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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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漂泊
宛如一掬棉絮
隨著風旅行
不需目的
不需意義
「真品在哪裡…香吉士?」
那把架在頸項上的大刀緊貼著自己,似乎連容一根髮的間縫也沒。
冰冷感從刀身傳達到了膚上,進了體內,冰冷,好似反映著持刀者的冷淡。
煙霧飄飄,這瞬間什麼都靜了,無語了,唯有那似木蓮般地笑,綻放著,存在著。
『我不懂你的意思,斯摩格先生。』笑著。
男人大笑,「好一個不懂意思!」他亮起一樣東西,「這是你得手的東西,還記得吧!」
『怎敢忘呢?』
「這是假的。」男人將手拿的物品放置在前,「現在懂了吧?」
『喔~』他點點頭,似笑非笑。
「真品呢?我們要的不是假貨。」白煙冉升。
『我怎麼知道呢?』聳肩,『我只是依你們的吩咐,取到物品就交給你囉。』
「你換過了吧,小狐狸。」
『真是冤枉呢,斯摩格先生。』他攤手,微扯動了落肩衣裳。
淡笑著,令人摸不著頭緒。
『這世上只有2個“冰雨”,我又沒看過,要怎麼偷天換日呢?我只不過照你們的描述以及所告知的地點,把物品拿來給你們罷了。我怎麼會知道它是真是假?』
「所以你失手了?」挑眉。
『先生為什麼不認為在紅髮傑克那的“冰雨”原本就是個假貨?』笑容微斂,他所散發的氣息不再輕佻。
男人微忖,還是勾起一抹笑。
「我倒是認為真品是你拿走的。」
『所以你要殺我嗎?』挑眉。
「你認為呢?」
『動手啊,』他笑,帶點詭譎味道,『如果你敢的話。』
男人的笑聲像是炸了開來,坐在一旁擔心的女子此時也覺得疑惑。
「你覺得我是那種會聽上面那些老頭命令行事的人嗎?」
他笑,沒有回答。
同一時間,大刀離開了他的頸項,房裡的緊張氣氛瞬間解除。
「以一般常理來說,拿了假貨給人,是不可能還膽敢在別人的地盤上多逗留個一兩天。但是有點智慧的人知道,如果走了,也逃不了多遠。」
『你怎麼還是不相信我呢?先生。』笑著,擺了擺手。
沒有搭理他的話,男人繼續說著:「但我不認為你是這麼想的。」他緩緩起身,「你是別有居心,小狐狸。」
「先生…」女子望向了那走向房門的男人,對於這事還有兩人的對答,都不時讓她覺得害怕不解。
『對了,斯摩格先生,不管你是怎麼想的,都要遵守我們之前所定的契約喔!』他提醒著。
「“事成之後,就要離開,從此互不關聯。”對吧!」男人拋了一樣物品給他,「滾吧,你可以走了。」背對著,卻聽見他笑。
男人拋給他的,是方才拿出來的東西,也是自己的任務。瞧了瞧,輕笑。
『給我啊?但是上面的命令…』
「我說過,上面的命令不過是屁!」他離開,仍舊是那不受約束的寬大背影。
那…就當做是你送我的餞別禮吧!
金酥笑著,手上捧著晶亮物,在陽光照射下,微微地,閃著意味不明的亮光…
大笑,整間房裡充斥著不同笑聲。有嘲笑、有戲謔、有單純的笑語、也有怪異意味的聲音。
劍士不知道是第幾度受到大家的恥笑,若不是傑克要他概述那天所發生的事,他才不想把這丟人現眼的事情給說出來。
『竟、竟然就這樣被耍了,還自動報上名來!你也太單純、太好騙了吧!』長鼻子的男人努力克制自己大笑,按壓著肚腹卻無法制止因笑引起的疼痛。
「你閉嘴!」若不是被喬巴制止,他早就砍了那傢伙。
『真好笑,人家只是眨了眨眼睛你就被迷住啦!』少女模仿似地眨了眨眼,卻惹來大家一陣狂笑。
「你這女人…!!」摸了摸四周,卻找不到自己的配刀…這一定是喬巴幹的好事!
