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2/23 1：17pm
固定地，這是他的習慣。總會在空閒的時候去圖書館晃晃。以前都是因為學校課業之故不得不來這裡泡著，現在只是因為無聊或者是因為有時間，就在書叢中往返留連。
手指滑過了一排書，漫無目的地，不過是來打發時間罷了。
之前，都會有一個愛黏人的小孩在一旁喊著好了沒？
現在…不會有了。自己已經又習慣一個人在圖書館耗著。
魯夫現在不會在自己耳畔胡鬧，也不會催促著想吃飯什麼的。
圖了清靜，這樣是好，還是壞？
淡笑，他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和魯夫已經很久沒說話了，偶爾…打個招呼吧，反正彼此也不在視線之中，突然之間，兩個人好像變成了陌生人一樣的生疏…。
「咦？香吉士學長？」
正想著什麼，卻被人給認出。反射地看向喚自己的聲源，疑惑著…。
『呃…』他看過他，只是一時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我是騙人布啦！」他笑著，「學長不認得我？」
『呵，認得。』他記得，這個長鼻子的人是魯夫的同學，曾見過幾回。
「學長是來找資料啊？」
『不，不是，我只是來晃的。』笑著，瞥見他手上抱了一堆書，真不曉得他借那麼多書要幹嘛。
『那個…你拿那的多書是要做報告吧？』
「是啊！是小組報告。不過魯夫那傢伙又不知道跑去哪了，薇薇也是！都跟著魯夫亂跑四處玩…」感嘆著，「唉…搞了半天還是得由我一個人來做報告…」是很無奈，但又沒有辦法，誰叫自己是能幹的騙人布呢。
薇薇…
他輕撇過首，最近對於這個名字感到莫名敏感。也看過幾次這位美麗的少女，她清新、甜甜的笑靨、飄逸的藍色長髮，猶如天空的倒影…。
在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讓人不由得地喜歡她，這是剛開始的感覺了…。
現在，彷彿有點變質…。這個名字伴隨著魯夫出現、失蹤，再出現、再失蹤。反覆地，好似這兩個人已經是同一個個體，其中一個出現，另一個也會伴隨在旁；一個消失，另一個也不會留下音訊。
究竟為什麼會這樣？自己或許已經略知一二，只是…不怎麼想明說罷了。
沉思著，藍色眼眸漸漸黯淡。羽睫微垂，他陷入自己的思考，不理會身旁那位長鼻子的持續嘮叨。
「學長！喂，學長！？」
『啊？』莫名被一股力道拍了拍，他也有些驚愕。
「你沒事吧？」
『沒事。』笑著，就像要化解尷尬一般。
「沒事就好~對了，學長，你現在聯絡的到魯夫嗎？那個…我忘了帶手機，又有點事要找他…」傻笑一下，他搔搔頭。
笑容微僵，他輕搖搖頭，『我…聯絡不到他。』
「這樣啊…」微皺眉，思索。
『那個…』想了很久，他還是決定問問，『魯夫跟薇薇是…是…什麼…嗯，什麼關係？』努力地，他努力地維持著笑容，僅管心律澎湃著接近窒息…。
他們互相沉默了一陣，沒有聲音的時間讓人有種被不具名的恐懼追趕著，一點一點地噬著。
「我以為學長知道呢！」眨眼，打破沉默的騙人布似乎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問這問題。
「我想…學長是魯夫的室友，所以應該比我們更清楚這件事才對。」
『嗯，他…我、我們很少談論這些事情，所以我也不清楚。』尷尬，實在想不出什麼合理的理由來回應著。
「這樣啊…」笑著，「其實也沒什麼啦！他們是班對啊！」
騙人布繼續笑著，順道著班上一些有趣的事。金酥沒有回應，僵化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只是不願去想、不願承認而已。
腦中閃略過好多好多畫面…他看過，看過他們2個人親暱地走在校園；他聽過，聽過許多跟他們有關的甜蜜消息；他懂，懂得為什麼魯夫越來越晚回來、越來越少待在家裡、留在自己身邊。
他懂，他真的懂…懂得太多、懂得太清楚、懂到讓自己…無地自容。
輕輕地，纖手覆著唇鼻。閉著眼，他感覺到情緒翻騰著，呼吸逐漸急促。
想笑…卻扯動不了嘴角。覺得鼻子有點酸楚，眼淚…彷彿即將決堤。
不應該有答案的…
本來，就不該有答案。
2/28 8：03pm
