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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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徘徊

 

懷疑周旋在你我之間

我們無法用堅定

敞開彼此的心扉

 

 

 

 

 

東方天色逐漸浮出魚肚白,夾雜混著一綹綹血紅色的晨曦,金黃色的半圓,在地平線那端漸漸浮起,裹著橘橙色的雲衣,看起來曖昧不明。

 

在土壤上印下的跡痕,每一抹看起來都帶點深陷。晨光照著那半藍色的身影,藍色和服在斜橘映下顯出半黑半亮。光影分明,卻又像找不到那明確的界線。

 

佇,他終於停下了步伐。

 

四周寂然,沒有早晨的清脆鳥鳴。橘美的晨光,此時看起來變成了噁心。

循著前頭人的步伐,腰際間的名刀也停下了擺晃。

沒有人開口,呈現一前一後的靜默。

 

金色半圓浮起,那如鱗片搬的璀璨撒在兩人的身上。

光芒四射,卻照不進那晶藍色的冰眸。

 

 

『你來做什麼?』半晌,他開口。

 

 

語氣中沒有一絲的情感,只有淡漠地晃如與陌生人的交談。

呼吸勻和接近沉穩,微微地顫聲,似乎夾雜著些許悶怒。

 

 

」他的視線微移,雖然不見對方的面孔,卻自然地低了視線。

 

 

轉首,聽不見劍士的回覆。眉宇間擰了皺,冰色的眸子直瞅著那面龐不放。

 

 

『我在問你話不敢回答嗎?』沒有增加音量,卻讓語音微揚。

 

 

顫聲聽的清晰,怒火似乎有些抑止不了。

劍士抬回了視線,絳色的炎眸依舊寫著高傲。他的面容沒有多餘的神情,只是淡淡地回視。

 

兩抹身影一怒、一冷

 

 

「任務。」簡單的回覆,劍士連眉都不挑。

 

『哼任務?』嗤了笑,金酥帶著輕蔑的口吻,『礙事。』

 

 

挑釁的語氣,劍士卻沒有為此有一絲回覆,仍舊持著如冰霜般地冷漠無語的對峙。

 

 

『誰叫你來的?』

 

「你沒必要知道。」

 

『有必要!』箭步上前,他揪起劍士的衣襟,『我最討厭別人跟蹤我!』怒視。

 

「得了。」他回視著,「若不是我,你怎可能從那裡脫身。」

 

『你以為你多厲害?手.下.敗.將。』抓緊著領口,他故意蔑視地輕笑。

 

「找打!?」劍士倏地回攥著那纖腕,冷漠的態度終於起了點變化。

 

 

瞪著那映著自己身影的炎瞳,深吸了口氣,他用地地甩下彼此交錯的手。

退了幾步,晶藍仍盯矚著劍士。摘下了白菸,漠然地吐出最後一口雲霧,他轉身。

 

寂靜地彷彿聽的見呼吸,佇著,沒有人有任何動作或言語。

 

 

『為什麼』深深地呼吸,他試著保持冷靜,『要跟蹤我?原因?』

 

如果出了事,會很麻煩。」

 

 

不明瞭他的言意,他顰眉回頭望著。

 

 

視線交集,他緩著語氣,「你不是府裡的人,卻住在府裡。儘管如此,你的所言所行都會牽涉到將軍府的一切。為避免麻煩而且,你若出了事或惹事,都對我們沒有好處。」

 

『好處!?』扯了笑,他不以為然。

 

 

 

 

 

 

 

 

「更言簡意賅的說,你本身就是個麻煩。」

 

 

指甲嵌入肉中,疼痛,卻也有種說不上的憤意。劍士的話彷彿如見貫穿自己。無語,他只能矚著那冷漠的對方。

 

 

「我不知道你入府的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你不離開?但只要你在的一天,我們就不得不防範。」

 

 

 

 

虛偽!』像是不甘心又像憤怒。

 

「虛偽的人是你吧!」微忖,「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冰雨嗎?你已經拿走了呀!」

 

『我真後悔當初沒有殺了你

 

