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逃避。該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什麼也不做,這就叫做逃避。

 

把被小蓋著頭,除予了吃飯洗澡上洗手間之外,絕不踏出睡房半步。他愈想愈覺得上學是一件恐怖的事。不知道利夫會做什麼,不知道利夫會想什麼。無知的確是一類最害怕的東西。

 

「該隱,有什麼事嗎?」吉貝爾坐在該隱的床上,「告訴我好嗎?」

 

溫柔的聲音加上與其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鑽牛角尖的話,或許跟哥哥說比較好。

 

「哥,你沒有有試過喜歡一個人?」該隱仍然是裝著縮頭烏龜。

 

「沒有,我對活人沒什麼興趣。」吉貝爾說,「你喜歡了誰嗎?」

 

「嗯。」該隱應道。「可是他好像不喜歡這樣。」

 

「他……是男人?」吉貝爾問,摸了摸應該是該隱頭部的地方。

 

「嗯。」該隱強忍著的淚水竟然再流出來。

 

「那你呢,就算被他討厭他仍然會喜歡他嗎?」吉貝爾問。

 

「喜歡。」該隱回答到。

 

「那不就好了。」吉貝爾說,「世上最珍貴的是能受人的心,你能愛上一個人,我覺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傻孩子,把臉給我看看。」

 

「嗯。」該隱把頭露出來,「可是我一想到他討厭我,我就很難過。我很怪吧!」

 

「不,喜歡的人討厭自己是會很痛苦,可是,重要的是你自己怎麼想。」把該隱擁在懷中,「無論怎樣你也喜歡他的話,就喜歡他,會痛苦的話,就哭出來,不要壓抑自己。」吉貝爾說。其實他一點也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他只知道要是連他也不支持該隱的話,他這個弟弟只會弄死自己。

 

「謝謝。」該隱抹了眼淚,「我哭夠了。」燦爛的微笑起來。

 

「好了,要睡了。明天還要上學。」吉貝爾邊說邊把該隱放回床上。

 

「哥哥,其實你也不信他說的話吧!」該隱突然叫著關門的哥哥。

 

「被發現了呢!」吉貝爾偷偷吐了吐舌頭,「那是電視節目說的。」

 

「我就知道。可是我知道哥哥想說什麼。」該隱關上眼,「謝謝。」

 

 

 

「這個弟弟真是……」吉貝爾按著背頸,「卡西安?」

 

卡西安動也不動的看著窗。

 

「卡西安?」吉貝爾再叫了一聲。

 

沒反應。像是不知道有人在叫他的樣子。

 

「卡西安?」吉貝爾大聲了點,而且拍了拍男人的背部。

 

「你叫我?」卡西安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對。」吉貝爾暗叫一聲糟糕。該不會是恢復記憶了吧!?

 

「吉貝爾.迪斯雷利?」卡西安說出了吉貝爾的名字……

 

「對。」慢著……我好像沒跟他說我的姓氏……吉貝爾覺得奇怪起來了。

 

「我是葛藍多斯特,是哈利斯先生的律師,他要求我過來跟你說一些事情……可是我記得我在你家樓下被人襲擊……我怎麼會在你家的?」

 

「因為我看到你,把你抬回來了。」吉貝爾說……「你找我有什麼事?」

 

「哈利斯先生快死了,他希望你們能夠回去本宅看看他,而且他想跟你們說一下財產的分配。對了,另一位……該隱.C.哈利斯先生在嗎?我也要跟他說。」自稱葛藍多斯特的男人說。

 

「他剛剛睡了,你可以明天才跟他說,或許,我跟他說。」吉貝爾語氣冷淡的說。對於有關他老爸的事情,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那麼,拜託你了,迪斯雷利先生。」男人說完還對他鞠躬。

 

「好的。」吉貝爾邊說邊走向大門,「希望我們以後不用再見。」

 

「今天是……?」男人看了看月歷。

 

「八月十六日,我抬你回來剛好一個星期。」吉貝爾說,「麻煩你離開我家。」

 

「謝謝你。」男人看著吉貝爾……他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

 

「你剛剛叫我『卡西安』對吧?」男人問。

 

「因為你忘了名字。好了,多謝你告訴我我父親的事。」吉貝爾說,「不送你了。」

 

不錯,他是有點傷心,忠心的僕人沒了。而且連人體實驗對象也沒了。可是他最傷心的是,那個人不是黑幫,也不是小混混,他是他那「偉大的父親大人」的律師,早知道是這樣的話,他就不把他帶回來。

 

明天……先跟該隱說,然後再商量一下怎麼辦吧……吉貝爾決定暫時不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