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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

一天下午,奇犽和小傑兩人躺在草地上,奇犽圓滾的貓眼直盯著天空看著,過不久,奇犽若有所思地說:「喂…小傑……」
小傑隨口應道:「什麼事,奇犽?」
「……我有時候會覺得很…無助……」奇犽話一出口便覺後悔
「為什麼這麼說?」小傑翻身坐起,看著眼前銀白頭髮的少年。他知道奇犽這個人,雖然外表老是裝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其實很多事是因為他不願提起,因此久而久之養成了他這種孤僻的習慣。
「老實說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總認為任何事都有原因,唯獨關於我自己的事,卻是一點也沒頭緒……」奇犽目不轉睛地瞧著藍天,兩眼瞬也不瞬,似乎小傑翻身坐立的舉動早在他意料之中。
小傑看著奇犽,不放心地追問:「奇犽,你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嘛∼我可以幫忙想辦法啊!」
奇犽闔上了眼:「這……唔…沒什麼,就當我沒說……」
小傑不死心,又問了一次:「奇犽,你說嘛,到底是什麼事?你說啊∼奇犽、奇犽∼!?」
小傑連喚兩三聲,奇犽卻好似睡著了一般沒再搭理他,小傑無奈,索性也臥倒在地,對身旁似是熟睡的奇犽說道:「哼∼沒關係,等你醒來我一定會問出原因來的!」說完轉了個身,也跟著呼呼大睡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下山了,氣溫開始下降。奇犽見小傑已沈沈睡去,才悄悄爬起,穿越草原,走進森林裡……
「哼…終於讓我逮到了∼」小傑迅速爬起,朝奇犽最後隱入的樹林追去。
原來小傑剛剛看奇犽似乎不想告訴他原因,他知道奇犽一向倔強,既然推說沒什麼就一定不會再說什麼了。於是小傑運用從奇犽那學來的「陰險貓咪的愛」,(靈感:「西索『伸縮自在的愛』」^^b|||)表面上佯作要睡覺,其實暗地裡一直注意著奇犽的一舉一動。
「這就是所謂的『敵不動,我不動』吧!?」小傑暗自高興地想著。正得意於自己的聰明,沒想到卻越追越深入森林,直到眼前出現了一座瀑布,依舊不見奇犽蹤影。
「奇怪……我明明感覺到奇犽是往這裡來的啊……」小傑不信邪,轉頭瞧了瞧瀑布旁的灌木和草堆,一樣沒有奇犽的蹤影。
「這就奇怪了……我再來試試!」說完仰起了頭,湊著森林裡的微風嗅了嗅……
「嗯……味道是有的,不過好像已經離很遠了……」小傑再朝著瀑布北方用力一嗅:「有了!現在距離一公里遠!!」語畢腳下加快,心中惴惴想著:「沒想到奇犽的速度這麼快,才一下功夫就已經到一公里遠了……他是怎麼了,為何這樣緊急?」
奔了一陣,眼前的景象開闊了,兩旁的樹木一字排開,是個寬闊的草原,奇犽果真就在眼前!小傑按捺住想叫他的衝動,悄悄躲在樹幹後暗中觀察奇犽的舉動……
只見奇犽背著他,兩手交疊抓著手臂,從背後看不到他的表情
「嗚嗚……呃……啊啊…………」不過從奇犽喉中發出如猛獸一般的嗥聲,小傑知道奇犽正陷入極端痛苦中。那叫聲駭得小傑心底流入一絲恐懼,不由得往樹後挪退了幾步。
「奇犽現在好像很痛苦,我該怎麼辦!?就這樣因為自己的害怕而棄朋友不顧嗎?不行,我不能這樣做!」
小傑雖然害怕,卻還是鼓足了勇氣,從樹幹後跨出,叫道:
「奇犽……」一句話沒說完,奇犽便大聲哀嚎了起來:「嗚……啊啊啊---」抓著手臂的手指指尖已深深刺入手臂,滲出血來,一滴滴淌在月光照射下的痛苦身影,這景象是如此詭異、如此可怖,小傑不由得呆了,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過了一會,小傑實在看不下奇犽如此難過,終於輕輕喚了聲:「奇犽∼!?」
奇犽似乎嚇了一大跳,轉過了身,看到原本應該在睡覺的小傑這時竟湊巧出現在此地…「不……他是跟蹤我來的」,靈敏的奇犽一下便推敲到了小傑在打什麼主意。他氣急敗壞地吼道:「笨蛋,不是跟你說了我沒事嗎!?還跟來做什麼!!?」小傑被他這麼一吼嚇了一跳,雖然有點生氣,但知道奇犽是盛怒之下口不擇言,便緩氣和他說話:「可是…奇犽,我看你好像很難過,你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奇犽「嗯」了一聲,用手抱著頭,低聲說:「嗯……我現在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小傑卻不甚放心:「我走了那你怎麼辦?」奇犽又「唔」了一聲,這次說得更加慢了:「--我說你快走,聽到了沒有?」小傑不屈不撓、愈挫愈勇的脾氣給他勾起,也跟他槓上了:「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奇犽似是苦思什麼,沒再答覆。良久,他站了起來,月光照在他銀白色的頭髮,與蒼白的臉恰好映成了詭譎的氣息……
「嗯……沒事了…我們走吧……」說完朝小傑靠近,腳下踉蹌,似要跌倒。小傑見狀,忙不迭上前扶了奇犽一把。
「走開,別靠近我!」奇犽右手一揮,不慎將小傑的手背劃傷,自一道血痕內流出豔紅欲滴的鮮血,遊走在小傑的手背上。
奇犽睜大了雙眼,用著顫抖的聲音說道:「不…別讓我聞到這味道……」小傑不解,還待再問,看向奇犽時,奇犽的眼神卻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慄!
