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一節
女孩離開了房間,剩下充滿疑惑的 碧克 獨留床上. 剛剛才醒來的他顯得有點不知所措,畢竟現在不是乖乖待在床上的時候,他知道仍然有為數不少的問題尚未解答.
這兒是什麼地方?
剛才那女孩是誰?
嬸嬸在那兒?
被自己所救的女子現在又是什麼狀況?
自己又因何倒下?
………
他不能忍受繼續待在床上,那並不能解答他的疑問. 不過當他正欲下床的時候,才發現四肢不大聽使喚..
「呀…怎麼全身都酸酸軟軟的? 到底我昏睡了多久?」
開始時,他差點兒從床上掉下來,唯有著靠著床邊走. 他被陽光吸引著,朝窗邊走.
「先弄清楚這兒是什麼地方吧…」
在陰暗的房間待得久了, 碧克 不太能適應外界晴明的光線,不期然把手掩在額前. 不久,他慢慢恢復了正常的視野. 眼前的是一片綠悠悠的青草地,一些母雞,小雞和數匹羊在這裡悠然自得的漫步. 這寧靜的氣氛也稍稍感染了 碧克 ,消減了他之前略為急燥的情緒.
把眼光投向較遠的地方,可以看到數列整齊的小屋坐落在一片低地之中,該是一個規模不少的集落吧.
「那該就是 米維爾村 」
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身處的小屋是位於一個小丘之上. 而由這兒通往那村莊大概不需很多時間吧?.
在窗邊吸了室外的清新空氣,令他的覺得好了許多. 而他那酸軟的感覺也慢慢散去了. 碧克 別過了窗邊,朝著房門一拐一拐的走去.
走出了房門是一道短短的走廊,右邊的盡頭是一間緊閉了的房間. 左邊的玄關是開著的,卻不知是通往那兒,也許是客飯廳吧. 碧克 記起女孩剛剛是向左走的,要找她的話這個方向是沒錯的了.
那的確是個客飯廳,不過卻是空無一人. 壁爐中殘留著燃燒殆盡的木炭,顯然是不久前被使用過. 另一邊的桌子上則擺放著數籃子各式各樣的草藥. 前面的是緊閉著的正門. 值得注意的是表面上看來,整個屋子連同剛剛 碧克 所睡的房間都是給人很破舊的印象,但屋內的一切卻收拾得異常整潔,沒有一點兒給人寒酸的感覺.
「沒有人? 那女孩離開了嗎?」
「對了…還有右邊的那個房間未看清楚…」
正當 碧克 回身欲離開客飯廳時,正門被打開了.
『哈…想不到你才剛醒過來便生龍活虎的!』還是那個女孩的聲音:『真看不出來,姨姨,他剛剛還是…』她裝著要向身旁的女性說.
想到那女孩會向別人說出自己的醜態, 碧克 少有的動怒說:『你別胡說!』
女孩料不到 碧克 這激烈的反應,嚇得往身邊的「姨姨」一靠.
那位「姨姨」看來也要教訓這不懂感恩的 碧克 了,開口便說:『我看你是睡得太久,把腦筋都搞亂了吧? 小碧克 ?』
「咦? 她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的?」 碧克 一時大惑不解. 「…不對,這聲音好像是…」
還會是誰? 女孩口中的「姨姨」就正是 麥道. 縱然屋內陰暗,一時間看不清她的臉孔,但連認聲音也那麼遲鈍, 碧克 看來真的如 麥道 所言,「睡得太久」了.
『迷迷糊糊的小傢伙,認得我了嗎?』 麥道 笑著說,看來今天她心情不錯.
也不待 碧克 回話,她跟那女孩把從屋外採得的草藥和食物放下,隨即找個位子坐下來休息一番,女孩也緊緊跟在麥道身後.
『嬸嬸…可以跟我說明一下這是什麼一回事嗎?』 碧克 困惑的問著. 這也難怪,自他在村口倒下以來,至在這奇怪的屋子醒來似乎所經的時間不短,現在又無故冒出一個愛作弄人的小鬼頭. 實在讓他摸不著頭腦.
