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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找不大出什麼適合的字眼來確切描述現在的狀況。沉默的氣氛令人覺得難受,尤其在如此尷尬的氣氛之下。

夾站在兩人之間,頓時覺得自己站的位置真是差勁。

勉強扯出來的笑容早就僵化,無論是因為受寒風影響抑或是這種氣氛。

 

兩人初次見面卻也不捎聲招呼,唯一的共通點是他們臉上的表情都不會多好看。

 

 

「香吉士,我覺得好冷喔,我們趕快回家啦!」

 

 

先開口的是魯夫,除了說話之外,他也主動勾上香吉士的手。嚷著、撒嬌著,完全把索隆當空氣一樣。

 

 

『啊?喔,好啊。』他也想離開這種氛圍,看了索隆一眼,『那我們先走了,嗯再見。』禮貌性地笑了一下。

 

「嗯,再見。」

 

 

他沒有留住自己,反倒是很自然地道別。走了幾步,他回頭多看一眼,只見綠色人影也漸漸遠離。

有一種失落,不知如何形容。

 

 

在路上,甚至到了家,魯夫都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句話。

他只是默默地走著,先前勾著香吉士的手早在離開公園後就放開。

 

走在香吉士的前頭,自顧自的,感覺彼此十分陌生。

 

看不見魯夫的表情,金酥覺得十分不對勁。總愛黏在自己身旁的小傢伙,現在卻離自己有23公尺遠。

笨蛋也看的出來,現在是個多麼糟糕的情況。

 

想開口說些話,卻又欲言又止。不管說些什麼,只會讓人覺得自己在辯護。

 

 

手機響了一下,是簡訊。

 

 

1736

 

 

闔上手機螢幕,卻發現魯夫已不在自己視線範圍之內。

四周環顧了一圈,天色已暗,身旁的人來來去去,根本很難看清哪個才是自己要找的人。

 

 

1753

 

 

打開大門,迎接自己的是電視節目的吵鬧聲。他已經回到家了,而且安靜地盯著電視看,不做任何笑聲。

以往自己一回到家,他一定會朝大門飛奔過來。

現在卻沒有如此做,深知這種情況是自己惹出來的。

 

手機又響,還是簡訊。

 

 

 

『魯夫。』開口喚他,他卻沒有任何反應。

 

『我我還有點事要出去,那個

 

「你不做晚餐?」沒有回頭,他緊盯著電視瞧。

 

『我可能會很晚回來,所以

 

「你說過你會做晚餐的。」關掉電視,此刻房子裡靜的像是夜半。

 

『我』一直等不到魯夫回頭跟自己說話,心裡著實有些慌亂。

 

 

 

 

「他在找你,你出去吧。」

 

『!?』連這種事

 

「不用管我,我沒事。」語氣平靜,他淡說著。

 

 

明知道他不可能沒事,明知道自己應該留下來好好說清楚什麼的。

但腳卻不聽使喚,往後退了幾步,他打開大門

 

 

『我、我走了。』

 

「嗯。」

 

 

大門落上,隔開兩人的距離、空間。

 

腳步聲漸行漸遠,他很清楚,香吉士走了,這裡只有他一個人。

滿屋子的孤單與自己相伴

 

 

「你還是很在乎他。」臉埋進自己所抱的枕頭中,說著小小聲地說著。

 

 

1807

 

 

很冷,自己沒多拿一件外套就出門。是啊,頭也不回地出門

 

 

『魯夫現在怎麼樣呢?』還是很擔心,他往自己走出來的方向望了回去。

 

「你來啦?」他從另一個方向緩緩走了過來,「怎麼沒先進去等?外面挺冷的。」瞄見香吉士單薄的身子,竟沒多加件衣服就出門。

 

『啊?我也剛到而已。』笑了一下,實在不明白自己幹嘛還跑出來跟他見面。

 

 

1843

 

 

