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儒”談“小道”?

  很多讀者來函詢問筆者有關於玄空風水問題,讀者在詢問風水操作之餘,往往亦問到筆者承柏氏過去的風水歷程;又因為本網頁裡面,都採用繁體字書寫,有讀者來函詢問筆者是否於香港從師,更要求筆者推薦香港高人云云。

  先此作一說明,筆者喜歡用繁體字書寫,全出於對中國文化的熱愛。相信過h最快三十年,最慢四十年左右,有一批中國本有的文化智慧,將會完全消失,例如純正的廣州話和繁體字等等。如果再不去為這些文化資產作流傳廣播,很快,中國就成為第二個美國、第二個日本。

  筆者並非危言聳聽,大家可見,中國原來是一個地大物博,擁有眾多民族的國度。但因為一兩政治領袖的短視,活活摧毀了這些寶貴的文化遺產。今日向新一代的年輕人提問魯迅或者胡適的作品,肯定一頭冒水;但向他們問問韓國劇、日本劇的情節,必定琅琅上口。所以莫須再教導人們如何愛國,如何愛民族等等廢話,先去愛愛中國的本有文化特質,這就是愛國的最大證明。

  至於筆者的“產地”,並非香港。鄙人承柏氏乃地道廣州人,若問廣州起義路在甚麼地方、越秀區是哪處、廣州六榕寺何地,筆者可以對答如流;反之,若問前特首董先生的父親是誰、或者大笪地、避風塘在甚麼地方,就大有機會被考起。而筆者師父,更加連香港也沒有去過。因為在恩師說話中知道,在他老人家腦海裡面,香港是漁村鄉郊而已。昔日筆者往香港參觀旅遊,曾經遇到一當地人,其頗為健談,於話間,他說曰:“哦,原來你從‘鄉下’黎香港旅遊(你是從鄉村來香港旅遊的)。”當時筆者啼笑皆非,因為廣州乃稱謂“廣府”,從古至今,都是廣南道之主要省會;嶺南工商業重地要衝。如果所謂的“鄉下”帶貶義,則不知道應該如何說才好了。實則,以昔日與洋人經商的十三行為例,與今日香港的洋行規模比較,都不知巨大多少倍。

  不過但凡說起這些話題,如果得以用實際例子釐正視聽,對方一定覺得不爽快,便會以“地區主義”、“民族情緒”等,種種藉口,予以駁斥。所謂只許州官放火,不許平民點燈者,此也。也正如有讀者曾要求筆者將楊公所有真訣完完全全地解釋一次,以杜絕俗師。其實,如果民心所附,並非真理正道,那麼如何能憑三言兩語,而圖望扭轉乾坤耶?當筆者神仙乎?

  以上只是一個題外插曲,並非本文的主旨。不過筆者向來喜歡在文章裡面,加些離題的說話,以作插科打諢之用,好使文章沒有那麼沉悶。

  在外國居住,最不方便是難得遇到值得閱讀的中文書籍。如果有,一則是一些中、港、台的娛樂雜誌,又或者是現代武俠或愛情小說等,即使偶然發現一兩部文學性較大的讀物,都不過是那些老掉牙,而且連三尺小童也懂得背誦其名的新文化運動時期小說。更枉論是近代學術性的中文書籍了。有時候筆者覺得,既然居住外國的華僑,聲嘶力竭地大聲疾呼,要求華人後裔要如何如何保留中國文化云云,何不身先士卒,去多輸入一些擲地有聲的華人刊物或者書籍呢?

  回說正題,今日,筆者偶然間見到某圖書店,居然有現代中國某位遐邇聞名作家的書籍。筆者對該位作家的大名仰慕久矣,因從來未拜讀其著作,實在感到非常遺憾。今日竟然見其大著擺放於書店當眼位置,更加是該位名儒對玄學批判的文章,當然希望立刻閱讀。但凡書店售賣這些出名大儒的書籍,通常都要令人覺得秘如蔣大鴻先生的傳心秘笈,所以整部書,都以透明膠紙封密,以防“洩秘”。不過筆者亦不加思索,立刻花錢購入,連稅不過六十多塊,當時覺得如沐春風,認為實在物超所值,希望第一時間大飽眼福。

  不過當閱讀一遍後,筆者就希望回書店退貨。因為發覺其中內容除了乏善足陳外,更加渲染事實,侮蔑真理。書中所說的大意,大肆撻伐術數的低下,認為風水術數是小道中的小道,作者更無時無刻不抬高自己所學的身價。最可笑是,這位作者只能枚舉三數算命術士的劣技,以打遍全部術數,以偏概全至極點。

  所謂狗捉老鼠,多管閒事。作家做回作家的本分,就已經盡責了,又何必樂此不疲地玩分外遊戲呢?既然是“大儒”,又何必去暢談與自己無關之“小道”哉?

