹐成串地墜落。
是所有的男人都善於說些動聽的話嗎?還是所有的女人都心軟?她明明恨他﹐卻又不禁想相信他的話﹐明明心痛得快要裂開﹐又被他的甜言蜜語重新將心糊回原形……
“請相信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相信我﹐相信我愛著你。”他說著捧起她的臉﹐低頭吻去她那足以令他心碎的淚珠﹐最後﹐覆上她蒼白無血色的脣瓣。
一個吻就想軟化她嗎?就想……讓她相信他嗎?
她閉起眼睛﹐心中一片凌亂﹐不想去聽﹐不願去看﹐可是為何她仍無法抗拒他的脣、他的擁抱、他的聲音?
溫熱的脣傳來他的熱情﹐她聽見他沉沉鼓動的心跳﹐在他懷中﹐她永遠無法冷靜思考﹐永遠不能理智判斷﹐只是個愚蠢、渴求愛情的女子。
他更深入地吻著她﹐舌尖輕輕滑人她口中挑動﹐濃烈的氣息直搗而人﹐只盼她能明白他的心。
狂野的吻法和他慣有的冰冷是個兩極﹐也許全世界只有她知道﹐他體內有著多麼熾熱的火焰吧?
良久﹐他才放開她﹐清俊的眉宇間柔情深種﹐看得令人悸動。
她睜開眼﹐將他此時的表情納入眼中﹐不禁為之屏息。
這是她頭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這樣露骨的情意。
“你不會知道當我看見你背部全是血時﹐心裡有多麼恐懼﹐從不知道何謂害怕的我﹐在那一刻竟全身都在顫抖。”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泫然地慢慢地伸出手﹐撫上他滿是倦意的俊臉。
可以了﹐不需要再懷疑或痛恨﹐她投降了﹐傲氣淡漠的他能這樣剖析自己內心怯弱的一面。坦承自己的感情﹐那她還有什麼好計較的?還有什麼好責難的?
主動投入他懷中﹐她以無言的信任原諒了他。
他將她輕輕摟著﹐空虛的靈魂首次感到充實與滿足。
半晌﹐他才對著她說﹕“我們先在這裡待一陣子﹐等你的傷好了再離開。”
“你要回黑影財團?”她驚疑地抬頭問他。
“不﹐我不回去了。”他這回是真的想掙脫撒雷特加諸他身上的桎梏。
“你不回去撒雷特絕不會放過你的。”她知道黑影財團的勢力有多龐大﹐那些散佈全世界的恐怖組織等於全是撒雷特的聯盟﹐要想逃出撒雷特的手掌心太難了。
“我一個人也許對付不了他﹐但如果是七個……”他深思地道。
“七個?”她呆了呆﹐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喜道﹕“對﹐沒錯﹐只要北斗七星聯手﹐就一定有勝算……”
“但諸葛縱橫他們已經不相信我了﹐而我也還沒記起一切﹐他叫我證明﹐我卻拿不出證據。”他苦笑。
唐曄千辛萬苦幫他和北斗七星們搭起的橋樑被他一手給毀了。
“但你真的就是‘天樞’啊!”她哀愁地道。
“唯一的辦法就是除掉我腦中的晶片﹐這點﹐你應該可以幫我。”他看著她。
“不!拿掉晶片你就會……”她瞪大眼﹐倒抽一口氣。除掉晶片﹐他肯定會發狂或腦出血致死。
“也可能……我可以熬得過去。”他想試試。
“太危險了!我不會讓你冒這個險……”她堅決地搖頭。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別說了!我不能﹐絕不能……”她咬著下脣﹐躺回床上﹐背對著他﹐不願再談下去。
若要拿掉晶片﹐那當初她又何必為他裝上?他既然知道她愛他﹐就該知道她當初是用什麼樣的心情為他安置控腦晶片。
她只是要他活著啊!
他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當然懂她的心情﹐就因為懂﹐他才更要找回他的記憶﹐因為這是她最衷心的期盼。
“你休息吧!我出去一下。”他說著轉身走出臥房。
依他估計﹐撒雷特大概不出一星期就能找到他﹐若來不及除去晶片﹐那麼﹐他只有主動找諸葛縱橫他們幫忙了。
但是﹐該如何聯絡他們呢?
他靠在窗邊﹐盯著窗外的雪地﹐陡地想起唐曄建置的那個“北極星網站”……
他知道他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是什麼了。
一台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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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栩生第一次知道自己對電腦的操控竟非常在行﹐是在侵入唐曄的臥房那天。
他為了搜索她的秘密而打開她的電腦﹐當他進入電腦的那一刻﹐他就如魚得水般﹐不需要費任何心思就有辦法開啟一個個的檔案﹐那種指尖反射性的熟練﹐彷彿他上輩子就是個電腦神童﹐彷彿……
他曾住在那個由人類建構而成的電腦虛擬世界。
此時﹐他迅速快捷地敲著鍵盤﹐那種感覺更加明確﹐暢行無阻地進入一個接著一個的畫面﹐破解密碼﹐窺視資料﹐似乎沒有任何防火牆擋得了他。
輕易地找到“北極星網站”﹐首頁上﹐七顆星排列如杓斗﹐每一顆星都以緩慢的速度轉著圈﹐只要朝每個星點一下﹐就會被要求輸人密碼。
他在“天權”上點了一下﹐然後遲疑了片刻﹐敲了一組數字﹐忽然間﹐畫面進入了一個特別的區塊﹐諸葛縱橫的個人機密資料全都展現在他眼前。
諸葛縱橫﹐男﹐華裔美國人﹐身高一八一公分﹐血型AB型……
他瞪視著那些熟悉的字句﹐腦中又是一陣波濤洶湧﹐接著﹐像是別人在說話﹐他無意識地開口道﹕“變種人三號﹐被改造的是……眼睛……”
隨著這些話﹐他隱隱約約似乎聽見了有人在他腦海浬說話。
這個變種人三號就以栩生的眼睛來做實驗吧!東方小孩似乎比較能和栩生的細胞融合……
他駭然地猛搖頭﹐想搖掉那低沉如來自冥府的聲音﹐以及那份令他深惡痛絕的驚懼。
幾秒後﹐他定了定心神﹐才知道一切都只是幻聽﹐唐曄在房裡休息﹐而他獨自在客廳裡﹐四週仍靜悄悄的﹐沒有其他人。
但。為何他會聽見那些話?
以前的他……曾經歷了什麼?
回到首頁﹐他仍對著螢幕發了好一陣子的呆﹐才想起他的正事。
他得聯絡上諸葛縱橫他們才行﹐但應該如何做才能讓他注意到他的訊息?
沉吟了半晌﹐一個點子陡地鑽進他腦中﹐唐曄說過﹐北斗七星是佣兵集團﹐那表示他們會接受別人的聘僱了?