『哦…你想要知道什麼呢?』 麥道 似乎刻意故弄玄虛.
『嬸嬸,妳就別賣關子了. 拜託,我的腦中真的一片空白,沒半點頭緒……那小鬼頭又一直在作弄我.』 碧克 一臉無奈的說
麥道 回頭看了看女孩,只見女孩笑而不答,也就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麥道 回頭對 碧克 說:『你就不要跟她計較啊,算起來她該比你少一兩歲吧. 為一點兒的小事就氣上心頭,虧你還是男孩子呢.』 然後又女孩說:『 露莎莉亞 ,妳也是啊. 別一整天只懂戲弄人. 妳的媽媽就不會那樣了.』 那叫 露莎莉亞 的女孩對著 麥道 顯得一臉受教的樣子.
『嬸~嬸~』 看到 麥道 再度都拉西扯, 碧克 刻意拉長他的音節
『好,好,我明白了.』 麥道 還是保持她的笑意,說:『我想讓你多休息一會罷了. 既然你急切要知道的話,告訴你也無妨.』
另一面她又對 露莎莉亞 說:『 露莎莉亞 ,弄杯熱茶給姨姨和哥哥好嗎?』
『姨姨,我告訴妳很多次了,叫我 露莎 就可以.』 說著她便跑去泡茶了.
起來把衣裙弄了一弄, 麥道 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 她想了好一會兒,看來是搞不清從何說起.
『唔…我看這樣吧. 由你來發問好了.』
『那…記得我剛到了 米維爾村口 時,不知為何突然倒下了…』 碧克 也嘗試回憶著:『但…好像是更早之前,我已感到有點力不從心…』
『哦…這個嗎? 我看那是因為你在森林救人時已經中了蛇毒的緣故吧.』 麥道 說來既平淡,也不帶半點緊張.
『什麼?』 碧克 的驚訝部分是來自於中了蛇毒而不自知,另一部分卻是基於 麥道 的毫不著緊的表情,他繼續追問:『你怎麼還這麼輕鬆的樣子? 那是劇毒無比的 紫青斑節蛇 呢!』
『放心吧. 我早就為你解毒了,不然你還能站在這兒嗎?』 麥道 從容不迫的答:『更何況你只是在大腿上給毒牙輕輕擦過,那點小毒算不上什麼啦.』
怪不得 碧克 在救人的時候覺得大腿微微一寒了,之後又旅途中雙腿又使不出勁來,原來是給毒牙擦傷了.
「我還以為自己是體力不支呢……」 碧克心想
『怎麼樣? 紫青斑節 的毒還好受嗎?』 麥道 笑了笑:『還好是擦傷而已,否則你大概不止昏迷兩天.』
『…我已昏迷兩天了嗎?.......那算起來,從 禿鷹山 起程至今已是第12天了.』 碧克 感到有點可惜. 不過他很快便想到了另一件事:『對了,剛才那小女孩是誰? 她好像稱呼妳為姨姨呢…』
『啊…露莎 那女孩…怎麼說呢…』麥道 想了想:『該算是我的外甥女吧.』
『該算是?』 碧克 顯然不太滿意這種答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會該算是?』
『說實在的,我也很多年沒跟 露莎 見面了…』 麥道 的語氣變得感慨:『真是苦了這孩子.』
碧克 也沒料到 麥道 突然而來的感情變化,只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妹妹 修絲 那不長進的丈夫,在 露莎 還沒出生前已被逐離了村莊. 她倆受不了村人的白眼而搬上這小山丘,後來我也跟她們同往. 可是,我…本身也因為某些因素而在她5歲之時離開了. 雖然我一直都有跟她們保持書信來往,卻想不到… 修絲 在3年前病逝後, 露莎 竟一直隱瞞著我,獨自生活著…』 麥道 說著說著,不禁掉下淚來:『要不是我這次回來,也不知道這苦命的孩兒是那麼堅強. 她知道我得悉妹妹的死訊一定會趕回來照顧她,但她也明白…我作為草藥醫師是不宜生活在村莊附近…』
碧克 從 麥道 真誠的話語中感受得到, 露莎 ,那作弄他的女孩,可能是個比他更成熟,更為人設想,更能照顧自己的人. 他不禁為自己的先前把她定位為任性小女孩的想法感到慚愧.
