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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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忘記,卻避不懂如何迴
頹廢令人想要放棄,
沒有證據,沒有意義
「咦?香吉士這是你寫的東西唷?」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張被揉爛的小小字條,拿著、揮舞著。
『那是…』取下眼鏡,微瞇起眼看著魯夫手上那張有點眼熟的紙張。
魯夫將小小的字條攤放在香吉士正在看的書上,燦爛的笑容正對著香吉士綻放。
他看了看上面的三行字之後,立即將字條搶了過來,這麼唐突的舉動好似想要抹滅什麼…
『你又去我房間亂找?真是的,你就不能認真一點坐下來好好給我算完這幾題數學嗎?』
他站了起來,隨手將那張小紙片收進口袋。推了剛才正閱讀的參考書至魯夫面前,然後他就朝冰箱走去。
「我才沒有去你房間亂找,明明是從你的書裡面掉出來的…。」
被罵的有點莫名其妙,魯夫真覺得自己有點委屈。
『好好好,是我不對,我沒把東西收好。你還不快點算數學去!』真是…拿他沒輒
若不是娜美女王陛下的吩咐,他,香吉士大爺,才不想幫這麼滿腦子只填食物的超級笨蛋加強數學。
期末考前才幫他做過複習,結果他還是被當,若得要補考的下場。
魯夫這小子,聽說上課是用鼾聲回答老師的問題,考試時八成也是用口水寫考卷。
這個樣子,怎麼可能不讓他去敲補考大門呢?
『唉…』嘆了口氣,香吉士又不是吃飽撐著沒事幹,但是答應娜美的事又不能不辦。
「香吉士。」
『嗯?』
「你是不是討厭我?」
他直直看著金髮少年,他的問題沒有別的涵義,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卻不由得人三兩句話來敷衍。
『沒有啊。』他拍拍魯夫的頭,輕笑。
「但是我把那張紙拿給你的時候,你不大高興。」他仍舊看著香吉士,視線不容許人逃避。
『這個嘛…』怎麼說呢,不是生氣,只是有點驚訝。
『總之,你誤會了,我並不討厭你呀!』托腮,他坐在魯夫對面輕笑。
「真的?」
『當然。』誰會討厭這個超級天真的孩子呢…只是他有時天真的欠揍。
黑髮少年開懷地笑,雖然不大會寫書上這密麻的數學題目,他也乖乖地認真動了動筆。
終於,這房子不再吵鬧,香吉士環顧了四周…。到下禮拜補考前,這小子都會跟自己住在一起。
這偌大的空間也終於清出孤寂,填了些吵鬧與純真。
應該有兩年了,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裡。
香吉是輕撇了笑,目光又掃了房子一圈。
也習慣了,或許是寂寞,或許是孤單。
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是很怕寂寞的。自己一個人夜晚在冷清的房間醒來時,就會有股恐懼襲上身來。
一個人的空間,太過寂涼,令人失去依靠。彷彿在汪洋上找不到浮木依存一般。
坐在安靜的大廳裡,沒有別的聲音,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一個人…猶如被寂寞浪潮淹沒,
無法思考、無法掙扎。
這是他最害怕的感覺,而他卻如此度過了兩年。
瞄了瞄眼前這個來打擾他安靜生活的小子,突然覺得思緒好似五味雜陳。
一方面,他不喜歡別人擅闖自己的領域;另一方面,這小子跌進自己的生活圈,卻改變了自己的生活。
沒有孤單,多了點笑聲。
是他趕跑了在自己身邊圍繞的寂寞,把自己拉出獨有的空間,雖然有點不適,但勉強可以接受。
他的笑容十分燦爛,可跟烈陽分庭,又彷彿融化人心。
這小子頭腦簡單說話直接,常常做出令人想扁他的蠢事。
但每當他如此露齒一笑,大家好似著了魔似的,只會嘆嘆氣不會對他動手,每個人都拿他的笑容沒輒。
“香吉士~你不可以離開我喔!”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呀!”
才首次見面他就放下如此的話,實在讓金髮少年不知如何回應。
習慣了獨自生活,卻突如其來的被一個過於純真的小子給硬生生地闖入。
那種感覺…應該要用驚訝來形容。
當陌生生物進入自己的領域,任何人或生物都會提高警覺甚至將其趕走。
而魯夫這傢伙卻會讓人鬆了警戒並且接納他。
自己也感同身受。或許,這傢伙闖進自己的生活時…
怎麼說呢…
或許有絲欣悅正從心底冉起。
大概是改補考考卷的老師把分數加錯,也或許是香吉士的惡補產生了功效,
當然,也有可能是娜美女王動了什麼手腳。
總而言之,魯夫竟然奇蹟般地通過補考,為世紀不可思議事件多添了一則。
「香吉士、香吉士!我通過補考了!」那小子一大早就衝來自家,為的就是要告訴他這件事。
『我知道,昨天聽娜美小姐說了。』他打著呵欠,信手拍拍魯夫的頭。
「那有沒有獎勵?」他的眼眸閃著不可思議的光芒。
獎勵?喂喂,又不是我求你要通過補考的。再說,這幾天你在我家白吃白喝現在還來跟我要獎勵?