於是﹐他進入主檔﹐自行增設一個委託工作的欄位﹐並將其設立捷徑移到首頁﹐然後在裡頭留下一個委託。
拯救北極星。
他並留下他的手機號碼﹐以便聯絡。
如果他預測得沒錯﹐諸葛縱橫馬上就會有回應了。
果然﹐不到五分鐘﹐他的手機就響了﹐他打開接聽﹐諸葛縱橫低沉的嗓音從另一方傳來。
“北極星先生﹐是你本人委託我們救你?”
“是的。”他微微一笑。
“你在開我們的玩笑吧?我們不接委託已經很久了。”諸葛縱橫不太高興地問。
“凡事都能破例。”
“為什麼我們得為你破例?”
“因為值得。”
“值得什麼?”
“等你救了我﹐你就會知道。”
“我很好奇﹐堂堂一個黑影財團的少爺﹐會需要我們協助?”
“非常重要。”
“為什麼?”
“因為我要自由﹐我要活得像個人。”
他這個回答似乎引起了某些反應﹐因為他聽見諸葛縱橫吸口氣的聲音。
停頓了一下﹐諸葛縱橫才道﹕“費用等完成後付﹐隨我開。”
“沒問題。”他笑。
“能否請教你一個問題?”
“說。”
“這個‘委託版面’是唐小姐設計的﹐還是你?”
“是我。”
諸葛縱橫又安靜了片刻﹐才道﹕“告訴我你現在的位置。”
他將地點告知﹐之後﹐諸葛縱橫就掛斷了電話。
交易完成﹐他露出一抹連他自己也沒察覺的懷念神情﹐不過心思才動﹐隨即而來又是腦部一陣陣抽痛。
從北極星島離開後﹐他的頭就痛得更加頻繁嚴重了。
正皺著眉揉著後腦﹐房裡突然傳出唐曄的驚呼聲﹐他微驚﹐舉步便沖了進去。
“唐曄?”
床上沒有人影﹐他臉色一變﹐連忙拉開浴室的門﹐門一開﹐整個人就呆住了。
唐嘩全身只圍著一條浴巾﹐頭髮半濕﹐坐倒在浴缸外﹐正忙著想爬起來。
“對不起﹐我只是想洗個澡﹐可是不小心滑倒了……”她又羞又急﹐低著頭迭聲抱歉。
他一口氣險些換不過來﹐若隱若現的胴體曲線﹐曼妙且惹人遐想﹐加上她緋紅的粉頰﹐慌張又不知所措的模樣﹐簡直比春藥還要勁道十足。
“醫生說過﹐你的傷口不能碰水。”他上前扶她一把﹐聲音如緊繃的弦﹐身體更如拉滿的弓﹐繃得難受。
“我知道﹐可我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她蹙著眉﹐努力想忽略他炙人的眼光。
“是嗎?那我幫你清洗。”他說著拿起蓮蓬頭。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她一抬頭﹐正好望進他火焰熊熊的眸子﹐心陡地停了好幾拍。
“我幫你吧!來﹐躺進去。”他扶她跨進淨空的浴缸內坐下﹐頭向後仰靠在浴缸邊緣﹐輕輕幫她清洗著一頭烏絲。
閉緊雙眼﹐她任他輕柔的指尖在她的頭皮上移動﹐搓泡﹐沖水﹐每一個動作都像在挑逗﹐撩撥得她心弦震蕩﹐呼吸急促。
洗完長髮﹐他抓起毛巾﹐溫柔地幫她拭干﹐她慢慢睜開眼睛﹐正要向他道謝﹐一團溫熱的所息就倏地逼近﹐吻住了她紅嫩的雙脣。
這幾分鐘多麼難熬啊!
應栩生在心裡嘆著﹐他得花多大的定力才能撐到現在?體內早已因她而失火﹐火苗到處燎燒﹐隨著僨張的血液橫衝直撞。
他跪倒在地﹐狂霸地吻著她的脣﹐她的眼﹐她的耳後﹐她的頸間﹐接著﹐伸手一把將她抱到浴缸﹐回到床上。
唐曄早已被他吻得神魂顛倒﹐她嬌喘不休﹐幾乎被他的熱情給灼傷﹐根本沒注意到他已輕輕將她放在床上﹐並扯開她身上遮掩住重要部位的浴巾。
他屏息地看著眼前美麗的嬌軀﹐白如初雪的勻稱四肢﹐以及誘惑力十足的雙峰﹐雙腿間那令人心神俱蕩的三角地帶……
這幕惹火的影像從腦視丘傳遁訊息到他的大腦﹐意外的﹐原本困擾他的頭痛竟不藥而愈。
冷的感覺讓她頓時清醒過來﹐她羞赧地抓起被子想遮掩身體﹐但手才一動就被他輕握住。
“栩生?”─她慌張地看著他俊逸的臉龐﹐清楚地看出了他的意圖。
“噓﹐別說話……”他俯下身﹐堵住她的脣﹐手則揉搓著那飽滿的玉團。
她微微發顫﹐不知該怎麼做才好﹐是阻止他?還是迎合他?
理智上﹐她應該遵從父親的警告﹐遠遠地看著他就好﹐別和他有任何關係﹔可是在感情上﹐她卻早已愛他愛得無法自拔﹐被他所愛﹐成為他的女人﹐是她夢寐以求的夢想﹐所以﹐她怎麼拒絕得了他?怎麼可能?
他的狂吻從她的脣漸漸往下移﹐來到她的胸前﹐不斷吸吮著那兩朵挺立的粉色蓓蕾。
“啊……”她忍不住發出呻吟﹐全身陷入一種激昂的酥麻之中﹐彷彿變得不再是她自己。
從未接觸過女人﹐他的進攻完全是男性的本能﹐順著自己的意念﹐去探索﹐去品嘗﹐去擁抱﹐他喜歡這樣的探險﹐就好像去開啟一扇視窗﹐去體驗從未領略過的震撼……
美妙新奇的震撼!
