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本文時，背景音樂請使用鬼束千尋的月光。

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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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泡衝浮出水面

在空中七彩絢舞

騰升  　  而後破滅

那是公主的眼淚

還是王子的傷悲

『…呃，就這樣，人魚公主就變成了泡泡…』他搔搔頭，放鬆姿勢，終於把故事說完了。

『嗚…怎麼會這樣？人魚公主怎麼會變成泡泡…都是那個壞心的巫婆害的！』喬巴像是咬著手帕哭泣的小姑娘，淚眼汪汪地。

「不對，我覺得是那個王子太笨，竟然沒有發現人魚公主就是當初救他的恩人。」騙人布點點頭，似乎十分滿意自己所下的結論。

魯夫隨手拿了騙人布餐盤上的麵包，呆望著香吉士，「然後呢？香吉士？」好似根本沒發現故事已經講完了。

『我已經講完了！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當初還是你硬逼我講故事的咧！

他罵了黑髮船長幾句，就懶的多講些什麼。稍扯鬆領結，他獨自離開廚房往甲板走去。

離開前還聽見裡頭的人們吵鬧的笑聲、哭聲、打罵聲。

這一切聲音在門縫闔囓上之後就與自己隔絕。     

點了根菸，走在過於熟悉的木板上，那皮鞋根底與甲板相敲出的喀喀聲，此時聽起來好不真切。

倚著木桿，呼出一團白霧。頂上黑夜中的星空明滅著，海風也捎來一陣涼。今天，天氣不錯。

為什麼要講故事？說來說去都是魯夫想出來的主意，說什麼大家輪流，每天都要有一個人來講故事。

忘了是誰說了虎姑婆的故事，嚇的喬巴不敢睡，晚上說什麼都要跟自己擠在吊床上睡一起。

哄著喬巴入睡後，才赫然發現自己還蠻會照顧小孩的。

不是什麼值得炫燿的事，但自己卻覺得有些好笑。

還是有那麼點不習慣，當早起時發現自己懷中有個毛茸茸的小傢伙。而小傢伙時而還會攥著自己的衫衣不放。

再度呼出白煙，他撇了一笑。

船上的人們，個性都還像長不大的孩子，除了兩位美女以外。

月光照在闇藍色的海面，隨著海波起伏，波光粼粼。

穹蒼中的蟾魄，今夜看起來特別朦朧，散透一股未知的神秘。

視線從天空收了回來放向海面。一起一浮的波浪，折射著略挾神秘的月光。

光芒微散整片黑水，月光好似形成各種大小的圓團在水上飄浮。

這會不會就是人魚公主化身成的七彩泡泡呢？

隨手將煙蒂丟進深不見底的黑水，信手撩撥被涼風拂亂的金酥。

眼前那片朦朧又夢幻的海景，真是容易令人陶醉。

『你有何貴幹？』本想獨占這樣的美景，此時卻來了不速之客。

「什麼時候發現的？」他走了過來。

『耳朶是裝飾品嗎？』他回頭，語氣如往常般地不耐，『你那礙眼的耳環總是會發出很吵的聲音。』

廚師的表情寫滿不耐，就像說著沒事快滾。

劍士繞過他的身肩，佇著。難得他不反駁廚師的話。

大概是吃錯藥加上神經接錯，這株植物少有這麼安靜的時刻，除了睡覺。

自討沒趣。廚師瞟了一眼這站在身旁看著海的人，收回視線，換個姿勢，腰輕靠在桿上，他不想和植物看同樣的地方。

難得過了這麼寧靜的半晌，也好，自己也沒心情吵架。             

「喂，廚師，人魚公主最後真的變成了泡泡嗎？」他偏頭，眉間充滿著疑惑。

『廢話，這童話你小時後沒聽過啊？』白痴呀！你到底有沒有童年阿？

「沒聽過。」他說的直接，目光依舊瞅著廚師。

金髮突然有種被打敗的感覺。無奈，他嘆了口氣。

「其實只要她殺了那個王子，她就可以變回原狀的…」他的話，何嘗不是每個人都曾想過的呢。

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含糊地應了聲。故事說的，公主太愛王子，不忍傷害他。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想過，愛情真的有這麼偉大嗎？偉大到寫了如此的悲劇？

