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ye Cont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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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

有些多餘

在你和我之間

 

 

 

 

就像廚師把廚房當作自己的城堡一樣,劍士也擁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梅莉號的船尾。

這個地方也是兩人最常打架鬧事的地方,或者說偶爾兩人會小聊一下的露天咖啡廣場,當然,是偶.爾。

 

天氣晴朗,氣候也穩定許多,看來正接近島嶼中。航行了許多天,一直見不到綠色的島狀物出現在海平線的那端,一片湛藍色的深海,有時會引起人的恐懼,好似永遠會漂浮在海上,找不到可以停靠的地方。人的心,也應該是這樣。

 

船上的糧倉已有接近消失殆盡的跡象,這種情況雖不是第一次應付,卻也令廚師頭疼。

最希望早日靠岸的人,除了橡膠船長之外就是廚師。

 

無論靠岸與否,廚師現在需要煩惱的就是下午點心時間。

 

 

令他煩心的不是該準備什麼下午茶,而是每次一定會有人不會準時到船頭報到,自己還得跑一趟去「請」這位仁兄起床,然後還需要好言地「請」他吃點心。

 

想到這,廚師真覺得不被尊重。而且對方又不是什麼漂亮淑女,起了床也從不給自己好臉色看。

 

撇了嘴,廚師抽起一根菸叼著,搔亂金髮,平息有點混亂的急躁感。

 

 

 

 

點心時間,廚師正在船頭接受著淑女們的讚美,一邊綻放著小花愛心亂飛。

正處於高興狀態的廚師,卻被可愛小鹿的話打擾,心情有如從雲霄跌到了海溝

 

 

「香吉士,索隆呢?他還沒過來吃點心。」

 

 

看著小鹿眨著水汪汪的大眼,廚師真有瞬間石化掉的感覺。

他實在不想去看草坪頭小弟的臉色,也不想忍受他的起床氣。嘆了口氣,罷了,誰叫這是廚師的本分,他才不想浪費糧食甚至被橡膠船長多吃一份來增加伙食費,尤其是在這個特殊時期。

 

輕拍小鹿的頭,他拿起了放著點心的餐盤,獨自走向了船尾。

上了3階,廚師望向右手邊那蔚藍的與自己眼眸相似的大海。

顰了眉,想起方才航海士說好像還要在航行個幾天才能到達島。

 

糧食還能撐上多久呢

 

 

 

看著睡得安穩的劍士,廚師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想惡作劇的念頭。

將餐盤輕放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走近劍士的身,蹲下。

 

鬆了鬆黑色領結,抿著笑,再度輕悄的靠近正熟睡的劍士。

 

 

 

微睜,劍士朦朧地看著正蹲在他面前的廚師。廚師的舉動怪異,加上他面容上正掛著尷尬的笑,好似暗示著劍士醒來的不是時候。

 

 

「混蛋廚師!你想做什麼!?」劍士的反射神經還算不錯,可以那麼快就反映出自己身處 〝險境〞。

 

 

快速擋下劍士突然踢過來的一腳,起身,廚師稍稍退後。

 

 

『叫你起床吃點心啊。』叼著菸,廚師的笑帶了點邪味。

 

「叫人起床吃點心有必要靠得那麼近還扯鬆領帶的嗎?」不想理會廚師的笑容,他瞟了一圈四周並找到點心的所在地。

 

 

發現劍士不理會自己,並抓到點心,背對著自己開始享受他的下午茶。

嘆口氣,白霧隨之飄吐出。

靠著船尾的欄杆,廚師幽幽地望著遠方。

 

與海洋相仿的藍瞳,總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神秘。跟海一樣,清澈,卻也清澈的令人有點害怕、有點疑惑。

 

啃著自己的下午茶,劍士稍微把注意力放回正在眺望的廚師身上。

是默契嗎或許只是巧合罷了。彷彿可以讀到些什麼。

 

 

「廚師,還沒看到島是吧?」

 

 

劍士的發問並沒有獲得廚師的注意。

 

 

「又發生糧荒了。」不是疑問,是肯定。

 

湛藍的視線飄了過來,眉心有些皺,『你怎麼知道?』

 

 

聳肩,劍士用吃東西的聲音來回答廚師。

 

 

『沒想到綠藻腦可以思考出些東西呀~』攤手,他訕笑著。

 

「你想打架?」劍士額上浮出了青筋。

 

 

撇笑,廚師睨了正坐在的地上的綠髮人一眼。雙手收進了西裝黑褲的口袋,就轉身步下階梯。

 

面對廚師這種刻意忽略還帶點諷刺的笑,劍士不由得更惱,但他想開扁的人已經離去,劍士只好將氣吞進去,乾脆將力氣花在鍛鍊上,總比花心思在那花心廚師的身上來的有意義。

 

 

 

 

 

心情日益浮躁,看不見綠色漂浮物出現在自己眼前讓廚師覺得既矛盾又擔憂。

 

 

綠色。

 

 

對於綠色,廚師往往有股想將船上那個嗜睡的綠毛傢伙給一腳踹下海腹,永遠都不要浮上來最好。

但現在,自己卻巴不得看見有綠色島狀物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中出現。

 

同樣的顏色,自己卻懷著不同的情緒在看待。這種感覺真讓廚師覺得自己是不是快精神分裂?

 

 

放棄看守冰箱的念頭,起身,抓了放在一旁的黑西裝,打開煙盒,叼了根菸就往廚房門口走去。

 

門外的海洋一片湛亮著,這種粼光反倒令廚師感到暈眩。

看著眼前的藍色,想起美麗的航海士前兩天方說氣候穩定,應該接近島嶼中,但卻在海平線那端什麼也見不著。

 

坐在羊頭的船長早已呈現軟橡皮的狀態攤在甲板上,對他而言,冒險是動力,但冒險往往要跟島嶼劃上等號才行。

 

長鼻子則是在和小鹿待在稱為騙人步工廠的小角落,正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兩位淑女應該待在房裡畫海圖和看書吧。

 

 

總覺得少了什麼

 

綠色的綠色的藻類?

