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噩夢18end by乾冰C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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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請先容我浪費些地方,請看文的各位,不要對本章出現的結果吃驚,因為,早在寫第二章的時候,就決定了結尾,請容忍我的任性。還有,對於雷的轉變,我實在不會寫,無法寫得自然,只能說,雷這個人,愛憎過於分明,我最不會寫這種敵對轉變成情人的關係,可能因為沒有戀愛過,也體會不到愛上一個人的心吧,只能去想像。在我心目中,即使是壞人,也有讓他迷戀喜歡和心愛的人,在這些人面前,他是另一個人。(然而事實上,就本質而言,是作者文筆太次的緣故。) 這還是我第一次寫完一個故事,真令人開心。 下面轉入正題: 再次踏上極樂島以外的土地,竟有慌若隔世的感覺,而有溫文含笑的雷笑羽的陪伴,更是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 即使現在,也不敢相信,雷笑羽為什麼會喜歡自己,不理解,雷笑羽為什麼會喜歡自己。 因為習慣太多的恨,對於身邊的雷笑羽,已經不知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因為一時間得到太多的愛,也不知該如何去面對自己的心,一顆心,就這樣浮在半空裡,上不來,下不去。 越近武當,大陸的夜,就越清冷,早已習慣了極樂島的炎熱,四季分明,反倒覺的不適應。 緊擁著自己的懷抱,還是一如往日的溫暖。聆聽著沈穩的心跳,神志卻更為清醒。 從小就是孤兒的自己,一直以來,都很眷戀人體的溫暖,這個習慣,幾乎沒有人知道。天一冷,就會手腳冰涼,據說是缺少疼愛的緣故,然而有慈祥的師父和貼心的師兄弟,從來不覺得少人關愛。即使很冷,只要蒙住頭蜷在被子裡,靠著自己呼出的熱氣,一樣可以溫暖自己。 實在是無法成眠,索性起身披衣坐起。 屋內,有清淡的月光撒入,罩上淺淺的銀白。 身旁的氣息忽然被攪動,帶著溫熱的氣息,被抱進了寬廣的懷抱。 「睡不著?」貼著耳邊的低語,有些沙啞低沈,卻醇厚的可以感到胸腔的共鳴,震得左近半邊身體有些酥麻,臉上卻沒有半點流露。 「你睡吧。」隨口敷衍著,了無睡意。 「我陪你。」輕輕在左近脖頸上印下一吻,雷笑羽將頭枕在左近肩上。 「隨便你。」 聽著左近冷淡的近乎無情的言語,雷笑羽無聲的歎口氣,鬆開手臂,轉過左近的身體,讓他面向自己。 「左近,你在煩惱什麼?」 那雙清亮的眼睛只是飛快的從臉上掃過,就移開了目光。 雙手捧住左近的臉,讓彼此的眼睛對望,希望可以直視到心底。 「我要怎麼樣,才能讓你愛上我?」似疑問,又似感慨,第一次,在雷笑羽的眼裡出現迷惘。 無奈的歎息著,將左近擁進懷裡。 本以為,親手毀掉了左近的人生,一樣可以親手給他一個更美麗的人生,然而,似乎只是自己盲目的自信。 現在,即使是緊緊的擁抱,也無法抓住左近的心。 不迷惑於甜言蜜語,不貪戀肉體上感官的床第之歡,左近與所有遇見的侍童都不一樣,自己的相貌、武功、能力、權勢、地位,究竟哪一樣,才能讓左近動心? 也許,哪一樣都不能令他動心。 明明已經將他牢牢的抓在手裡,為什麼,卻感覺,兩個人的距離,更為遙遠? 是太多的恨,已經讓左近忘記了愛?愛上左近,是不是一種懲罰? 雷笑羽熾熱的擁抱,總有讓左近流淚的衝動。 說不清的思緒,像一團亂了的麻繩,纏在了心裡,憋得人無法呼吸。 