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昇君王 by 樹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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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的下人一向是最會察言觀色的,何況皇上這段時間來日日蒞臨麟趾宮。知道今午皇上又要往榮妃處用午膳,御廚房早已挖空心思準備了各色新鮮拿手的菜品送了過去。盯著擺了滿滿一桌的御膳,東方靜不由咽了口口水,他自小生活貧寒,哪裡能日日品嚐這許多名貴菜色。 站在他身後的太監小毛子笑道:「皇上還真是寵愛主子,知道主子喜歡美食,每日裡都要禦廚房準備了這麼多菜品,這多日裡竟沒有個重樣的。皇上幾時為其他娘娘費過這許多心思了?連皇上自己用膳也不過是隨便上幾個菜就好了。」 「唔,唔。」東方靜心不在焉的隨便應了兩聲,一雙眼睛卻全放在了各色佳肴上。小毛子忙勸道:「主子再等一下,皇上不來,您是不能先動箸的。」目光微轉,接觸到靜藏在床下的兩個包裹,心下不禁莞爾。充分吸取了上次出逃的經驗,回宮之後的靜很有先見之明的收拾了一些名貴器皿,打成兩個鼓鼓的包裹,整日只想著再次逃出宮去,若不是宮中守衛森嚴,只怕麟趾宮裡早沒了主人。不想皇上這一招美食作戰竟比什麼守衛都管用,非但能讓靜的身體完全背離自己的意志情不自禁的留了下來,反倒盼著軒轅儀的到來,這倒是前所未聞。 過了片刻,好容易一個小宮女進來通秉,卻不是皇上駕臨,而是三皇子散學回來了。一見軒轅飛瑾進來,東方靜一反常態的親親熱熱的拉了他過來,笑道:「回來了,上午念書辛苦了。」 軒轅飛瑾瞟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冷冷的道:「我和某人不一樣,念書很有趣啊,又可以頤養情操,有什麼可辛苦的。」心下卻早已知道必是父皇又給靜留了功課,又是有求於他幫忙捉刀。 強壓下心底的火氣,靜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既如此,我考考你,就以《月光》為題,作首五言短詩吧。」 「這有何難,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等等,說慢點。」靜忙不迭的吩咐道:「小毛子,快拿紙筆來啊。」 「這個……」這首詩可是李白的名句啊,能交給皇上當自己的作業嗎?可憐的主子又被三皇子耍了。小毛子正要提醒靜,卻被軒轅飛瑾警告的瞪了兩眼,只得乖乖吞回後面的話,低著頭為靜準備筆墨。 靜用類似使劍的姿勢提起筆,歪歪斜斜的一字一句的記著軒轅飛瑾的「大作」:「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最後一句是什麼來著?」 「嘿嘿……」軒轅飛瑾奸笑道,「笨蛋,那是唐朝大詩人李白的名句,三歲小孩也知道是誰作的。你還真認認真真的記下來拿去給父皇看啊?」 「你,你……」指著一臉奸詐的軒轅飛瑾,東方靜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居然又被這個小鬼給耍了! 「我,我什麼我?你怎麼有興趣學起結巴來了?呵呵。」 「小鬼,你他媽的……」 「我現在的媽就是你呀。」看著靜一副咬牙切齒,摩拳擦掌就要撲上來的樣子,軒轅飛瑾忙道,「行了,不就是一首詩嗎,我作給你就是了。」本錢已經撈夠了,再戲弄下去靜可就真的要發怒了,只怕一場架打下來,自己又要頂著一張見不得人的臉被宮裡人嘲笑個數日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對了,自己也要再好好練練武了。 