他什麼都不想吃,只點了杯咖啡。靜靜地喝著,偶爾附和索隆的話。

 

久沒見面應該會有許多話題可提,但是對他們來說,除了詢問對方的近況之外,就實在沒什麼好多說的了。

變的如此生疏,或許是時間距離之故,但他卻覺得那些原因只是其次。

 

心態都變了,不論是對方或自己,都沒辦法很坦然地談些什麼。

聊的內容偶爾也避重就輕,卻也很有默契地不再多作詢問,彷彿彼此都心知肚明。

 

放下咖啡,他比誰都清楚,從公園見面到現在,自己的心境情況。一直都很緊張,但是又是如此熟悉的感覺。

他很想問、很想問,究竟這幾年來,他到底有沒有後悔過?當初的不告而別,他又是持著什麼心態?

他到底會不會關心相隔這麼遙遠的自己?還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香吉士?」

 

『嗯?』抬頭,他終於沒再盯著咖啡。

 

笑著,「你還好吧?還想再喝一杯嗎?」

 

『不,不用了。』

 

「那個小鬼,」他放下玻璃杯,瞅著他看,「現在和你在一起?」

 

『嗯。』點頭,既然對方先挑起話題,那麼也應該說個清楚吧。

 

「看的出來他很喜歡你。」他身子往後,躺靠在椅背上,「但是,香吉士你呢?」笑著,有點戲謔味。

 

 

微愣,他答不上來。一向很不喜歡回答這個問題,總覺得回答什麼都不妥極了。

也不僅一次詢問自己相同的問題,但也無法說個切確。

倒吸一口氣,抿唇,腦袋開始呈現混亂,他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香吉士。」

 

『嗯?』今天不知道是第幾度被人打斷思緒。

 

「我說」坐正身子,他向金酥靠近,「我們重新開始吧。」

 

 

1856

 

 

 

 

 

不知靜坐發呆了多久,少年起身,離開沙發的懷抱。黑瞳環顧這安靜的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寂寥。

 

 

「香吉士當時也是這種感覺吧

 

 

孤單,屋子安靜,若不是聽見自己的呼吸,甚至會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踏了幾步,他刻意將燈光關掉。

 

闃黑,就像墮入深淵。

 

倚著牆坐了下來,背脊傳來陣陣寒涼。屈膝,他抱著枕頭,將臉深埋。

他相信,就算是在夏天,這空間依然會寒冷。空氣像是被寂寞所凍結,自己彷若處在一個過於荒涼的地方。

沒有人煙,只有自己與孤獨相依。

 

起了身,他打開了房門,這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捨不得離開的地方。

躺在軟柔的綿床上,這裡殘留著香吉士的溫度、他的味道。床頭旁擺著他的眼鏡,他喜歡的菸。

翻個身,緊攫著被單,他常常跑到這裡,賴在香吉士身邊,鑽進他懷中,摟著他睡。

喜歡望著香吉士,尤其看他熟睡模樣,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獨佔了他一樣。

 

很溫暖,一直都很喜歡這個地方。

 

 

「我是不是礙到你了?」

 

 

埋入被窩中,要把這溫度緊記。

 

 

「我應該要離開吧香吉士

 

 

月光滲入,冷冷的有點微溫。

 

 

1857

 

 

被他的話所驚嚇,香吉士深知這句話對自己是怎樣的意義。

等了很久、盼了好多年,就是希望聽到他類似的語句。但是為什麼這時候才說!?

 

 

『不。』對上他的炎紅焦距,『我不要。』語氣格外堅決。

 

「香吉士?」疑惑,這似乎不是他要的答案。

 

搖頭,他不想再說什麼,『已經夠了』平淡地,他道。

 

「你還在恨我為什麼不告而別嗎?」沒有太多情緒,他只是想知道答案。「恨我丟下你一個人嗎?」

 

 

搖頭,穗金色微晃。

 

 

不,不恨,從來不恨。更應該說,自己沒有恨的理由。

 

 

「那為什麼?」

 

 

為什麼他總愛丟難題給自己。

今天在公園遇見時,自己真的受到了動搖。甚至覺得,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定要回去索隆身邊。

魯夫說的對,他很在乎索隆,在自己心中索隆的地位依舊如昔,沒有任何改變。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現在卻又拒絕呢?