再次嘆了氣，腦袋不想去思考這些問題。

「你今天嘆息頻率很高。」

是嗎？你這小子也學會關心他人了啦？

聳肩。廚師和劍士鮮少有不帶火氣的對談，而這次他們也十分有默契的不針鋒相對。

『喂，綠藻，你該不會是想跟我討論為什麼人魚公主不殺王子之類的事吧？』拜託，這有什麼好談的。

廚師停止了原先想點根菸的舉動，轉頭看著那頭綠色。

今天的心情一下安寧一下煩躁，實在不想多搭理那個笨蛋。

劍士沉默了一會兒，喃喃著：「這就是所謂的愛請？」他的語氣挾著輕蔑。

廚師想說些什麼，卻又講不上來。只能望著劍士，傾聽他少有的多話。

「愛情這東西，天曉得有沒有保存期限？過了期，什麼都不美，看見對方呼吸，都覺得礙眼。」

撇笑，劍士對於感情這類事情一向敬謝不敏。

聽見劍士的話，沒有反駁的意願，只有些許驚訝，原來綠藻的腦袋也裝了點東西。

意外的話少惹來了劍士的狐疑。他一直沒答腔，劍士的話或多或少說中了他的想法。

「喂，廚師，你喉嚨痛呀？」怎麼可能話那麼少。

『他媽的，你才吃錯藥。』再點了菸，他向天際呼出霧。

只是覺得有點不解，這綠藻何時這麼有思想。依平常他的習慣，應該是三秒入睡，根本不理會別人在討論什麼。

他關心的應該只有成為第一劍豪以及天亮了沒有。

今天可給他反常了，不僅醒著聽大夥說故事，還有思考故事的一些道理。

吸口菸，今天最怪異的還是自己吧。怎麼會想講人魚公主的故事呢…？

廚師搔了搔頭，他猜想，自己或許是累了。

『我不知道。』

「？」

『人魚公主幹嘛不殺那個王子。或許你說的對，愛情的力量很偉大吧。』

今天自己說的話，始終那麼不踏實，好似這霧朦月夜一般，不真切。

「這種事應該你最懂吧，花癡廚師。」

沒有反駁，沒有答腔，今夜這種情況是第幾次了呢？

金酥望向看起來十分不真切的景緻，海面上依舊浮著簇簇光團，就真的與泡泡相似。

七彩的，泛著月光絢麗。

“天亮，人魚公主變成了泡泡，消失於世界上。王子醒來之後發現海面上有好多五彩繽紛的泡泡，飛向天際。”

這是小時候他第一次聽到故事的結局。

想到此，他瞅著那些光團，心中似有澎湃的衝動，多麼希望此時能見到光團往空中飄去…。

『故事中，人魚公主以聲音換取雙腳…』良久，他開口，聲音細微，彷彿說給自己聽的。

『就好像代表，任何人要追求愛情一定得付出相當的代價。』說著，跐熄了菸，

『後來，她進了皇宮，沒有成為寵幸，反而是變成了取悅王子的舞伶。』幽幽地，他緩道，目光依舊沒能落在劍士身上。

一抹涼，是夜風起了。金酥有些凌亂，但映著朦月，金色卻顯的嫵媚。

廚師此時瞧起來似乎比平常溫和許多，是因為故事的關係嗎…？

找不著原因，劍士決定繼續保持沉默。

『王子娶了鄰國公主，代表人魚公主已沒有其他的選擇。她的姊姊們給了她一絲希望，殺了王子，然後她就可以回去大海。』

『殺了他，她回去大海，回去她以前的生活。』往前走了幾步，他纖手收進了褲子口袋，

『但是她已經無法完全回到以前的日子，她也很清楚，殺了王子又如何，自己又會帶著怎樣的記憶回去。』

或許是痛苦，也可能是悔恨。

王子的命是人魚公主救的，她奪走他的生命，又何嘗不可，只是她沒有這麼做。

『你呢？』金酥回首，藍眼矚著劍士，『你是人魚公主的話，你會怎麼做？殺了王子？』挑眉。

「…」他不想回答，這種把自己想像成別人來抉擇的事，他一向不怎麼喜歡。「我不是她，沒必要做這種決定。」

聳肩，金髮抓了抓頭，早料到他是這種回答。

輕笑一聲，他的回答又何嘗不好？

『反正呢，這個故事從頭到尾只繞著一個主題，就是兩難。

人魚公主必須在化成泡沫與殺死王子之間做一個選擇。失去自我與放棄愛情、重獲自由中選一個。』

笑著，『怎麼樣？我回答你的問題了。』

「？」劍士疑惑著，似乎想不起來之前有問過什麼嗎？

『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很幼稚，卻也很偉大。』

進一步是自由，退一步是成全。

耳墜隨著風起敲著細碎的叮聲，眼前的金酥則是隨風凌舞。

朦月映照，那沉浮在水面上的簇簇光團此刻似乎也被夜風撩吹起。

浮著、飄著、縈紆著梅利號。不，更真確的說是迴繞在廚師身旁，此刻的光團宛如七彩泡泡奔向夜空。

繽紛的泡沫，不，是光團，映著折射蟾光，緩緩地，從海面上冉冉飄浮。

就像驗應著故事中的內容，泡泡往空中飛去…。

伸手，抓不住光團，只能抔掬到冰涼的風絮。

光團密貼著夜風，刮起一抹拋物線，徐徐地奔月。

『很晚了，我們都該休息了。』廚師回首，勾起淡然笑容。

湛藍與豔紅交織，沒有多餘意味。

起身，劍士跟隨著廚師的蹤跡往房間方向移動。

與幾抹光團擦肩而過，他們往黑水望去。

廚師再次扯了笑靨，收回視線，彷彿已經將此刻的景緻烙進腦海。

泡沫、光團、人魚公主。

簇光沒有停歇地在世界海上浮飄，猶宛歌頌著人魚公主的愛情。

光團飄浮，往天際飛去，輕舞、輕舞…。

泡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