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昇君王   by  樹梢
皎潔的月色,閃爍的星空,默默沈思的賞月人,可以構成一副最美的秋夜晚圖。可是今晚的美麗圖畫卻被幾個沒有情調的賞月人破壞的一乾二淨。

軒轅胤哀歎的看著今晚的月下人,剛剛緊繃的神經和滿腔的怒火在一瞬間消失了。

院中央的石桌上,亂七八糟的堆滿了食物和美酒,石桌旁,楚思清正在舉杯向自己慶祝:「本掌門,掌門有方,光大門楣,使得本師門,繼一個王爺之後再次出現了一個大將軍。」

真正「光大門楣」的功臣軒轅擎卻老老實實的捧起酒壺,一杯杯的為半醉的掌門師姐敬酒。

「九四九四……恭喜……四父……」滿嘴都是食物的東方靜一邊忙碌的繼續把各式糕點糖果往嘴中塞,一邊在百忙中抽出時間含糊不清的說著。軒轅胤不由奇怪,第一次見到他時,居然會把他和自己溫柔高貴的羽搞混。就算是有著驚人的相似的容貌,軒轅胤卻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他們相差更多的人了。尤其是在看到了他的吃相之後。

「你們在幹什麼呢?」再也看不下去的軒轅胤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當然是我們家小擎子的慶功宴了。」楚思清得意的拍拍軒轅擎,力道之大讓後者險些跌在地上。楚思清忙拉了他一把:「小心……」

軒轅擎的眼中出現了感動。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險些再次跌倒。

「小心我的酒。」

「楚姑娘……」

「不用客氣,叫我楚姐姐就好了。」

軒轅胤無言的苦笑。我不是客氣啊,特別是對比自己還要小兩歲的人。「五弟還沒挂帥封印,連戰鬥還沒開打,這時開慶功宴不是太早了嗎?」

「沒關係,你不用太惋惜失去這個表達兄弟之愛的機會。」楚思清豪邁的拍拍軒轅胤。這下後者終於知道剛剛五弟只是在這玉掌下險些跌倒,實在是功力深厚之故了。

「九四九四……米錯米錯……」九塊精致的糕點在東方靜吐出八個字的同時被送進了肚中。

看到這三個人,軒轅胤只能無力的佔據了石桌旁的最後一個座位:「也罷,待五弟得勝歸來,為兄再為你辦一個盛大的慶功宴。」

軒轅擎嘻嘻一笑,說道:「多謝二哥的好意了,不過小弟恐怕無福享用了,我不會再回來了。」

「什麼?」咋聞此言,軒轅胤不由一驚,而軒轅擎的語氣卻平靜的像是在談論今晚的晚餐。「這幾年我在京中吃喝玩樂的日子也過的夠多了,眼見著朝中一批批的權貴勾心鬥角,有的得志,有的失意,對於這種宮廷生活我既不喜歡,也不願意再繼續混跡其中了。等到這場仗一打完,我就隨世界浪跡江湖,再也不打算回來了。這次我之所以答應領兵出征,既不是為了給三哥賣命,也不是想和你的月羽王子為難。只是不忍心眼看黎明百姓陷於兵荒馬亂的時代。二哥,你自小就是天皇貴胄,沒過過百姓的生活,你不知道一個太平年景對百姓意味著什麼。二哥你當年和三哥鬧翻的原因我多少也知道一點,可不管你們有什麼個人的恩怨,你難道忍心置天下蒼生於不顧?本來呢,我也沒什麼資格教訓二哥,可說實話,這一點上,二哥你不及皇上啊。無論是為自己計還是為天下百姓計,我勸二哥你還是早早領命出征吧。」

迎著軒轅胤複雜的目光,軒轅擎繼續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聽與不聽,全在二哥一念之差了。這段時間,我師姐的事多承二哥照應了。實不相瞞,今天皇上已經把我那些師侄們放了出來,我已經送她們回山了,可是師姐卻要和我同赴戰場。我的親親師姐實在是太過愛我了,捨不得離開我啊……」

