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顆鈕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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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具什麼特別意義

那不過是個   裝飾品

 

 

 

 

 

身邊的聲音此起彼落,他只是睜睜地看著台上的動靜。其實覺得有些許的無聊,嘆了口氣,眉心依然淺鎖。

對於學校內的所有活動,自己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興趣。

運動會、校慶、校外活動、甚至是畢業典禮,自己都不過是個參與者不深入的參與者。

 

撇過頭,他發現坐在自己身旁的好友,有的人似乎被台上的演說感動,頻頻擦淚,也有人似乎不在意,只是繼續敲弄著自己的手機。也有人跟自己一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其實,畢業典禮對太多青青學子而言有說不出的意義,但對自己來說,只有不耐煩想提早結束趕快回家的念頭。

他不像周遭的朋友,對學校有深厚的感情,也沒有對哪些師長有著特別尊敬的眷味,更沒有什麼捨不得的情誼。

 

 

求學,是人生的一個過程,他如此想著。

今天哭泣、感動,或許明天、後天,就淡了這分感情。

 

 

禮堂外的翩翩落櫻,在美麗的三月畢業。忖,撇了笑,不管此時有什麼眷戀,今後,他們都會淡忘,只會努力地為不久後的大考拼命。

 

將視線收回,轉移至原先的台上。

瞟過那一抹身影

 

 

微愣著,他多看了幾眼。那站在黯然不起眼角落的人影,掛著淺笑,觀看著台上的人們。

沒有跟其他的師長們坐在一塊,孑然地,一人單獨佇立。

 

淺薑色的身影移動,離開了這充滿熱盈笑意、淚光的場合。

如此地寂然,帶點獨特,摻點瀟灑,他提前離去。

 

 

收回目光,當身影消失在外頭日光之下。

懂的,那個人,不像師長的師長。

 

 

漾著橘橙色短髮的少年,聽隨著聲響,拍掌等待。

 

 

 

 

烈日?也不是。遮著過度耀眼的光芒,他走了幾步。好不容易等到典禮結束,自己終於可以趕快回家休息一番,卻被朋友喚了下來,說什麼一定要多拍幾張照片才能回去。

雖然有點不甘願,但是還是多留了一會兒。

 

 

在鎂光燈下,笑得有點不自在。少年瞧見附近有人被女同學給圍住,大概猜的出來是什麼事。

不想自己也變成那樣的舉步維艱,或許機率不是那樣的大,但他還是快些推辭離去。

雖然臨走前還跟朋友拉扯一番,不過還算順利的先行一步。

 

 

 

腳下踩著枯葉,沙沙地,像旋著某種音律樂章。不是沒有目的的漫步,他知道自己想快點回去,腳步卻無意識地放慢。

像在留戀什麼,抑或追著某個影像。

 

風捎過髮際,漾起了橘絲飛揚。

抬首,面對眼前的樓層。可能今後都沒什麼機會會再回來踏覓的地方。

在前頭的寧靜與後方的吵雜成了對比。

 

 

那樣的寧靜,顯得有些神秘

 

 

轉首瞄過那充溢著笑聲、打鬧聲的地帶。勾著,難得的淺笑,步開

 

 

 

 

 

輕旋著手中的筆,男人只是無語地盯著桌上的文紙看著。窗外那充滿歡樂的聲響彷彿與自己無關。

自己先行抽身離開,不是那樣喜愛如此的場合。

無關喜惡,純粹想偷個寧靜如此。

 

並沒有靜下心來的感覺,手上的筆不斷轉著、轉著,眼神卻集中在前些距離的一排書籍之上。

 

他沒有跟學生們一起拍照留念,也沒有與其他同事多閒聊什麼。

每一年都會有這樣的場合,慣了。只不過今年有點不同,對他來說。

 

 

無意識地先走一步,多少猜得到有女同學急著找自己留影之類的吧

突然沒什麼興趣怪哉

 

 

應該多少都得出去說說什麼,自己卻反常地躲在辦公室中,心不在焉

 

 

停了手中的旋轉,挑眉,他決定繼續把學生們的作業看完,雖然根本就不急在今天完成這工作。

 

 

 

 

『幹嘛躲在這裡呢?』聲音來自門邊,『浦原。』

 

 