『因為他那被逐出村的父親,她倆母女一直被村人所歧視……當然,多少也跟我草藥醫師的身份有關. 碧克 ,我明白你的旅程緊湊. 但是…我…我請求你…請你留在這兒兩三天,伴一伴 露莎 …好嗎?』 其實 麥道 的想法也不難理解,這孩子多年來生活在孤獨之中,欠缺別人理所當然的朋友和童年,她是想為 露莎 作出一點點的補償吧.
『…』 碧克 一言不發. 事實上,不得不謹慎考慮. 理性點來看, 麥道 這是決意在 這兒跟他分道揚鑣的了. 也就意味著 碧克 今後往西寨的旅程是沒有可依靠的人. 剩下約18天的期限,要到達西寨是在預算之內,但未計算其他意外因素,可見時間並不算是充裕的. 現在還要花上兩三天耗在這村子裡,豈不誤了時機?
但是仔細一想, 麥道 一直在路上對他多加照顧,又教授了不少關於草藥的知識,雖然某些時候脾氣是大了一點,但也總算救了他一命. 對於 麥道 的懇求,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
人的決策,往往是一瞬之間的靈光一閃. 碧克 最終的答案是:『…好吧. 反正我也未完全康復. 那就麻煩嬸嬸妳們的照顧了.』
『真的…真的很感謝你…』 麥道 的臉上出現 碧克 從未見過的慈愛和感激. 這張臉孔,讓 碧克 感覺到,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十章二節
『喀喀…』門外傳來拍門聲.
『…姨姨,茶泡好了. 可以進來嗎?』 露莎 的聲音隔著門,聽起來不怎麼清楚.
『露莎 嗎? 可以進來了.』 麥道 起來,把門打開,好讓用盆子頂著茶壺的 露莎走進來.
『姨姨,請用茶.』 露莎 雙手捧著一隻倒滿了茶的杯子給 麥道.
麥道 滿意的接了過來.
露莎 隨後又倒了另一杯茶,同樣雙手捧著的奉上給 碧克 . 只是,這一次卻是低著頭的說:『請…請用茶吧…….哥哥…』尾後的兩個音幾乎用小的聽不到的聲音說出.
「怎麼這愛弄人的小妮子突然又變的怪怪的了? 不是…她在我的茶中下了些什麼吧?」 碧克 雖然抱有疑慮,但想她在 麥道 前也不好作怪,也就只好乖乖的把茶接過來了.
誰知道 露莎 早就泡好了茶,一直躲在屋外偷聽兩人的對話呢. 也許是感激 碧克 願意留下, 露莎 才在行為上有微妙的改變吧.
事實在某程度上, 碧克 也可能是由於感受到 露莎 的身世與自己有相似之處,才會答應 麥道 的請求. 只是,這種影響是潛在的,也許 碧克 並不自知.
清新的茶香飄逸於小小的客飯廳之中,與周遭的淡雅擺設渾然而一. 這幽靜的氣氛確確實實把 麥道 和 碧克 從趕路十天以來的緊張和疲累釋放出來.
只見 麥道 閉著雙目,一心一意的品嚐著 露莎 所泡的茶,露出一片滿足的樣子. 以手藝而論, 露莎 稱不上是高明. 也許對 麥道 而言,在茶杯裡隱含著的親情,才是她長久的追求吧.
同一壺茶, 碧克 察覺到的是另一種感受. 從茶杯中散發的暖意,跟昏迷時所感受到的很相似. 再加上看到 麥道 一臉滿足的樣子,他想 露莎 也未必是那麼難相與的人吧.