「那還真是個遺憾。你也不會有第二次的機會了!」

 

 

 

 

 

 

 

 

『這就是...跟我說〝有我在〞的人想說的話嗎?』

 

 

他退後著,冰色的眸像微融,不自主地,纖手攥緊了衣襟。衣服上勒出了深痕,宛如被糾結的心緒的示現。

 

氣氛沒有沉默太久,在劍士的無語之下他轉身,奔逃

 

 

吊懸在半空的金圓,照明了大半的黑夜。古老的黃土跡上,只剩下一個人的身影,單隻佇立。

那黑色的影,被光拖的細長,彷如無邊無際,直至深入了一旁的層層樹林之中。

 

 

 

 

 

 

 

梅意疏落,庭中已開了早春的鮮綠。

難得起了個大早,他抒了姿勢,笑盈盈地望著庭園中的樹影。

 

薄薄地茶香滲透在空氣中,男人的目光隨著落梅輕跌。還未整個換上新裝的林園,現在看起來似乎有些乏味。

枯枝長了些綠意,他想起幾個月前那開的張狂的木蓮,那令人覺得醉心的狂野,卻又內斂著它的柔和。

被風吹起彷如天空飄降著細軟的白雨,灑遍了整個庭園,有如新娘嫁紗的粉白。

木蓮的飄逸,像是抹神秘又令人迷眩的微笑,纏繞在每個人的身邊,搶走了所有人的視線。

迷媚,卻又不失莊嚴。伸手抓不住的柔,只能欣賞、眷戀。

 

開的狂的木蓮,延續了好幾個月的季節等待著什麼然後再翩然的凋謝

 

 

輕笑,那副美景美的令人無法忘懷。他望著園,猜想著,今年是否也能在看到那樣的美

 

 

 

「傑克——!」

 

 

思緒被無端打斷,他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個總掛著無害笑容的少年,正朝著自己這端奔來。

 

 

「傑克、傑克!你有沒有看到香吉士啊?」他笑著,張著大眼詢問。

 

一大早就跑來這裡要人,他真不明白少年在想什麼,「沒有喔,你一大早找他要幹嘛?」他笑。

 

「我想叫他做早餐我吃!」

 

「啊?」他不禁失笑,「為什麼一定要他做早餐呢?灶房裡有很多人都燒的一手好菜呀!」

 

「不要!」他嘟起嘴,「香吉士做的才好吃!」

 

 

真不知該如何回答,紅髮將軍只好笑著,輕揉著少年的黑髮。

 

 

「對了,那傑克你知道索隆去哪了嗎?我沒找到他耶!」

 

「他也不見了?」

 

「是啊!」

 

「嗯索隆的話可能換地方睡了,也有可能睡在劍道場,你不妨去找找。」

 

「啊!對喔!我都忘了!」恍然大悟地,他大笑著,並又匆匆地離去。

 

 

紅髮將軍仍不明白,為什麼魯夫這孩子起了個大早就跑來跑去的,真的是越來越不懂他了。

 

 

風捎起,降了一片新葉,落在他的茶旁。拾起,輕玩著

 

 

「小狐狸和索隆一起失蹤?」忖,輕笑,揣不透的笑容。

 

 

他將葉片輕放,綠意跌落土腹。晨風撫著,紅色髮絲揚著、舞著。

 

 

「克利克倒大楣了吧。」笑,淡地詭譎。

 

 

 

 

 

 

拾著手中那細長的綠竹柄,漫無目的地走著。竹柄掃過一旁的竹林,敲著細碎不一的聲音。

 

鬧了一夜,身體已略感疲憊,但腦子卻異常清醒,努力整理自己紊亂的思緒。

沒有人煙的竹林,只有風捲起時聽的見那葉片互相磨蹭的聲響,以及此刻自己錯落的漫步。

十分寧靜的地方,清幽地彷彿可遇見天上的仙人。清晨的風冰涼,吹過自己的身旁,使他不禁抓緊了衣裳。

 

