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錄音室外頭，用一頂鴨舌帽藏住了滿頭烏發，又戴了一副丑不拉機的黑框眼鏡，還穿了一身中性服飾的麻美，看起來活像是個男高中生，她抓著手機吼了半天還不夠，接著又和面前的兩個男人吼起來了。
“你搞屁呀你，現在才來跟我訂時間，還要在半個月之內？去吃屎吧你！”
“歐陽，拜托，別這樣啦！是我們老板……”
“我管你們老板要死要活，重要的是我的老板沒時間了，要就兩個月之後，否則你自己去作夢吧！”
腦袋一偏，她又對著另一個男人大吼。
“不用再說了，墮落天使除了有關音樂的節目以外，其他一律不接，管你什麼廣告、電影、連續劇，統統不甩！”
話還沒說完，第三個男人又出現了，他誠惶誠恐地才對麻美說了幾句，佑晶又吼起來了。
“喂、喂！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好不好？現在要更改通告時間？告訴你，除非改到兩個月後，否則不可能！你自己應該明白，整整三天的時間，我到哪里去挪出來給你？除非打散開來！”
好不容易將那三個黏人精趕走了，麻美才得以喘一口气，還很不客氣地拿出本來要給岡部學喝的飲料，咕嚕咕嚕一口喝光了。
跟在墮落天使身邊將近兩個月了，不但讓她熟悉了墮落天使的一切事務，也讓她感覺到這真不是人干的差使。
並不是墮落天使真如她原先想像中的那麼難伺候，相反的，藤堂雷也是個很好相處的人，而岡部學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臭脾氣也很少對她發作，他的冷漠高傲似乎衹有在面對“外人”時才會拿出來。
而且相當令人玩味的是，當他看著其他人時，視線既冷漠又無情，可是看著她時，他的眼神就會變得非常溫柔。
無論如何，在她的感覺里，那些過去當他仍是遙不可及的超級巨星時的印象，現在正慢慢的被打破了。如今，她開始覺得他似乎只是一個任性幼稚的孩子，而那些惡劣的表現也只是保護殼而已。
然而真正令她感到疲累的是，要應付那些前仆後繼、絡繹不絕的制作人、導演、合約等的糾纏，還要和岡部學溝通，接著排檔期、搞定一切拉拉雜雜的事務後，再替他把女人的約會擠進行程中的空檔，即使是吃一頓飯、喝盃咖啡也好。
當然，他從未把女人帶回家里頭過，但是誰知道他們在外頭到底干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最近岡部學甚至還要她負責叫他起床，幫他化妝、挑衣服、選配件。搞什麽嘛！她就快開學了耶！
不行，她得趕快跟他溝通一下才行，是他保証不會影響她的課業的！
思考間，一陣幽雅的香氣襲來，麻美轉眼一瞧，驀然看見一位高雅的小姐裊裊行至錄音室門口正欲開門。
很反射性的動作，麻美立刻沖過去阻擋。
“對不起，里面正在錄音。”
美麗的小姐淡淡瞟了她一眼。
“我知道是學在錄音，所以我才要進去。”
佑晶一聽，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緊縮。這是頭一回她聽到有人直呼岡部學的名字，以往衹有藤堂雷也喊他薰，其他人都是叫他Gackt，似乎知道岡部學真名的人並不多。
歌迷她應付得太多了，仰慕崇拜者也不少，Gackt的女友也未曾間斷過，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到如今，她已經沒什麼感覺了，說明白一點就是麻痹了，但是這個能夠如此自然直呼學的高貴女人，卻令她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酸意和敵意。
咦？酸意？敵意？哪兒來的？
