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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力量-在乎能排除每人自身的「瘟疫」
本地番茄 舉凡「疫症」,在歷史上都一律被利用來強化分隔和偏見。對人類造成莫大威脅的愛滋病,長久以來被視為來自非洲/中美,是同性戀者、吸毒者、妓女們的疾病,便是一例。以前各地處理鼠疫也是順勢將貧者、新移民等視為疾病源頭或溫床,會嚴重影響「文明」、「清潔」,「發達」的「世界」。
實情是,在今日的全球化下,決定疾病如何傳播,商品、人、文化之流動及互動模式,遠比疾病「源頭」何在來得重要。比如西醫之主流化、全能化(全球化的重要現象),就是「非典型」在各地醫院和醫護人員之間蔓延的主因。
亞洲疫症?大陸疫症?
廣東、中國、甚至亞洲,這些「符號」,在今時今日象徵著「商機」,吸引了人潮,也交流著某些暴發的生活方式,香港參與其中,尤恐「執輸」。但有疾病來時,這些符號又成了「疫地標籤」的代名詞。這種「要仔唔要��」的勢利心態﹐對香港來說並不陌生。過去數十年來,香港一直依靠南來的大陸勞工提供廉價勞動力,但對這批付出辛苦勞力人士的婚姻、家庭及社會需要郤視而不見,然後出現「居權事變」、譴責新移民家庭搶飯碗或領取綜援,總之一浪接一浪地貼標籤。到今日,SAR背上SARS的包袱與聲名(狼藉),又會否由之反省一下,將心比己,敢於回應來自世界的標籤,也敢於面對自己族群那不光彩的排斥性?
姑且不談自古以來的政府都藉對弱勢者施行社會排斥,以圖卸責和轉移民怨,但我們自己又能否在包含了歧視、剝削、低貶人性尊嚴的主流社會所謂「成功的機制」之外,發掘「民間」的真正使命所在?卡謬在《瘟疫》一書中這樣寫:
「……我知道……我們每人自己身上都帶著瘟疫……。我也知道,我們必須不停地看守著自己,為了不讓自己在那不留神的時刻便將呼吸噴向別人的臉,把病菌傳染給別人。……對於(拒絕被瘟疫滲透的人)來說,他們一旦要將瘟疫排除出他們的系統之外……(他們就)在世界上根本再無位置……。(他們)將自己判定於流亡的不歸路上……(而)留待別人去「創造歷史」。」又說:「達致平靜之路……是那條同情之路。」
故此,挑戰是:民間敢於不依賴佈滿「瘟疫成份」的建制,而自尋其理想的依皈嗎?民間能否不介意在建制內「無位置」,而讓政治成為(非主流)政治的政治」(anti-political politics )嗎?又能夠對經濟、文化、生活 - 具體化為衣食住行 - 發出新的想象,走鮮有人行的道路嗎?與主流同眠太久
從這一場「非典型」爆發至今,政府缺乏視野已毋庸多說,但民間對健康生活追求的自主聲音也付闕如。「全民消毒」運動中,漂白水之負面效應無人敢去反問 - 用多了怎麼辦?天天用的累積毒性是甚麼?;用過劇的葯去「醫病」算是「醫」嗎、又會否加速細菌變種??……這些問題都在危急時期不去碰;全民戴口罩,高官卻經常不戴的含義是甚麼等等 - 都是針對政府「拍心口、指方向」的有效性而作的質疑。但更根本的,乃是這些「應變措施」,一脈相承自我們(由官至民)一向不去批判的基本社會與人生價值方向 - 包括我們在衣食住行各方面的知識應如何建立;「專家」在知識方面的應有地位及其限制;這些知識與實踐應反映出甚麼價值 - 經濟增長?淘汏「弱」者?用更多的物質消耗去解決物質消耗過多帶來的問題?……而這些「價值」所製造的垃圾,就正如我們防毒、消毒所用完即棄的垃圾一般,將會不斷堆積和毒害著要處理它們或要與它們長久為鄰的人- 弱勢的人。
若不去反省,改變這些扭曲價值下的衣食住行抉擇,短期間創造的「清潔」工程也不過是傷害勞工的工程,長期來說所謂「復蘇」的經濟也不過是加深對社會、人倫、地球傷害的經濟。工會關心工人,絕不能止於有工開、有飯開。而另一方面,教育工作者何時才不再緊貼滿嘴歪理的教統局局長(說復課於染病率高於停課時也無問題,因為高數目也是一個「穩定的高數目」),學習高中學生提反對聲音?這些為師長者又何時會對擺明將「學習」為考試服務的學校教育(否則何須高中趕緊先行復課?),會有多一點的自我批評?而大眾也要認清甚麼「團結抗炎」並無助大家認清當前處境,而一埸瘟疫總應有它更高層次的啟示 - 就讓我們來學曉醫療衛生不必醫院化,住宅不必酒店化(「京華」春/惡夢),公共交通不必空調化、城市不必旅遊業化……。
而面對染病的大課題,我們應有勇氣提出:
「雞不應在工廠式農場中渡過交叉感染、終生不能移動半步的生不如死的生涯;人不應如我們現時這般終生跑在快、勝、多、新的踏輪上。」
民間也不必等待精英救濟,自力"say no say stop"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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