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鈔票上的小孔(一)(二)

		火車慢慢地離開車站，母親慈愛的面孔越來越模糊，終於完全消失了，聰兒滿眼是淚，耳邊彷彿響著母親臨別時的吩咐：
		「聰兒，我們是貧窮的人，自從去年你父親逝世後，生活更艱難，家裏可以變賣的東西都賣光了，現在再也不能維持下去。我要到工廠裏做工，把你送到城裏馬叔叔的店裏做學徒，這是迫不得已的，你不要怪媽。學徒的工錢很少，以後你需要一些零用錢，這裏給你一千元，是我們的全部財產了，你要省用，不可亂花。媽不在你身邊，你得好好照顧自己……」
		聰兒想到這裏，連忙用力按著口袋裏的一千元鈔票。他上了火車後，右手就一直插在口袋裏按著鈔票，沒有抽出來，因為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神情鬼鬼祟祟，模樣像扒手的男子。
		那男子臉色蒼白，衣服的鈕子都解開了，支起一條腿，兩片薄薄的嘴脣斜叼著一根香煙，是個不折不扣的流氓。討厭的煙，從他那像鷹嘴般的鼻子直噴過來，好幾次使聰兒嗆得咳個不停。最可怕的，是那雙細小的老鼠眼，不時左右張望，好像在找尋獵物似的。
		時間久了，聰兒感到插在口袋的手又酸又麻，實在不能不抽出來活動一下，可是又怕掉了鈔票。他想了想，從破舊的小皮箱裏找出一枚別針，把鈔票和口袋別在一起，這樣就可以騰出手來活動了。這時候，對面那男子一直注視他的舉動，不住冷笑。
		離家前的幾天，聰兒晚上都沒有睡好。坐在車上，既無聊，又疲倦，車廂輕輕地震動，好像搖籃似的，使他在不知不覺中竟然睡著了。
		嗚—嗚—火車到站了，乘客爭著下車。聰兒驚醒了，一手提起舊皮箱，一手趕緊伸到口袋裏。哎呀！不好了，別針仍然別著口袋，鈔票卻不見了。
		聰兒急得要哭，抬頭向人群望去，那男子已經擠在人群裏走下貨車。聰兒想：「一定是他偷了我的錢，可是沒有証據，怎麼辦呢？我暗地裏跟蹤她，再想辦法把。」
		那男子下了車，東張西望，看看有沒有人注意自己，就大搖大擺地走到商店裏，掏出一張一千元鈔票，要買東西。
		「這是我的鈔票呀，是你剛才在火車上偷走的！」聰兒撲上前去，緊緊拉著那男子，高呼道：「捉賊啊！捉賊啊！」
		那男子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做出憤怒的樣子，大喝道：「小鬼，你瘋了嗎？」
		聰兒拚命拉住那男子，大叫：「快還我的鈔票來！快還我的鈔票來！」
		這時候，不少人走過來看熱鬧，警察也來了。警察了解事情的經過後，就對聰兒說：「你怎樣証明鈔票是你的呢？你可記得鈔票的號碼麼？」
		「我不曾留意鈔票的號碼。」
		「那麼，你可曾在鈔票上寫下你的名字？」
		「沒有。」
		「那麼，你是沒辦法證明鈔票是你的啊！」
		這時候，那男子理直氣壯地大聲說：「小鬼，你還有什麼話說？快走開！」
		聰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警察說：「有了！我曾用別針把鈔票別在口袋裏，鈔票上一定有兩個小孔，那就可以證明它是我的了。」
		那男子聽了，就想逃走，卻被警察捉住。警察仔細檢查那張一千元鈔票，上面果然有兩個小孔，恰好和聰兒說的一樣。
		聰兒指著那男子說：「哼，你還有什麼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