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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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輕輕飄墜
像是宣告季節的變遷
於是
你走 頭也不回
於是
故事完整 卻不完美
潑墨,整個天空染上了黑墨,有幾點像鑽晶般的星子鑲在其上,好似在點綴墨夜的舞台。
不論白天黑夜都戴著一頂不具什麼特色的帽子的男人,正倚著門扉望著無垠天際。
到底是在欣賞夜色,還是純粹發呆?
沒有答案。
女人如輕盈的貓,穿過半晌的門,無聲無息,沒有特別目的。
金瞳倒映著男人的背影,這是一種習慣。習慣在他身後幾呎靜靜地看著他。
像是貓盯著獵物,又像是…單純的觀察。
她一同倚在門扉上,卻不是在看著星夜,是看著他。
夜風捎來了一陣晚涼,撩起了女人那如烏雲般的髮絲。
不知從哪飄來的一片銀杏,在空中舞著優雅的華爾滋,旋轉、旋轉…。
男人伸起了手,讓那片杏葉有降落的地方。
「銀杏…?」淡淡地,他道。
不知這話是自言自語,抑或是說給身後的女人聽的。
總之,女人並未開口說個隻字片語,安靜的…沉默。
他拿著銀杏梗,轉著葉,像是仔細察看,卻又像是信手把玩。
「夜一,為什麼銀杏不是銀色的,卻是黃色的?」他偏頭,問著女人。
她瞧了那片銀杏一眼,直覺得問題無聊透頂。
那燦爛的有如黃金般的葉片,在他手上拼命的轉來轉去。
『你與其去想這種問題,不如幫我拿壺酒來。』
「月下酌酒呀?夜一,妳還真浪漫!」他一貫的嘻皮笑臉,女人並不想多做理會。
或許他只是好奇,或許他只是無聊,也或許是別的原因,他發明了禁忌的東西。
"崩玉"沒有為他帶來什麼,不含靈子的義骸也沒為他帶來什麼,只讓他被迫放逐。
"我要走了,妳來不來?"
只是他如此簡單簡短的一句,女人沒作多想,她拋棄了所有的東西,毅然地與他離去。
消息震撼了整個尸魂界,貴族名門的公主,竟然不顧一切地幫助一名罪犯逃亡。
不,是跟一名罪犯一起逃亡。
究竟是信任還是習慣…?
於是,她做了決定,即使需要與所有人為敵。
於是,公主跟騎士一同離開,即使那是別人說的逃亡。
她撥了撥髮,輕道:『我很慶幸,你並沒有問我,為什麼蒲公英會飛。』
「那還不簡單!因為它有翅膀啊!」他大笑幾聲,彷彿十分滿意自己的答案。
來、來人呀!誰來把這個笨蛋拖下去!!
那是自私,他利用了朽木露琪亞和黑崎一護等人來完成他的私心。
他利用眾人,達到了他的行騙目的。
內疚?沒錯,這是必然的,但為了毀去"崩玉",他不惜被人唾棄辱罵。
"我好像…犯了很重的罪…"
那天,她第一次發現…他的頹廢。
"妳會幫我嗎?"
這是什麼問題?她當然義不容辭,哪怕會丟了命。
那天,她也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無法拒絕他。
時間無法在他容上留下痕跡,卻可以刻下他的悔恨。
她伸手,輕觸他的臉。不是同情,也非可憐。
霎時,她知道自己的決定,終究是正確的…
於是,她不曾後悔,即使那要付上龐大的代價。
於是,公主得知,只要是為了騎士,她無所謂,即使那會讓她賭命冒險。
他把銀杏往前一拋,讓夜風再度帶它流浪。
月色迷濛,時間走過了子夜,星子低垂,正緩緩向西移去。
「妳覺得一個人的生命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他問題特別的多。
『人的生命都有一個缺口,因為我們並不是完美的。
但會有另一個人,他會受到你的吸引,他會填補你生命的缺…。』
「嗯…聽起來蠻完整的,但不完美。」點首,好似在品嘗她的話。
她輕哼一聲,拉拉衣裳,轉身進門…回首,彷彿可以看到他眼中的自己。
「我覺得,任何事物都要有點不完美,都要留點空白,感覺比較好,比較有發揮想像的空間。
任何故事的結束,都有"於是…於是…",如果"於是…"後面不加任何字詞,讓人們自己去填結尾。
這樣,不是比較有趣嗎?」
她輕挑了眉,輕笑了笑:『你今天話很多。』
隨著她的轉身,風揚起烏髮飄蕩…
「夜一…」
他從後摟著,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迴響,溫熱的呼吸掠過她的髮際。
在微涼的深夜,她感受到他的溫度,像是保護,像是佔有…
「妳會一直陪著我,對吧?」低吟,他輕吻她的髮鬢…
女人沒有答腔,只是幽幽地笑著。
夜深,月光柔灑,晚風冰涼…
於是…
於是…
於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