麻美壓下心中的疑問，依然堅持善盡職責。
“對不起，Gackt在錄音時很不喜歡有人騷擾，所以我還是不能讓你進去。”
美麗的小姐這才正眼瞧了她兩下。
“你知道我是誰嗎？”
廢話！當然不知道，麻美搖頭。
美麗的小姐淡然一笑。
“我是學的未婚妻中川可奈子。”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麻美感到有如晴天霹靂一聲響！雖然她不大明白這道霹靂為什麼會劈到她頭上來，岡部學有沒有未婚妻關她屁事！
趕緊在頭上插上一支避雷針，麻美振了振精神繼續努力，不希望讓岡部學覺得付出的薪水不值得。
“還有人跟我說她是別Gackt妻子呢！”麻美擺出做作的笑容。“真抱歉，你好像被甩了！”
中川可奈子始終平淡的神情上終於掠過一絲怒意，
“你是誰？”
“Gackt的助理。”
中川可奈子輕哼：“不過是個小小的助理嘛！”她翩然轉身至牆邊的椅子上落坐。“好吧！你也有你的職責，我就不為難你了，我在這兒等好了。”
麻美聳聳肩，也掏出行程紀錄表來調整，不想去思考為什麼中川可奈子能隨意進入這兒，是不是她真有什麽特殊身分？也不想去承認中川可奈子的確不同于過去那些和岡部學約會過的女人，更不想去問自己為什麼如此不安。
錄音出乎意料的順利，她們並沒有等多久，岡部學就出關了。
“學！”
岡部學很意外地愣了一下，隨即惊呼道：“可奈子，你怎麼在這兒？”
中川可奈子笑得很溫柔：“我昨天才剛回國，今天就來找你了。”
“你拿到博士了？” 岡部學難得笑得很真誠，“恭喜啊！”
“謝謝。”中川可奈子開心地挽著岡部學的手臂，“請我吃午餐吧？好久不見了，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可以吧？”
“不行！”很反射性的反應，麻美立刻為反對而反對。
“Gackt下午一點還要……”
“佑晶，吃個午餐應該夠時間吧？” 岡部學反駁。
“要是真來不及，你就把下午的行程改一下吧！”
“現在改？哪有可能嘛！” 麻美不滿的抗議。“人家會罵死我的！”
順手搔了搔她的腦袋：“想個辦法嘛。”話落，岡部學就和中川可奈子離去了。
什麼意思嘛？她拍了拍剛剛被岡部學搔過的地方，就算他比她高了很多，也不必用這種對待小孩的態度來哄她嘛！而且……而且他為什麽要為那個女人改變行程？
他從來不為女人更改原訂計畫的不是嗎？
還有，那個家伙老是說自己討厭女人的“勾勾纏”，結果還不是一看到美女就昏頭了！咦？咦？等等…難道那個中川可奈子真的是他的未婚妻？
一想到這里，麻美又開始覺得胸口不舒服了，一大堆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情緒猛一下子全擠進她小小的胸腔中，教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甚至還有點想哭的感覺。冷眼旁觀許久的藤堂雷也很清楚的在麻美臉上瞧見了他想要看見的東西，下一步應該就是要幫岡部學搞清楚他自己想了很久還想不通的事了。
嘿嘿！他們是好朋友不是嗎？他有責任幫助好友搞清楚自己的感情，而他的好朋友當然也有義務要讓他看一出好戲。
※ ※ ※
“麻美，幫我把這兩天的行程稍微變動一下，我要……”
“誰理你！” 麻美口氣很沖的頂了回去，她也不大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煩躁，反正她就是很不爽就對了。
岡部學似乎愣了一下，他不解地朝一旁看熱鬧的藤堂雷也詢問他飛去一眼，後者事不關己的兩手一攤，他蹙眉回過頭來盯著麻美片刻。
“麻美，這是你的工作吧？”
“那又怎麼樣？”
岡部學挑了挑眉。
“是你的工作就該負責任做好吧？”