這個人,給人太多的恨,也給人太多的愛,哪一樣,都濃重得可以塗滿剩餘的人生。 誰會想到,一直習慣詛咒的魔鬼,竟然讓自己感受到一直最想得到的寵愛? 大師兄,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普嵐,如果你是我,你又會怎麼做? ********* 連續不斷的失眠,讓左近明顯的憔悴,心急的雷笑羽也是無能為力。 到湖南時,更是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看著路上絡繹不絕行色匆匆的武林人士,還以為有什麼武林盛事。 中午打尖的時候,隨口問了下店小二。 「幾位客官不知道嗎?當今武當掌門上清真人前兩天病逝了,這麼多武林人,都是前去祭奠的……」 面面相覷的天一堂眾人,不約而同的望向左近。 在看向左近的一瞬間,雷笑羽幾乎以為,在左近的眼裡看到了絕望,一種心喪欲死的絕望,只是一閃而逝,因為左近,隨即閉上了眼睛。 等左近在睜開眼睛時,已經沈靜的什麼也看不到。 望著左近緩緩起身,步出門外,那種沈靜中彌漫的哀慟,即使沒有哭聲,依稀都可以聽見心靈的悲泣。 潮濕的風,打著卷飛向半空,帶來濕潤的涼意。 稀疏的冷雨,彙聚起來,籠罩了天地間。 任雨水從頭濕到腳,雷笑羽只是靜靜的在左近身後不遠處等待。 雨勢不減,反有漸大的趨勢。 風雨中顫動的單薄的身體,仍是一動不動的矗立。 忍不住上前,扶上肩頭。 「左近,回去吧……」 掙拖雷笑羽扶上肩頭的手臂,左近挪開一步。 「跟我回去吧……」 再次拉住左近的手臂,透過單薄的衣衫,幾乎感覺不到身體的溫度。 揮動手臂掙拖,左近扭頭直望向雷笑羽。 心下隱隱惱怒的雷笑羽,皺緊了雙眉,對上左近冷然憤怒的眼神時,一腔的憐憫疼惜都要被憤怒代替了。 不甘示弱的冷了眼神,卻意外的發現左近的眼裡,晶瑩的淚,混著瓢潑的雨,滾滾而落。 還是第一次,見到毫無防備,如此悲痛的左近。 那滴滴滾落的淚,就悄悄湮沒的滿腔的怒火。 「我恨你……雷笑羽……我恨你……」 帶著悲泣的低語,字字真切的傳進耳裡,擊在雷笑羽心底。 「左近……」 早就知道,左近對自己,恨,遠比愛來得多得多。 「如果不是你,他們不會死!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見不到師父……」 望著悲泣控訴的左近,雷笑羽心下黯然,惟有沈默。 左近說得對,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 此時,無論做什麼,都不能減少左近的半分痛苦,如果恨一個人,可以讓他好過,那麼,希望左近把一切,都歸罪到自己頭上。 「……我恨你!!」大聲的嘶喊,傳透層層雨簾,回蕩在無人的曠野。 即使會被痛恨,會被拒絕,雷笑羽還是伸出手臂,把左近緊緊擁進懷裡。 不斷掙扎的左近,就象第一次遇見時一樣,拼命得掙拖,不管左近踢打還是叫喊,只是緊緊的,把左近抱在懷裡,直到他漸漸安靜下來。 緊抓住雷笑羽胸前的衣服,左近放聲大哭的左近,宣泄著所有的憤懣,彷彿借著淚水和雨水,可以帶走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以及所有的思念。 輕輕撫摩著左近顫抖的背,雷笑羽在左近耳邊不停的低語:「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即便如此,雷笑羽也清楚的知道,再多的歉意,也無法彌補左近已然傷痕累累的心。 「……我恨你……我恨……你……」悲泣的左近,孩子般的重復著相同的話語。 「……我知道……左近……我知道……」 不斷輕拍著左近後背,安慰著懷裡痛苦的人,另一個人的心底,也泛起一圈一圈的苦澀。 