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章一節
山度小隊 共有十多人,他們按照著以往的作法劃分為兩批人,分別埋伏在山谷小路的出入口. 一般來說, 艾卡尼 的運輸隊都是連綿不絕的. 碧克 不會選擇這種難以下手的目標,他等待的是因為某種原因跟主車隊分離了的落單者. 雖然這樣的情況不多,但在過去的數星期內,確實出現過數次,而且大都在中午時份.
一絲光線穿越茂密的草叢照射在 山度 那黑黝黝的臉上,頓時散發出了一股沉實的感覺. 相處了將近一個月, 碧克 從沒有這麼仔細地觀察過這個人的臉龐. 山度 的樣子很平凡,既沒有 多魯 那種領袖風範、也沒有 泰巴特 那種年青才俊的氣質. 可是,不知怎的,他對這個臨時的隊長很有好感.
『怎麼了嗎?』注意到 碧克 一直盯著他, 山度 問道
碧克 搖了頭,把注意力再次放在運輸隊上.
在紫苑月裡,白天長度跟晚間相若的,算是滿適合旅行或行軍的. 除非是本地人,否則人們很少會在夜間趕路. 因此,白天的時間對旅人來說是很重要的. 事實上,在 柯菲西亞大陸 裡有頗明顯的四季變化. 最長的白天出現在一年中的第六個月---玫瑰月,而最長的黑夜則處於第十二個月---水仙花月. 一般來說,愈北的地方,日夜差異也愈大. 譬如說,即使同樣在水仙花月, 艾卡尼 的黑夜也會比 美基留 長.
太陽爬升到比較高的位置, 山度 等人的匿藏點也要稍稍改變,在這段期間還沒有看到落單的運輸隊. 碧克 清楚知道安全地撤離的界限將至,所以今天是最後的機會了,因此他期待著中午的時份會如往常般出現落單的隊伍.
跟以往那種在遠處的搔擾不同,這次 碧克 打算讓全體出擊. 反正他們需要撤離,也就無需顧慮暴露自己的行蹤和人數. 以優勢的人數把落單的部隊都殺了,然後燒毀物資,把車輛破壞並堵塞道路. 如果時間容許的話,可把附近的樹木砍倒攔截道路,然後就可以完全撤離.
『碧克!』 山度 好像注意到了什麼.
是落單的. 碧克 注意著太陽的位置,正好是中午. 那運輸隊只有數乘牛車,以及八名士兵. 牛車連接著一個密封的車櫃,看起來比一般的車櫃來得要長,所以使得行進的速度也較慢吧? 前列的運輸隊已經離開埋伏點好一段時間. 山度 向在另一邊埋伏的同伴互通了信號,確定了後續的部隊還沒有到來. 看來這是出擊的好時機了.
咬著左手的姆指. 去?還是不去? 碧克 猶疑著. 眼前的獵物實在過於誘惑,吸引得像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但是…真的是陷阱嗎? 艾卡尼軍 有這種耐心,將這個把戲演出三個多星期? …不行,情報太少了,根本不足以讓他判斷眼前的狀況.
他發現眾人的目光都投放在自己身上,就像在催促他早下決定,這使得他渾身不自在. 在他眼中,大家---除了 山度 以外---看起來都希望放手一搏的樣子,因此他最終下定了決心.
碧克 朝 山度 打了個手號,那是執行計劃的訊息. 山度 頓了一頓,然後才讓這個消息傳達給身處另一個埋伏點的隊員. 襲擊的計劃早就準備並經過演練,因此一切行動都在靜默中進行.
當運輸隊到達了預定的位置, 山度 的埋伏點立即放箭. 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兩名 艾卡尼士兵 當場被射倒,其餘的士兵則慌忙躲到車櫃後作掩護. 乘著這個機會, 山度等人 從叢林中殺出來,很快又把另一個士兵斬殺掉.
雖然敵我在人數上幾無差別,但敵人受到突襲之餘,也摸不清 山度小隊 的實際狀況,因此餘下的士兵竟捨棄車隊向反方向逃亡.
『逃不了的!』山度 大吼.
山度 率領眾人追趕敵兵,卻有兩名敵兵回過身來反擊,使他們費了一點勁才解決掉,可是剩下的敵兵卻走遠了.
『嘖!』小隊中有人不忿地叫道
此時,剛從叢林中走出來的 碧克 說:『不要緊,後方也有我們的人,他們逃不了的.』
他指的是在另一個埋伏點的 盧卡等人 .
『打開來看看吧!』山度 拾起了地上的長槍,指著身旁的車櫃.
眾人粗暴地拆散了密封的蓋子,檢視櫃內裝著的是糧食還是什麼別的. 可是,當櫃內的東西呈現在他們的眼前時,卻沒有人說出一句話來.
『…這是什麼?』山度 首先問
櫃內裝著的是木材,正確來說是一批長短形狀都不一的木製品. 山度等人 又先後將其他車櫃都打開,貨物無一例外都是同類的東西.
所有隊員都失望地搖頭了,沒有人知道 艾卡尼軍 從老遠的地方運送這些笨重的東西到前線有何作為,只有 碧克 繼續觀察著.
以 碧克 所知,木材在軍旅中的用途是很廣泛的. 由製造弓箭兵器、防禦工事、建造營地、修築橋樑、生火造飯、以至攻城武器都必須依賴它們. 問題是一般來說,木材都以素材的形式運輸,以便可以隨時改變用途,而不會像眼前這些物資般,設計成大小形狀不一的組件. 碧克 肯定這些東西一定有特別的用途.
『盧卡 他們也太慢了吧?』無所事事的 山度 在旁邊抱怨道
沒錯,實在太慢了. 另一個埋伏點距離這兒並不遠,而解決剩下的三名逃亡中的士兵也不需要太大的工夫吧. 而就在這時,一道長嗚的號角聲,打破了眾人的思緒,使得他們立即嚴陣以待.
『失敗了吧…』山度 自言自語地說
沒有人和應他的說話. 不過大家都明白,不管那道聲響是誰發出的,必然驚動了 艾卡尼 的警戒系統,相信敵兵很快便會開始搜索了. 這意味著 山度小隊 必需立即撤離.
『燒掉它們.』山度 說著便動手燒毀這些用途不明的物資,既然不能帶走,也不要便宜了敵人.
撤離的計劃早經商議,眾人要以兩人一組,化整為零地潛進叢林,自行尋找回到中部盆地的路. 這樣可以避免被敵人一網打盡的危險. 跟 碧克 一組的是 山度 ,其他人則有默契地各自撤離了.
山度 拍拍 碧克 的肩膀說:『走吧.』
少年依言而行,卻問道:『盧卡 他們怎麼辦?』
盧卡 那邊的狀況, 山度 不可能知道. 或許他們殺盡了敵人,卻讓敵人臨死前通知了其他部隊,也許在出手前已被發現,也可能在襲擊中失手被擒了.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山度 只能這麼說.
碧克 沒有再問,只是隨著 山度 在叢林間疾走. 可是他心裡怨恨著的,仍是為什麼要下攻擊決定的自己. 這一點, 山度 也敏銳地感覺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