想是這麼想,但香吉士依舊掛著笑,溫和地回答:『好吧,那你想要什麼獎勵?』
倒了一杯熱可可,端給那坐在餐桌前的小傢伙。
「我們明天去約會!」
聽到這種回答,香吉士差點沒把熱可可噴出來,『咳咳,什、什麼?』
「我聽騙人布說有一家新開的牛排館,我們明天去吃牛排,然後去吃甜不辣。
啊!還有豚骨拉麵!然後去喝下午茶,晚一點在去吃章魚燒,還有還有…」
魯夫興奮地說著,只差口水還沒滴下來。
『慢著!』這應該是美食一日遊吧!?『行程我來安排,明天9點我去你家接你。』
如果真的照他的方案,我不是吃到撐死就是三個月的生活費沒了。
「好!就這麼說定了!香吉士,我還要一杯!」他笑著,漾著開心的笑。
約會嗎?應該是陪他去玩個一天吧…
─聽說,笑的越淡的人,心裡藏的事越深。
這句話他是從魯夫那聽來的。當然,這不可能是魯夫想出來的。
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他點了紅光,輕呼出薄煙。
前頭那位黑髮小子現在可玩的不奕樂乎,就像是第一次出遊的幼稚園小小孩一般。
“香吉士,你的笑容很淡。”
是嗎?自己不曾這麼覺得過。算了,他說了算,自己也無意去多說或爭執些什麼。
─聽說,笑的越淡的人,心裡藏的事越深。
這句話第二度貫穿腦海,突然令他覺得厭煩。他摘下菸,丟於地,然後踩熄。
這一連貫的舉動雖然流順,卻明顯地表達一股難言諭的抗拒。尤其是此時他清秀的臉上略顯眉鎖。
「香吉士你看─,那個大大的圓形機器是什麼呀?」
貪玩的小子跑了回來,一把抱住金髮人影,並且拉著他朝自己手指的方向前進。
『那是摩天輪,你沒坐過嗎?』淡然一笑,發現自己似乎改不掉這種笑容。
「沒耶~」他依然纏抱著金髮,「我們一起去玩吧!」
『好啊,但它可不像其他遊樂設施一樣刺激唷!』
任由他拉著自己,什麼時候開始,魯夫開始拉著自己,把自己拉出寂寥的空間…?
好像,一直都是這樣,自從認識他以後。
雖然他一向粗心,不大留意別人的臉色。但卻都是他第一個發現自己哪裡不對勁,或是看出自己正在發呆。
“香吉士,你在發呆?”
“你在想事情呀?”
好似不容許自己縮回原本的空間,每當自己有點疑惑或躊躇,
他就會像現在一樣,把自己拉出,像是引領,像是嚮導。
「哇!好高唷~我看到山了!香吉士,等下我們去那裡吃飯,我看到那裡有家餐廳!」
即使在狹小的空間哩,他依然可以玩的這麼高興。
金髮調整了自己的坐姿,望向了玻璃外的視野。
好一片青山,綠的如此純粹…
“妳不要說了,我不想聽。我對他的過去沒興趣。”
那是一、兩個月前,他無意間聽到魯夫與娜美的對話。
好一個沒興趣。他撇了一笑。
「香吉士。」
應聲,他回頭看著魯夫。
「那天,我聽見你哭了。」
『…?』
「我發現紙條的那一天,你哭了。」
輕笑,這小子晚上不睡覺跑到自己的房門外幹什麼…
「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香吉士只是覺得有趣,但魯夫看起來並不是在開玩笑。
『算了,沒關係。』笑著,『我以為都丟掉了,結果還有一張卡在書裡。』
氣氛異常凝重,他輕笑,只希望把氛圍弄得輕鬆些。
「之前,我聽娜美說過,那個人在兩年前離開你…」
沒錯,他離開了。沒有預警,沒有音訊。
「然後,娜美說你變了很多,話變少,沒有笑容…」
香吉士垂了眼,目光再次飄向玻璃外。
「我不知道詳細情況,也不想知道。」
很好,這種事就算知道也沒有意義。
「香吉士,你很孤單。」
『…』看著魯夫,他擠不出一絲言語。
「我不希望你孤單。」他拉著香吉士的手,眼神如往常般地堅定。
他勉強笑了一聲,『為什麼?』不希望自己太過沉默。
魯夫摟住了他,緊緊地,沒有鬆手的意願。他將臉埋進香吉士的皙頸,沒有其他的動作。
摩天輪裡很安靜,就像針掉到地上也可聽的清晰。
「我喜歡你。」
過了許久,魯夫才吐了出句話,他依舊將臉埋在香吉士的頸間。一字一句,都可聽的清晰。
撫動黑色髮絲,香吉士仍然保持沉默。
『謝謝你,魯夫。』
聲音隨著摩天輪的高度漸落。香吉士推開了兩人的距離。
魯夫對上的,還是香吉士那不變的淺笑,但…或許有的不同的味道。
『看,快到了,等下我們一起去吃飯。』
「好!」推開了方才的嚴肅氣氛,他掛上了大大的笑容。
其實,我聽的見
我聽見
你生氣、你罵人
聽見
你嘆息、你哭泣
但更重要的是,我聽見你的笑容,不再那麼薄淺,不再那麼遙遠…。
我聽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