在奉上茶水後, 露莎 乖乖的靜待兩人的評語. 麥道 首先說:
『…唔,真令人懷念. 修絲 從前也是這麼泡茶的…』
『嘻嘻. 這是媽媽最愛的水仙花茶葉,我也很喜歡它淡淡的香氣.』
『哦…不過這附近該不出產水仙花呀…』
『這是村中的 洛克叔叔 跟我交換的. 他是個好心的叔叔,有很多日用品都是跟他交換的.』
『洛克 ?......是那個雜貨店商嗎…』 麥道 帶點疑慮的說
『就是那位叔叔啊. 自從姨姨你走了後,他一直對媽媽和我很多照顧.』
麥道 沒有回話,只是獨個兒在想. 露莎 也就很自然的看著 碧克 問:
『怎麼樣?』
『…什麼?』碧克 有點不明所以. 畢竟在待人接物上,他並不擅長.
『我是問你,覺得我泡的茶怎麼樣?』 露莎 有點兒不滿的說. 原因可能是她期望獲得 碧克 的稱許,豈料換來的是個不在意的答案.
『啊…這個…這個茶,泡的很好…』 雖然這確實是 碧克 的感覺,但在這種情況和語氣下,就變得像敷衍了.
『用不著那麼勉強啊. 不好喝的,說出來我也不介意.』 口裡是這麼說,臉上顯現的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什麼呀…我說錯了什麼嗎? 怎麼這女孩的性情那麼飄忽不定的呀?」 碧克 心想.
碧克 才剛放下手中的茶杯,就給 露莎 取回了. 露莎 另一方面也對 麥道說:
『姨姨,不好意思. 我要去把茶具清洗.』 說罷,也把 麥道 的茶杯收回,一聲不晌的離開了客飯廳.
麥道 一臉不解的看著 碧克 . 碧克 也不知道可以作什麼回應.
忽然, 碧克 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先前剛剛醒來,一直迷迷糊糊的,竟想不起來.
『對了,我不是在森林中救了一個女性嗎? 她現在怎麼了?』
『啊呀…那女子不就在你躺著那房間的右邊嗎?』
『她…沒性命危險吧?』碧克 顯得甚為緊張
『你以為 紫青斑節 的毒是說說笑啊? 跟你只是擦傷不同,她是被毒蛇狠狠的咬中了呢,給蛇毒折磨三兩天是少不了的.』 麥道 看了看 碧克 變青了臉的樣子,笑了笑說:『別那麼緊張啦. 我說好了會救活她的,她就死不了啦.』
麥道 指了指桌面上的籃子:『看到那些草藥嗎? 待會兒我把它們處理處理,就會為她治療了. 我想過了這天,該可把她體內的大部分毒素驅除…』
聽了 麥道 的解釋, 碧克 才稍稍把心情鬆下來
『我可以去看看她的情況嗎?』
『沒問題.』
十章三節
碧克 和 麥道 離開了客飯廳,來到了病人的房門前, 麥道 輕輕的把門打開. 在門被打開的一刻,一陣幽香從房間內滲透出來.
「跟那時候一樣.」 碧克 回想在森林中,打開馬車車門的時候,也嗅到這一種香氣.
『是 紫檀 …』 碧克 無緣無故 的說出了奇怪的字眼
麥道 驚訝的望著 碧克,良久才定了神,問:『…你是說…這種香氣是 紫檀木香 ?』
碧克 沒有回應便走進房間之內了.
麥道 也就跟著他走進去,說:
『紫檀木…那不是傳說中生於遙遠的南方蠻夷之地的靈木嗎?……我還一直認為那只是虛構的傳言呢.』
『不過,那幽雅的香氣和靈神靜氣的功效,確實是和書中記載相符…』 麥道 一直在翻查自己的記憶,來確認這是否紫檀木香. 畢竟身為草藥醫師,對難得一見的實物以至香氣,都不會輕易放過.
碧克 沒有理會 麥道 的疑惑,一心只是注視著躺在床舖上的女子. 毫無疑問,香氣是從她身上發出的. 神秘的清香,幼嫰的肌膚,嬌小的身驅,若隱若現的臉紗依舊覆蓋在她的不為人知的臉孔. 理性的分析使 碧克 體認到眼前人絕對不可能是一般角色,這一切只是為她加添更多的謎團. 不過,愈是神秘,不可知的事物,或許愈會誘人深入吧.