她的肌膚是如此細滑柔軟﹐她的乳房是如此的香甜誘人﹐而她雙腿間的那團熱源……卻足以讓他瘋狂銷魂……
“不可以……”隨著他指尖太過私密的愛撫﹐她倒抽一大口氣﹐有些害怕地想撤退。
“為什麼不可以?”他嘶啞地揚起頭﹐看著她那張和他一樣燃著慾火的小臉﹐更加深了指尖的挑弄。
“我……們……我們不能……”一波波狂瀾向她卷來﹐讓她喘息得連話無法說完整。
“我要你﹐你也要我﹐這點我們彼此都很清楚。”他微笑地揉捏著那濕漉且散髮著玫瑰氣味的花芯﹐存心要她完全臣服。
“我……”她全身因慾望而顫抖著。
“說實話﹐說你也要我﹐唐曄﹐把你深藏的想法全部說出來。”他噙著調皮的笑意﹐微微扳開她的雙腿﹐將頭埋進那團黑雲之中﹐改以舌尖挑逗她﹐折磨她。
“啊!你……”她倒抽一口氣﹐這種放浪的侵擾﹐讓她又羞又驚。
“說﹐說你愛我﹐你要我!”他抬起頭命令著﹐並以指持續逼她承認。
“啊……是的是的﹐我愛你……我要你……”她弓起身子﹐揚聲喊著。
他滿意地撐起上身﹐退去自己的衣物﹐再將她整個人抱向他﹐兩人坐立著﹐面對著面﹐心貼著心﹐氣息互相纏繞。
“在財團總部那天﹐我就很想這麼做了……”他喃喃地說著﹐再次以渴切的吻席卷她的雙脣。
她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全身軟如棉絮﹐構不著邊際的虛空感正迅速膨脹﹐教人難耐。
他感受得出她的燥熱﹐捧起她的臀﹐趁著她迷亂之際﹐溫柔地佔進她的體內﹐讓她的熱焰緊緊包裹住他。
“啊!”她悶哼一聲﹐臉色微變﹐痙攣的痛陡地扎著她的骨盆﹐掠奪了原有的快感。
他暫時停止不動﹐疼惜地吻著她的脣﹐藉著撫摸她全身的敏感帶來撫平她的疼痛。
當她的身體漸漸適應了他的入侵﹐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加澎湃的欲浪﹐在他技巧性的所有意識﹐卸除了她多年來的自我束縛﹐摧毀了她僅剩的一點點矜持﹐把她變成了一團野火……
“啊﹐啊﹐啊……”在高潮的頂點﹐她忍不住輕聲噥吟。
“唐曄……”他也在同時釋入了全身的能量﹐在激情的那一瞬間﹐快樂、滿足、幸福……等正面的情感結合成一個強烈的訊息﹐直接傳導向他的腦干﹐刺激著他那被晶片控制了許久的腦干細胞﹐腦干細胞似乎正慢慢復生﹐接收了這片刻歡愉所凝聚而成的激素﹐進而自行製造了新的神經元﹐開始修護受損的腦細胞……
如電擊般的極樂貫穿兩人的身體﹐他們緊緊相擁﹐以一致的律動帶領著心靈沖人一個只屬於他們彼此的神奇境界!
四週一片白茫﹐他們飄浮……飄浮……
彷若置身天堂……
第九章
唐曄睜開眼睛﹐就看見了應栩生英挺的側臉﹐他還在睡﹐而且看起來似乎睡得又深又沉﹐好像有好幾年不曾安穩地入睡﹐想用這一覺把不足睡眠全部補足。
她以眼光描繪他的輪廓﹐還不太敢去相信這會是事實﹐她最深愛的“天樞”星﹐就躺在她的身邊﹐而且也愛著她……
像夢一樣……
想起昨夜的瘋狂﹐她的臉又不禁紅了起來。
他對她做的那些挑逗都是從哪裡學來的啊?完全出乎她對性愛的想像﹐那種放浪的尺度﹐她以前連想也不曾想過。
可是他卻表現得如此熟練﹐根本不像個生手﹐難道他有過許多的性經驗?
一想到此﹐胸口乍然揚起了莫名的妒火﹐這兩年來他外出做了什麼她並不是很清楚﹐但她總認為﹐他是個對身體接觸有潔癖的人﹐理應不會隨便就和女人上床﹐可是﹐從昨晚的激烈看來﹐她的想法似乎錯了……
伸手輕輕劃著他白俊的臉龐﹐她悄聲嗔道﹕“你這些技巧是其他女人教你的嗎?”
他沒有動﹐仍然平穩地呼吸著﹐睡著。
“累壞了嗎?”她挪揄地將頭靠向他的肩膀﹐偷偷一笑。
連著三次﹐她的骨頭快散了﹐他不累才怪。
雖然一次又一次的索求﹐雖然飢渴如不知飽足的野獸﹐但在那激情的旋風中﹐她始終能感受到他一絲絲的溫柔。
他總是小心不去傷到她的背﹐總是待她如他最珍愛的寶貝﹐總是激發了她的感官極限﹐然後才與她一起享受那份性靈的震蕩與迷醉……
所以她一點也不後悔﹐不後悔給了他全部。
只是﹐她也許該想一起﹐要怎麼向他解釋她的真正身分。
這﹐才是她最大的難處。
“如果我告訴你﹐我是湯仲臣的女兒﹐我之所以能知道北斗七星的事﹐全是我爸從你們那裡竊取來的資料﹐你會怎麼想?”她側偎著他﹐幽幽地細喁著。
天色依然迷蒙﹐她閉上眼﹐漸漸地又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卡!卡!卡!”的聲音陡地將她從夢中驚醒﹐那熟悉又恐怖的聲音竟然就在門外﹐就和她與應栩生一牆之隔!
“栩生!栩生!”她不安地推著身旁的應栩生﹐但他卻沒有回應。
怎麼回事﹖平常感覺靈敏的他居然睡得不省人事?
她驚駭不已﹐撐起身看著他﹐只見他仍沉睡﹐俊逸的五官平靜無波﹐一點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栩生﹐你醒醒!你怎麼了﹖”她急了﹐這太不尋常了﹐他沒道理會這樣啊!
可是應栩生活像被下了咒語一樣﹐無論她怎麼搖他﹐喊他﹐他就是不睜開眼睛﹐那樣子﹐簡直就像當初那個植物般的複製人……
這個想法讓她臉色愀變﹐她顫著手﹐去測量他的脈博﹐去確認他的體溫。
一切正常﹐心跳、血壓、體溫﹐都很正常﹐就只是無法醒來!
“栩生……”她瞪大雙眼﹐驚愕得無法思考。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昨夜還精力充沛的他﹐怎麼會在今晨就倒下?是他的腦出了問題?是她害的嗎?
疑問加上恐懼﹐她整個人獃若木雞﹐就連撒雷特帶領著坦克和庫依娃﹐以及一群手下撞開門走了進來﹐她也無動于衷。
現在﹐就算全世界塌了、毀了﹐也比不上應栩生陷入昏迷來得教她心驚絕望。
“哼哼!原業你們兩個躲到這裡來相親相愛了?”撒雷特色迷迷地掃過裸身的唐曄﹐陰鷙一笑。
庫依娃則臭著臉﹐恨恨地瞪著唐曄。
唐曄對所有的聲音及眼光置若罔聞﹐只是木然地望著應栩生。
“怎麼?波拉利思﹐你還在裝死嗎?”見她不回應﹐撒雷特皺起了白灰的雙眉。
他的喝斥仍沒有喚動他們兩人﹐他不悅地揮手﹐坦克便走了過去﹐對著應栩生道﹕ “少爺﹐總裁來了﹐你還不醒來?”
