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5  by乾冰CO2
漫無目的的遠行,只想走得越遠越好,有江湖人的地方,總會聽到他們談論著武當的醜聞。是的,是醜聞!同情的,震驚的,嘲笑的,幸災樂禍的,無論什麼樣的談論,都讓左近無法忍受,每一句聽在耳中,都是狠狠一刀砍在流血的傷口上。

從那個做夢的夜晚開始,左近每晚都會做相同的夢,都會夢到普嵐的死,都會被無邊的血泊驚醒。於是,左近不再睡。白天,夜晚,都在行走;狂風,暴雨,都在行走。惟有這樣,才會在疲累的時候入睡,才不會再想起那些殘酷的場面。

然而幾天後,身上的傷口卻開始化膿,體內的內傷隱隱作痛,加上風寒和失眠,一場大病終於擊倒了左近。

在清醒的時候,左近邁進了客棧,隨即就頹然倒下。

多虧身上的銀兩,使得左近度過了這一關。

正所謂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纏綿病榻半個月後,店老闆原本和氣生財的胖胖的笑臉也變成了僵屍臉,每次來都恨不得把人掃地出門。

眼看好了七八分,左近便識相離開了客棧。病了半月,即便住最便宜的房間,加上請大夫看病、吃藥,林林總總,竟花去了所有的銀兩。

望著晴朗朗一碧如洗的蒼穹,吐出胸中一口濁氣,左近卻感覺重新恢復了生氣。無論如何自責,所有發生的事都無法挽回。往事已矣,唯來者可追。如今的自己,身上背負著另外兩個人的命運,為了這兩個人,也要活下去。

愛,有時無法讓人活下去,恨,卻讓人有足夠的勇氣活下去。

即使明知眼前是一條佈滿荊棘的路,一條不歸路,卻已是別無選擇,就在林安平與普嵐死的那一天,命運已經讓左近走上了這條路。

天一堂的總堂極樂島遠在南海,為避開天一堂,左近決定遠走關外。

一路北行,銀兩用完之後,沿路便捕些野味充饑,找些河水解渴。但武當離關外何止千里,這種生活並非長久之計,左近便想找些地方賺些路費。

雖然不是絕頂高手,但做些保鏢護院還是措措有餘。不去那些大的鏢局豪門,左近找了些小門臉。

然而結果卻令左近大吃一驚。

「請問貴鏢局想請鏢師嗎?」

主事的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著左近,末了拿了張畫像出來。儘管換了短衣長褲粗布衣裳,人也清瘦黝黑了些,但長相始終不會變,結果就是--

「啊啊啊--是左近!抓住他!」尖叫著驚動了整個鏢局的人。

「就是武當的孽徒啊!」

「抓住這個敗類!」

「淫賊!」

…………

奪路而逃,即使不想傷了這些不知真相的無辜的人,但想躲開抓捕還是難免會傷一些人。於是,傳言更加繪聲繪色,眾人口中的左近,已經不只是孽徒,還是武林敗類、淫賊、江洋大盜、魔頭,以至於名列十大惡人。

果然是,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千夫所指,無病而死。

真是狠毒,除了狠毒,左近不知用什麼詞來形容雷笑羽。現在有些明白,為什麼狄鶴會說,死倒是一種解脫,成為雷笑羽的敵人,不用他親自動手,就會生不如死。

可惜,他遇到的是左近,即使活著很痛苦,只要可以讓雷笑羽不快活,就決不會死。

打定主意的左近,開始隱藏自己。

怕人認出來,不敢做那些拋頭露面的活,還可以穿破爛的衣服,弄亂頭髮,塗黑臉,跑去碼頭裝麻包背貨賺錢,一樣可以活下去。用不了武功,至少還有力氣。

可是有的時候,並不像想的那麼簡單。

貨倉。

「想搬貨?就憑你?」滿面橫肉的工頭剃著牙,斜著眼看了看,就像趕蒼蠅似的揮著手。

「整個一個癆病鬼,這他媽個瘦乾狼也敢來搬貨,砸了東西賣了你啊也不夠陪的!去去去!」

碼頭。

「咱們這不缺人手,你去別處問問吧。」說話倒還客氣。

可左近剛走,就招了別人。

「您這不是不缺人嗎?怎麼他就……」

話一出口,人家立馬瞪圓了眼睛,「怎麼招?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不行啊?!我他媽最討厭你這種長相的!找死啊?!滾--」

茶樓。

看見招洗碗雜工,趕去茶樓後門。

還沒開口,人家已經開始趕人。

「去去去!要飯上大街上去,別堵在門口!」話音未落,一盆洗碗水帶著餿臭就潑了出來。幸好躲的及時,不然已是殃及全身。

…………

多次碰壁之後,不由感歎,即使想做一個普通人,有時竟也這麼難。難道厄運當頭的時候,真的諸事不順嗎?

