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     第四回

「始欲識郎時，兩心望如一。理絲入殘機，何悟不成匹。」

優紀看到兩人吃驚的表情，便猜道﹕「公公與筑紫是認識的？」

「筑紫？你真的是筑紫？」青池喜問。

筑紫點點頭，笑說﹕「和也，好久不見了。」

青池熱淚盈眶地笑著，心裡充滿了巧遇故人的歡悅。他實在沒想過會再見到筑紫，更不曾想過在這種清況下相遇。

太遲了！如果他們早些重逢會有多好？他現在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太監了!

「不如入內詳談吧，再站下去我怕大家也要中暑了。」優紀提議。

「這未免不合規矩，娘娘。」青池拒絕。

「難道公公要我熱得中暑了？」優紀笑問。

「當然不是！奴才怎敢呢？但是....」

筑紫也勸說﹕「不要但是，你說不過小姐的，況且小姐對於主僕之分向來不重視的。」她自己就是一個好例子。

「那好吧。」青池逼不得已答應。

於是三人進回屋裡的大廳，待筑紫拿出熱茶點心，便繼續他們的話題。

「你們是怎樣認識的？」優紀對此很感興趣。

青池解釋說﹕「我和筑紫本是青梅竹馬的好朋友，若十年前左右，筑紫特然離奇失蹤。我與筑紫的爹娘四出尋找也徒勞無功，一心以為她已遭不幸，殊不知卻在皇宮相遇。」

「其實當我被小姐收留後，曾經回到村裡找你們，爹和娘親我是見過的，但你剛巧不在。我問爹娘你去了哪兒，他們又不清楚.....對啦，你怎麼來了京城的？」

「因為我想去你可能在其他地方，所以便離開了村子，然後轉轉折折來到京城。」

「青池....你一直在找我？你太傻了！」筑紫不無感動。

青池難為情地摸摸頭，「應該的，我們是.....朋友嘛。不過你為甚麼會突然失蹤的？」

「我只有一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好像是給人捉走的，至於怎麼到了小姐的家門前，我就不記得了。」

「記不起更好，那些不幸的事記來作甚麼？只要你現在平安就好。」青池說。

「嗯。對了，你為何當上了太監的？」筑紫好奇問道。

「這個.....」青池面有難色。

總不能說是因為她吧？為了表達對她的忠貞而做太監，這個說法太可笑了！

「你不想說沒有關係的，我只是好奇想問問而已。」筑紫趕緊說。

「.....」氣氛頓時變得很尷尬。

當所有人正在努力尋找話題時，青池特然想起了他來的目的。

「我差點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娘娘，皇上今晚召您到昭陽殿侍寢。」青池對優紀說。

此話一出，優紀和筑紫都嚇了一跳。

「小姐？」筑紫把目光投向優紀，卻看見她愁眉深鎖的樣子。

難道小姐還是忘不了舊情人？

「小姐，你怎麼了？入宮這麼久終於能一睹龍顏，應該高興才對。」

優紀搖頭，「我寧願一輩子也見不到皇上。」然後面向青池，「公公，一定要去嗎？」

「皇上說蝴蝶飛到那裡就臨幸那位妃子的，這是聖旨，沒有人能違抗的。」青池答道，心裡卻想如果皇上聽到這句話會是怎生反應，畢竟從來沒有一個女子不喜歡他的，因為不論相貌外表，身分地位，或是才華修養，他都是世間難得的男子。

「是嗎？那麼優紀只好遵旨。」優紀無奈的說。

「奴才這就回去稟告皇上。再見了，筑紫，娘娘。」青池說著微微鞠躬，然後離開。

待青池的身影遠去，筑紫問﹕「小姐，你為甚麼不開心？」

「筑紫，在歷史中有幾多個妃子能被皇帝寵幸一生的？當容顏老去，就表示將會失寵。除非皇上愛你，你又愛他，才會有所謂的幸福。可是在現今的封建制度下，這機會幾乎是零。連平民百姓尚且不容易兩情相悅，白頭皆老，何況對象是天子呢？」

「不要這麼悲觀，還有那剩下的億分之一的機會。」

優紀苦笑，「動情容易，感情卻難維持。甚麼長相廝守，恐怕只是奢望罷了。」這世間多的是多情女子薄情郎。

「這是身為女子的悲哀。」筑紫附和。

優紀和筑紫同時笑了。

「可是我沒有恨自己是女子。」筑紫道。

「我也沒有，因為不是女子的我會不堪設想。」

「那麼說小姐不是因為他而不想見皇上？」筑紫試探說。

「他是指誰？」

「不，當我沒說過。」筑紫連忙答說。

看來小姐真的忘記了他。

優紀卻清楚知道自己並沒有忘記，只是提他來作甚麼？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