從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清楚的希望,懷裡的這個人幸福……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在做了那麼多……殘酷的事之後……偏偏要……那麼……溫柔……」懷裡的聲音漸低下去,卻還是如驚雷一樣震得雷笑羽幾乎停止了呼吸。 剛剛,左近,說了什麼…… 雨,嘩嘩落下,大得聽不到悲泣,聽不到呼吸…… ******* 淋雨後的左近,當晚就臥床不起。 昏睡了兩天後醒來,看見緊握自己的手一臉疲憊的雷笑羽,淚水,霎時從眼角滑落。 醒來後的左近,與雷笑羽不約而同地絕口不提大雨中的事,眾人,也只有自己揣測。 相對於初時,左近似乎接受了上清真人的過世,表現的很平靜。 打算再休息一天就前往武當的一行人,在客棧度過了最後一晚。 與雷笑羽一同漫步在院中,兩人已經習慣了沈默。 擦身而過的人,驀地停步。 「二師兄!」驚喜的渾厚的聲音,熟悉異常。 訝然回頭,身後一身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正是同門六師弟徐染。 目光觸及臂上黑紗,左近心底一痛。 「真的是你,二師兄!你不認識我了?」一向沈穩的徐染,竟虎目含淚,異常激動。 「怎麼會?六師弟!」左近乍見親人,亦是紅了眼眶。 「二師兄!」徐染上前,就緊緊抱住了左近。 「六師弟!」 一旁冷冷管瞧的雷笑羽一直未動聲色,直在徐染抱住左近時,皺緊了眉,握緊雙拳。 心情激動的徐染似乎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剛要開口,看見一旁冷眼觀瞧的雷笑羽,遲疑了片刻。 左近看了雷笑羽一眼,便對徐染道:「我們到外面去。」 說罷,示意徐染,就向客棧外走去。 徐染又回首望了幾眼雷笑羽,見雷笑羽原地未動,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跟上左近。 「二師兄!你……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二師兄了……」 徐染的聲音,又有些哽咽。看著身旁的年輕人,幾乎不敢相信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即使少了稚氣,多了清冷,少了調皮狡黠,多了憂鬱沈穩,二師兄還是二師兄。 「我也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大家了。」 「二師兄……」 整理了一下心情,徐染很快鎮定下來。 「二師兄回來的正好,你一定要為師父報仇!」 「師父不是病逝的嗎?究竟怎麼回事?」 「師父是被二師叔害死的!」徐染義憤填膺,「二師兄也知道,他一直就覬覦掌門之位,師父身邊少了大師兄、二師兄和小師弟,師傅一直都鬱鬱寡歡,後來就一病不起,剛有些起色,突然就……」徐染說到此處,一時哽咽,「一定是二師叔,師父臨終前,只有二師叔在!現在,他可順了意,過了七期,就要正式接任掌門了!」 左近一時心潮翻湧,原來,師傅的死,另有原因。 「二師兄!我陪你上山,到時候,一舉揭穿上靜!」 考慮著徐染的話,左近沈思片刻問道:「六師弟,你可有證據?」 「啊?」徐染被問的啞口無言,默默搖搖頭,旋即又道:「那就這麼放過他不成?!」 左近輕輕歎口氣,緩緩點點頭。 徐染詫異的睜大眼,「二師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恩怨分明,有仇必報,如今你怎麼?」話到此處,說不下去。 「六師弟,如果師父泉下有知,會希望我替他老人家報仇嗎?師父一生,都獻給了武當,他會願意看見同門相殘嗎?