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再一次聽到天空之城是在三天後的下午。

『誰?』因為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溫俊軒不敢胡亂開門。而哥哥也很有遠見的叫人安裝了一個閉路電視和對講機。從電視螢光幕上，溫俊軒看到的是他的情敵──寧玉。

『是我啦！』寧玉對著閉路電視揮揮手，『我拿了些點心上來呢！』附加一個大大的微笑。

這叫『黃鼠狼跟雞拜年』……根本就沒好心眼！溫俊軒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家看小呢！

『不用了，謝謝你的點心，我已經吃了午餐。』溫俊軒討厭玩這種假裝的遊戲。這會令他想起過去五年來對人歡笑背人垂淚的日子。

『……』寧玉不動聲色的看著門。這算什麼？小小一個男人竟然想跟她搶人！？

『寧小姐，有話請說，不要這樣吞吞吐吐的。』溫俊軒以對等的身份說，『這可不像你寧大小姐的作風。』

既然上次在廚房偷聽得一清二楚，溫俊軒心裡也有一個底。寧玉並不如在他哥哥面前的簡單。在他跟哥哥的日常對話之中，他很清楚哥哥的養父是一個多麼厲害的人物。所以，他也猜想寧玉之所以能說服文老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很會假裝。假裝是乖乖女。

『看來你也不像是個普通男生。』寧玉的笑意並未傳遞到她的眼睛。

『嗯。』溫俊輊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你有沒有想過輊大哥的前途？』寧玉問。

『直說吧！』溫俊軒討厭這種問題。

『如果給人看到一個律師跟一個男的同居，那律師的前途會怎樣？』寧玉一針見血的說。

『那麼，你認為律師的同居人該做什麼？』溫俊軒裝傻的問。

寧玉不知道他們的關係是親兄弟（也算是戀人吧？），這是他手上的皇牌。或許哥哥真的不會娶她，可文伯父應該不會讓哥哥一直獨身下去。如果可以讓文伯父知道寧玉的真正為人……有沒有可能，他讓他跟哥哥在一起呢？

『離開呀！』寧玉說的十分理所當然，『很簡報吧？』

『是很簡單，可是，有什麼人會揭穿他們？』溫俊軒只有賭賭看。就算只是千億份之一的機會，他也要試一試。可是……如果，他輸了……

那麼，他就要將哥哥拱手讓人了……

『嗯……好像是沒有呢！』寧玉才不會說明揭穿的人會是自己，『可是，天有不測之風雲啊！可能真的會有誰看到呢！』

『嗯……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人定勝天，難得那些人沒聽過嗎？』溫俊軒愈來愈厭惡自己。

『誰也不能肯定未來的事。』寧玉笑得很自信。

她到底有什麼憑證……她到底在想什麼？

『那我應該說什麼？』溫俊軒說，『走著瞧嗎？』

『也可以這樣說的，不是嗎？』寧玉仍然笑著。

『你這是拿問題堵著我的口嗎？』溫俊軒笑問。

『你可以這樣想。』寧玉終於停止了發問問題，『也可以想成是挑戰書。』

寧玉的到來只是把很多問題丟到溫俊軒的身上。

真的要走嗎？可是……要是哥哥的前途、哥哥的名聲都被他毀了的話……

他又怎能這樣做呢？

可是……放不開哥哥的溫柔……放不開啊……

走嗎？留嗎？他可以揭穿寧玉的面具嗎？

連哥哥也被她騙到了。

『我該怎麼辦？』溫俊軒只能對著鏡子發問。

而鏡子中的他也問著同一個問題。

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