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雨

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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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有我在

 

思緒糾纏

在那不平衡的虛偽空間

玩弄著攻防戰

究竟誰會先棄械妥協

 

 

 

 

 

杵著,倚著一顆白梅樹斜睨著那端的笑聲。暗紅的瞳眸映著那水藍色的背影。感覺的到,也猜的透,他的思緒與情緒起了些微變化。不是很明顯的變化,卻讓劍士覺得有那麼點的不對勁。

 

 

「索隆!你不來祈禱嗎?」小馴鹿晃著身子,搖搖擺擺地走了過來。

 

劍士蹲下身,淡笑一下,輕撫著毛茸:「不,我沒有興趣。」

 

 

小馴鹿偏著頭,像是理解又像是好奇地想開口追問什麼。同時,黑髮少年和長鼻子的打鬧笑聲接近,然後順手劫走小馴鹿帶去一旁娛樂。

只剩下劍士一人,看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那笑語流至一旁歡樂。

無語地,劍士只是想一個人靜靜地待著,不怎麼想受人叨擾。

 

忘了是誰的提議,說要一起去神社拜拜,結果自己莫名地被拉出道場,走了好一段路、爬了好長好高的階梯來到這間偏遠,卻聽說十分靈驗的神社來祭拜。

劍士對於神的存在與否並無太大的興趣。反正也從來沒見過神,天曉得祂是否真的存在?或許,神只是一種心靈寄託吧。

 

自己會乖乖地來這裡也有別的原因。那一直走在自己前頭的藍色身影,只是默默地,沒有太多情緒地,跟著大夥一起來這裡。

劍士有種錯覺,那淡漠的藍色,好像有一種透明的不存在感,只要稍不留神,那個人就會消失無蹤。

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人就給自己如此強烈的錯覺。

伸手,他捉不到那抹薑色,在即將模糊的意識之中,劍士感覺到那微笑彷若與月光重疊,在遙遠的天際,漸漸地,混著月暈,然後在夜色中淡漠,微眨眼,就再也看不見。

 

那天,在茶館的那個男人,似乎跟金酥十分熟識。在見面的剎那,他瞥見金酥的錯愕與男人的驚訝。

他們一道離開茶館,自己刻意放慢了步子,遠遠地瞅著那淺藍身影。

他和男人談了許久,劍士沒聽見他們的言語,只是默默地等待。男人似乎十分尊敬金酥,他總是很恭敬地回應金酥的話,時而,男人臉上會浮現疑惑的情緒。金酥則是靜默著,偶爾苦笑。

兩人的交談似乎是以沉默為主軸,一兩句的對答,彼此再陷入沉思,男人偶爾還會有些為難的神情。

 

劍士不記得那天他們的交談是怎麼結束的,只記得從那天開始,自己就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或許,起初就一直是如此,劍士看著那纖瘦的身段,看起來十分堅強,其實,那是堅強地讓人覺得脆弱,堅強的讓人想保護,卻又無法接近。

之前在走廊上遇見那綿白色癱坐在廊上時,劍士就可以感覺的到,那份堅強是用矛盾、淚水砌起來的牆,在某種程度上,金酥封閉了自己,用笑容偽裝一切。

 

他一直都是一個很好的偽裝家,騙過每個人的眼睛,瞞過任何人的疑慮。

 

沒有刻意去想過用什麼形容詞,劍士無法將那份感覺說的切確。但劍士漸漸明白,就像木蓮吧,被冰涼雨水打落的木蓮,乳白色卵辦凋零著,在風中、在雨中漂泊著不屬於誰,也不需為誰停歇。

 

 

『你要在這裡站多久啊?』

 

 

像是被喚醒,他微愣地看著出聲喚他的橘髮美女。

聳肩,沒作答腔。

 

 

嘆了口氣,『我說你呀!有什麼話就去說啊!你以為站在這裡看著他,他就可以知道你在想什麼嗎?又不是心電感應!』輕拍了拍劍士的闊肩,她繞了過去,好似要叫喚那幾個玩個過火的傢伙。

 

 

微皺眉,他覺得美人有的時候管太多,卻又不得不承認她的確很懂別人在想什麼。

 

隨著橘色飄過的視線又再度放回坐在那階梯上吐納白煙的藍色。

有點距離,讀不到他眼神中的情緒。

劍士其實不想去多問什麼,畢竟彼此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過去,有時問的太多,就好像在揭人瘡疤一樣。

他們不是夥伴,也不是朋友,只是暫時住在同一個地方的人罷了。

對於這樣如薄膜般的關係,的確沒立場沒資格去探測別人的隱私。

 

劍士知道,彼此只是這樣而已

 

稍微移動了步伐,他見到原本在一旁嬉戲的小馴鹿突然跑向了金酥。拉著他的衣袖,有點像是撒嬌的笑著。

 

 

「香吉士我問你唷,你剛剛跟神講什麼啊?」

 

『嗯沒什麼。』聳肩,『其實我不知道要跟祂說什麼。』淡笑,白煙嬝嬝浮著。

 

「喔我跟你說喔,索隆剛剛告訴我他對祈禱沒興趣!」偏頭,「我記得他以前也跟我說過,神是不存在的。香吉士,神到底存不存在啊?」

 

 

小馴鹿的眼神透著單純的疑惑,看樣子,這問題好像困擾牠很久了,牠正急需一個解答。

這個問題自己以前也常常思考,他不信神也不拜佛,但這一切的事物又好像早就註定好了一般。

究竟有沒有神呢

 

 

『嗯我不知道,不過應該有吧。』他溫柔地撫著毛茸,『我想,神一定會聽你的祈禱也會保佑你的。』

 

「為什麼?」

 