二師叔再貪圖權位,卻也不會出賣武當,我為師父報仇,二師叔也不會善罷甘休,勢必是同門爭鬥,到頭來,毀得卻是武當基業……」 「二師兄……我明白了……」徐染微微頷首,又問道:「二師兄總要回山拜祭一下師父吧。」 輕輕搖了搖頭,左近道:「我不回武當了。」 「為什麼?二師兄!你怕二師叔不讓你入山門?」 「不,我已經不是武當弟子,沒臉再回武當。」 「那是天一堂陷害你,師父才被迫逐你出師門的!只要抓到真凶,大家就知道誤會你了!」 左近微微苦笑,看向徐染。 「六師弟,有你在武當就可以了,記得以後,替我給師父上柱香……」 「二師兄!」感覺到左近流露的無限淒涼,徐染恍然想起左近身邊的高大男人,是如此的眼熟,腦中靈光一閃,「那個人……是天一堂主!」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傳聞中的大魔頭,但天一堂的主要首腦,在左近被逐出師門後的一段時間裡,都被畫了頭像,傳送至各大門派,對於殘害師兄弟,陷害師兄的罪魁禍首,徐染已然深深印在了腦子裡,只想有一天,可以親手為他們報仇。沒想到,卻出現在音信全無的二師兄身旁,更難以想像的事,本應不共戴天的兩人,好像相處的很融洽。 「二師兄!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去哪裡了?為什麼會和那個大魔頭在一起?!」 「你不用知道。」過去的一切,沒有必要再重新提起。 「二師兄!他就是害你的元兇啊!」不明白為什麼左近要隱瞞,徐染不由就胡思亂想起來。「難不成,一切都是二師兄在說謊,是你害了……」 「不是!我沒有說謊!是雷笑羽,是他陷害我!」 「二師兄為什麼和他在一起?大師兄,小師弟,應該都是他害死的吧?!說起來,師傅也是他害死的,如果大家都好好的,二師叔怎麼可能害得了師父?!……」 「六師弟!」左近打斷徐染的話。 「二師兄,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大師兄小師弟的仇,我一天都沒有忘記,只要我活著,一定會為他們報仇……」 平靜的話語裡,帶了幾分蕭瑟與寒意,依舊澄澈的眼神直望向徐染,比夜色更深沈,比夜色更靜默。那是徐染從為見過,有著鐵一般意志的決然的眼神,隱隱讓人心生寒意。 「我要走了,記得每年,替我給他們上香。」 輕輕拍拍徐染的肩膀,左近轉身走回客棧。 「二師兄!」看著左近回頭,徐染心中沈痛,「珍重!」 左近粲然一笑,那一笑間,燦爛的可以照亮黑夜,沒有陰鬱,沒有清冷,惟有熟悉的純真與開朗。 ………… 多年後,每當為師父、師兄、師弟上香時,徐染總會依稀想起左近臨別的一笑,那是美麗的如同要迎接最幸福的時光的一笑。 ****** 看著懷裡沈睡的左近,雷笑羽還在回憶出發前一晚。 「帶我回極樂島吧。」 「左近?!你不回武當?」 「武當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地方了,就連中原,都已無我容身之處。」帶著無限蒼涼,輕淺的聲音卻令人無比沈重。 回極樂島,回到我們的一方天地,在那裡,還有人,願意為你遮風擋雨,在那裡,還有人,希望你從此幸福。 返航行向極樂島的船,平穩快速。 儘管一黑一白的身影,依偎在一起,雖是強烈對比的顏色,卻是和諧的融合在一起,如同黑夜與白晝,毫不突兀。 看著甲板上依偎在雷笑羽懷中的沈睡得左近,無比的安詳恬靜,狄鶴的唇邊露出欣慰的微笑。 握緊身邊高大身影溫暖的大手,感覺對方也是緊緊相握,狄鶴知道,只要左近可以放開仇恨,幸福離他,並不遙遠--因為幸福,已經悄悄降臨…… 從來沒有注意過,閑來細思間,才恍惚憶起,從當初的相遇到如今,竟已過了一年,世間事,說巧不巧。 