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哥……哥?」吉貝爾幹什麼睡在沙化上的?

該不會是看電視看得太晚了吧? 該隱搖搖頭,真想不到哥哥竟然會有這樣像個小孩的時候。

「嗯……該隱,你醒了?」吉貝爾揉揉眼睛,對著該隱展開一個微笑。

「哥哥?你昨晚做什麼了,竟然睡在沙化上……對了,卡西安呢?」按照卡西安的性格,他應該會把吉貝爾抬進睡房的說。

「該隱,有一件事我現在覺得必須我一定要告訴你。」吉貝爾沒發覺自己說的話有問題。

不過,這也看得出吉貝爾真的很緊張。

「哥,怎麼了?」該隱問道,邊坐在哥哥身旁。

「父親他病得很嚴重。」吉貝爾說,「卡西安的真正身份是父親的律師,他說父親想我們回去看他,也順便把財產分配一下。」

「……」該隱沈默起來。他並不想看那個稱為「父親」卻沒有盡過半點「父親」的本份的男人。

「說到底,他也供養了我們這樣多年,去看一下好嗎?」吉貝爾說。他只是不能曝光的私生子,可是該隱卻是他的合法繼承人……名義上他的婚生兒子,實際上是他跟他姐姐的私生子……

就算金錢不能補償一切,只少也能令該隱生活無憂。

「……我不去。」該隱冷冷的說。

「……」吉貝爾心痛的看著該隱,「他是你的父親。」

「那你呢?」該隱問道,「他不是你的父親嗎?那你會去看他嗎?」

「我會的。」吉貝爾立即說。「就當是他供應我生活所需的報酬。」

「……哥,我看錯你了。」該隱站起來,原來哥哥也只是這樣的人。

「好了,你再想一下吧。」吉貝爾站起來,「我不是為了金錢而回去的,他的一個錢幣我也不會要的。我只是覺得他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在快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被人愛過而把自己的兒子找回來,打算用金錢買回一點點的愛。」

「……」該隱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看起來像是「說謊」。

「你說我說謊也好什麼也好,我只是不希望你將來後悔。」吉貝爾說完就轉身回房間,「我今天請假。要是你也不想上學的話,我可以幫你請假。」

他關上了自己睡房的房門。

該隱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他根本就不想理會那個男人的死活。他根本就不想知道那個男人的事情,包括他死了沒有。

他不像他那個耳根子軟的哥哥。突然間,他不知道他的哥哥在想什麼。

一直都是相依為命的哥哥,該隱苦笑了一下,他以為他倆比誰都要親,比誰都要了解對方。

可是,看來是他一個人一廂情願罷了。

該隱忍受不了家中寂靜的空氣,站起來,推開了大門。

出去走走吧!

 

在街中漫無目的的走著。

該隱在腦中找不著半點的線索。他到底怎麼做?

「該隱?」熟悉的男聲從後而來,手臂被人扯著了。

「利夫……」該隱忘了利夫是他的老師,也忘了他人正在大街上。他只知道,那雙有如大海般冰藍的眼睛能夠平復他的心情。

該隱猛地投入利夫的懷中哭個痛快。

 

「好了點嗎?」利夫拿著一杯熱牛奶,遞給該隱。

「嗯。」該隱現在坐在利夫的家裡。簡單的白色單人房間。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利夫親切的問道。

該隱緩慢的道出自己的事。從小時候直到現在。

父親的冷淡、父親的無情、父親的一切一切。

該隱愈說,剛止住的眼淚流得愈兇。

「就算他不理你,你還是愛他吧。」利夫輕輕的擁著該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隱喃喃的說著,身體也顫抖起來。

利夫沒有說話,只是把該隱擁得更緊。彷彿一切又回到利夫沒有揮開該隱的手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