『小碧克 ,你怎麼會知道這是 紫檀木香 呢?』 麥道 的發問把 碧克 的思路打斷了.
『這個…嘛. 是 普老師 教的,他曾經略為講述各地的珍奇物種呢…』 碧克 略帶遲疑的答,顯然是有所隱瞞.
『沒料到那老頭也有這般見識…』 麥道待了一會,又說:『看夠了嗎? 走吧,別打擾傷者休息啊.』
碧克 點了點頭,也就跟 麥道 離開了房間,沿著走廊回到了客飯廳.
回到了客飯廳,只見 露莎 已經回來,正在桌子旁為草藥作分類,好方便 麥道 一會兒使用. 她為意到 麥道 和 碧克,便回頭說:
『姨姨, 露莎 來幫你處理草藥. 好不好? 我也想成為像妳一樣的草藥醫師.』 語氣和眼神中完全忽略 碧克 ,似乎是先前的氣還沒消吧.
『露莎 真是個乖孩子,幫了我一個大忙.』 麥道 完全了解孩子們都愛稱讚的心態,撫了撫 露莎 那淺灰色而柔順的頭髮,又說:『姨姨想再麻煩 露莎 一件事. 家中的食物和日用品都不夠用了,我想妳到村中買一些回來……對了,妳不是提及過那個 洛克 嗎?』 麥道 巧妙的迴避了另一個問題
『是啊. 讓我看看…』 露莎 歡喜的接受了拜託,便開始算一算缺些什麼:『黑麵包好像沒多少了…草飼料也要多添一些…,對了,還要一個給姨姨煮草藥的大鍋.』
『好了好了, 露莎 你喜歡什麼都可以.』 麥道 轉頭向 碧克 道:『小碧克 ,你便跟 露莎 走一趟吧.』
『為什麼?』 露莎 立即作出抗議:『我自己就可以了.』 那邊的 碧克 也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對於無所事事的他來說,也沒什麼所謂啦.
『妳不是要交換大鍋嗎? 搬運那個東西可不輕鬆啊. 誤了時間,房內那位小姐可不好了.』
『…知道了.』 露莎 無可辯駁,遂轉向 碧克 說:『跟我來吧.』
說罷,帶點不忿的轉身離開.
碧克 看了看 麥道 ,只見她示意 碧克 跟 露莎 走,他也就不作追問的跟著 露莎離開了.
『草藥醫師…這個身份帶給你的並不是幸福啊, 露莎 …』 麥道 透過窗戶察看著 露莎的背影.
露莎 帶著 碧克 來到房子旁飼養動物的小屋. 小屋的左邊蓄養了幾頭羊,右邊的是一群雞. 牠們大概就是 碧克 今天起來時在窗外看到的那一群吧. 再深入一些時,看到盡頭擺放著幾個金屬大壺和一架木頭車,相信是平日運送貨物的用具吧.
『你怎麼呆呆的呀? 姨姨叫你來幫忙,不是幫倒忙呀.』 露莎 完全不在意眼前的男子至少在名義上是比她年長的,把主導權奪了過來. 又說:『我看…你該不會榨羊奶吧……那麼…你去那邊拾取雞蛋…小心不要打破呀.』
碧克 也樂於聽命的去執行拾蛋的工作. 因為他的確不善於這些家常事務. 第二,他自問更適應被命令,而不是發號司令的角色.
『好了. 把木頭車推過來吧.』 幹了好一會, 露莎終於儲好了一壺羊奶. 碧克 也把雞蛋收集好了,算起來也有二十隻左右.
『一切都準備好了.』 露莎 擦了擦額上的汗珠,說:『但…看來還是不夠換一個大鍋啦…』 露莎 望了望 碧克 說:『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啦? 這不是你的家鄉嗎?」 碧克 真想這樣回答,臉上擺出一副無奈的臉容.
『唉…還是只可以靠自己…』 露莎 的語氣透露出一些失望,卻又不像僅僅感歎眼前這件小小的事.
『走吧.』 露莎 扶起木頭車左前方的把手, 碧克 立即會意的抬高右前方的把手,車子緩緩的從小屋中走出來,朝村子的方向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