一年很短,只有四季,短得一切事如昨日;一年又很長,足有三百六十五日,長得一切事若隔世。 不論長短,都已經要結束,用這雙手,來做個了斷。 碧空如洗,蔚藍而透明。 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碩大濃綠葉片的間隙,撒下班駁的樹影。 在光暗交錯下,舞動的劍光,偶爾觸到陽光,折射出比陽光更熾烈的光芒。 舒展的身手,簡潔的劍意,直讓雷笑羽想起見過的白蓮。 純淨的透明的花瓣,纖細的隨時都可能折斷的莖脈,卻有著高潔而凜然的姿態,眼前的左近,就是這種感覺。 比初相遇時成熟的多的劍法,有著武當圓轉無盡的劍意,卻有著更為洗練簡潔的招式,輕而易舉的可以看出,左近劍術上的進步。 不用問左近,雷笑羽就知道原因,能從採石磯全身而退的人,畢竟是屈指可數。放棄與左近之間的愛恨不提,單就個人而言,左近是值得尊敬的敵手,儘管他的單純直率、愛憎分明與固執己見讓人頭痛,卻也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不可諱言,就是這深藏的強韌,最讓人動心。 看著左近收劍,雷笑羽踱步上前。 收劍含笑而立的左近,彷彿被輕柔的風包圍,帶著溫暖平和的氣息,目光柔潤的如同緩緩流過的秋水,帶著平靜的笑意,看在眼裡,就不由從心裡溫暖起來。 「可不可以陪我過招?」 柔和清潤的令人難以拒絕,也無法拒絕。 雙劍相擊的金鐵交鳴聲,清越的直沖雲霄。 特意鑄造的長劍,淡青的劍峰,窄的僅有兩指寬。雖然不是原本的天璿劍,卻是完全仿製而成,重量、長短都是分厘不差,材質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左近一見,就愛不釋手。 舞著這柄劍,左近才又是左近。 越來越強悍,越來越犀利,也許用不了十年,就可以超過我。 多矛盾的一個人,有著深藏的脆弱,有著深藏的強韌,還有著深藏的溫柔。 散發著完全冷冽氣息的左近,比以往更為專注,比以往更為淩厲,有種快要燃燒般錯覺。 越來越迅疾的招式,逼的雷笑羽傾盡全力。萬人之上,已鮮遇敵手,而武者的本能令雷笑羽幾乎忘記,這只是一場如以往一般平淡的過招,亦或許,本能的覺察,這不是一場平淡的過招。 就在左近一招斜砍時,雷笑羽後發先至,一劍刺向左近,逼其回劍,然而,雷笑羽手中的劍卻剎那間穿透了對方的身體,帶出刺透皮肉的聲響。 血,迅速的蔓延開,染的白衣一片猩紅,刺目。 「左近--」 雷笑羽震驚的雙眼對上左近的雙眼,意外的,沒有看到痛楚,黑的深不見底的雙瞳,如同幽谷的深潭,藏著太多太多的東西。 雙眉只在刺入的瞬間微微蹙起,隨即就舒展開,嘴角上揚,滑出優美的弧度,那麼溫柔的一笑,雷笑羽只見過這一次,迷蒙的幾乎忘記,長劍已然穿透了左近的身體。 而隨即體內穿來冰冷的觸感,尖銳的刺痛從一個地方蔓延開來,低下頭,就看見淡青的劍鋒,穿透了自己的身體,殷紅的血順著白皙的握劍的手,直染紅了白色的衣袖。 眼前的世界忽然扭曲了,頹然鬆手,霎時間空洞的心劇烈的疼起來,從貫穿身體的長劍上拔出身體,看著對面近在咫尺平靜微笑的左近,聽著遠處下屬們發出淒厲的叫聲,雷笑羽不知道,是被刺穿的身體更疼痛,還是自己的心更疼痛。 「主上--」 「阿近--」 聞訊而來的眾人,只看到浸在血泊中對視無語的兩人。 攙起坐倒的雷笑羽,狄鶴急點了腹部傷口附近的大穴,快速的包紮傷口。 不用再多問,已經猜到原委的映真,只有哭泣著緊緊抱住左近,止血包紮,而胸前不斷湧出的血,卻迅速浸透出來。 「阿近--你好傻!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聲音已經嘶啞的幾乎喊不出,眼前模糊的只看到蒼白卻依舊微笑的容顏。