話沒說完,一隻纖纖玉手毫不留情的打在這位「光大門楣」的大將軍頭上。

齜牙咧嘴的捧著腦袋,軒轅擎還是不忘嚷了最後一句:「二哥,你不要讓你那些屬下為難我啊。」

酒過三巡,軒轅擎將手中的玉杯向地上一擲,豪邁的說道:「聖命在身,小弟就此告辭。希望他日相見,我與二哥仍可把酒言歡,而非兵戎相見。」

還不待軒轅胤開口細問,他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憊賴像,沖著楚思清嘻嘻一笑:「我們走吧,師姐。」

言未畢,兩個人已施展輕功,如兩隻展翅的大鵬滑破長空而去,只有月色依然皎潔如昔。

望著月空發了回呆,回過頭,只見東方靜也在兀自望著兩個身影消失的方向出神。軒轅胤不由問道:「我還以為你會和你師父一起走。」

「我是想去啊,可是師叔不讓我跟去。所以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跟你去北方打仗。」

「誰說我去了?」軒轅胤皺起眉頭,為什麼每個人都理所應當的認為他該領旨。

聞言,東方靜居然停下了吃喝,瞪大了眼睛回望著對方:「你不去?!開玩笑的吧?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那個變態皇帝有什麼過節,可是連我都懂打這場仗是為了保護百姓,你不會連這個都想不通吧?鬧什麼小孩子脾氣啊!」

被嘴上粘滿點心殘渣的小孩批評「鬧小孩子脾氣」,軒轅胤只覺得哭笑不得:「難道你就不恨他?他可是差點殺了你啊。」

「過去的事就算了,總提它幹嘛?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整整衣服,卻忘了抹淨唇邊,「你到底什麼時候走啊,別拖泥帶水的啦。」

「我……」迎著這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一句「不去」卻變成了「我再想想」。轉身剛要離去,去突然又轉回東方靜的身邊,粗大的手指抹去了他唇角的食物,漸漸的,手指劃過紅豔的雙唇。

「從前,我喜歡一個人。」不知為何,今晚他突然很想向誰訴說這段感情,「他叫月羽,是西雅番國的王子。」

「男的?姓軒轅的人怎麼都這麼變態?你……」脫口而出的話語在軒轅胤恐怖的視線中咽回了半截。

「我很愛他,可是當時軒轅儀也很喜歡他。」聽到軒轅儀的名字,東方靜的身體明顯的一僵。

「我退讓了,本來只要月羽能夠幸福,我可以什麼都不在乎的。可是他們在一起不久後,軒轅儀為了拉攏六大議政王之首的瑞親王,竟然……竟然把月羽讓給了他!」

軒轅胤的面色猙獰起來,顫抖的語調在也壓抑不住多年的悲憤。永遠忘不了,被迷昏後的月羽在被強暴後那絕望的表情,那個無情的禽獸,居然在權力的爭鬥中連情人也當作賭注的籌碼。顫抖的月羽,美麗的月羽,嬌弱的月羽,是他細心的呵護著這朵慘遭蹂躪的花朵,讓他在自己的懷中盡情痛哭,直到他有一天突然消失離去。

「所以西雅番國才聯合驄冥國征戰中原?」看了看軒轅胤可怕的臉色,東方靜還是小心翼翼的說道,「可是我覺得,就算是軒轅儀對不起他,也不可以把這麼多無辜的百姓扯進這場戰爭中來啊,這有點太……自私了吧?」

奇怪的,軒轅胤並沒有發怒,猙獰的面色反而逐漸平和了下來,一隻右手輕輕撫摸著東方靜的臉頰:「你和他長得很像很像,第一次見面時,我幾乎把你們搞混了。可是現在再也不會了,你們兩個人真的太不同了。」

撫摸著他的手心逐漸升溫,變得炙熱起來:「你為什麼要我去戰場?為了軒轅儀嗎?你喜歡他?」

「怎麼可能?我又不姓軒轅,才沒有你們軒轅氏的變態!」感受到軒轅胤的不尋常,東方靜本能的偏過頭,卻在下一刻被對方的一隻大手強行轉了過來。軒轅胤的臉越湊越近,噴在他臉上氣息急促又危險。

「我可以答應你領兵出征驄冥國,還可以讓我的屬下聽從五弟的號令,打退西雅番國的入侵,可是,你要做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