「奇…犽……?」小傑也不知這恐懼哪來的,就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一般的可怖,他喚著好友的名字,企圖撫平莫名的畏懼……
血腥的氣味愈來愈濃,滲入了空氣、森林、草原……
突然,奇犽仰頭朝天大叫一聲,右手手刀展露,迅速朝小傑展開攻擊!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小傑根本毫無防備。不過憑著過人的敏捷與自身紮實的修練,還是給他閃過了奇犽的攻擊。
「奇犽,你幹嘛!?為何要攻擊我?」小傑邊防守邊問道。奇犽此時卻如中了邪一般不可理喻,無論和他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殺……我要……殺……」奇犽口中拼拼湊湊出一段話,小傑一時無法意會:
「奇犽,你說什麼?」
「我……我要……殺…殺了你!!!」
「!!?」小傑大驚,急忙躍上頂上的枝幹,向著底下尾隨而來的奇犽又問了一次:
「奇犽,你剛剛說什麼?」
奇犽早已喪失心智,眼神充滿殺戮之氣。手刀劈面便朝小傑揮去,小傑一個側轉,手刀與他的臉只有幾吋的距離,涼颼颼的寒氣撲面,小傑心中頓覺一陣冰涼:(糟了,奇犽真的要殺我!難道他是真的想要殺了我!?)
奇犽瘋狂的攻勢又朝小傑襲來!小傑自忖無力再行招架,轉了一圈,落在地上。開始急速奔跑起來,他對自己的腳程一向充滿自信,這時命在旦夕,什麼念不念的,全都給忘了,只知道靠著最原始的方式閃避。
「奇犽,你鎮定點,我是小傑、小傑啊,你忘了嗎!?」
「吼嗚……」奇犽仍是充耳不聞,頃刻間又更加逼近小傑!
小傑既不想對他出手,又苦於不知奇犽瘋狂的原因,只一個勁猛閃,幾次下來,已受了一些皮肉傷,不過這些皮肉傷都沒有他的心來得痛……
(奇犽……你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要殺我……?)小傑心中反覆地問著,回答他的,卻是奇犽一次又一次無情的攻擊。
忽然,小傑看到了方才經過的瀑布,他靈機一動,咻地一聲竄入了瀑布底,想要藉水勢擾亂奇犽的視聽,好阻他一阻。
沒想到才竄入瀑底,卻是別有洞天,藉著微弱的水波反射之光環視四周,原來這瀑布底的崖岩早被侵蝕成一個大洞,足以同時讓三、四個大漢擠身並行!
小傑沒時間多欣賞,立刻隱到了突石之後。才剛躲好身,奇犽便追了進來。
忽然,從洞穴深處傳出輕輕的一聲:「是誰!?」看來這洞穴還有其他人在裡面,小傑和奇犽的闖入驚動了對方。
小傑大驚,待要叫對方住口,不過已來不及了。奇犽敏銳的聽力早已察覺那人,騰一下便衝了進去揪出對方。
「啊!」的一聲驚呼,裡頭的人已被奇犽拖出,微弱波光反射之下仔細一看,那洞穴裡的人竟是個年齡和他們相仿的女孩。女孩被他緊抓的手刀劃痛,奮力一掙,將奇犽彈開。自己靠著岩壁,朝奇犽射了幾枚細針!
