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黃昏.最後的陽光
失去最愛的他--柯達後,為了逃避,也為了避免觸景生情,我毅然離開吸血鬼山。
剛失去他的時候,我能做的,只有頹廢,沒有他,真的很痛苦,就像生命的全部都給奪走了,一切都沒有了、逝去了。在死神面前,我是多麼的無能為力,就連招架的力也沒有。除此之外,我能做的只有思念那總是微笑的天使--My Kurda。
逃避那錐心的痛苦,逃避那關切的目光,選擇離開。
不經不覺,走到那熟悉的山坡上。或許不能說是熟悉,因為身邊從此少了一人。
他,熟練的彈著吉他,哼著悲傷的調子,雖然他還年輕,卻像歷盡滄桑的中年男人。我靜靜地坐在他身邊,望著夕陽,聽他彈奏著,我沒有望他,他也沒把頭轉向我這個陌生人。
我們就這樣坐著、有默契的坐著。
時間依然繼續一點一點流逝著…
「從那年那天起,我的靈魂不再完整,她走了,背棄我倆之間的誓言。」
「我失去了他,」聲音有點沙啞,大概太久沒說話的關係吧?我繼續說:「在那天同樣的黃昏。我失去了我一生的摰愛,一個無可取代的他。」
那男子說:「為了她,我放棄所有,但她走了,和一個男的走了。」
我說:「這山坡是我和他享有共同回憶的地方。」說完,躺了下來。
「拉登,來嘛!」
「不要!」想也沒想,一口拒絕。
「黃昏真的很漂亮,陪我看吧!」繼續拉著彷如石像般的橘髮男子的手,像是不把他拖出外面也不會放棄似的。
「你想我被烤焦啊?」
「不會烤焦啦,最多只會烤熟。」柯達臉上掛著認真的表情說,拉登的臉色立刻大變。看到拉登的樣子,柯達笑說:「我說笑的啦,不會烤熟喔。那�堛熄坏�不會刺眼,很柔和的。」金髮男子陶醉地說著,「來嘛。」哀求的眼神看著已經放下心來、交叉雙手,死黏在木椅上的拉登。
「不要!」
湛藍的雙眸彷彿有點淚光,但仍死命拉扯著橘髮男子的手。
「好吧、好吧!就當我怕了你,下不為例喔!」
沒想到,那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拉登,你真好!我們走吧!」
果然,黃昏真是美不可言,橘髮男子很久也沒看過黃昏,逗留在黃昏的懷抱�堙C
柯達,謝謝你。
柯達雀躍的躺下,也把拉登拉倒在山坡上。
「你那麼大力做什麼啊!」
「人家實在太興奮了嘛!呵呵……」
「過去的事,就任由它過去吧!」那拿著吉他的男子把我從虛幻的回憶拉回殘酷的現實。
我自嘲的笑了笑,把頭轉向另一個方向,「如果可以回到那一天,我一定會更加珍惜。」
我知道我這樣想太傻,時間根本不會倒流。但想想總可以欺騙自己,至少暫時。
「時間是不會復返的,逝去了就逝去了。」
「如果時間能倒流,我一定不會讓他死。無論如何,就算付出任何代價,我一定會阻止他的死。可是一切已經太遲了。」想起柯達,視線又模糊了。
「朋友,別再為過去的事難過,放開懷抱,迎接美好的新一天,不是更好嗎?」他說。
「那你呢?我一點也不覺得你已經想通了。」
「對。我仍未能完全想通,但我不希望你也是這樣。因為我知道,那樣實在太痛苦了。」他說完,開始彈奏吉他,卻沒有哼歌,「這曲是她和我一起寫的,第一支,也是最後一支。」
「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這句話只是我不經意吐出來,但他和我卻同時道出。這就是所謂的『同是天涯淪落人』吧?
「可是我不認同這句話,一點也不,」我說,「我不要像現在一樣。」
「努力活下去,才是令他感到安慰的方法,你那摰愛的他才會快樂。」
「是嗎?」苦笑。
「或許吧!」那男子說,「你傷心下去也沒意思,開心地活下去不是更好嗎?」
雖然認為他說得很對,但我就是無法放開懷抱,從傷痛中掙扎站起來。可能,時間會沖淡一切…
接著,是一陣沉默,很長的沉默。
「好啦,已經晚了,我要走囉。保重,朋友。」男子有禮貌地微笑,揮手道別。
「晚安。」我勉強牽動嘴角。
他走了,一切也回復平靜,整個世界就像是我的。
雖然那男子的話很有意思,卻未能開解我。
晚風掠過橘髮,感到一陣寒意,但橘髮男子仍沒把衣服拉緊一點,任由冷冽的風拂過他的臉頰,捲去他的睡意,擦乾他的淚水。
漫長的一個無眠夜過去了,天空泛起魚肚白,旭日再度露出臉來,但橘髮男子並無離開的意思。
就讓我躺在這�堙A永永遠遠躺在這�堙C
我要每個黃昏都有你在我身邊,不只是黃昏,白天或黑夜,我們都要在一起,不要再分離。
然後再把你擁進懷�堙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