『因為喬巴很善良啊!神會保護像喬巴這樣善良的人。』笑著,帶著溫和。

 

「混蛋!就算你稱讚我,我也不會高興的啦!」笑著,扭著身體,言語與自己的行動完全不同。

 

 

同時,另一端呼喚著小馴鹿。喬巴再次奔了過去,第二度與劍士擦肩而過,今天最忙的人應該是牠吧。

順著牠奔跑的軌跡,晶藍色的視線與絳色交集。

沒有刻意迴避的意味,他轉回原先的目光,靜靜地坐著。

 

 

「你真的信神嗎?」緩步,劍士走至了金酥身旁。

 

 

抬眼瞧著絳色中的疑惑,聳肩,他緩緩站起。霧色的煙線隨著自己轉身的速度旋了一個半圓。

凝視著,他看著神社的莊重嚴寧,與佛寺那不可侵犯的敬畏不同。

微微地,晶色珠眸顯些沉黯。勾起了嘴角的弧度,摻點苦澀的味道。

 

 

『我想,就算有神祂也不會庇祐像我這樣的人吧。』

 

 

很明白,像自己這樣的人,手染著鮮血,用虛偽矇昧他人的人

 

 

『就算明明知道祂不會聽,但我還是想祈禱』苦笑,他摘下白煙,『很蠢吧,呵

 

「有沒有神,不重要吧。」

 

 

他回視,對上那炎色的認真堅定。

 

 

「有沒有庇祐,也不重要。」

 

 

滲過疏枝的光影,灑在劍士的身上,紅色的和服此時看來並不耀眼,反倒是有些溫和。

 

 

「反正有我在你不要擔心太多。」

 

 

感覺有點像回到了之前,那天在浴池室外的木廊上所見到的背影。當時那被夕陽鑲著的金邊紅影,自己所猜測的神情,是否就如自己現在所見一般如此堅定,如此令人安心

 

笑了,在愣了幾秒之後他笑了。

推開劍士,晶藍從他身邊擦過。那種笑意與方才不同,就像定了心一樣。

他走著,循著落梅的殘跡步著。彷彿不大想搭理還站在那裡的劍士。

 

 

『我說啊』停著,他沒回頭,『就憑你?』

 

!」這傢伙竟然瞧不起人,真是好心沒好報!

 

『不過謝了。』回首,他笑著,透著微光漾著笑容。

 

 

有那麼幾秒,短暫的一瞬間。劍士覺得,自己似乎碰觸到了那抹薑黃色的月光。

 

 

 

 

 

風颯著,眼神專注於遠處的鏢靶上,拉弓的緊繃有種即將斷裂的緊張,繃著呼吸箭羽直驅中心!

 

 

「中了!不愧是耶穌布。」坐在一旁的策士,推了一杯熱茶給那綁著頭巾的男人。

 

『當然會中!』開朗地笑著,他接過茶。

 

 

早春的步伐接近,枝頭上原先開的狂野的白梅已經翩翩墜落,一兩片白蕊跌進茶香中,泛起了圈圈漣淪。

 

 

「說真的,沒想到你比羅賓還晚回來,我還以為你在途中出了什麼意外。」笑著,他又添了杯茶。

 

『怎麼可能~那村長說什麼都要我多留幾天,賴吉還差點把人家給吃倒了!』大笑,好似再怎麼困難的任務,對他們來說都像吃點心一般簡單容易。

 

策士無言地笑著,神射手則拿起放置在盤上的餅嚙啃著,『對了,羅賓的任務怎樣?還順利吧?』

 

「沒什麼,她只是去打聽消息罷了。」

 

『喔?結果?』又拿起香茶,淺飲。

 

「克利克有動作了,」瞧了身旁男子一眼,他挑著眉,打趣地聽著,「我看我們這邊也不會安靜。」

 

『喔?老大打算讓我們活動筋骨啦?』挑著笑,看似期待。

 

「早的很!」策士大笑著,往後抒了個姿勢,「會有動作的不會是我們。」

 

 

打著圈繞來繞去的對答,神射手被策士的兜圈子式回答感到有點困惑,雖然如此,他還是掛著笑,跟著策士帶著期待打趣的心情等待接下來的事情發展。

 

 

『對了!我兒子呢?』恍然,這時才想到好像什麼事忘了問。

 

「去神社拜拜了!」

 

『拜什麼啊?』語氣聽起來有點不屑。

 

「國泰民安吧!」不避諱地扯嗓笑著,「前幾天這裡的街道才被鷹眼打的亂七八糟,害的娜美氣的要死。」

 

『啊?他有來唷?』把街道給毀了?那可要花大筆錢修復耶難怪娜美會生氣。

 

「是啊,這陣子發生很多事,我看要慢慢說給你聽囉。」

 

『好~洗耳恭聽。』

 

 

兩人笑著,順著風打梅的節奏,笑聲四溢,卻也神秘

 

 

 

 

 

他持著毛墨,卻凝望著紙良久,沾滴在毛指的墨點逐漸擴散,像是要吞噬整張毛紙一般。

嘆了口氣,率性地將筆擺至硯旁。

伸了個懶腰,已經疲憊的身子此時也得到了些微休息。

 

躺下,他卻凝視著紙門外的樹園。即將過去的冬季,踏上落梅的步伐,這陣子會下點春雨,然後樹園又會綠意盎然,再等待被櫻色覆蓋。

 

季節的替換生生不息,政權也會是如此吧

 

 

紅色髮絲被細風吹動,感覺有一點涼,閉起眼他感到勞累,思緒輕輕流著、動著

 

 

「芭拉蒂啊」細微的聲響從嘴角的縫隙流出。

 

 

淡笑著,白梅落下的唯美跟著詭譎一同旋入夢境之中

靜謐地,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