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     第一回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花樣王朝建雋二年

現任太子即位年餘,一直以仁治國,四處歌舞昇平。

尤其在京城,一片繁華興旺。

在此如花盛世,獨有一女對窗而嘆。

她把素手伸出窗外,讓落花朵朵停留在掌中。

平常足不出戶的她,最喜愛倚窗而立,觀賞窗外的四時景色。

「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玉勒雕鞍游冶處,樓高不見章台路。」凝望著手中桃紅的花瓣,少女輕輕唸著。

「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她說時眼眸裡盡是哀愁,滿載思念。

「小姐,你不要再為他傷心了,他根本不值得你這樣為他。」身旁的丫鬟忍不住說。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少女像沒聽見,徑自說著。

「小姐.....」丫鬟實在不忍她的小姐如此悲哀。

一年了,整整一年有多,他為甚麼還不回來?難道他已經忘記她了?

不!她不應該這樣想的,他絕不是個負心郎,她是知道的。

收回思潮,她問道﹕「剛才的客人又是夏公子嗎?」

「是的,小姐。還有夏老爺也來了。」

「啊?」少女的眼神透著些微訝異。

「夏老爺來向老爺提親。」

她輕點著頭,「爹拒絕了吧?」她的語氣中並沒有多大的驚訝,因為她早已司空見慣。

「嗯。」

少女站直了身子,捧著剛才接下的落花,走到庭園,把花埋葬了。

這是自他走了才有的習慣,彷彿在埋葬花的同時,對他的思愁也能被藏在泥土深處。

丫鬟站在一旁,皺著眉頭看著她敬愛的小姐,欲語還休。

安慰之詞對小姐是沒用的,她可是固執得很,特別是對感情。

正在此時,另一名丫鬟來通報﹕「小姐,老爺要見你。」

少女站起來,拂去身上的塵土,說﹕「我換過衣服就來,麻煩你跟爹說聲。」然後轉過頭來,對身旁的丫鬟道﹕「筑紫,我們回房吧。」

「是,小姐。」筑紫應聲跟隨主子返回房中。

替小姐更衣時,筑紫問道﹕「小姐,你猜老爺為甚麼要見你?」

「我想是關於婚事,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少女邊說邊簪上珠杈,清麗的臉孔卻蒙上了憂慮。

如果那提親的人是他有多好?可是我連他現在身在何方也不知道,又怎可能是他呢?

來到偏廳,只見父親與一名男子交談,神色間極是尊敬。

「爹。」

「優紀,快來見過余大人。」

「優紀拜見余大人。」說著微微福了身。

「不必多禮了,令千金果然如傳聞一樣,貌美足以傾城!」余大人摸著下巴的鬍子,滿意地說。

雖然優紀算不上國色天香,但她清秀的樣子看起來卻很順眼,感覺十分舒服。

「余大人見笑了。」優紀禮貌的笑說。

怎麼余大人千里迢迢的從京城來到揚州?以他禮部尚書的身分而言,他根本忙得沒可能抽身,而且她爹並不是什麼大人物,除非.....他有要務在身,奉命到這裡來。

果然,余大人接著道﹕「松岡兄,恭喜你快成為國丈了。」

甚麼?優紀聽得一頭霧水。

「余兄真是懂得開玩笑,十劃還沒有一撇呢!」

「爹?」雖然在這種時候,身為晚輩兼女子的她不應插口,可是他們說的正是關於她的,那情況又不同了。

「優紀,皇上要選妃了,而你有幸被皇上看中了,封為婕妤。」松岡老爺興奮地說。

婕妤?她要入宮了?

縱使優紀心中萬分震驚,臉上卻看不到一點聲色。

「我第一眼看到松岡二小姐的畫像就知道她會被選中的了。」余大人道。

畫像?怪不得早些日子無端請來畫師,要替她畫畫,原來是為了選妃的事。可惡!爹娘卻騙她說是松岡家世代相傳的習俗,每位女兒到了十七歲便要畫像,好讓出嫁後留為紀念!

「哈哈!那就多得余兄的提拔了。若不是余兄在皇上面前美言,怕是不能選中的了。」

之後還是兩人的寒暄,優紀無心再聽下去,便告辭回房去了。

在房間裡,優紀腦海中想著的只有兩個字﹕進宮。

要當妃子了嗎?那個將會在冷宮終其一生的婕妤?

唉....嘆息聲在這房中可是常客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