奇犽右手手刀連揮,頃刻間已將射來的細針盡數擋去!他迅捷無比地靠近女孩,將女孩逼到壁角……
「奇犽,快住手!」小傑勸著,無奈奇犽不聽,繼續逼近少女……
終於,女孩退無可退,奇犽嘴角開始露出猙獰的笑容,冷酷的瞳孔中倒映著女孩花容失色的面容,如同即將要飽食一頓的野獸。
他揚起了手刀,預備落在女孩白皙的脖子上--危機便在片刻之間,小傑趕緊跳出,奮力將奇犽的手刀擋開:
「奇犽,別這樣,她不過是個女孩!」沒想到奇犽右手的手刀一被擋開,左手鋒銳的手刀立刻朝他們迎上!這樣下去,不只是女孩,連自己都會被奇犽給殺了!情急之下,小傑想都不想,直接朝奇犽的前腹猛擊一拳!
奇犽「唔」的一聲,手刀攻勢頓止,昏倒在地。那女孩見他久久未醒才用顫抖的聲音問小傑:「他……死了嗎…?」
小傑搖了搖頭:「不,我沒攻擊他的要害……況且…我也不可能殺了他……」
一想到自己對奇犽如此,奇犽卻是執意要殺了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酸,坐在昏倒的奇犽身旁喃喃自語:
「奇犽,你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女孩覺得奇怪,問道:「怎麼?他原來不是要殺你的!?」
小傑回頭答道:「不……奇犽和我原來是很好的朋友,今天下午不知為什麼,他跟我說他覺得很無助。我幾次追問他他都不講,最後還是我自己偷偷跟蹤他,才在森林深處找到他……」
女孩點了點頭,小傑繼續說著:
「沒想到在我找到他之前,他已陷入瘋狂的狀態,無論我怎麼叫他,他都毫無反應--」
「--等等…奇犽曾叫我快走,那是我流血之前的事了……」小傑似是想起了什麼,眼中閃著奇光:
「對了!他在失控之前曾說:『別讓我聞到這味道……』!!!」
女孩只覺一顆心臟急速跳動,她小心翼翼地問:「什麼味道?」小傑豁然開朗,說道:「就是……」
「唔嗯……」奇犽哼了一聲,看來即將從昏迷中醒過來,小傑大驚,叫道:「快離開他,出去洞穴!!」
少女趕緊照做,躍出瀑布,逃出了洞穴。此時奇犽已完全清醒,小傑強作鎮定,靜靜看著他……
「這裡…是哪裡……?」看著小傑一臉戒慎模樣,奇犽狐疑地問著。
「……你…剛剛說要殺了我……」小傑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了出來,他似乎對奇犽欲取他性命一事傷害很深。
「!!?」奇犽聞言大震,發顫著說道:「我…我……」
「喂∼你還好吧!?」外頭的少女見小傑叫自己出來,他自己卻遲遲不出來,心中不由得擔心,便在瀑布外喊著。
「她是誰?」奇犽又問。
「我就知道你不是存心要這樣,剛剛發生的事你一定也記不得了吧?……」小傑心中的大石似乎放了下來,吁了口氣,朝女孩叫道:「奇犽現在恢復正常了,你可以進來了!」
「……」少女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來了。
「他……怎麼又變好了?」少女看著奇犽充滿憂慮的眼神,她知道這和剛才大開殺戒的他不一樣。
「我……」奇犽只說了個我便沒再說下去,小傑卻急著想知道這一切:
「奇犽,你今天下午說了些怪怪的話,晚上時又對我們攻擊,說要殺了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小傑想了很久,終於決定把話說明白。
「……看來……是非說不可了……」奇犽沈吟著,開始說出了令人無法置信的事實:
「其實……自從我第二次從家族裡出來時,我哥哥曾經不止一次的找過我,想要說得我回心轉意,和他一起回枯枯戮山的老家,繼續殺手的職業……」
「枯枯戮山……你是揍敵客家族的人……!?」女孩驚呼一聲,杏眼圓睜地瞧著眼前不甚起眼的男孩:
「難怪身手這麼俐落!」
奇犽對女孩的稱讚好像很不以為意,對少女說:「對不起,我剛剛似乎也對你動手了……」
女孩見上一刻還在使壞的奇犽下一刻竟180度轉變似地開口向她道歉,雖微覺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爽朗道:「沒關係,我知道你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苦衷,你就現在都說出來吧!」
奇犽抬眼看了看女孩: 「妳叫什麼?」
「……我叫做印羅」
「好奇怪的名字……」奇犽不客氣地說著,印羅臉上已有些不高興,小嘴一噘,正待發難,小傑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我叫小傑,他叫做奇犽,我們三個可以當好朋友!」圓場打完後,氣氛才較好些。
「我去洞裡取火!」說著走進了洞穴深處,口氣有些不悅,印羅似乎尚未完全消氣。小傑悄聲對奇犽說:「奇犽∼真沒禮貌!怎麼說人家女生名字奇怪!?我倒覺得很好聽啊∼」
奇犽沒回答
不久印羅取了盞煤燈,坐在小傑身旁,和奇犽距離較遠,將燈放在三人中間。
這時她才終於看清楚了方才差點取了她性命的奇犽:(唷?他的頭髮怎麼是白色的?年紀看來也不會比我大到哪去,為什麼年紀輕輕就滿頭白髮?)