“別叫了……他……醒不了了……”唐曄喃喃地道。
“什麼?”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他的腦……終於出問題了……”她想了又想﹐也只有這個結論﹐那個晶片﹐終於把他的腦給弄壞了。
“我不相信!你別想騙我!”撒雷特怒吼一聲﹐跛著腳沖到床邊﹐抓住應栩生的頭髮喝道﹕“你給我起來!起來!聽見沒有?你這條命是我給的﹐我的仇、我的恨還沒解除﹐我的計劃還沒完成﹐你怎麼可以昏死過去?我命令你起來!”
“別碰他!你別碰他!”唐曄心疼地抓住撒雷特的手﹐拼命要阻止他。
“滾開!”撒雷特一手揮開她﹐把她打下床。
她的背撞到地板﹐痛得站不起來。
這時﹐庫依娃走到她身邊﹐以靴子踩向她的傷口﹐冷哼道﹕“你這賤人!我看這一定是你搞的鬼﹐只要對付你﹐波拉利思就會醒了。”
“啊──”好不容易才結痂的傷口被她一踩又滲出了血﹐痛得她連聲呼喊。
然而﹐應栩生還是沒有反應﹐撒雷特驚怒地放開他﹐怎麼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看來﹐不下猛藥你是不會醒的﹐是不是?”他陡地冷笑﹐轉頭朝坦克道﹕“把唐博士給我押起來﹐我要當著他的面強暴他最心愛的女人﹐看他還醒不醒來!”
坦克和庫依娃一手一邊架起差點痛暈的唐曄﹐來到撒雷特面前。
“嘖嘖嘖﹐這麼誘人的胴體﹐想必波拉利思已經享用過了﹐現在﹐就換我來嘗嘗你的味道……”撒雷特說著朝她伸出手﹐淫笑地摸上她的乳房。
唐曄頹然地看著那隻手緩緩靠近﹐又驚又恨﹐卻又無力抵抗﹐此時﹐她絕望得祇想死﹐這樣﹐就可以遠離心裡那刀割般的疼痛﹐還有眼前的羞辱。
就在撒雷特的手要碰上她之時﹐突然﹐一道銀光穿透了玻璃﹐射中撒雷特的手腕。
“啊!”撒雷特痛得驚喊﹐連忙縮手。
“總裁!”坦克和庫依同時拔槍護在他身前﹐瞪著那扇窗。
撒雷特看著手腕上那根銀色羽毛﹐抽了一口氣﹐臉色驟變﹐“‘天璣’……”
“呵呵呵……原來你也知道我們的代號啊!撒雷特。”
沉沉的低笑聲在窗外響起﹐接著﹐一陣天搖地動﹐那整面牆竟被人拆了一個大洞﹐洞外﹐雪白的地上﹐站著六個軒昂俊偉的男人。
“北斗七星!”庫依娃驚駭地看著他們。
“嘿﹐美女﹐算你有點見識。”隨著這聲音響起﹐一個身影如閃電般衝入﹐大家只覺得眼前一閃﹐唐曄已被劫走﹐而庫依娃的臉還被摸了一把。
這瞬間的變化震驚了所有人﹐尤其是庫依娃﹐平白被人吃了一記豆腐﹐而她卻連對方什麼時候經過自己身旁都不知道﹐嚇得臉色發白。
唐曄被段允飛抱出去﹐身上很快地被罩上一件毛裘大衣。
“唐小姐﹐你沒事吧﹖”諸葛縱橫的聲音將唐曄從絕望邊緣喚了回來。
“你們……一定要救他!救救他……”她使盡力氣說完便暈了過去。
“她的傷口裂開了!嘖﹐都是你﹐閻炯﹐你那天下手太重了!”段允飛橫了閻炯一眼。
“我要打的人可不是她﹐是她自己跑來挨我一爪的。”閻炯哼道。
“那你看見她跑出來不會減輕一點力道?”
“你有完沒完?老婆一不在就對別的女人憐香惜玉起來啦?當心我告訴冰室寒。”閻炯啐道。
“你在胡扯什麼?我只不過是……”段允飛氣呼呼地直想反駮﹐就被諸葛縱橫喝止。
“喂﹐別忘了我們正在出任務。”諸葛縱橫沒好氣地道。
大概是太久沒工作了﹐這兩個傢伙竟在這種時候還在斗嘴。
閻炯臭著臉哼了一聲﹐段允飛則把唐曄丟給石逸﹐免得落人口實。
撒雷特眼看他們吊兒啷當的樣子﹐不由得又驚又奇﹐這就是號稱“比恐怖分子還恐怖”的北斗七星?
“哼哼﹐北斗七星﹐你們來這裡湊什麼熱鬧?”他冷冷地問。
“我們可不是來湊熱鬧的﹐撒雷特先生﹐有人委託我們來救人。”諸葛縱橫推推眼鏡﹐笑著走進牆上的大破洞。
“救人?救誰?”他擰著老眉。
“他。”諸葛縱橫朝床上的應栩生揚了揚下巴。
“救波拉利思?誰要救他?”
“也是他。”
“波拉利思委託你們救他自己﹖”撒雷特驚瞠﹐難道應栩生已經恢復記憶了?還是他們已經發現了應栩生就是“天樞”?
“沒錯﹐所以今天我們要帶著他。”諸葛縱橫微微一笑。
撒雷特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現在說什麼也不會放走應栩生﹐他還沒幫他報仇﹐怎能就這樣把北斗七星的老大還給他們?