麻美非常不耐煩地放下正在趕場的暑假作業──廣告制作步驟時間表。
“先生，既然你不小心得了健忘癥，我倒是不介意再提醒你一下，我後天就要開學了，而我的暑假作業連動都還沒動，我實在沒空再幫你挪出時間去約會了，OK？”
岡部學一聽，立刻啊了一聲。
“對喔！我真的忘了，抱歉、抱歉！那……”他轉向好朋友，“麻煩你……”
藤堂雷也有意無意地瞥了麻美一眼。
“既然是你自己的約會，就該自己處理吧？”
這下子，岡部學的眉宇真的打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什麼約會？你明明知道那不是……算了、算了，我自己來吧！”
麻美和藤堂雷也一起看著岡部學氣呼呼的離開書房，藤堂雷也繼續看他的書，而麻美卻盯著藤堂雷也瞧了半晌。
“kami，……”
“叫我雷也吧！這麼熟了。”藤堂雷也微微一笑。“你要問甚麼？”“唔！我是想問……”麻美猶豫了一下，“Gackt真的訂婚了嗎？”
一抹笑意迅速飛掠過藤堂雷也的眼底，他神情正經地略一思索後。
“算是，也不是。”
這是什麼鬼答案？！
麻美不滿地直瞪眼：“你耍我啊？”
“沒有啊！”藤堂雷也否認，同時凝神注視著麻美。
“你很想知道？”
她下意識地回避開藤堂雷也探索的眼神，“也不是很想啦，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麻美口是心非地辯駁。
“是嗎？”藤堂雷也打量她片刻，“麻美，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出去玩玩，你說怎麼樣？”
“咦？麻美詫异地眨了眨眼。“為什麼？”
“為什麼？”這女孩子好像不是普通的呆耶！藤堂雷也嘆了口氣，“因為我想要犒賞你這段時間的辛勞，也因為我好久沒出去玩了，更因為我不喜歡自己一個人去玩。”
他停了停，頗有深意地深深凝視麻美一眼。
“既然學要約會，我也可以乘機去玩了，看看你若是沒有課，我們就可以一起出去了，你覺得如何？”
為什麼藤堂雷也有想到要慰勞她一下，岡部學就沒有？為什麼岡部學可以
去約會，而她……
“沒問題！” 麻美有點賭氣性質的答應了。有得玩為什麼不玩？她告訴自己。
學園祭過後不久，好不容易終於碰上一個岡部學要去約會，而麻美也正好沒課的日子了。
正要出門的紫桓佐薰一看見穿著淘氣吊帶裝，還綁了一個可愛的馬尾巴，又背了個有趣的kitty貓背包的麻美， 便突然睜大雙眼，目現异彩地盯著她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說：“你怎麼來了？今天休息你不知道嗎？”
“知道啊！” 麻美無辜的瞠大眼，“剛好我也沒有課，所以我才要乘機出去好好玩一玩呀！”
岡部學輕皺眉：“你要出去玩？和誰？”
麻美笑眯眯地望著他後頭沒說話，岡部學正想扭頭去看看她在對著誰笑，順便再揍那個某人一拳時，那個某人已先不怕死的搭上他的肩頭。
“當然是我。”藤堂雷也笑嘻嘻地向佑晶打了個招呼。
“你來了，那我們就早點出門吧！說不定還能多逛幾個地方哩！”
岡部學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不！應該說是陰沉得有點恐怖。
“你們要到哪里玩？”
藤堂雷也和麻美相覷一眼。
“歌舞伎町。”
“歌舞伎町？” 岡部學雙眼驀睜。“你瘋了！你怎麼可以帶她去那種地方？”
“她想去啊！”藤堂雷也滿不在乎地說：“我陪她去總比她自己去好吧？況且，那邊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啊！”
根本不理睬岡部學的反對，“我想應該還來得及去兩國國技場看下午的比賽吧？” 麻美問。