說著軒轅飛瑾提起筆來仿著靜的口吻作了首詩,看著靜喜滋滋的收了起來,他又不放心的囑咐道:「喂,你可別忘了自己再抄一遍啊,不要再像上次那樣把我的原稿交給父皇。」 「知道了,知道了。」為什麼每個人都把他當笨蛋啊?靜揮舞著手中的文稿,得意洋洋的說,「不就是再抄一遍嘛,我記住啦,不會再向上次那樣害你被罵了,雖然我是很想很想。不過會把我自己搭進去的蠢事,像我這麼聰明的人是不會幹的啦。這就叫做吃一塹長一智,前車之覆後車之鑒,怎麼樣,我學問見長吧,再過幾天就是才高八斗了,咦,你幹嗎一直揮手啊?有話說啊。」 看到軒轅飛瑾擠眉弄眼的一臉焦急,東方靜奇怪的問道。突然一隻手從背後伸了過來,奪走了他手中的文稿。 「喂,哪個傢伙敢搶老子的東西啊!」東方靜氣憤的回過頭,下一秒鐘當他看清正在讀文稿的人時,表情奇怪的僵硬了。 「小靜靜的文章真實越寫越好了,連字也越練越長進了,簡直和瑾兒的一-模-一-樣-啊。」軒轅儀眯起眼睛,狡猾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那個……嘿嘿……吃飯,吃飯。」東方靜乾笑道。 「好啊,不過---罰你們兩個不許吃午飯!」 「不要啊---我的梅花糕---!」 「都是你害的啦,笨女人!」 最近麟趾宮的哀鳴越來越多了,而且是雙人份的…… 不知不覺中,時間又在平靜中向前推進了一個月,秋季的祭奠即將舉行,由於神之子的出現和軒轅儀重新奪回皇權,今年的祭奠格外的盛大,宮裡的每個人似乎都在興奮的忙碌著,連每天必來報道的軒轅儀也多日不見蹤影了。年滿八歲的軒轅飛瑾今年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祭奠,身為皇子的他也在緊張的學習著祭奠的各項禮儀和程式。少了這兩個人,偌大的麟趾宮一下子也冷清了下來,顯的空蕩蕩的。 一個人平躺在寬大的床上,靜仰望著頭頂墜著金色琉璃蘇的床帷,心中頗有點不自在的想著,今晚那個變態又不會出現了吧?連那個討厭的小鬼也不在了,沒有玩具的日子還真是無聊的難以打發。等等,自己為什麼好像在盼著那只變態的到來啊?浮現出這麼奇怪的念頭的大腦一定是和自己的胃一樣,在徹底抵制不住美食的誘惑後投降了。還有啊,老爹現在也不知怎樣了?每次向軒轅儀問起時,除了在他莫名其妙的,冷淡犀利的目光的瞪視下得到的一身雞皮疙瘩外,一無所獲。不過書上不是說君無戲言嗎?既然他答應過不殺老爹,那他應該還平安無事的待在天牢裡吧。當然,如果待在天牢裡能算是平安無事的話。老哥也失蹤了好一段時間了,究竟跑到那裡去了?難道醉死在某個不知名的小酒店的角落裡了?雖然活該,誰讓他把自己扔進宮來就不聞不問,還害的自己失身給一個男人,不過最好還是不要了。比起冷淡的從不看自己的父親,還是偶爾清醒時會用悲傷的眼神看自己的老哥好一點吧?哎,如果可以選擇,他一定要生在很富有很富有的家庭,有和藹的老爹,溫柔的母親,還有可以把自己喂成豬的山珍海味,這個理想很遠大吧,嘿嘿! 正在閉著眼傻笑時,脖子上傳來一陣金屬冰涼的觸感。在麟趾宮裡敢和自己開玩笑的也只有變態和小鬼了,前者會湊上來的一定是溫熱滾燙的唇,會搞這種低級惡作劇的只能是軒轅飛瑾了。 「別鬧了,小鬼。」雖然這麼說,靜的語氣中卻透著無聊一掃而光的興奮。 「小鬼?你在稱呼誰小鬼呢?」一個冰冷的女聲傳來。 好熟悉的聲音啊!靜睜開眼睛,架在脖子上的竟是一把閃著寒光的七尺青鋒鋼劍,身體還來不及顫抖,目光接觸到持劍女子清麗的面孔,幾個字已經脫口而出:「師父,你怎麼會在這兒?還穿了身難看之極的黑衣。」 真是禍從口出,啪的一聲,一個清脆的巴掌甩在了靜的臉上:「小子,你敢說我容貌難看,你想死啊!!!」 天地良心,他批評的明明是衣服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