“如果你們知道他是誰﹐又做過什麼事﹐也許還恨不得殺了他。”撒雷特故弄玄虛。
“什麼意思?”諸葛縱橫眉一挑。
“你們應該也覺得奇怪﹐波拉利思怎麼會這麼像你們的老大‘天樞’﹐我不妨告訴你們﹐他正是‘天樞’的那尊複製人﹐只不過﹐他的腦已被我換過了。”撒雷特接著又道﹐他要再布個局﹐繼續完成他的計劃。
諸葛縱橫沒吭聲﹐這件事他早就猜到了﹐不過他還在質疑。
“至於‘天樞’原來那顆腦……老實說﹐北極星島爆炸之後他本來還活著﹐但後來波拉利思醒來﹐它對我不再有用﹐於是便被波拉利思一手給催毀﹐腦漿破碎得連渣都不剩。”
“什麼?”他們六人臉色全都大變。
“也就是說﹐殺了你們老大‘天樞’﹐就是他的複製體!有趣吧?”撒雷特下了一劑猛藥。
“怎麼會……”望月星野驚呼。
諸葛縱橫不太能接受這種說辭﹐不過他也多少受了影響﹐一雙俊目倏地結滿冰霜。
“嘿嘿嘿﹐怎麼樣?這樣你們還想救他?”撒雷特大笑。
“我要殺了他們所有人……”段允飛咬牙齒地怒吼﹐腳下一跨就要衝過去。
“允飛﹐冷靜點!”諸葛縱橫攔住了他。
撒雷特立刻揮手﹐坦克和他的手下們紛紛拿出地獄手槍﹐對准了他們六人。
“嘿嘿嘿﹐你們是該冷靜點﹐這手槍裡的X子彈威力可是很驚人的﹐如果你們還沒忘記的話……”他得意的大笑。
“你似乎對我們北斗七星的事很清楚嘛﹗”諸葛縱橫表情一凜﹐銳利地瞇起眼。“對﹐我一直在注意你們的事﹐當你們在一夜之間殺了我的兒子們之後。”撒雷特揚起舊恨﹐臉部變得更加猙獰。
“你的兒子?”
“怎麼?殺了太多了﹐忘了?”撒雷特諷刺地道。
“你兒子該不會是四年前劫了美國大銀行大享千金的那幾個中東瘋子吧?撒雷特•阿基米德尤裡。”諸葛縱橫譏笑地唸出撒雷特的全名。
撒雷特有些錯愕﹐因為他已有多年不曾使用全名了﹐即使連財團內也少有人知道這個名字﹐沒想到北斗七星竟查得出來!
“你為了找我們報仇﹐才會一直監視著我們﹐甚至還找到了北極星島……”
“沒錯﹐多虧了黑林魏爾﹐那個怪人早就和我有過接觸﹐他所研究的X子彈費用有大部份是我的資金﹐當他找到北極星島時﹐就立刻通知我﹐所以我才能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原來如此。”諸葛縱橫終於解開心中的疑團了﹐明白為何X子彈會出現在撒雷特手中。“不過你說了這麼多﹐我們還是得帶走北極星。”
“他是我的義子﹐只能跟著我。”撒雷特怒道。
“不管他是你的什麼人﹐既然我們接受委託﹐就一定要把人帶走。”諸葛縱橫盯著撒雷特。
“那就要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了。”撒雷特彈了一下手指﹐手下們全都朝他們六人開槍。
六人倏地閃開﹐躲開攻擊﹐子彈不僅擊中外頭的石牆﹐甚至將其貫穿。
坦克領著二十名手下發出強大火力﹐不停地向他們進擊﹐諸葛縱橫躲在暗處觀望﹐眉心深鎖。
要打贏這場架並不難﹐問題是﹐北極星值得他們救?
萬一他只是使詐﹐救了他不等於救了敵人?
但﹐若是他真的是“天樞”……
他之所以接受他的委託﹐主要的原因有兩個﹐一是﹐他竟能設計出以前那個專由“天樞”親自管理的委託留言板﹔二是﹐他說他想活得像個“人”。
這兩個人原因讓他願意賭賭看﹐賭他也許就是“天樞”。
也許……
但撒雷特的一番話卻引發他的疑慮﹐如果躺在那裡的人腦中裝的不是“天樞”﹐那他們還有必要留下來�ㄠ�嗎?
正衡量著情勢﹐望月星野突然臉色微變﹐“又有人來了!五部箱型車﹐大概都是撒雷特的手下﹐估計約的三十人。”
“又有人來?”狄劍淮蹙了蹙眉。
“真是!他的嘍囉還真不少。”諸葛縱橫沉吟著。
“要怎麼辦?真要救他﹖”閻炯閃到他身邊﹐皺眉問。
段允飛也沖了過來﹐斥道﹕“Shit!那些X子彈真煩人!”
石逸逃出槍林彈雨﹐抱著唐曄與他們會合。
唐曄在震動中緩緩醒來﹐第一句話就問﹕“他呢?他沒事嗎﹖”
“他﹖他還賴在床上!那傢伙到底怎麼了?槍聲大作都快吵死了﹐他還睡得著?”段允飛瞪著裡頭的應栩生﹐破口大罵。
“他陷入了昏迷了。”唐曄撐起身體﹐焦急地望著應栩生。
這時﹐撒雷特在手下的掩護下﹐正準備把應栩生帶走﹐她大驚失色﹐抓著諸葛縱橫低嚷﹕“你們一定要救他﹐他真的是‘天樞’啊!他不但知道你們的變種編號﹐對他父親應奇裡更有強烈的反應﹐他的記憶只是被晶片封住﹐一旦掙脫﹐他就記得起一切了……”
望月星野突然開口﹐“我相信他是‘天樞’﹐縱橫。”
諸葛縱橫擰著眉﹐最後終於點點頭。
“不論他是誰﹐先把他救回去再說。”他一說完﹐全部人再度進入作戰狀態。
一陣風席卷﹐掃起滿天飛雪﹐他們大喝一聲﹐在瞬間完成變種﹐接著在望月星野的尖聲吶喊中﹐衝向敵陣。
這景象嚇得不少人手腳發軟﹐更多人耳朵痛得在地上打滾﹐他們心驚膽戰﹐都以為看見了怪物。
唐曄捂住耳朵﹐難受得幾乎休克﹐幸而望月的嘯聲很短﹐她才勉強撐住。
魔音一停﹐段允飛則乘機沖進房內﹐奪取敵人的手槍﹐帶回給諸葛縱橫。
他們握著那把特制手槍﹐互看一眼﹐都發出冷笑。
要打﹐就打個痛快吧!
閻炯第一個沖進去﹐正要架起應栩生﹐倏地庫依娃扑了過來﹐扭住他的脖子﹐他推開應栩生﹐反手一抓﹐只聽得庫依娃一聲慘叫﹐從臉到胸口全被抓破﹐痛暈過去。
接著場面更加混亂﹐撒雷特召來的手下加入打斗﹐戰況激烈﹐就在這時﹐流彈擊中了暖爐﹐引發爆炸﹐一條斷掉的電線走火冒煙﹐如蛇般飛竄﹐眾人紛紛走避﹐最後﹐電線不偏不倚打向應栩生的身體﹐頓時﹐一陣紫光閃爍﹐他的身體彈跳了將近十五秒﹐電線才掉落。
“栩生!”唐曄驚吼一聲﹐不顧危險﹐拔腿就衝向他。
諸葛縱橫和段允飛急著攔下她﹐卻晚了一步﹐只見她奔進了撒雷特的勢力範圍﹐還沒碰到應栩生﹐就被撒雷特抓個正著。
“你這女人真的太礙事了。”撒雷特舉起槍﹐對准她的腦門﹐正要開槍──
突然﹐地上的應栩生動了﹐他慢慢地坐起﹐看看四週﹐然後在眾人的驚駭屏息之中﹐站了起來。
全身裸裎﹐卻不顯羞澀﹐白淨的身軀肌理分明﹐骨架遒勁﹐完美的身長比例﹐以及那不帶一絲冗贅的修長四肢﹐于烽火煙硝中昂然挺立﹐英姿颯颯﹐宛如天神再世﹐俊冷懾人……
“波拉利思!”