ㄧ如往常地，他打開了深鎖的門。已經是種不成文的習慣，在打開門的瞬間，自己總會期待著什麼，然後再下一秒，期望落空。
這樣的規律使自己漸漸習慣了黑夜，反正…如此的情況跟以前索隆不在的日子相似。
沒關係的…反正， 又不是沒走過這樣的歲月。
跟著門的速度，流進耳畔的是電視吵雜聲和笑語。客廳的燈光明亮著，令他疑惑。
「啊？香吉士你回來啦？」笑著，少年從沙發上探頭望著。
突如其來的情況，他有點不知所措。記得魯夫已經很久沒在12點之前回家，回了家，也很少跟自己交談。他知道魯夫很忙，在忙著別的事。
聽到騙人布那樣告訴他實情之後，自己也想了許久。清楚地，他懂魯夫需要朋友、需要有人陪伴，魯夫與自己不同，他不是那種雖然討厭孤單還硬要一個人生活的人。
可以的，他可以一個人生活，不會有怨言。
『你今天很早回來。』笑著，邊卸下外套。
「嘿，因為已經不用忙了！」
魯夫的笑容仍舊那樣地天真單純，不像要刻意隱瞞什麼。
『這樣啊，你最近在忙什麼嗎？』
「忙打工啊！啊──」察覺自己說溜了嘴，他趕緊用手摀著。
碧色故意忽略他的舉動，淡淡笑了笑。
─聽說，笑的越淡的人，心裡藏的事越深。
真的是這樣嗎？自己心裡藏的事不就跟魯夫所隱藏的事是一樣的嗎？
而且真正刻意隱藏的人並不是自己吧。
魯夫或許是真的忙著打工，有女朋友，開銷會變大，他懂這個道理。
打開房門，有種想找地方休息的疲憊感。站在魯夫面前，自己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
真的很奇怪，但是要感到坐立難安的人應該不是自己吧…。
「香吉士？」
『呵…我有點累，先休息了。』抱歉式的笑，淡淡的。
「…喔。」
即使關上了房門，他仍舊聽的見電視播放的音樂。
苦笑，他知道自己實在無法再佯裝什麼事都沒發生了。
3/1 10：17pm
很晚回到了家，客廳的燈還是亮著。魯夫跟昨天一樣從沙發那端探頭出來對自己笑著。
今晚沒有電視的聲音，他有種錯覺，覺得魯夫似乎是等著自己回來似的。
匆促地脫了鞋，卸下外套，回給魯夫一抹微笑。
「你今天好晚唷~」趴在沙發頭上，笑著。
『呵…』拿下眼鏡，隨手掛在衣衿領口前，『你以前更晚。』
傻笑一下，魯夫撇過頭去，就像是想要逃避這個問題似的。
走進廚房，他為自己到了杯水來解渴。
聽見了聲音，魯夫似乎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轉首，與自己一段距離，對上了烏黑色的視線。
『我覺得…你好像很久沒有回來了。』淡地，就像沒經思考脫口而出的話。
「我現在就在家啊！」
『也很久…沒有好好地聊聊了…』
「好啊！那我們現在來聊天！香吉士你想聊什麼？」往昔一般地，他自然地挽住香吉士的手，笑的開心。
淡望了他一眼。他覺得魯夫似乎沒有太多的改變，難道說…魯夫可以對薇薇和自己的事都裝的如此不在乎？
啜口涼水，思緒一下子湧上了好多畫面。他真的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真的不想要…再這樣下去了。
累了，也真的夠了…。
如果沒有自己，或許魯夫依然可以過的快樂、過的自在。也不希望，魯夫夾在自己和薇薇之間。
魯夫若做不了選擇，那…就由自己為他做決定吧。
輕易地，他抽回自己的手。就算沒看到，他也可以感覺到魯夫有點疑惑。
深呼吸，他把水杯放好，手…有點顫抖。
「香吉士？」好像嗅到了不對勁…。
『我想…』
心律開始增快，抿唇，閉著眼，他感受到內心有種難言喻的澎湃正摧打著自己的情緒…。
努力地，按下有點顫抖的聲音，勉強牽起笑容…就像沒事一般。
『我…我們分手吧。』
空氣是冰涼帶了點乾燥，沒有了3月應該有的微溫。
一瞬間，這一切都寂靜了，牆上秒針的跳動，入耳的清晰，但卻聽不見自己的呼吸。
他的穗色金髮遮掩著自己的神情，陽台外的碎金月光正灑進了廚房外門，雙金色互映著，彷彿一切都停止。
靜謐令人心虛，他實在很想轉身離開這個地方。
是有那麼點後悔提說出那樣的話，但…現在若不說只會讓彼此更為痛苦而已。
一個人難過，總比兩個人受傷、三個人難堪來的好。
至少，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該放手的時候，就不應該牽留不捨。
痛苦只會殘留一陣子，很快…對，很快就會過去。就像索隆一樣…。