再一次被罵了一頓後,左近走在街上。已近正午,豔陽當空。腹內空空如也,心頭更是無比沮喪。

頹然的坐在街角牆下,雙臂抱膝,把頭埋在兩膝中,聽著饑腸轆轆發出的響聲,左近想不通,自己為什麼這麼背。

面前人來人往,忽然傳來叮噹聲。起初沒有在意,直到多次聽到,隱隱還傳來歎息聲,左近忽然抬頭,猛然與眼前的人打了個照面。

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叮」的一聲,銅板落地。

左近癡癡的看著老人,一時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

「大哥!就是他!就是這小子搶了咱們的生意!」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帶著幾個中年乞丐氣勢洶洶的衝過來。嚇得老太太趕忙避開。

「啪」的一聲摔碎手裡的破碗,領頭的中年乞丐衝著左近叫嚷:「你混哪兒的?懂不懂規矩?!這地盤兒是大爺我罩的!搶咱們兄弟的飯碗,你活膩歪了?給我教訓教訓他!」

揚手擋住飛濺的碗茬子,左近有些明白了。原來自己竟被人當成了乞丐!

幾個乞丐掄拳便打,上腳便踹。

「哎喲!」不約而同的被左近真氣震開的乞丐們紛紛跌倒在地。

「這小子好邪門!」爬起來的乞丐們轉身便跑。還不忘撂下恨話,「你小子有本事別走,大爺找人教訓你!」

想不到左近有朝一日,竟落得與乞丐搶飯碗的地步!露出自嘲的苦笑,望著面前的十幾枚銅板,不知是哭是笑。

搖晃著站起,伸手擋住明亮的陽光,就那麼隨便一望,卻立時僵住了。

遠遠的街上,涼茶棚裡,一桌的四人格外顯眼。俱是錦衣玉服,風華正茂的年輕公子。談笑風聲間,風流無限。過往的行人都不約而同的投去羡慕的一瞥。

正對左近的白衣公子長了一副娃娃臉,雪膚黑眸。

他彷彿看到左近,見左近凝望,伸手舉杯示意,微笑的唇邊露出甜甜的酒窩。

他身旁的人見狀,也紛紛回頭望向左近,一齊舉杯。

即使把他們燒成灰,左近也認得這四個人。

原來自始至終,天一堂都如影隨形的就在自己身旁,只是自己沒有察覺罷了。

左近笑起來,漸漸笑得不可自抑,仰頭放聲大笑,笑著衝出大街,衝向城外。

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看向狂奔的左近,而左近卻已經看不見這些詫異的目光了。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來討飯,原來是個瘋子啊……」街邊的老太太喃喃自語,彷彿明白了什麼。

一路衝出城,撲進河裡,埋在冷冷的河水中,還是感到臉頰熱得發疼。

原來最愚蠢的就是自己!順著別人的圈套,像小丑一樣逗著別人笑,不知有多少人在看著,在笑著!不是自己背運,而是有人操縱著自己的命運!自己卻像木偶一樣,傻傻的被操縱著,還自得其樂,認為這就是生活!滾!什麼命運!我不服!一切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

