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斬 by 告死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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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裏空氣好，不缺陽光，草木繁盛，可謂集天地之精氣靈化………… 桌前，兩隻酒盅，一白、一藍。 當著人斬的面，瑞雪手攆一截青青的草。 “在後院發現的，竟有這東西。”微微的笑，一派天真無邪。 “斷腸草！” “哦？你也認得？” 芊芊十指寸寸折斷手中的草，若無其事的放如白色的酒盅裏，口中念道：“風搖杜鵑風欺葉，雨灌禾苗雨打蝶。憑欄依竹忍淹留，嫁于東風百花洲。” 一杯敬上人斬：“一盞斷腸，生死茫茫。” 一手推開“我不會喝。” 自嘲的一笑：“我也知道，你不會喝，所以——我喝……莫記莫記，能忘則忘。”念畢，無比豪氣的舉手仰脖。今天的瑞雪明顯的異常，十分興奮，說出的話文縐縐的帶著一股酸味，象在嘲笑人斬的胸無點墨。 叮——清脆的落地聲。當然是人斬打落的。 “為什麼啊？”故作不解，“我兩難，難為！……看著你就想到父親，但你要我如何每天面對殺父仇人！你說過不會殺我，但你殺了我全家，這比淩遲我還恨！為什麼，為什麼又對我 那麼好，好到我下不了手報復你……只有我死，我死大家乾淨……我心也靜。” “那天，我說過，醒來後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哦？原來這一切都在你計算之中，你有意讓我忘了所有，無牽無挂地隨你回到這與世隔絕的地方。有時候還不得不佩服你，想得真周到！ “我怕你……” 人斬詫異。 “我怕哪天無意間我又做出背叛你的行徑，你會不會再把我送給哪個王爺！你是人斬，你該無情無意，你該鐵石心腸，你該有仇必報，你該！你該！！” 人斬看著瑞雪，心寒。拿起藍色的酒盅，喝下燒酒，以此要暖暖五臟。他是想說句對不起，從救出他的那刻起，畢竟他的遭遇他脫不了干系。但遲遲開不了口啊。自己也不知道顧忌什麼，但就是不願坦誠自己，此時想想，怯懦的人應該是自己！ “瑞雪，我………………”該怎樣說才能讓他明白，可惡師父當年只教授了武藝，怎麼就不教人言語的技巧！怎麼，頭好暈，莫非，真正有毒的是…………“你居然……” 不服的、心有不甘的看了一眼站立的人，就這樣倒地不起。 瑞雪還在笑，笑得淒涼、笑得心酸、笑出了眼淚：“你還是不相信我…………” 命這東西，不公得很——在不想遇到他事，毫無預兆的闖入自己的生活；在對他略略有情時，他冷酷的懷疑自己；在受盡淩辱時，是他救下自己送上暖人的姜湯；在谷中相處時他無怨的舔拭自己的傷；可又在他以為能從此安度歲月之際，人斬露出本性，坦蕩蕩的承認殺了他全家…………偌自己是個女子，也許能以身相許、以夫為綱，偏偏他又是個男人。父仇不共戴天，又雲滴水之恩湧泉報，他該從了哪一句？好難、好難。 死並不可怕——人斬教會他的，生不如死才是最令人畏懼的。可他將何去何從？生如何對人斬、死如何見父親？ 人斬就倒在幾步之遙的地方，劍也在他傍邊，要殺他，易如反掌…… 瑞雪不動聲色抽出劍。嗜血劍，與他肩上的烙印一模一樣的名字。泛著藍光的劍身透著一股寒氣——好冷，人斬，你聽見沒有？我好冷。真想你再抱我一下，粗魯的在我耳邊吹氣，你總是那麼暖和，還是我太冰，沒有人氣的緣故？人斬，求你醒來，如果你現在醒來，那就是天意，我們還能平靜的生活下去，求你睜開眼睛……你在聽嗎？又要回避嗎？你說我給你的第一影響是懦弱，那我現在告訴你，你給我的最後影響，也是懦弱！只不過，我無意隱藏自己的懦弱，而你卻把這份懦弱很好的封印在心裏。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我就是你的懦弱！從遇上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沒有資格再稱人斬了，人斬不能有情………………
睜開眼睛已是日暮時分，自己沒有去閻羅殿聽差，是閻羅不收嗎？身邊的劍徒留劍鞘，劍身呢？——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