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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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羅網

 

就像流星墜毀

殞落

在無底深淵

 

 

 

 

 

沉默,此刻在廳內的所有謀臣策士全都顰著眉,抿著唇,呈現著蕭然地緘默狀。

 

他瞅著躺擺在眼前那些密麻的呈子和莎草紙張,如小山堆般高度的文紙,靜著,收集著所有人的目光。

唯一出了聲正細數慢讀的人,只有坐在上位者面前的策士。

如數家珍般地,讀著、唸著,文紙上所寫的綱。

 

不作聲,令人捉不住情緒。

 

 

是猜著了會有如此類似的事情發生,卻發生的突然,也發生的措手不及。更料想不到的是竟會演變成這樣。

 

 

嘆氣,止住了誦唸者的細讀。

 

不約而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方向。依舊持著沉默,卻帶了點期盼的情緒。

彷如期待著上位者解析剖理這一切迷霧及令人錯愕鎖眉的舉步維艱。

 

眉宇間的結並沒有因此多鬆了些許。

他依舊緘口抿唇,沒有任何明顯不同的神情。

 

策士放下未唸完的綱要,同時,其餘的人們互相對望,展現面面相覷的無奈。

 

長長的吁氣,他頓著緩氣往後抒了姿勢。

微揉了太陽穴,輕撇了無奈的淺笑。

 

 

老大,你有什麼打算?」挑眉,策士望著上位者。

 

難得的嚴肅,他默了一會兒,「水來土掩,將至兵迎。」淡地,「也只能這樣做吧。」聳肩。

 

『也就是要硬碰硬了?』神射手忍不住插了句話。

 

「哈,不算硬碰硬,根本就是穩贏的。」搖了手,「唉真是我之前還自作聰明地派羅賓去調查,真是白費功夫了。」

 

「你說的沒錯。」策士還不避諱地直說出將軍的失策。

 

羅賓花了好陣子的功夫才打探出一些消息,而這些消息又不完全可信。反觀那隻小狐,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有辦法把一個克利克不,應該說一個如此的勢力弄毀,真不曉得他是怎麼辦到的。』語畢,他瞄了一眼那如小山的紙張。

 

「不對,話不能這麼說。耶穌布,你沒有把小狐跟克利克的關係考慮進去。我不認為他一個晚上就有辦法弄垮克利克。」策士反駁著,「況且,我們根本無法確定這真的是他做的。仔細看那些呈狀,沒有任何一處有記上這些東西是從哪來的?是誰命人送來的?還有為什麼要送過來?」忖,聰明如策士,卻也無法解答。

 

「哎呀,反正呢,耶穌布的想法沒錯,我們真的只能先假設做這事的人是小狐狸,但班說得對,我們沒有證據可以這樣證明呀!」攤手。

 

『那麼,照理而言,這些來歷不明的東西我們也不應該相信才對。呿,到底是誰有辦法得到這些機密情報?甚至連名冊、地點、時間、武力都那麼清楚的寫了出來!這不讓人懷疑才怪。』

 

「沒錯,確實沒有相信的基礎。這些資料有可能是耍人的,甚至是要引我們上鉤的陷阱。」頓,他緩道,「但,我相信這些東西。」他笑,彷彿勝券在握。

 

『憑甚麼?』

 

「直覺∼」笑,開玩笑地說著。「憑克利克現在的狀況。他們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急、無能,又像無頭蒼蠅般的亂竄。還有東方那些本來就不安分的傢伙,現在可是更慌忙了!」大笑,「雖然這一切都不明顯,但還是逃不過我的眼睛。」

 

 

上位者的笑容深邃,像探不透的鏡湖。策士沒有言語,只有淺淡地勾了笑,像是猜透將軍的思維一般。

 

 

『老大』思量著他們的神情,『你現在到底想怎麼做?』

 

「呵」輕笑,帶點無奈,「不是我〝想〞怎麼做,而是我〝只能〞怎麼做

 

 

互覷著,或許是有那麼些許的不明白,但眾人仍舊等待著上頭的命令。

 