“栩生!”
撒雷特和唐曄同時喊他﹐他想也不想地便轉向撒雷特﹐道﹕“義父﹐這是怎麼一回事?”
諸葛縱橫等六人的心都往下沉﹐醒來的這個人﹐根本不是“天樞”。
唐曄則是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她哀傷失望地紅了眼眶﹐無力怔然地坐倒在地。
怎麼會這樣?她竟然在應栩生臉上又看見了兩年前那種冷酷無情的神情﹐那種可怕的神情……
快要走出迷宮的“天樞”﹐如今又繞回了原點。
第十章
七星對陣﹐最精採的一幕戲﹐現在正要上演了!
“哈哈哈﹐波拉利思﹐你沒忘記我的命令吧?你還記得這六個人嗎?”撤雷特哈哈大笑﹐朗聲道。
應栩生轉身看著諸葛縱橫他們六人﹐嘴角一勾。“當然記得﹐殺這六個人﹐是我最新的任務。”
“對﹐現在是你完成任務的時候了。”撒雷特一彈手﹐一名手下便上前服侍應栩生穿上衣物﹐黑套頭毛衣﹐黑色長褲﹐襯著那黑羽般的頭髮﹐他又變回原來的“神秘之星”波拉利思了。
“上次在北極星島﹐我們的交手被人打斷……”他冷冷一笑﹐瞄了唐曄了眼﹐又道﹕“現在﹐應該可以好好地來過過招了。”
他冰冷的眼神令唐曄覺得好冷﹐她的心﹐正慢慢凍結……
“你這傢伙!你是故意以委託的名義叫我們來的吧?這從頭到尾根本是個圈套。”段允飛氣得金發全豎了起來。
“呵呵呵﹐我沒想到你們會這麼容易中計﹐可能是你們太懷念你們的‘天樞’了﹐若是你們要把我當成他﹐我也不反對。”他雙手背在腰後﹐踱向他們。
“哼!你不配!”閻炯森地瞪他﹐活像要把他的身體瞪出一個大洞。
“你這樣說太沒禮貌了﹐‘天旋’。”他瞇起眼﹐陡地喊他的代號。
望月星野臉色倏變﹐睜大眼看著他。
又是那種語氣和聲調!而且這一次更像了!
更像“天樞”……
“不准你那樣叫我!”閻炯暴怒﹐這個贗品竟敢學“天樞”說話﹐太可恨了。
“你們到現在還對那顆白色頭顱念念不忘哪……”他伸出手爬著前額的劉海﹐帶點嘲弄。
“我們永遠都不會忘記他。”諸葛縱橫直視著他﹐冷凝地道。
他也盯著他﹐兩人四目對望﹐空氣中隱隱激出火花。
“波拉利思﹐別和他們廢話﹐快殺了他們!”撒雷特焦急地喝道。
“別急﹐義父﹐叫大家先別開槍﹐我一直想試試他們的身手到底有多強……”說著﹐他忽然縱身一躍﹐撲向諸葛縱橫。
諸葛縱橫閃身避開﹐轉身出掌反擊。兩人的手連續對打﹐你來我往﹐毫不相讓。
接著﹐他突然轉向﹐朝段允飛踢出一腿﹐段允飛微愕﹐立刻以巨大有力的腿掃向他的門面﹐他一記後空翻躲過﹐正好來到閻炯身旁﹐一拳就打向他的右臉。
閻炯厲眼一瞪﹐鬼爪抓向他的胸口﹐但他陡地縮了一下﹐尖爪落空﹐閻炯微愣﹐他已按住他的肩旁﹐靈巧地撐著他翻越而過﹐衝向石逸。
“不要打了!”唐曄再也無法認受他們第二次的相殘﹐她驚叫著﹐只盼能喚醒應栩生。
但沒有人理會她﹐石逸早有準備﹐巨大無比的力量早已蓄勢待發﹐一見他過來﹐便攫住他的手臂﹐打算將他摔出石牆。
然而他的手卻滑溜得很﹐一個拐手﹐輕易從石逸堅實的掌中掙開﹐狄劍淮見他似乎在耍著他們玩﹐心裡有氣﹐揚手射出好幾根金屬羽毛﹐根根羽毛都對准要害。
他輕笑一聲﹐接連後仰翻身﹐一一閃過那些致命的武器。
“可惡!你以為你在表演啊?”段允飛所得哇哇大叫。
他繼而握拳襲向望月星野﹐與他互飆功夫﹐最後以一個四掌對擊﹐互相一震﹐他才乘機後退跳開。
諸葛縱橫則有種說不出的奇妙感覺﹐這陣交手﹐與其說是功擊﹐還不如說是種……
切磋!
一種夥伴間測驗性質的打斗!
撒雷特也看不下去了﹐他皺著老臉丟給他一把槍﹐並大喝﹕“波拉利思﹐別玩了﹐快點殺了他們!”
他接過槍﹐臉上浮出詭異的笑容﹐忽道﹕“一起上!”
於是﹐六個人同時出手﹐唐曄驚悸地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撒雷特也偷偷下令﹐要坦克和其他手下利用機會擊殺。
應栩生被他們圍在中央﹐見他們攻向他﹐也不回擊﹐只是突然一笑﹐“北斗七星終於又團圓了﹐各位!”
諸葛縱橫一怔﹐第一個收手。
應栩生盯著他的眼睛﹐道﹕“你的眼睛﹐要為我觀看。”
諸葛縱橫臉色大變﹐他花了好幾秒才穩定住顫動的情緒。
其他人也都一呆﹐這時﹐應栩生又看著望月星野﹐道﹕“你的耳朵﹐要為我聆聽﹔你的喉嚨﹐要為我說話……”
“你的雙手﹐要為我揮動。”他對著閻炯道。
“你的雙翼﹐要為我飛翔。”他對著狄劍淮道。
“你的雙腿﹐要為我奔跑。”他對著段允飛道。
“你的力和量﹐就是我的力量。”他對著石逸道。
他們都驚呆了!
這些話﹐全世界除了他們﹐只有一個人知道。
“天樞”!
“那天﹐我忘了告訴你們﹐你們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他加上這一句。
六個男人﹐頭一回激動得想哭。
他們的老大沒死!
“天樞”﹐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以一個“人”的姿態﹐回到他們身邊!