  書中內容,不能寫出術數的基本概念,只能含糊其辭地利用數名曾經在電視或者電台節目出現過,自詡算命大師或玄學人士的失手經過,而去立下一結論:所有術數皆是假的。

  筆者很贊同其中某些論點,例如,凡上電視電台的自詡玄學大師,不能說他們都假,但此類肯定品流複雜。因為這些人士為何能上電視電台,其鮮為人知的秘密背後,實在大有文章。不過以這些電台電視玄學大師的虛假,圖望一竹篙打一船人,則未免矯枉過正了。此如筆者也可以出一本書,介紹現今數名愛情小說作家作品的內容腐化不堪,荼毒青少年,從而將全部小說作家都說成是荼毒大眾的罪魁禍首同樣道理。

  俗諺:不是撐艇手,莫去弄竹竿。術數師傅沒有實學,卻去憑電台電視的內部人事關係,而去宣傳並非真實的玄學知識,此風已經是敗壞不堪;但那些所謂“巨儒”,僅憑略知一二,就妄圖誇大事實,虛張聲勢,就更加可恥。

  曾經有某理學者批判《易經》,謂其乃中國舊封建社會以及中國科學裹足不前的罪魁禍首。但於他的理論當中發覺,原來此君只知道《易經》裡面的六十四卦占卜,而不知道《易經》其實是綜合性科學。而且他所用的推論基礎,是根據某些近代甚至現代《易》學愛好者對《易》的闡述分析而得來。可以說,此君對《易》學批判的根據和啟發,全部來自一批近代《易》盲的道聽塗說。

  筆者承柏氏在多篇文章裡面都說過,《易經》的六十四卦,並非《易》的真諦。就風水而言,六十四卦好比糞土一樣無用。只是風水俗師售賣其風水精品時,所用的騙財藉口。當然,六十四卦是《易經》的舉例解釋,不明六十四卦,很難體會出《易經》原作者的意思。但如果希望用六十四卦去以偏蓋全,恐怕連《易》的皮毛真諦也夢不見。所以,這些評《易》的人,引用一句近代香港哂人語,可謂“知少少,扮代表”。其與俗師買賣金魚缸、水晶烏龜的騙財伎倆,又有何分別耶?

  中國的科學之所以裹足不前,正是要多謝此類喜歡胡說八道的專家豎儒。他們胡思亂想的哲學歪理,以及他們不喜歡安守本分的性格,實在出賣了他們的人格與中國超過數十萬年的文化道統。所謂一粒老鼠糞,整壞一鍋粥。不須很多人,一兩位有“份量”的知識份子就足夠了。而其等所具有的“份量”,實在三分是實力,七分是運氣,嗟乎。

  回說本文筆者所說的那位作家。其實,雖然他那本作品,即使筆者不退回給書商(或者貨品出門,不可以退),遲早也是放入廢紙循環回收桶內。不過,不得不說句公道說話,書中有一個論點,是頗令筆者有共鳴的。該名作家在其著中認為,風水學是阻礙了中國人的建築設計以及室內設計創意的主要原因。

  這點是正確的,不可否認,真正風水形學配合理氣學的技巧,的的確確是會阻礙建築設計與室內設計的創意。尤其陽宅,陰宅只注重立向理氣與外巒的配合;但陽宅則注重立向理氣、內局佈置與外局層巒景象的呼應。而立向理氣與內局佈置的配合,就更加吃重。單有完善的立向理氣,而無室內佈置的配合,一定沒有用。君可見所謂旺山旺向,加上向上見水光的建築盈億,當中雖有發富豪之宅,但大敗之宅亦眾,此除了卦理不合外,其實內局不能配合理氣是原因之一。

  還有,上言之內局佈置,除了是說宅內通道的佈置外,“宅型”是最重要的因素。三尖八角的宅,一定沒有作為。近代建築學家,都喜歡建造古怪型態的建築物,這樣肯定不符合風水的要求。而改變這些宅形的要訣,乃抽爻換象,如果不懂,就不須談立向如何、《易經》卦例如何矣。

  中國古代真正懂得風水命理的人士,有時可至朝廷極品要位。例如,發明河圖的大禹,乃當時夏朝君王;周公姬旦,輔助君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後之諸葛亮亦然;《青囊》諸經之留傳者,明朝劉伯溫,乃太史令(掌天象星命曆法),更加位至御史中丞,三公之一。而各個朝代,都有專門司天鑒星的官員,專門負責星相命理研究。

  亦正因為上述的原因,這些人物與官員,都能對當時的建築工人下達命令,從而指定陽宅宮廷的形模大概。但這些人,都並非上過建築學的課程,又並非人人對建築藝術有興趣,很難要求他們如何令宮廷或者居室,除了符合風水條件外,更加合乎建築藝術的標準。而建築工人只能配合命令和參與意見,卻不能發揮自我的建築藝術創作。因為單依賴藝術,肯定令帝皇們的生活災禍踵門,必定被禁。因此,綜合種種因素,就形成了中國建築學在形制上與構思上,發展空間的大大減少。

  不過,話說回頭,究竟建築藝術重要,還是人口安居樂業重要,必須讀者自行取捨。但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人們繼續趨求藝術,而荒廢風水的作用,一定慢慢步向火坑。此事不會很快,但必不能避。

  世界甚至宇宙,都是這樣,各人有各人的本分,各事物有各事物的用途,不能互相僭越。當然,也有人可以處理很多元化的東西,不過肯定是廣府人歇後語:“週身刀仔--無把利”。無論某某如何多才多藝都好,他或她,都只有向才藝方面發展,即使能再向其他地方邁進,亦不會有所成就。也會有人先向才藝發展,再向其他地方開發,那麼他們就得放棄原來的理想,才會有收穫。君可見,電腦大亨絕對不能去以唱歌糊口;同樣,鋼琴王子也不能憑高台跳水奪魁。很簡單自然的定理,但人們卻很少理會。術數亦然,既然賣《易經》水晶龜,就肯定不能憑真術行道;俗師家中嘗試五黃二黑,肯定只可以大玄空排龍混世,理所必然也,宜哉。

---------宗陽承柏氏撰於乙酉年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