「好了,別再逗他了。」策士笑著,卻也出聲替劍士解圍。
說是這麼說,但大家還是忍不住笑意。只要想到劍士吞吞吐吐地描述那夜經過,不光是內容,連他的表情變化也十分讓人覺得有趣玩味。
「被小狐狸給耍啦…」將軍忖了忖,嘴角依然洩了笑意。
兩位大人互視一眼,他們的笑彷彿是早就知道會有如此結果似的。
抒了個姿勢,將軍矚著劍士,笑意不明。
「索隆,就別太在意那事了啦!」傑克笑著,「只是呢,我沒想到連你都會中了小狐狸的計。」
此話又是什麼意味?大夥湊近,想聽個仔細。
『先生的意思是…你認為索隆應該不會中計囉?』
將軍笑了笑,點首。
『等等,騙人布你別插嘴!』少女瞪了男人一眼,『我從方才就很想問,兩位先生似乎對這個名為香吉士的賊有些許了解。到底…香吉士是個怎樣的人?總覺得他跟一般盜賊不同…』
似乎是讚許娜美的細心以及觀察重點的能力,策士點首:「不能說是非常了解,但也略知一二。」
「香吉士,是一名幾年前突然出現的小賊。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出現以及為什麼會出現。反正時代亂的可以,到處都有像他這樣的人,實在是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但…才在江湖上闖蕩沒多久的他卻做了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策士像在賣關子,頓了頓,笑著。
原本生著悶氣想回頭去找周公切磋棋藝的劍士,聽見策士正說著香吉士相關事情,他停下動作,反而傾身細聽。
原本就專心聆聽的少女與長鼻子的男人嚥了口唾沫,更加注意策士接下來的話。小馴鹿趴在劍士腿上,歪著頭看著大家,雖然不甚清楚,但牠也乖乖地傾聽。
「知道金闔府吧。」策士眼神掃了眾人,大夥都頻點著首,「不久前滅亡的錦慶城,他們的城主與金闔府的志水大人是世仇。」
「幾年前,聽說那城主雇了小狐狸幫他偷件東西,」他笑,「城主說,他要志水大人的人頭。」
此語一出,大夥幾乎都倒吸口氣,還聽見騙人布喊著怎麼可能。
雖然他們都知道,金闔府在幾年前被人所滅,但沒聽說過是錦慶城所為。
而且金闔府上武士眾多,士兵連紝成帷舉袂成幕,城池也固若金湯,連蟑螂都難鑽進去。
金闔府上的志水大人又不是小人物,他與朝廷關係良好,自己也是沙場上一等一的人物。曾有忍者奉命暗殺他,結果賠上了整個忍村人民的性命。
金闔府是無緣無故,甚至沒有預警的被殲滅,沒人知道是誰做的,一夜之後金闔府就成了歷史名詞。
『班先生,難道是他滅了金闔府上下…?』少女圓睜著眼,實在讓她難信服。
「這就不得而知了!」他大笑,「但是…小狐狸是真的提著志水的人頭去給錦慶城主。」
「小魅狐沒那能耐殺光金闔府的人,」將軍笑了,語氣卻不輕鬆,「但能肯定的是,他一定做了什麼好事導致他們自相殘殺…。」
自相殘殺?不是被人入侵的嗎?
大夥互望一眼,這喋血事真是一人所為…?