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眼看著他們就要打起來﹐怎麼卻一個個僵立不動?
只有唐曄隱約看出了什麼﹐她意外又驚喜﹐原本懼怕焦灼的心全在這一刻化為感動的淚水﹐難難抑制地流出眼眶。
“喂!波拉利思﹐你到底在於什麼?還不動手?”撒雷特怒道。
“是該動手了!”應栩生沉沉一笑。
他話一出﹐六個變種人突然動了﹐但他們不是攻擊應栩生﹐而是和應栩生一起攻擊撒雷特等一干人。
不出幾分鐘﹐撒雷特的手下人數成倍數聚減﹐一個個倒下。
“這是……”撤雷特大驚失色﹐狼狽地躲到坦克身後﹐驚吼﹕“波拉利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撒雷特﹐我只是想起自己是誰罷了。”應栩生說得輕描淡寫﹐不過手下可沒閑著﹐他左右開弓﹐狠狠地撂倒兩人﹐並且筆直朝撒雷特走去。
“給我殺了他們!全都殺了!殺了波拉利思!”撒雷特驚抖著身體﹐狂聲大喝。
他的眾多手下連忙集中朝應栩生開槍﹐但大家只覺得眼前一花﹐隨著鏘鏘的金屬舒展聲﹐本來分散並來的其他六星在轉眼間聚集﹐如眾星拱月般﹐守護在應栩生身旁﹐而且毫不在乎地用他們的金屬肢體替他擋下子彈。
那份凜然的所勢﹐令所有人瞠目結舌。
“撒雷特•阿基米德尤裡﹐你的游戲該結束了!”應栩生閑逸地笑了。
他話一說完﹐北斗七星們就大開殺戒﹐撒雷特嚇得拔腿就跑﹐但他才走沒幾步﹐就被鬼爪、羽毛、雷射紅光同時穿透﹐當場弊死。
坦克急著保護主人﹐也在石逸的重拳下吐血倒地﹐他斷氣之前還瞪大眼﹐看著所有人一一被消滅﹐驚懼得全身發抖。
他早就警告過撒雷特﹐波拉利思是只老虎﹐一隻可怕的老虎…
殺戮很快就結束了﹐空氣中凝聚著濃濃的血腥味﹐唐曄不忍目睹﹐顫巍巍地正想站起來走向應栩生﹐卻赫然看見庫依娃躲在屍體中﹐舉起槍﹐對准了應栩生。
“小心──”她大聲驚呼﹐不自覺地衝向他的身前。
但這次應栩生反應比她更快﹐他轉身扑倒她﹐在落地之前手中子彈射出﹐直取庫依娃的眉心。
唐曄被他抱著落地﹐撞擊到背後的傷口﹐痛得眼冒金星﹐四週一切開始的打轉﹐連應栩生的臉孔也扭曲變形。
“你以為我會再讓你為我冒一次險嗎?小悅……”應栩生吻著她的眼睛﹐低聲地道。
他……他叫她什麼?
她很想再聽仔細一點﹐不過﹐她受不了強烈的昏眩﹐最後還是被黑暗吞沒了所有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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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京都
唐曄真的嚇傻了!
因為她怎麼也沒想到﹐應栩生竟然早就知道她父親把資料寄給她的事了!
“你……你怎麼可能知道?”她不解﹐這不是秘密嗎?怎麼她害怕了十二年的事結果全是白擔心一場?
“你以為在北極星島會有我不知道的事嗎﹖”他坐在她的床邊﹐笑盈盈地看著她。
回到日聯組﹐經過休息及治療﹐她的氣色看來好多了。
只是﹐好不容易回復的紅潤似乎又被他的一聲“小悅”的稱呼給嚇光了。
“可是﹐你若知道﹐為什麼不阻止我爸……”她真的難以置信。
“因為我調查過你﹐我知道﹐湯仲臣的女兒是個能信賴的人。”他握住她的手。
“你調查過我﹖”她睜大眼睛。
“嗯﹐當我發現湯仲臣鬼鬼祟崇﹐我就開始注意他了﹐他寄出第一封信之後﹐我便尋線找出你的身分。”
“所以﹐這件事等於是在你的默許下進行的?”
“是的﹐湯仲臣為了我們疏忽了他的女兒﹐這是我對他所做的一點點補償。”他抱歉地道。
她眼眶一紅﹐急急別開臉﹐這一陣子她哭得太多了﹐她不想再流淚了。
可是﹐那淚腺怎麼老是止不住呢?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將她轉回來面對他﹐柔聲道﹕“你為了我們北斗七星做了太多事了﹐甚至你還幫我完成了心願﹐讓我成為一個真正的人﹐我欠你太多了﹐小悅。”
“你沒欠我什麼﹐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她搖搖頭﹐也搖落了淚珠。
“但我還是害苦了你。”他心疼地湊上前﹐吻去她頰上的淚水。
“只要你活著﹐所有的苦都不算什麼。”她深情地看著他。
他心中一緊﹐擁住她﹐低頭回給她一記最深、最綿密的長吻。
兩人正繾綣�ˋi﹐段允飛忘了敲門就大刺刺地開門走了進來﹐她一驚﹐急著推開他﹐他卻將她按進胸前﹐冷眼盯著一臉尷尬的段允飛
“允飛﹐有事嗎?”平調的聲音聽來特別乾冷。
段允飛寒毛一豎﹐乾咳幾聲﹐笑道﹕“沒事沒事﹐我們只是好奇唐小姐竟會是湯老的女兒﹐太不可思議了。”
“她姓湯。”他指正他。
“沒關係﹐叫我唐曄也可以。”唐曄大方地道。
“呃﹐我能否請教一下﹐你說我們的事你都知道﹐那麼﹐你到底知道我們哪些事呢﹖”段允飛多少有點擔心自己的風流帳全被她記上好幾筆﹐那萬一冰室寒來查帳﹐不就遭殃了?