 

 

正當思緒如此飄盪,方轉首,就見著那頂著綠毛的傢伙正好從身邊經過要走下階梯。八成是想換個地方繼續睡吧。

 

 

真礙眼。』不經思考脫口而出。

 

 

不清楚經過這的那位仁兄有沒有聽見自己如此的言語,只曉得當自己脫口而出這樣的言詞之後,對方掃來一陣眼神。

沒有獨具意義的眼神,只是單純看了過來而已。

 

不過是很普通的動作,自己卻撇開了視線。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什麼。

 

 

突然,不想和這個綠藻人有任何接觸,更別說是有眼神的接觸。

只不過單純的互視,也會讓自己有點焦躁,會不自主的想移開目光。

 

 

 

〝綠色,有平穩心緒的作用。〞為什麼總覺得講這句話的人一定是個瘋子,只有瘋子才認為綠色是好的顏色。

 

 

沒和劍士有任何互動,廚師也不想花體力去陪船上其他雜魚打混。

轉個身,他決定往船尾走去,沒有劍士存在的船尾,適合思考,適合獨處。

 

 

 

 

 

〝在眼神交集的那瞬間,我們往往都能讀出對方的意念。〞

 

 

不一定吧。

 

 

想著這句突然浮現腦海的不明話語,廚師吐了口白霧,裊裊的,飄在空中。

眉心仍舊淺鎖,廚師無法將心情放鬆。

 

那句方才想到的言語,讓自己覺得好笑,因為在自家船長身上,就應驗不了那句話。

 

劍士呢?

劍士本來就不多話,平時沒事就找周公切磋劍道,想必周公一定被他砍得很慘

劍士沒有體貼的特質,也不會關心淑女們的事,偶爾會跟小鹿玩倒是真的。

對他而言,應該是自己最為重要。

 

其實,大家也都清楚,劍士是最獨來獨往的人。以自己為中心的思考模式,會不會因此,讓他不太在意身邊人的情況?

 

不過說也奇怪,明認為劍士是不可能了解大家心裡所想的事,尤其是自己的想法,卻又不由自主的,想逃開視線。

 

 

劍士真的都不關心別人嗎?

 

 

扯笑,這種問題,有沒有答案都無所謂。反正,在這艘船上大家學會做好自己就萬事OK了。

 

坐靠著木牆,金髮廚師略覺得眼皮有些沈重。心情並沒有放鬆,眼眸盯著船尾後方徐徐濺起的水花,思緒胡亂漂泊,沒有定位。

 

已經膩了藍色,真的很想趕快靠岸。這樣,不僅是可以找到所需食材暫緩糧食短缺的危機,也可以稍微緩一下心情。

長期飄在海上沒有靠岸的日子,四周都是海洋,沒有土壤味的感覺,真的很容易讓人精神有些紊亂不定,即使是以海為家的人,還是會有如此的感受。

 

伸手,微揉了太陽穴,覺得疲憊,卻又無法入眠。

 

 

「你還活著吧?」

 

 

聽見了叨擾自己的聲音,抬眼,是自己心中矛盾的色彩。

 

沒有回覆,只是莫名互視了幾秒之後,廚師主動轉開視線。

 

 

「很累?」沒有火藥味,劍士選擇在他身旁坐下。

 

 

寂靜,纏繞在此刻。難得安靜的廚師加上不想搭話的劍士,一瞬間,空間就靜了下來,沒有聲音。

 

 

「廚師」開口,卻又微頓,「別胡思亂想了。」

 

聽見他的話,金髮廚師倒覺得打趣,偏了首,淺笑,『你又知道我在想什麼了。』

 

「不知道。」乾脆外加俐落的答案。

 

 

如此的回答,讓廚師發了笑。

 

 

「不過,你的眼睛會說。」

 

『喔?』

 

在很深處的地方,很清楚的說著。」

 

 

對於劍士的答案,廚師直覺得玩味。或許吧,或許人真的不需說話,而眼神往往就對他人透露了自己的意念。

 

沉穩勻和的呼吸聲,加上方才劍士認真卻又帶點笨拙的回答。

這就是羅羅亞.索隆吧,偶爾也算有點細膩的笨蛋。

 

身旁圍繞的沉默,隨著劍士起身的動作而破散。

他走了兩步,又頓著。廚師的眼神跟著他移動,沒有刻意想逃開視線的念頭。彷如自然的,停留。

 

 

「會看到島的,很快。」轉首。

 

 

還蠻清晰的,在炎紅色的瞳眸中,可以讀取到,劍士想表達的鼓勵,或者說是安慰。

 

 

原來,真的是這樣。

 

 

漾起笑,廚師信手搔亂被海風凌亂的酥髮。其實還蠻怪的,在兩個互相嫌惡的人之間,竟然可以,不用言語的默契。

 

 

 

 

 

看到島了——萬歲—!!

 

 

 

 

 

才忖了一下,就立即聽到船首人們的歡欣大叫。真的,看到島了。應該放鬆的心情,其實早在劍士對自己胡亂說了些什麼之後,就輕鬆多了。

 

 

視線相對,兩人都漾起了笑,淺淺地,淡薄的笑靨。

 

 

廚師仍舊靠著木牆,多享受一下海風的吹撫。許多沈重的感覺早已消散

 

轉身,步著自己的步伐,劍士離開原先站著的地方,輕輕的,走下木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