「能殺了志水代表小魅狐可不簡單!朝廷那按下了這事,不對民間外界多說什麼,所以知道內幕的人不多。」
「反正呢,那事一過,香吉士這名字就傳遍了各大勢力,大家爭相要雇他。他啊,年紀輕輕就混過這麼多醜陋的泥淖,真是為他感到有些可惜。」策士道著,笑容少了一點。
『他…為那麼多人做過事,雇他的人豈能信他?』
「雙面刃啊!聽說他從不洩密,所以大家才用他。但能信他幾分就由你自己決定了。他能為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同時你也得付上相當代價。」
「而且,小魅狐要的,就絕對得的到,這次“冰雨”落在他手中也無需驚怪。」將軍瞅著他們專注神情,「記住,他沒失手過。」
『沒失手過…』像在唸咒,長鼻子的男人反覆唸著這話。
「但如果真的打起來的話,我不認為我會輸他。」靜默良久的劍士此時緩道著,他自信,也自傲。
「索隆哪,狐狸不是武鬥派生物。」將軍起身,輕拍了拍劍士膀臂,「好好思索一下,狐狸有什麼特色吧。」
兩位大人笑著離去,雖然解開了年輕人的疑惑卻也同時引起他們的好奇。
「特色?」他偏頭,抓了抓綠髮,實在想不透將軍的意思。
『狐狸聰明、狡猾!』少女起了身作勢要離去,『還有…狐狸是很媚的喔!』她笑著,不明意味。
雖然感謝她為自己解答,但那抹笑容著實令他有些不快。
長鼻子的男人與少女相偕離去,走時他還碎唸著什麼似的。
『對了!』她似乎想起什麼,踏出紙門後又回首一望,『“背後的傷是劍士的恥辱”對吧?』她笑,故意指著自己右後肩,然後笑盈盈地離去。
「王八蛋…」拿起枕頭往紙門砸去,只聽見紙門承受不住衝擊而破的聲響。
女子站在憑欄處,那已被人群淹沒的金色身影早已消失。她望著,已經不知道為何如此凝望。
柳眉間有些擔憂有些疑惑。他們總說的不明不清,自己也不好追問什麼,就算問了,也不過是多了枚如風似影的笑…
「在擔心啊?」男人走近,學著她憑欄,遠眺。
「斯摩格先生…」她望了那人,「我有點擔心,他這麼突然的走,已經計畫好要去哪了嗎?天地之大,人海茫茫,他又何去何從?」
「哈哈──」大笑著,像是笑她的多慮,「妳跟他相處這麼久還不懂他啊?他可是香吉士,用不著妳煩心的。」
「他漂泊慣了,在江湖混了不少日子,也懂得照顧自己。」起身,背靠著杆欄,「呵…像棉絮,隨風亂飄,沒個固定的落腳處。」
「是嗎…有家吧,他應該會回家吧。」她看著那煙冉升,心裡卻怎地不踏實。
「家?」他笑,往庭園走了去,「太沉重了吧…對他而言。」
進來這廟沒別的意念,只是不想在客棧旅舍歇腳。那樣的吵鬧、人聲鼎沸只讓人煩躁不安寧。廟宇,純粹想圖個清靜。
走著,廟宇靜得如畫,沒看見什麼僧人,卻又不像沒人居住。
想來這借宿一晚,卻遲遲不見住持人影。他不慌,只是覺得納悶。
一葉落黃跌落在肩上,拾起,是一片銀杏。環顧四周,這廟的銀杏樹可不少,秋風捲起點綴著這裡的薄媚。
踩著石階上來時曾懷疑這裡真的是廟?清幽,飄著銀杏舞,還有些黃菊正綻放著。不像廟,倒像個有錢人家的庭院。
背後的木道走廊迴響起了踅聲,他聞聲回首張望著,盼著僧人的出現。
「太好了!有人耶!」
『啊?』來的不是僧人,是一名黑髮少年。
少年走了過來,在自己四周繞了繞。
『不好意思,我想請問這廟的住持…』
「好餓…你有沒有吃的?」傻笑著,他天真的像個孩子。
一同坐在木廊上,他瞧著少年,那狼吞虎嚥的模樣好似餓了幾世紀似的。
實在不懂,這孩子怎麼會出現在這。看著他吃東西,煞是天真可愛。輕笑,他保持安靜。
伸手為他拈去在嘴邊的飯粒,感覺好像在照顧小孩似的。
「謝謝!」他繼續埋首於食物中,「對了,你不住這裡喔?」
搖頭,他笑著。他不住這裡但想來借宿,『你呢?怎麼會在這?』
將吃完的飯盒還給金酥,有禮貌地道了謝,「嗯…我也不知道,我叫魯夫,你呢?」
『香吉士。』竟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這?這孩子…
「謝謝你的招待,我吃的很飽。」大笑著,「我要走了,再見。」起身,他跳了幾步。
『你要去哪?』托腮,因少年的舉動而輕笑著。
「回家!」
回家啊…
晶藍眸中掠過一絲落寞,笑容微收了些。微忖,他笑了笑,想跟這名叫魯夫的少年說聲再見,或許根本不會再見…
「啊──」他抱頭好似想起了什麼,「我、我迷路了…」
他回首,有點哀戚地望著金酥,金酥笑了笑,終於知道少年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