“別理他﹐唐曄﹐他是怕太多醜事被你知道才問的。”閻炯出現在門外。
“我哪有什麼醜事?你別胡扯了。”段允飛抗議。
“其實﹐也虧得湯醫生﹐才能救得‘天樞’。”諸葛縱橫踱了進來﹐有感而發。
“沒錯﹐湯醫生是用心良苦﹐我們真的很感謝他﹐”石逸也道。
“也謝謝你﹐讓我們見到了真正的‘天樞’。”狄劍淮雖然不習慣﹐但能看到“天樞”的人體﹐直接與他面對面說話﹐這都歸功于唐嘩。
“對不起﹐湯醫生可以說是我害死的……”望月星野臉色凝重地走進來。
“不怪你﹐望月﹐這不能怪你﹐你們……都是我爸最重視的人﹐他和你們在一起一定很快樂……”她聲音哽咽﹐心裡想起了父親﹐如果他知道北斗七星不但不怪他﹐還很懷念他﹐在天堂一定也會開心的。
應栩生摟著她的肩﹐輕拍著她。
“喂喂喂﹐你還沒說你知道我們什麼事啊﹗”段允飛不死心。
她抬起頭﹐眼中還掛著淚光﹐卻又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我知道‘天旋’閻炯以寫作為業﹐是個有名的驚悚小說家﹐他因一顆人工心臟和佟心語在台灣相識相戀﹔還有‘天權’諸葛縱橫﹐一個縱橫商場的奇才﹐在香港找到了程唯恩的父親﹐也就是當年的人口販子程老大﹐歷經一場風波才能與程唯恩相守﹔狂浪的賽車高手‘開陽’段允飛﹐與日聯組大小姐冰室寒從針鋒相對到真心﹐相愛﹐過程刺激火辣﹔‘天璣’狄劍淮﹐伸展臺上最俊美的魅惑天使﹐迷惑了‘諾亞方舟’的路得﹐致使路得背叛﹐瓦解了‘諾亞方舟’﹔‘玉衡’石逸﹐最忠實的保鏢﹐為了心愛的馮冉冉﹐不惜反抗‘天樞’﹐保護所愛﹔還有‘搖光’望月星野﹐和衛德蘭的姐弟戀情不僅令人驚動﹐也埋下了北極星島毀滅的因子……”她侃侃地說著﹐目光一一掃過他們。
他們驚愕不已﹐聽她數家珍地說著他們的事﹐彷彿事件發生時她就在他們身邊。
“你們……這十二年來等於是陪著我成長一樣﹐我不知不覺中把你們當成了親人﹐原本我祇想照著我爸的話﹐默默地看著你們就好……”她首次敞開心胸﹐說出心底的話。
“不不不﹐你要是保持沉默﹐就沒人救得了‘天樞’了。”段允飛忙道。
她看了一直沒開口的應栩生一眼﹐暗地慶幸自己還是插手管了這件事。
“沒有你﹐就不會有現在的我。”應栩生漾著迷人的微笑。
一下子涌現這麼多的情誼﹐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低下頭﹐內心真是百感交集。
“好了﹐我們出去吧﹐讓他們休息吧!”諸葛縱橫識相地趕走大家。
“那我們也去抱著老婆休息休息吧﹗”段允飛賊賊一笑。
大家笑著走出房間﹐諸葛縱橫墊後﹐他臨走前突然向應栩生道﹕“委託結束﹐我還沒拿到酬金﹐老大。”
“你要什麼酬金?”應栩生笑看著他。
“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應栩生陡地站起身﹐給他一個大擁抱。
“謝謝你﹐縱橫。”
比兄弟還親、比朋友還近﹐他們是生死至交的夥伴﹐他終於能用他這雙手去碰觸他們﹐擁抱他們了。
唐曄靜靜地觀賞這動人的一幕﹐笑淚交織。
諸葛縱橫走後﹐她才想到她還有一個最大的疑問。
“你後來是怎麼解開晶片控制的?”她問著應栩生。
他回到她身邊﹐露出古怪的笑容。“你猜。”
“我猜不出來。”她蹙著眉。
“是你救了我啊!”
“什麼?”
“你聽過性愛能刺激人類的腦干細胞產生新的神經元嗎?”他貼向她﹐攏著她的長髮。
她怔了怔﹐臉紅了。“我……我沒聽過……”
“身為腦細胞專家﹐這種事你會沒聽過?”他瞇著眼﹐撫著她長髮的手移向雪白的頸子。
“那隻是個理論……”她敏感地縮了縮﹐期期艾艾地道。
“但從我這裡得到印證了﹐那天的感官刺激讓我的腦細胞自我修護﹐晶片造成的受傷得以恢復﹐於是﹐我慢慢想起以前的種種。”他說著吻上她的耳垂。
“太誇張了……”她推了推他﹐覺得好笑。
“只不過﹐那時我的腦需要休息﹐所以才一直沉睡。”他不願她的推阻﹐再度吻向她的後頸。
“那麼……是那個電殛讓你醒來的嗎?是嗎?”她恍然的大喊。
“真聰明。”他抬起頭﹐看著她笑。
“這一切……太巧了……”她喃喃地驚嘆。
“這不是巧合﹐這是我求來的﹐在那黑暗無邊的電腦中﹐我祈求了數千個歲月﹐求上蒼給我一個完整的身體﹐解救我孤寂的靈魂……”他鄭重地道。
她心悸動著﹐他的寂寞和痛苦﹐她都懂。
“所以﹐你正是我求來的啊!你是老天派來拯救我的﹐小悅。”他說著吻上她的脣﹐將她輕輕壓倒在床上﹐退去她的衣服﹐熱切地吻遍她盼全身。
她的心狂跳﹐她的體溫昇高﹐在他的挑逗下﹐再次為他著火。
他技巧地取悅著她﹐吮吻著她的乳尖﹐愛撫著她雙腿內柔嫩的蕊心﹐祇想從她身上再度感受那種真實活著的激狂!
兩人的身體深深地密合著﹐唐曄顫抖地抱緊他﹐而他則在這交歡的一刻﹐終於知道﹐一直在他身邊引導他的那個溫柔的聲音﹐就是他懷裡這個摯愛他的女人!
“天樞”走出了迷宮﹐回家了……
尾聲
聽說﹐近來有許多恐怖分子的組織一個個被剿滅﹐而且都只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時之內。
聽說﹐黑影財團宣告破產﹐還被警方搜出一大堆和恐怖組織之間資金往來的帳冊﹐所有幹部都鋃鐺入獄。
聽說﹐沉寂了幾年的佣兵集團北斗七星又開始接受委託﹐替人辦事了﹐只不過﹐這回他們索取的金額更高﹐非一般人付得起酬金﹐而透過網路聘僱他們的﹐幾乎都是各國政府。
聽說﹐北極星島蓋了一座“星象博物館”﹐成了一個新的觀光勝地﹐島的主人賺翻了﹐但沒有人知道那個島到底是誰的。
聽說﹐有一個大報社集團出錢徵求北斗七星們的照片和下落﹐結果有一堆自稱北斗七星的人乘機詐騙﹐鬧劇百出。
一堆的傳聞﹐仍然繞著北斗七星打轉﹐根據最可靠的消息來源﹐他們已另覓一個新的島嶼居住﹐沒有人知道那個島嶼在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要找他們﹐唯有上網際網路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搜尋到“北極星網站”……
或者﹐抬頭看看北方仰角六十度的天空﹐一年四季﹐都會有七顆星排列成一個杓子形狀﹐在那裡閃爍著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