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要到手的幸福? 為什麼你要執意報仇? 為什麼你可以這麼平靜的微笑? 為什麼……不能善待自己…… 太多的為什麼,都恨不得大聲喊出來,卻都堵在心裡吐不出來。 左近喘息著要開口,卻被鮮血嗆得咳起來,嚇得映真大驚失色。 「你不要死!左近,我不准你死!你傷了哥哥,還傷了你自己,你要是敢死,就是下十八層地獄,我也不放過你!」 平復了喘息,急促呼吸的左近綻出微笑。 「恐怕……我做不到……」 仍舊處於震驚狀態的雷笑羽,掙扎著起身,面對著同樣渾身血泊的左近。 「你就這麼恨我……恨得……不惜一死……」 寧靜而平和的微笑,彷彿就是回答。 「左近……你……」一股股湧動的激流,衝擊著心臟,緊縮的讓人窒息。 「早在劍斷的那一天……我就已經死了……」聽著令人心碎的低語,感覺懷裡的身體逐漸冷下去,映真緊緊抱住左近。 「阿近--有些事……不一定要用死來解決的……為什麼……你就不給自己機會呢……」 「映真……原諒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映真,我真的很笨,也很懦弱,只能想到死,也只能一死來逃避,我餘下的生命裡,除了報仇,還有其他存在的意義嗎? 無力起身,只能望向不遠處的雷笑羽,左近的眼裡,是純粹的平靜,而揚起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更幸福。 「左近……這是你……對我的懲罰嗎……」 「……只是……付出的代價……」 雷笑羽,只怪你我,不該相遇,從一開始,便是一個錯,無法挽回的錯,你不該毀了我的幸福,更不該企圖再給我一個幸福…… 逐漸凝固的笑,漸漸消逝,映真急切的呼喚,喚回些微的清醒。 沒有試圖挽回什麼,雷笑羽只是上前問道:「左近!告訴我,就算一瞬間,你有沒有愛過我?」 在一片寧靜中,只是隱約聽見。 「……黃泉路上……告訴你……」 最後的聲音,就消散在回轉的風中。 連同呼吸,一併卷上雲霄。 世事一場大夢。 你我的事,不過是一場噩夢。 --全劇終-- PS: 終於完成了第一個故事,斷斷續續寫了三個多月,原本預計只寫一段的H 習作,還是寫成了長篇,而且遠離的初衷。 寫成了這樣的結尾,辜負了大家的期望,恐怕要被踩了,不過我還是喜歡這樣的結尾,因為我始終相信,有些東西,比愛情更重要,尤其是男人,對於愛情,應該不是生命的全部。所以,左近不會因為愛,就忘記仇恨,也無法忘記師兄弟的痛苦而獨享幸福,他的固執,就是作者的怨念,而他選擇的方法,只能怪作者笨,如果是我,也只能想到這種辦法,血債血償,然而抱完仇的人生,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左近是故意中劍,求死的同時報仇的,不知我寫清了沒有,本來打算更殘忍些,讓左近根本就只是設計,可是我也寫得被雷打動了,還是當初寫雷寫得比較粗糙,簡單的構思,因為偷懶很多想寫的沒寫,因為文筆差,很多想寫的也寫不出來。 要感謝I大人的《眠兔》,看了無數遍,還是忍不住再看,我寫不下去時,就去看眠兔,給了我很多塑造氣氛臨場的感覺,尤其是景物、心裡的描寫,細緻入微。 不知別的寫文的大人是如何刻畫的,我寫文時,總是當自己是主人公,可能角度轉換很奇怪,尤其不應該老是你我他的換,這一點,還請各位諒解。 另外,希望看到各位看文的大人的感想,滿意與不滿意,請儘管直言,看回帖,真是很幸福,回貼,也是我能寫下去的動力。 多謝各位幾個月來的關照,萬分感謝!! 另:暫時不想寫文了,很累啊,我的勞拉,玩完後一定來填坑。 乾冰CO2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