印羅壓抑不住強烈的好奇心: 「你幾歲了?」
奇犽簡短地回答她:「12」
印羅奇道:「你才比我大一歲,為什麼頭髮卻都白了?」
「妳沒有必要知道!」奇犽冷冷的說,小傑卻不會這麼做:
「因為奇犽是天生白髮,我和他一樣都是12歲,妳11歲,我們都可以做好朋友!」
「哼…朋友……只怕哪天我又不小心…………」奇犽自責地將頭低了下去,他看到了燈火之下傷痕累累的小傑……
「奇犽……」小傑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一時之間也找不到話來安慰他。
印羅從這之中似乎感受到了一件事:
「你們……是很好的朋友吧?」她也不知為何自己會說出這種話,只覺得直覺應該沒錯。
小傑中肯道:「嗯!」
奇犽卻有意迴避,趕緊轉移了話題,似乎不想在這話題上多作停留:
「……起初我哥哥好言相勸,可是我始終堅持要離開揍敵客家族,哥哥看我屢勸不聽,最後一次找我時,只對我說:『這是你選擇的,別怪我』……之後就真的沒來找過我,不過……」
「……不過奇怪的事發生了,最近我只要一看到血或一聞到血腥的氣息,整個人就好像有一把熊熊烈焰在燃燒著我,體內似乎要迸出什麼魔獸般的難受!」
「最近尤其嚴重,連沒接觸到血都覺得難以忍受,定是要殺了什麼才得以解脫……」
奇犽說到這,頓了頓,看了看小傑,原本緊握的雙手握得更加緊了:
「所以……不瞞你說,小傑,幾天以來,我不知已經殺了多少森林中的小動物,只為了能讓我從痛苦中解脫…………」
「……」印羅摀起了臉,似是不敢置信。
小傑雖然吃驚,但他相信朋友,他相信奇犽的心其實是善良的:
「奇犽……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你別太自責……」
「他剛剛連你都想殺,你還護著他!?」印羅想到奇犽方才攻擊她時冷酷的神情,忍不住疾呼,小傑卻異常堅定:
「不……我相信奇犽,他不是這種人………」小傑看向奇犽,奇犽卻始終低著頭……
「她說得沒錯,我剛剛的確差點就殺了你們……我現在會恢復正常也是因為你們被我抓傷的傷口已經凝結、不再流血,我聞不到血腥味才沒再發作……」
現場一片靜默…………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受到了你哥哥的暗示……」良久,印羅帶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自口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暗示!?」小傑奇犽異口同聲地問。
「沒錯,一個人在心情極度激盪之下若受到了對方的某種暗示,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受了暗示--日後若符合了激發暗示的條件,便會不由自主的照著暗示的內容去做,你的情形就很像是受了暗示……」印羅邊說邊觀察奇犽的神色。
小傑開心地拍著手笑道:
「哈!我就說嘛∼奇犽不是這種人!」
奇犽聽了印羅的解釋似乎也對剛剛暴起攻擊小傑一事釋懷不少,寬下了心:
「這麼說來,只要解除了我哥哥下在我身上的暗示便可恢復正常了?」
印羅說道:「照理來說應該是的,但要依對方下暗示時的情況再下一次反暗示才有可能解除你先前被下的暗示。」
小傑歡喜道:「奇犽,你快想想你哥哥當時是如何對你下暗示的!」
奇犽閉起眼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01】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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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亭子就此下台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