抬眼,對上了那褐色的焦距。

那倚在門旁的橘髮學生,如往常般,擰著眉心瞅著自己。

有些許的逆光,學生的神情並不市看的十分清晰,但卻猜得到他的情緒。這或許是,身為師者厲害的地方。

 

 

「黑崎サン應該稱呼我為老師比較妥當唷。」他笑,依舊如昔。

 

 

往後抒了個姿勢,他瞅著眼前那從來就不大聽話的學生瞧著。

聽見自己的言句,少年輕哼一聲,不屑似地。

 

 

『真遺憾,我畢業了,沒有義務一定要稱呼你為老師吧,浦.原.先.生。』故意加重了敬稱,他走近了辦公桌。

 

 

聳肩,男人並不是那麼在乎稱呼問題,不過是拿來逗弄眼前這少年的一種小小遊戲手段罷了。

 

 

『外頭不少女生在找〝浦原老師〞呢!』他信手拿起男人桌上的文件隨意翻閱,『幹嘛在這耍孤僻呢不像你的作風。』

 

「唷∼黑崎サン在關心我呀!」笑

 

『你做夢。』

 

「怎麼」他故意打量了少年的衣著,「衣服還這麼整齊呀?」摻著些許戲謔意味的笑意。

 

『我先溜了,不行嗎?』放下手中的紙張,微轉側了身子,以高處之姿俯看著正坐著的師長。

 

「其實你也在耍孤僻嘛!黑崎サン。」撐著面頰,他笑,視線是那樣的讀不出意味。

 

 

傾身,他拉起了男人鮮少配戴的領帶。

距離拉近,淺色褐眸中沒有猶豫或生氣的意味。

 

 

『我剛問,幹嘛躲在這裡?』

 

笑,「那你又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先問的。』

 

 

輕笑,男人並沒有回答隻字片語。

他的笑,總是神秘的、從容不迫的,那種看透了所有事物般地勝券在握。

微垂的眼睫,沒有遮擋住眸中的笑意以及那微散出來的詭秘。

 

他的手,很自然地撫上了那白衫的領口,順著衣緣輕劃,觸滑過鑲在胸口的一排鈕扣。

 

少年沒有刻意推開彼此或是產生什麼排斥的舉動。

放開了自己緊抓的領帶,默然地注視對方的動作。

 

 

抬眼,男人笑著,「還在呀?」觸著上衣的第二個鈕扣,「那我就收下囉,黑崎サン∼

 

 

距離被拉的更近,男人的話彷彿在耳畔輕語。

沒有回應,他只是稍稍撇開了視線。

 

 

笑著,當作他默許。

傾了身子,上前。他將頭埋進少年的胸膛,囓著那顆薄扣。

 

有一點的驚訝,卻沒有推開他。手輕搭在男人的肩上,放任他在自己胸前做些別人看到會覺得奇怪的事。

他的髮稍和動作,些許地摩擦到自己的肌膚。

不會不適,只是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幾秒,男人囓下了那顆鈕扣。拿著,笑盈盈地看著胸襟又開了些許的少年。

 

輕哼一聲,不以為然。拿起了放置一旁的背袋,起身,離開自己一直靠倚著的辦公桌。

突然不想跟男人多耗什麼心力,他決定早些離開。

 

看著眼前的人離去,沒有阻止或感到訝異,只有輕笑。

反正自己也收到了特別的禮物

 

 

「黑崎サン」輕喚著,瞧那走至門口的少年,「你到底來這做什麼呢?」笑。

 

聽聞男人的問題,他停下了步伐。轉首,輕瞟了男人一眼,『來找你。』

 

 

笑著,他懂少年的話中的意味。總是有點彆扭不愛對自己說實話的他,有時候,卻也直接的可愛。

這是少年令人玩味、又吸引人靠近的特點吧,他想。

 

 

「有什麼事還是可以來找我喔∼」

 

『我不要。誰要來找你這個變態老師。』

 

 

拎起背袋,他收回視線,決定繼續自己的步伐。

 

 

「你會來的。」笑著,「我確定。」

 

 

輕勾起笑,少年多看了他一眼,不多作理會地,離開了彼此的視線。

 

 

 

男人笑著,彷彿可以感覺到,在上衣口袋中的那顆鈕扣,還殘留著少年的溫度。

畢業典禮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段的開始。

 

 

啜口茶香,感覺有點依戀。笑意沒有停歇,他將目光放到窗外的景色,那被風吹落的櫻片,正優雅地輕舞輕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