「雷笑羽!我不會放過你的!」衝著藍天放聲高喊,直衝雲霄。

既然自己的一舉一動一直以來都在別人的目光之下,索性不想再隱藏下去。

洗靜臉龐,曬乾衣服,在河邊靜靜的等待天色昏暗。

西墜的殘陽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照紅了整個世界。

從沒有看過夕陽,在武當山,有太多美景,簡單的景致就會被遺忘。一如普嵐他們,失去了才會覺得,這個世界沒有他們不行。

暮色降臨,左近起身。雖然武當門徒從不做劫富濟貧之事,但今晚,就從左近開始吧……

深夜的街上,除了遙遙傳來的更鼓聲,寂靜的有些淒涼。

停下身行,望了望身旁的高宅深院,決定了今晚的目標。

耳邊傳來風聲,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傳來。是上等的熏香。

靜靜等待,眨眼間,前後左右就出現了四道身影。

除了他們,不會有別人。

望見左近泰然自若的表情,狄鶴微微笑了起來。

「左少俠好雅致,這麼晚還出來散步啊?」語氣熟絡的彷彿是多年好友。

「何必明知顧問!」冷冷的回答,全身卻漸漸繃緊。

「想不到武當高徒竟也淪落到做這種宵小行徑,可悲啊可悲!」左邊的高大男子唏噓著搖頭。

「在背後暗算人,難道就不是宵小行徑麼?!」左近側頭掃向說話的人,月光下,淩厲的目光冷如劍鋒。

「呵呵……」面前的狄鶴輕笑出聲,「我們只是覺得那些工作不適合左少俠,像這種盜賊的行徑,更是給武當抹黑啊……」

「住口!你們不配提武當!」猛然打斷狄鶴的話,一想到面前的人就是今日結果的元兇,左近的恨意就烈烈燃燒起來。

「武當會有今日的慘禍,元兇是誰?!而你們這些人還有臉在我面前提武當!我從沒見過像你們這樣無恥的人了!……」

話音還未落,無數閃著暗青光芒的暗器已經向著全身要害襲來。

側身滑步,雙掌擊出,暗器頓時如遇一層薄膜般微微一滯,立時又轉了方向向發出暗器的人飛去。

左近右側的膚色黝黑的瘦高青年揚袖收回飛來的暗器,正要再出手,狄鶴已出聲阻止。

「韓昭!不得無理!」

韓昭恨恨退下,不再言語。

「左少俠,其實我們也並非有意和武當為敵,到目前為止,天一堂並沒有為難武當其他弟子啊。」

「你這麼說,就是針對我了?」

「我們主上,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怪左少俠當時太衝動,把事情弄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難道錯的人是我嗎?我大師兄是死在誰的手裡,我看得清清楚楚!普嵐才十五歲,是誰對他做了禽獸不如的事,逼得他自盡!難道這些都是我們的錯嗎?普嵐就該被你們玩弄!大師兄就該被你們殺死!我就應該自刎而亡對嗎?!笑話!!雷笑羽當他是什麼?!他就是天理嗎?」左近聲音有些嘶啞,怒吼在靜夜裡格外的響亮。

見到左近激動的雙眼發紅,狄鶴還是沈靜無比的應對。

「我們沒想到你小師弟那麼烈性。你小師弟那麼可愛,我們愛他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想害他呢?大家還想帶他回島上呢……」

「就是啊,島上那麼多人等我們臨幸,我們都看不上,就看中了你小師弟,誰知他卻……」左邊的高大男子也隨聲附和。

「住口!住口!住口!」左近雙手掩耳,拼命的搖頭。

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麼?這些人,在說什麼?他們把小師弟當成了什麼?左近!你怎麼這麼愚蠢!會想跟這些野獸溝通!在他們看來,他們做的都是理所當然!

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殺意熾烈的連自己都控制不了!即使沒有了天璿劍,也阻擋不了殺死面前這些人的衝動!

面前的人還在說著什麼,已經完全聽不到了,眼前旋轉著往日的一幕一幕,普嵐的血,大師兄的慘死,紛紛落下的仗影,師父蒼老的容顏,人們嘲笑猙獰的臉孔,雷笑羽的蔑視,還有面前這幾個人笑著向自己舉杯的樣子,如狂風般席捲著……

「啊啊啊啊--」左近嘶喊著,多日來的鬱悶終於爆發了,什麼生死,什麼報仇,都遙不可及,只有消滅眼前的敵人才可以平息心中烈烈燃燒的怒火!

左近猛然出手,帶著勁風,擊向面前的狄鶴。

此時的左近,雙眼充血,面色慘白,月光下的眼神狠毒的像一頭在曠野中饑餓了許久的狼,散發著噬人的光芒!逼人的殺氣從瘦削的身體裡彌漫開來,原本清如白蓮的少年,此時卻化身為充滿仇恨的野獸!

不在意什麼招式,完全是拼命的打法,即使面對四名高手,依然氣勢如虹!

一個人發瘋並不可怕,而一個高手發瘋就有些可怕了。

他不顧自己的死活,無論什麼樣的招式,只要有用,只要可以殺死敵人,就會用!什麼武林道義,什麼大家風範,都可以棄之不顧!

暗器紮進身體,他拔出來看也不看的仍掉,刀砍在身,他卻利用抽刀瞬間的停頓擊傷了持刀人的手臂。

直到他被狄鶴的五指穿透左肩,直到被韓昭特製的佈滿荊棘的鐵鏈纏住雙臂,似乎才從瘋狂中清醒過來。

狠狠一腳踢向膝彎,左近促不及防的雙膝跪倒,馬上又要起身,兩隻腳卻一左一右牢牢地踩住了腳踝,重如磐石,令左近幾乎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雙臂被佈滿荊棘的鐵鏈左右拉開,微微用力意欲掙脫,荊棘就深深刺入肉裡,血滴彙集在一起,滴滴嗒嗒落下。