“沒問題 ” 藤堂雷地拍胸脯保証， “趕不上兩點五十分舉行的第二級別（HURYO） 入場式就趕四點的第一級別（幕內），還有由各組的冠軍（橫綱）表演的單獨表演儀式，晚上我再帶你去赤阪的料亭吃晚餐。”
“哇啊！赤阪的料亭耶！” 麻美孩子氣地歡呼。
“然役去搖滾樂酒吧……”
兩人心思不同，卻不約而同異常夸張的“表演”起來了，雖然佑晶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眼看著岡部學的臉色越來越黑，那兩人的表演就越囂張，直到岡部學似乎就要發飆了，兩人才趕緊畫下休止符。
“好了，我們該走了，祝你約會愉快。還有，不必祝福我們，因為我們一定會很愉快！說完，藤堂雷也就拉著麻美快跑蹺頭了。
往歌舞伎町的車上──
快要有好戲可著了！藤堂雷也興奮的暗爽不已。我剛剛到底在干什麼呀？麻美則是萬分不解的懊惱不己。
沉寂的夜里，漆黑的視野，藤堂雷也愉快地輕哼著歌曲，經過客廳往樓梯走去。突然，他停下了腳步，若有所覺地轉向客廳。
“學？”
沒有回聲，他皺眉遲疑了一下，還是過去把燈打開了，炫目的亮光讓他反射性地眨了好幾次眼才适應，果然，岡部學就坐在正對著他的大沙發椅上怒眼瞪著他，神情已經是郁卒到了谷底。
心中竊笑，表面上卻仍然裝作一無所知，藤堂雷也悠哉悠哉地踱到岡部學的左側坐下。
“怎麼那麼早回來？我還以為你會比我們晚呢！”
“早？” 岡部學冷哼，“現在幾點了你知道嗎？”
“幾點？”藤堂雷也抬腕瞄了一下時間，然後很夸張的表現出他的意外，“喲！已經兩點了喔！抱歉、抱歉，我們玩得實在太愉快了，所以沒發現已經那麼晚了。不過你也不需要擔心哪！有我在嘛！”
就是有你在我才擔心，你這個花花公子第二號！岡部學似乎極力在忍耐著：“你別忘了佑晶明天還要上課。”
藤堂雷也聳聳肩：“她第二堂才有課，應該沒問題的。”頓了頓，他偷眼覷了下對面那顆即將爆炸的火炮，很開心的決定要點火引燃他。
“哦！說到明天，明天你也要約會不是嗎？剛好，佑晶下午就沒課了，所以我們約好要去……”
“不准去！” 岡部學猛然跳起來怒吼，“以後你們哪兒也不准去，聽到了沒有？
藤堂雷也不但一點也沒被他嚇到，還悠閒地蹺起二郎腿晃個不停。
“奇怪了，什麼時候聞始，我們要出去玩也需要你的准許了？況且，你可以去約會，我們就不行，這根本沒道理嘛！”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去……”
“不是嗎？”藤堂雷也很樂于打岔堵他的嘴，“一男一女出去逛街吃飯聊天，這不叫約會叫什麼？”
“我……”岡部學咬了咬牙，“她畢竟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而且她對我的感情也是真的，我不能對她太過分呀！”
藤堂雷地無奈的搖頭。
“真是的，你怎麼到現在還這麻想呢？別忘了，當初你會離家就是因為這樁婚約，既然你逃開了，就不該再給她任何希望，否則就某人來講，是絕對無法容忍你這種行為的。”
岡部學又緊皺了眉頭。
“某人？無法容忍我這種行為？你到底在說些什麽？”藤堂雷也不由得長嘆。
“你呀！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拜托，你怎麽不想想你今天為什麽會這麽生氣？不想想為什麼不准我再帶麻美出去玩？不想想……你當初究竟是為什麼要把麻美綁在你身邊？”
岡部學張了張嘴，旋即又合上，繼而有點茫然地眨了眨眼，接著就皺眉陷入沉思之中了。
藤堂雷也又搖了搖頭，隨即兀自起身上樓去睡覺，獨留岡部學一個人在那兒思考自己究竟為什麼發神經病？
※ ※ ※