 

「好啦∼各位,開打囉!立刻去把叛徒克利克抓起來,連同他的黨羽。」

 

 

命令一下,眾人一致同聲地應諾。

 

 

 

 

 

 

他為自己添了杯香茶,並看著眾人魚貫地離開此聽,紙門刷上相闔,同時也勾了一抹笑。

對於將軍突然乾脆的下令,他是有些猜不透,但也沒立即道出自己的疑惑。

 

打了個呵欠,輕嘆了氣。起身,信手搔搔髮絲,步至一旁的敞門邊,園子的樹正吐著新芽,一旁的空竹載滿著水聲傾倒。

外頭的春景悠閒,挾著和平的幽寧,彷若與方才在屋內的氣氛違和了

 

一陣風捎過來,晃動了新綠,也撲抹過人的面頰。微冷,這種風溫似乎可以稍稍冷卻人的心智。

 

 

「其實,克利克這事我們大可交給朝廷去辦就行了。雖然他們辦事效率一向不佳。」頓,「我不懂,我們可以不淌這混水的。」

 

思索著,他發現今天自己的嘆息頻率似乎很高,「若是朝廷能辦,我也不想插手。」回首,他瞧著策士,「克利克本來就有反叛之心,只不過他一直都佯裝歸順。表面上風平浪靜不惹事生非,私底下卻一直擴大自己的勢力、軍事力,並且跟其他的小勢力聯合,想要推翻現在的局勢。大家都想辦他,但克利克太狡猾,根本抓不到他的小辮子而且,就算只是表面工夫,但他可是歸順朝廷的勢力,如此,若對他輕舉妄動,只會生事。」

 

「我方才也有在考慮,乾脆把那些證據都交出去就行了。但是地緣關係,克利克離我們太近,若朝廷一個辦不好,我們境內的小老百姓都會遭池魚之殃。而且我也說了,東方那些毛小子已經很焦躁不安,這次若是由朝廷出面,其他地方的小毛頭也會趁機作亂。這樣,場面就會變得難以控制囉∼」攤手,「到時,我們不摻一腳都不行。」望著園,他又陷入思索。

 

「嗯大家早就對朝廷很不滿了」啜茶,「老大,我覺得原因不只那樣吧」挑眉,他囑著上位者。

 

「沒錯,還有白鬍子那裡。」忖,「克利克若是交給朝廷處理,那大家就準備全面開打;克利克若是由我們親手解決,倒是可以讓那些小毛頭暫時乖上一陣子。但,白鬍子那裡就難講了。他大爺可一直等著我們的行動呢

 

「哈,白鬍子搞不好會認定我們跟朝廷私下達成協議什麼的!」笑。

 

「唉∼反正呢,這步棋怎麼走,我們都會有損失,只不過是大或小的差別而已。」自嘲似地,他輕笑著,「真是個難題。」

 

「方才,你不跟其他人解釋,是怕影響軍心吧」策士笑著,放下了一直轉動的瓷杯,起了身。

 

「不夠肯定的事,說出來只會影響士氣,沒必要多此一舉。」

 

 

策士撇了一笑,轉身,準備退下。

 

 

「班,等會幫我叫羅賓過來,我有事找她。」

 

 

 

 

看著策士離去,想著方才自己所思慮的事情,並不覺得有任何鬆口氣的感覺。

彷彿被人用隱形的線繩勒住了喉間,他覺得似乎有股壓迫,以及被逼著令人難以喘息。

 

 

不是毫無預警,而是令人措手不及….