儘管背後的刀口火辣辣的痛著,折斷的肋骨刺入了肉裡,肩上的五指洞不斷湧出鮮血,跪倒在地的左近卻緊緊抿著唇,不曾發出半點聲音,眼睛依然明亮,神志格外的清楚。

緩緩擦拭著嘴角溢出的血跡,輕咳著捂住左胸,不在意沾血的手在白衫上印下五指血痕,仍如往日般露出令娃娃臉更顯稚嫩的笑容。

「咳咳~~~~好功夫!」由衷的讚歎著,毫不掩飾對左近的欣賞,「不過,你連我們四人都贏不了,更不可能找我們主上報仇了。我勸你還是自盡吧,少受些痛苦,我們也好交差……」

「呸!休想!」恨恨地吐出一口血,左近喘息著扭過頭。

無奈的搖搖頭,狄鶴望向左近身後的高大男子。

會意的點點頭,一掌披向左近後頸,應聲而倒。

鬆開鐵鏈,高大男子抱起渾身血淋淋的左近。

一行五人向城外走去。

迷迷糊糊的似醒未醒間,隱約似乎聽到人聲。

「何必那麼麻煩?我們只要輪流上他一次,說不定他就像那小孩似的,羞憤自盡了呢……」嬉笑輕佻的口吻。

「別胡說!主上看中的東西你也敢動?」熟悉的平緩的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呵呵~~~手感還不錯,阿鶴,我對他也很感興趣,要不我們試試……」低沈的男聲,有一隻粗糙的手在身上游走。

「你敢!」平緩的聲音猛然提高了。

「哎喲!說說就是了,別動手啊……大不了你先上好了……」低聲咕噥的聲音就在耳旁。

「楊夕,你就別說了,聽阿鶴的吧。」

「哼!他肯聽嗎?」

又傳來幾聲輕笑。

濕熱的布巾碰觸肌膚的感覺,竭力睜開酸澀的雙眼。眼前模糊的人影漸漸清晰。

「狄鶴!」脫口叫出名字,才發現自己的喉嚨乾的嘶啞異常。

「你醒了。」狄鶴笑著,體貼的拿來一杯清茶,遞到左近唇邊。

正想接過,才發現自己的狀況。

渾身上下只著一件長褲,跪倒在地,膝下是厚厚的毛毯,不覺得很硬。雙臂伸開,一左一右,兩個人都是一手握住自己的脈門,一手按住肩膀。

在陌生人面前赤裸著上身,令左近騰的紅了雙臉,連帶著渾身都不對勁,忙用力掙扎起來。然而脈門被扣,左右兩人同時施力,頓時渾身酸麻,使不出力道。

「放開我!你們想幹什麼?要殺便殺,別耍什麼花招!」

「呵呵呵~~~~左少俠不好意思了--看來阿雲說得很有道理啊,我們要不要試試啊?」身後傳來那個低沈的聲音。

「啊--」感覺到一雙粗糙的手從背後摸上前胸的兩點,左近不禁輕叫起來。

一想到剛剛聽到的對話,左近感到從腳底升起寒意。如果真會遭受和普嵐一樣的命運,自己還會堅持著活下去嗎?此時,連左近自己,都開始懷疑了。渾身發冷,偏偏臉頰卻像火燒一樣發燙,咬緊下唇,左近定定的望著眼前的狄鶴,現在,眼前這個人,好像可以決定一切。

看著面前清亮的黑眸,儘管身體輕輕顫抖著,那眼神還是毅然決然的無畏,可以看到擁有這種純淨眼神的人在面前崩潰,或許是很刺激的一件事。可在這一刻,卻猶豫著,心底有一種不知名的東西在湧動,他是不同的,無論如何,都不能把他和那些出賣肉體的人等同起來,都不能把他看成玩物,不知從何時起,已經把他看成一個敵手了……也許是武者的精神在作祟吧,左近有更適合他的死法,卻決不是被污辱而死……

「楊夕!」

見到狄鶴異常認真的神情,身後的人緩緩收回了雙手。

「給你上藥而已。」

他這麼說是在安慰我嗎?狄鶴,這是個奇怪的人……得到了保證,左近也泰然了許多。

「唔!」擦淨的傷口接觸到金創藥,還是火燒火燎的疼。

這幾個人,如果不是見過他們殺人,有誰會相信他們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呢?細心為自己上藥的狄鶴,動作輕柔的像呵護心愛的寶貝,細長白皙的手指,卻是瞬間奪命的利器,就是這雙手,奪走了師兄的性命!

「你可以走了。」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狄鶴語調平緩。

「我不會為此感激你們的,你們永遠都是我的仇人!」

「我們也一樣,不會當你是朋友的。」

走向不同方向的雙方,注定了背道而馳。

旭日照亮了大地,驅走了黑暗,然而內心的黑暗,太陽卻永遠都無法驅走,只有死亡才會令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