那條繫在靈魂深處的線，突然讓人覺得繫的太緊、拉的太疼…
如果線斷了，雙方又會再次獲得自由，儘管那只風箏會被風吹到更遙遠更無人所觸及之處，儘管風箏還是得歸回孤獨。
就這樣吧…就這樣，好嗎？
「我不要。」
是驚訝與不解，他再次對上了烏黑的視線。
「我不要分手，我不要。」很堅決地，又像是在懇求。
『…魯夫。』非笑似的，他很想再說些什麼，卻又哽在喉間答不上來。
「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你討厭的事？告訴我，香吉士！」拉著金酥的手，緊的、用力的，「我可以改，我不要分手！」
霎時，魯夫的聲音像是炸了開來在空間中迴響著。氛圍還是一樣地緊張，但又多了點激動。
『…你，你沒做什麼讓我討厭的事。』盡量保持著笑意，雖然很不容易，『我們只是...只是不適合。』
盯上他的視線，墨瞳中閃爍著疑惑。
「不對，不是這樣。」擰眉，他不喜歡香吉士拐彎說話，更不喜歡他對自己故意謅理由來避重就輕。
一直是那樣地不確定，他試著、試著去捕捉晶藍色中的情緒，卻總是捉摸不住那彷彿從手中掠過的餘緒。
「你騙我，我討厭你騙我。」
『沒有，我是說實話。』微忖，『我想…薇薇比較適合你吧。』
似乎聽到了什麼字眼，魯夫的神情似乎更加疑惑。
『你不用刻意隱瞞你跟她在一起的事。』僵笑著，『沒有關係，我不會故意阻礙你們。』
「什、什麼？我跟薇薇在一起？」眨眼，眼神透著疑惑及不可思議的光芒。
被他這麼一問，他自己也傻了幾秒。很快收回思緒，有點試探性的問著：『你不是跟她…在交往？』
「沒有啊。」他突然笑了出來，「聽誰亂講！？」
『騙人布他說…』頓著，『而且，很多人都這麼說…我也看過你們在一起。』
「亂講！」揮著手，「我跟薇薇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而且我們還會一起打架！」
他清楚魯夫的個性，知道他不擅長說謊，也不會說謊。說沒有就是沒有，但…這難道都是多疑的？
『那你打工是…』
魯夫回頭看了看牆上的鐘，「哎呀，還沒到耶！」
『什麼？』
「算了！你等我一下！」放開了手，他像煙一般迅速地跑進了房間裡。
循著好奇，他不由得往前進了幾步，探頭望著那暗色的黑房間。
笑著，少年走了出來，雙手放在後頭。他不解，這次少年又要耍什麼神秘花招。
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已經被他弄得情緒紊亂，接下來他還要做什麼？
「噹噹！」他手中捧著藍色緞帶的禮物，「我知道你不過生日，但我還是想買給你，哪！」
魯夫將禮物推向了自己，他笑著，很期待金酥快點拆開一樣。
『呃…謝、謝謝。』接過禮物，心中還是有點不踏實。
不知道是期待還是緊張，纖手有點顫抖地輕輕拉開了緞帶。在打開盒子之前，他瞄了少年的神情，看樣子，他好像比自己更期待。
盒子打開之際，只能說有點傻了。
黑色的，黑色的領帶，繡著藍鑚細線。手指輕觸著絲綢般地柔軟，令人難以置信的禮物。
「拿起來！」笑容更大更燦爛。
順著他的意思，他將領帶拿了起來。
像是雙重機關一樣，在拿起領帶的同時，他看到了另一樣物品。
銀懷錶，跟月光銀般地高貴。
他想起來了，自己之前不小心把懷錶弄丟，而且難過了一陣子。現在捧的這個懷錶跟之前的一模一樣，不，有點不同。打開錶蓋，那上面的時刻每一個都是細碎的藍色寶石。
「很漂亮吧！跟你的眼睛顏色很像喔！」笑著，等著對方的回應。
『你怎麼…會有錢呢？』
「打工啊！其實我在薇薇家打工唷！她家好有錢呢！」大笑，「啊！對了，你喜歡我送你的東西嗎？」
失笑，他真的不知道會有這樣的事，一切就好像預謀好了一樣。
點頭，明明是笑著，眼角卻不爭氣地滲了淚光。
『對不起，真的…抱歉，我誤會了…』
「我們不會分手，對不對？」笑容淡了點，眼神卻一樣的堅決。
搖頭，有好多話想說，卻又無法全部都說個明確。
『真的…很謝謝你。』笑著，『我很高興。』感動著，淚珠還是落了下來。
輕柔地，為他拭去晶瑩淚珠。再次摟抱著令人眷戀的溫度，覆上自己的唇，深入、纏綿…
你知道嗎？
你的眼睛像藍色琉璃，
我希望，那裡永遠…
都有我的倒影…
天空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