 

 

輕倚著門扇,微蹙的眉宇沒有鬆開的意念。閉著眼,他緩著已經有些紊亂的思緒。

 

 

球,拋得太過突然、太過刁鑽。

 

 

是我小看你了嗎?小狐狸?」笑,漾著一朵詭譎的笑意。

 

 

 

 

 

 

 

空氣像是被滯留住了,空間有股被凝凍的錯覺。

喘呼著熱氣,閉上了炎絳色的視線。

熱氣蒸散,汗珠滑落。

沒有刻意抹去額上的水漬,略感疲憊,閉著眼,想多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卻無法如願。

 

空間沒有改變,外頭的春風依舊送著清新。道場是開敞通風的,他卻感受不到舒暢清雅的風捎。

那入肺的空氣彷彿是遲滯的水汽一般。

 

那如揮散不去的縈影,纏繞在自己的周圍。

本來就不擅表達情感的他,此時更無法確切地形容現在的感受。

 

 

只覺得厭煩。

 

 

索隆真的不知道香吉士去哪了嗎?〞

 

 

退了幾步,他倚靠在牆上。那冰涼的溫度彷彿滲過肌膚,也彷彿冷卻了有點急躁的情緒。

 

 

他依舊呼吸不到涼爽的空氣。

 

 

僅管道場大門灌送了一陣清爽的涼風,將壁上的紙畫吹斜,將為緊綁的衣帶揚起

 

睜眼,他感受到輕風吹撫,那未乾的汗水與風接觸,冰涼地,令人有點清醒。

跟風頻一起吱吱作響的,是小鹿不久前詢問自己的言語。

 

起初,劍士有些困惑。為什麼找不到人要來問他呢?

平常,在府裡最少和那金毛小子有接觸的就是自己。

加上之前發生了一些事,兩人之間是不聞不問。

 

如此,自己怎麼可能知道那傢伙去哪了?

 

 

 

麻煩

 

 

 

嘆了氣,他不禁這樣想著。

 

 

他思索著那些片段。黑夜,連續躲過自己攻擊全身而退的傢伙;木蓮,開滿整個庭園,在那傢伙住進府邸之時;陰雨,那蜷在門邊的白色身影,帶點孤寂的味道;

紅印,在他的鎖骨前,烙著,跟那驕傲的眼神一樣顯眼;月夜,在樹梢上笑得如精靈墜入人間

 

神社….沒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劍士吁了口氣,自行打斷思緒。他不想再去回想,那只會令人猶豫躊躇。

 

 

深呼吸

 

 

再深呼吸

 

 

他彷彿可以看見那對冰眸,那倔強….有點心碎

 

 

『話說他人離開好幾天了,對吧?劍士先生。』

 

 

回首,自己竟然沒發現附近多了陌生人的氣息。

在責怪自己大意的同時,他也思索著為什麼眼前的人會出現在此?

 

 

「是傑克先生他們找我嗎?」斂回過度放鬆的情緒,他收回劍士該有的嚴謹。

 

『不是。』她輕轉著在路上撿到的小花,漾著笑,依舊的神秘。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劍士不大理會地,轉了身,拾起劍準備繼續練習。

 

 

『香吉士去哪了?劍士先生不知道嗎?』她笑。

 

「他去哪不關我的事。」

 

『你這樣算失職囉∼』語氣微揚,像是疑問,卻又肯定。

 

 

微楞,但劍士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他去哪你都不在乎?』試探性地,再笑。

 

「我為什麼要在乎?」回首,他瞅著那紫色身影。

 

美人笑了笑,將手上的小花輕放,『真的』美麗的笑靨,『一點都不在乎?』

 

 

 

 

 

 

 

幽僻的地方,他尋了許久才找著這令他有點覺得生疏的熟悉景緻。

步著,風捎過金酥柔髮,吹下翩翩春櫻蕩漾過他的髮際。

 

優雅地,他撥開有些礙了視線的長葉。彷彿柳暗花明一般,穿越過層層葉扇,他瞧見了自己要找的目的。

 

木屋,空蕩一般,從外觀就覺得如此。

 

瞧了瞧,目光掃過一周,大概可以確定主人不在。

吐了口氣,有點無奈。

 

 

「唷∼稀客哪!」

 

 

循著聲音的方向轉了首。有一抹人影從樹上躍下,完美的直線如貓躍地俐落輕巧。

壓低了帽簷,他笑。那如珊瑚般地髮色飄揚、悠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