 

是約束?是道德感嗎?

不,不是。他很清楚,不是這些原因。

 

 

『索隆,』望著他的視線,緩道:『我們已經過去了。』

 

「這不像你會說的話。」平淡,「我只想知道原因,因為那個小鬼?」

 

『不是

 

 

『索隆,你是烙印,烙在我心裡,烙的太深、烙的太痛』沒有激動的語氣,只是平靜。

 

『烙印抹不去、忘不掉。』淡然,他只希望說個清楚,『但是,2年半前,你不作響地離開,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們不會有結果。』

 

 

沉默,一陣一陣

 

 

「那個小鬼是什麼?你愛他嗎?」像愛我一樣

 

『我不知道。』搖頭,『他跟你不一樣,但我想和他在一起。』

 

 

與其說愛,不如說是感謝。沒有魯夫就沒有現在的自己。

但感謝終究只是感謝,跟愛情是不能同日而語。

他知道,對魯夫他不只是存著感謝,應該還有別的成分。只是他釐不清那是什麼

 

 

起身,他輕笑,『我該走了。索隆,好好對待達絲琪。』

 

 

忘了是從哪聽來的消息,但他深知,也深深祝福。

 

 

『祝你幸福,再見。』笑著,他離去。

 

 

雖然不知道是否還會再相見,但還是希望你,一切安好。

 

 

1904

 

 

 

一片漆黑,迎接自己的不是魯夫也不是電視的聲音,而是空蕩蕩的房舍。

 

 

『魯夫!?』

 

 

那一瞬間,自己著實慌了。難道那傢伙離開了?就像幾年前索隆不告而別一樣?

 

踢開魯夫的房間,裡頭一樣黑暗無光。打開房燈,裡面的擺設一樣如舊,不曾動過似的。

沒有行李,東西一樣擺在原位。

 

 

『魯夫!?你在哪裡?在的話

 

「香吉士你回來啦?」揉揉眼睛像是剛睡醒一般。

 

 

回首,小傢伙正從自己房間走了出來。打著呵欠,好像初夢方醒。

 

 

「我剛在你房間睡著了」走了過去,「怎麼一回來就大吼大叫?」抓抓頭,他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

 

『我、我以為以為你走了』平息慌亂,他平撫自己的情緒。

 

「喔沒有啦!我還在這裡耶。」輕笑,「再說,如果要走,還是要跟你說一聲比較好。」漸漸地,他有些清醒。

 

 

在魯夫未反應過來之際,香吉士已經緊摟著他。靠在他的髮際,他可以感受到香吉士有些激動不律的呼吸。

溼熱的液體滴滑在他的肩,不語,只是溫柔的回抱著。

 

 

『你不會離開我對不對?』有點哽咽,他一字字細說著,聲音仍然有些顫抖。

 

「不會。」微笑,「除非你趕我走,否則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良久,只依稀聽到小小的啜泣聲,以及眼淚滴滑在肩上的溫熱。

 

 

「香吉士我好餓,我還沒吃晚餐。」

 

『喔,差點忘了。』輕推開兩人的距離,信手抹去在眼角的淚珠,『我現在去煮。』笑著,他淡淡笑著。

 

「嗯!」大笑,他期待著自己豐盛的晚餐。

 

 

 

 

 

索隆是一枚烙印,烙在心底,抹不去忘不掉

 

魯夫卻是一條線,繫在靈魂深處。

 

 

 

我是一只風箏,在空中隨風飄逸。

你是我的風箏線,

緊緊地、溫柔地拉著我,

不讓我輕易飛去

 

 

 

 

 

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