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斬   by  告死天使
　
“………這樣的我，面對這樣不堪的我，你敢再說一遍你不在乎！”瑞雪嘶聲力疾的聲音喊破了喉嚨。顧不得直沖鼻腔的血腥味，錚錚的等待人斬的回答。
“我在乎！”人斬一改前言。
“哈哈哈……你終於說出真心話了……在乎、你當然在乎！誰會不在乎？！啊！”瑞雪一把推開人斬，直起腰杆，晶瑩剔透的雙眸強忍著悲傷的泛濫，“那你為什麼要救我！我死了為不乾淨！”
瑞雪的力道不大，但人斬想既然他不再想靠著自己，也就無言的退到一旁：“我怎麼可能不在乎。不在乎的話就不會殺了那些害你的人！！我不會說什麼安慰人的話，總之你早早的睡，養足精神，明天我們就回穀裏。”
人斬輕手輕腳的讓瑞雪躺下，仿佛手中擺弄的是一件易碎的瓷器。或者是一件已經殘破不堪的瓷器。
瑞雪任他擺弄自己的身體，這身體現在已是不名一文，至少瑞雪是這樣評價自己的，所以他愛怎弄就怎麼吧。他開始自暴自棄。
人斬撫弄著過於溫順的身軀，明白瑞雪所想。替他蓋上被子，蜻蜓點水的啄了他的唇，讓他明白在他眼裏，他還是以前的那個瑞雪。
瑞雪躺下了，但睡不著。“在乎！”、“不在乎！”似乎兩句話人斬都說過，哪一句是真的，該相信哪一句？疲勞與羞辱折磨著瑞雪的每一寸細胞，使他對人斬的話不能細細分辨。是該恨他吧，是的——是他把自己親手送個了那個變態王爺；是該謝他吧，是的——是他救出自己後親手結果了那個王爺…………

第二天，不知名的小鳥喚醒了沈睡中的瑞雪。雖不象人斬所言，睡上一覺可以忘了所有，但身體的確比昨天好多了，精神也是。
床邊是自己的兩套家常衣，乾淨的。也許是人斬替自己回過家了。也罷，這副德行想必也沒臉見父親與家丁，還是順了人斬隨他回穀裏，一輩子也別再出來，就算哪天人斬對自己厭煩，死在穀裏也不再涉足人世！！——瑞雪心中暗暗發誓。
“人斬，我跟你回穀裏。”————————
京城的戒嚴令取消了，因為主犯成王爺已被處決，案件“圓滿的”結束了。真相？——廣而告之的就是真相！！
兩人輕而易舉的出了城。

人斬一定是嫌自己髒了，自從那次以後，人斬再也沒有碰過自己。果然自己髒的可以，連一貫手沾人血的人斬都懶得沾惹自己。回來穀裏已有一段時間，但，每天曬完太陽看月亮…………
“吃飯！”人斬把烤好的雞腿塞給瑞雪。
接過油膩膩的雞腿，沒有動。
“看什麼，光看可看不飽。”
“我髒嗎？”象一個小孩急劇想得到大人的認可。
人斬還是雷打不動、簡潔明瞭的一句：“不髒！”
“真的？”
“真的！！”
瑞雪笑得象一個孩子，大口要了一塊肉。
“那你為什麼抱我？”
湊上唇，用行動表示。瘋狂的吻，窒息的吻。
“不——！不要過來、不要！”
“總是這樣！每次、每次挑起我的興致再一盆水澆滅的人骨髓皆涼！”
沒錯，現在的瑞香就是這樣，渴望人斬的擁抱但擁抱卻又記起不祥的回憶。自己也兩難。
“對不起、對不起……”
人斬不再說什麼了，要他往了過去還需要一點時間。他能跟自己回穀裏已是不易。輕摟著發抖的單薄身體，給他溫暖，不徒增他的壓力。
“我想我父親。”懷中的人兒輕聲說。
“不用想了。”
“父親一定很傷心，我也許連給他老人家送終都作不到。”
“他不會傷心的。”
“為什麼你知道？一直想問你，我們離開京城那天你回過我家吧，你怎麼跟我父親說的？他的反應怎樣？他沒有怨我吧？”
人斬沒打算瞞他，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輩子，再說欺瞞的事他作不來。
“我殺了他。”口氣淡的象在談天氣。
瑞雪一下子跳了起來：“你殺了我父親！！！”
“不止你父親，你家的總管、丫鬟、家丁……一門除了你，我都殺了。”
“你！”跟在他身邊那麼久居然忘了一個事實，他是人斬！用別人的血書寫自己人生的儈子手！“為什麼？？”
“我說過，我殺了那些害你的人。”
對，他說過，在救出他的那天說的。原以為被殺的只有成王爺，沒想到“那些”人裏，竟有他的家人！
就這樣，剛剛有所舒緩的關係又因一場血腥的屠殺而凝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