被清風揚起的金酥,宛如月光的碎片,閃著溫和的光輝,卻不及太陽的耀眼。

鬆軟的酥髮飄著,卻好似少了些許神采。

 

停了步伐,他抬首望向清澈的湛藍天穹,以及那發綠的細長聳天的竹林細葉。

 

呼吸平穩,隨著封起的節奏,他閉起了眼。

涼涼的風溫,彷彿可以息止一切。

 

 

越是感到疲憊,就越覺得清醒。越是清醒,就越感到孤寂。

 

 

一直都是這樣走來的,沒有後悔的權利。

也習慣了獨往,才不會有什麼是放不下的。如棉絮的漂泊,本來,就是如此。

 

已經不是習不習慣的問題,而是自己本來就是這樣生存下來的。

 

 

真的待太久了

 

 

顰了眉,不禁苦笑。

他不曾在一個地方待上如此長的歲月,更別說與對方沒有任何契約關係。

一開始的誤打誤撞,卻使自己變成了如今這模樣。

太久,情感會隨之蔓延。他痛恨這無謂又多餘的感情,不管是什麼,都一樣。

以為或許那就是關心,謹慎地,卸下多餘的防備,才得知,自己傻的一塌糊塗。

 

 

笑,自嘲般地。睜了眼,他望著前頭的路。

不會怪誰,沒有任何理由去責怪、去責問。各人有自己的職責所在,只是如此而已。

要怪,就怪自己怎那麼輕易就瓦了情緒

 

 

捎過耳畔的微風,輕柔地,成了一種提醒。

 

 

 

 

 

 

走在木蓮園中,他瞧著些許枯枝正發著新芽。笑,期待夏日到來。

無端,他朝右前方望去。那裡彷彿沾了人煙,卻又若隱若現。

 

矚著那方向,他看見有抹人影正緩緩朝這裡走來。

纖瘦的影長,斜光在他身上映了大小不一的葉影稀疏。

他走著,低著視線輕步。

 

 

笑,有點得意的味道。

那方向並非任何大門側門的方位,除非越牆走簷,否則視無法進入這偌大宅府。

全方位的堅守,很難有任何小動物誤闖進入。

他看著那身影,勾起笑意,並對冰雨的失竊有了底。

 

 

 

「這麼早?」他笑。

 

 

人影彷彿根本沒察覺到前方有人的存在,仍不經心地走著,直到對方喚了自己,才抬了頭,驚楞,然後趕緊牽起笑靨。

 

 

「看起來你很累呢!」笑,「昨夜也鬧的足夠了?」挑眉。

 

很快地斂起容,笑意略減,腦中很快地思索出一切,『我不明暸大人的意思。』微笑,有點謹慎的味道。

 

笑而不語,他打量著這機靈的小狐,「你會懂得,我只想知道目的。」

 

將軍言意晦暗,他可聽的清晰,笑,已經不需要多做裝偽,『沒有什麼目的,這不過是遊戲罷了。』聳肩。

 

「不錯嘛,我看你玩的很得意呢。先是奪了冰雨,再進了府,誘拐我的家臣,再去克利克那裡搞破壞。接下來呢?」笑著,帶點威脅,「你是打算做什麼?朝廷?艾斯?還是蕭萊亞?」

 

 

將軍接近了距離,金酥沒有退卻,依舊笑盈盈地,彷如自然、游刃有餘。

貼近的距離,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晶色眸中的意念,仍舊神秘、詭譎、猜不透、搆不著。

 

 

「你說遊戲是吧?」他笑,輕捲弄著金酥耳畔旁的細髮,「那麼告訴你一件事

 

 

抬眼,琉璃藍的眸子讀著那瞳眸中的味道,笑,沒有退卻。

 

 

「玩遊戲,我是高手中的高手。」他笑,「懂嗎?小狐狸。」笑意摻了點不具名的詭異和脅迫。

 

笑著,他後退,拉開了彼此過近的距離,『謝謝大人,我懂,也會記住的。而且也拭目以待。』

 

 

彼此的笑靨,沒有絲毫改變。

風起的速度,再次騷亂金色的髮絲,同時也刮起了另一種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