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宿敵 by Frea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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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結局篇 所有的幫中人包括我都在靜等裁決。 原來的兄弟手足地自然形成兩派面面相 ,涇渭分明。 楊突然苦笑道︰“原來你在利用這個時機引我出手。” 我暗暗嘆一口氣,我聽得出他話裡的怨氣。如果可以選擇,我自然寧可他永遠充當我的左右手。然而人生于世上,必然受環境支配。如果我和楊只是辦公室裡的普通同事,或者有可能做一輩子的知己好友。 由于都是事先商量過的,裁決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各方都很滿意。地盤重新劃分,只是作了一點小小的改動,我讓出原羅氏的大部分利益,而其它幫會作為報答保証不會在我處理“內務”期間趁虛滋事,其實也等于保証合力支持我平定局勢。 我當眾宣布允許所有與楊有“接觸”的兄弟和楊本人安全離開,就當自行退出幫會,並暗示不允許其它幫會接納有關人等。 我的宣布讓所有在場人等大吃一驚。不少原來面如土色的人如蒙大赦,看得出正在心裡大叫僥幸。 楊最后說︰“展,你始終待人寬濃。但愿日后我也有同樣胸襟。” 我微微頷首,意識到楊在表示感謝。此時此刻,我相信他是誠摯的。我沒有趕盡殺絕,畢竟曾與這個人共經患難,極愛惜他的才華。另一方面,他的背叛既有必然原素,也是“逼反”的結果。這個結局我酬畫已久,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好的安排,對所有人都算公平。 在場的各幫會代表有秩序地散去。楊帶隊離去。一場風起雲涌的好戲無聲無息落幕。 時候到了,我示意手下將張家明推上來。我親手按住他的肩膀,拿起槍對準他的胸膛。好幾年沒有親自動手殺人,但是這一個人不能死在他人手裡。幫裡經過兩次大清洗,必須馬上安定人心。黑道世界愛憎分明,情感糾纏總是表現得特別激烈,沒有人會介意自己的老大是個情梟,但是有明顯弱點的領袖總是危險的。在這短短一日的連串突變事件中,張家明的存在已經變得過分礙眼。我急需証明自己,給眾人一個交待。我的槍口按在家明的心口,無比熟悉的心跳透過冰冷的金屬傳到我的手心,一點一點加速。死亡迫在眉睫,再麻木的人也不能淡然處之。 我問他︰“告訴我你在想什么。” 他目光閃爍,低下頭在我的手上輕輕落下一吻。 手的觸感告訴我他穿著防彈背心,但是這種質地細密的凱芙拉原料還不足于抵抗我的子彈。我巧妙地微微轉動手腕。我和他都是經過長期訓練的槍手,沒有人比我們更了解角度與人體架構。一個小小的改變,就能帶來截然不同的后果。我專注地望著他的眼睛,看到瞬間的釋然,還有一絲旁人無法覺察的笑意。 家明,你自己說過的,沒有什么事走得出我的安排。 我扣動板機,然后放開手,任由那把槍滑落。 鮮血涌出,我雙手抱住他的腰,讓他緊貼在我身上合上眼睛。這一幕沒有引起太大關注。正在離去的人繼續散去,留下來的靜立不動。默然掃視全場,在幾十對冰冷的眼同時看到尊敬與懼意,我知道目的達到了。但就在這時候,走向大門的人群中有人突然轉過身來,手裡的槍準確地瞄向側身面對門口的我。 是瓊斯。我想不到他會這樣恨我,為什么他就不能象其他人一樣認命呢?無數的子彈射向他,頃刻之間他已經倒在血泊中,但仍射出了三四槍。 這幾槍的速度太快,本來很可能穿透我的左脅直達我的心臟,然而就是一瞬間,我懷裡癱軟的身體繃緊起來,帶動我輕輕轉動。 很多人在驚呼,楊在哀嘆。絕望如利劍般割開我的心,我分明在這一刻清晰地聽見命運的嘲笑聲。我安然無恙,而張家明眼神煥散,上半人向外仰倒,我幾乎抱不住他沉重的身軀。 我把他放在地上。有人去安排叫醫生,有人移開瓊斯的尸身,其他人等繼續散去。沒有人說一句多余的話。 艷麗的血花浸染他的白襯衫,越開越盛。血從他背后的傷口大量滲出,迅速在地上聚集成血泊。這就是真正的結局嗎?超出了我的的安排,超出了我的預算。不,我的家明是冷靜自私的,不會上演如此白痴的戲碼。這個蠢人,我才不會……不會為他落淚。 我輕撫他冰涼的臉頰,有未刮干淨的胡髭,但還是干淨的,沒有染上鮮血。他最后一次望進我的眼中。 不要合上你的眼睛,寶貝,我不能孤獨終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