翌日一早，藤堂雷也來到餐廳，發現岡部學早已四平八穩地坐在那兒喝咖啡、啃土司了。瞧見他略帶黑圈的雙眼，藤堂雷也知道他整晚沒睡。再看他輕松愉快的神情，藤堂雷也便明白好友終於想通了。
放進兩片土司下去烤，再倒了一杯咖啡，藤堂雷也這才坐下來輕啜幾口。
“明白了？”
岡部學自嘲地一笑。
“是啊，終於，沒想到我還需要人家的提醒。”
“早上還是要去見可奈子？”
岡部學頜首：“我今天會和她說明白，中午就回來。”
藤堂雷也滿意地笑了：“OK，我中午會自動消失不見，不過你要記得，佑晶下午一點就會過來，你可別遲到了。”
“謝了！”
“不客氣，算是回報你當初對我的幫忙吧！”
下午十二點多，麻美就用岡部學給她的鑰匙自行開門進入，“雷也！我來了，雷也！”她一路吼進去：“你不會是還在睡吧？雷也！我……咦？你怎麼會在家？你不是去約會了嗎？”
慵懶的坐在梯階上的岡部學，仔細欣賞佑晶那一身隨意卻俏皮可愛的裝扮，他微微一笑。
“不論怎麼打扮，你總是那麼可愛。”
麻美愣了愣，兩朵暈紅迅速染上雙頰。
“你在發什麼神經啊？怎麼突然這麼說？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糗我的是不是？算了，反正我知道自己不是什麼美人，也不是頭一次被人糗，尤其是你那個未婚妻的……”
“她不是我的未婚妻。”岡部學突然打岔道。
“耶？不是？” 麻美訝然惊呼，“怎麼會不是？她說她是你的未婚妻呀！而且你不是一直在調整自己的時間去陪她約會嗎？這種情況實在很難令人相信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吧？”
岡部學微笑著起身，然後牽起她的手往客廳去。
“你過來，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我才不要聽呢！你干嘛要跟我解釋？”
說是這麼說啦！兩條腿還是乖乖的跟著走，再乖乖的在岡部學指定的位子上坐下，麻美仰臉看著岡部學在她前面來回踱了兩趟。
“其實……簡單一點說好了，其實婚約是我和可奈子雙方家長在我十六歲的時候就私自決定的，至於為什麽會那麽早，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解釋。反正當時我並不同意，但是我父親很堅持，所以在舉行訂婚典禮的前一天晚上我就落跑了。因此，事實上我根本沒有和可奈子訂婚，一切都衹是雙方家長口頭且說說而已。”
麻美眨了眨眼：“可是，可奈子應該是願意的吧？”
岡部學輕嘆：“她是很愿意，但是我一直把她當姐姐一樣看待，我實在沒有興趣娶姐姐當老婆呀！”
“啊？姐姐？！” 麻美錯愕的瞠大了眼，“她比你大？”
“可奈子大我兩歲，她二十五歲了。”
“哇！還真看不出來耶！” 麻美喃喃道，“這大概就叫做駐顏有術吧！”
“無論如何她絕對不是我的未婚妻，而我從來沒有考慮過要和她結婚。”岡部學鄭重聲明。
“哦！”麻美愣愣的應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麼整個人忽然感到非常輕松，多日來纏繞在胸口的郁悶也在剎那間不翼而飛了。
“所以？”
“所以？” 岡部學蹩眉，“我不希望你誤會了，就這樣。”
“哦！”麻美歪著腦袋打量他半晌，“為什麼？”
“為什麼？ ” 岡部學一屁股坐上佑晶前方的矮桌上，深深凝視她片刻後，“因為我喜歡你。”他低語。
麻美心頭一緊，一股興奮的熱流迅速竄過全身，可是另一盆冰水卻又繼之從頂頭澆落。
這是不可能的，他一定是打算整我！麻美想著，隨即習慣性地把雙手交叉在胸前打了個大叉叉。
“謝謝，不必了，我無福領受！”
將麻美臉上瞬間閃過的驚喜與戒備神情盡收眼底，岡部學有趣地一笑。
“你怕？”
“對！我是怕，那又怎麼樣？”她老老實實的承認。
“真遜！” 岡部學嘲諷道：“都敢在我的湯里加料了，居然不敢跟我交往談戀愛？膽小鬼！”
“喂、喂！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好不好？誰是膽小鬼啊？那種事怎麽能跟這種事混在一起講呢？”麻美大聲抗議，“那種事是你吃了拉肚子，頂多三、兩天就沒事了，這種事卻是我上當、我痛苦，說不定一輩子也好不了，差太多了吧？”
“小姐，你又憑什麽說你一定會上當？” 岡部學也大聲抗議回去，“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說不定將來被甩的是我啊！”
“少說這麼沒營養的話，你不玩我我就偷笑了，我哪有資格甩你呀？” 麻美嗤之以鼻，“告訴你，漂亮的男人十之八九不值得信任，若是再加上有錢有名氣就更沒品了！而且你啊！我想你自己都沒有我清楚你到底和多少女人交住過，所以呀……”她冷哼，“我相信你做我的老板，可一點也不敢相信讓你來做我的男朋友！”
“那是……”岡部學窒了窒，隨即強辯，“你應該知道我只是和她們玩玩而已，根本沒有認真過呀！”
她的眼神更鄙夷了：“對喔！像你這种衹會玩玩女人的男人，誰敢跟你認真喔！”
岡部學頓時啞口無言，麻美更是得理不饒人：“所以說呢，你講這種話，我根本當你是在放屁，誰理你啊！”
“可是這是我第一次開口要求和女孩子正式交往，你不能這樣就給我打回票呀！” 岡部學抗議。
麻美挖挖耳朵，當作沒聽到。
岡部學瞪眼片刻。
“好吧！那你說，你要怎樣才相信我？”
“去作夢吧你！”
岡部學氣結：“你不講道理！”
麻美哈樂了聲：“那是我夠聰明！”
“你思想偏激！” 岡部學反駁。
麻美囂張地搖頭晃腦：“那是我看得夠清楚！”
“你無情！”
“那是我夠冷靜！”
岡部學停了兩秒，“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他突然問。
佑晶得意得太過頭了：“當然喜歡！”脫口說出自己始終未會搞消楚、弄明白的真心話，直到看見岡部學開心得意的笑容，她才恍然察覺適才自己回答了些什麼，不但樂了岡部學也嚇著了自己，
“我收回、我收回！”她急忙想要擺脫困境，“我剛剛是要說……”
“來不及了！”岡部學更得意了，“OK，就這樣了！”
“就這樣？咦？怎樣？喂！你說清楚呀！” 麻美還在問，岡部學已經把她拉起來往外走了。
“喂、喂！你要帶我去哪里？”
“去吃飯啊！你不餓嗎？”
“吃飯？可是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呀！” 岡部學沒理她，於是麻美吼了起來。
“Gackt，我警告你，你……”
“學。”
“呃？”
“叫我學。”
“學？”
“對，這樣親熱一點。”
“親熱……狗屁啦，我叫你！” 麻美怒罵，“我警告你喔……”
“咦？我做錯什麼了，你為什麼要警告我？”
“少扯淡！我剛剛問你的……”
“哦！剛剛說的喔！唉！早說嘛！” 岡部學裝瘋賣傻地說：“從現在開始正式交往啊！”
“交往？！”麻美大大一愣，而後怒罵道：“狗屁啦！誰要跟你交往？我才不……”
“吃完飯後想不想去六本木逛逛？”
“耶？六本木？！” 麻美頓時忘了剛剛的抗議，發出可布的尖叫，“司脫樂園！帶找去看司脫樂園的表演！”
“司脫樂園？”這回換岡部學惊叫了，“那是脫衣舞秀耶！”
“對，我就是要看脫衣舞秀！”
“你瘋了！”
“可是人家想看嘛！”
“想都別想！”
“拜托啦！”
“去廟里拜拜吧！”
“Gackt──”
“門兒都沒有！”
停了一下。
“學──”
“呢……我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