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請你等我》
走進他--一個以背叛者的之名而被殺的吸血鬼--的房間,執拾著他僅有的少許東西。
是西霸吩咐的,因為有一個新的吸血鬼加入,而吸血鬼山現在又沒有空置的房間。不然,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進入柯達的房間,碰他任何東西。
柯達死後,我沒有再進過這個房間,我是在害怕?在逃避?逃離他已離去的現實?我承認我懦弱,總是繞路而走,不敢接近他的房間,到一些和他擁有共同回憶的地方。因為,想起他死前的無助、絕望的淚水,他的一切,淚就會無止境的落下,一次又一次。而心,像被野獸撕裂一般,體無完膚。痛,比錐心刺骨還要厲害,彷彿快要昏死過去一般。
拿起摺疊整齊的藍斗篷,那是象徵著柯達.史摩特的斗篷,很藍、很藍,像他那雙湛藍的眼眸,和他閃耀的金髮很相襯。
輕輕撫著他的斗篷,卻怎樣也尋不回屬於柯達的體溫、觸他的感覺、接近他才有的溫暖。
失去的,永遠消逝,尋不回。
「柯達…」喃喃的呼喚,淚已經無法控制的湧出。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會不惜任何代價挽留你。
即使要我背負著「背叛者」之名我也願意…
「可是你已經死了!」大吼,然後是一陣自嘲的苦笑。
「為什麼我那麼沒用?」
連給自己的愛人快樂這點小事也辦不到,何況說是保護他?
手無意識的緊抓著手中的斗篷。淚水把斗篷一些地方染成更深的藍色。
想挽救,才赫然醒覺已經太晚,沒有任何挽留的餘地。
如陽光閃爍的生命就在一瞬間殞落,天-妒-英-才。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呆呆看著斗篷多久,才繼續把櫃子�堛漯F西拿出來。
是一疊地圖。
簡潔的筆劃,彷彿看到柯達堅定的意志。
精確的地圖,就像他周密的思緒、聰明的頭腦。
拿出整整有條的地圖,站起。
一張地圖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攤開。
蹲下來,拾起地圖,把地圖放到手上的那疊地圖的上方,卻突然停下動作。
從地圖的輪廓來看,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而且比其他的畫得精細,感到有點與眾不同。
把柯達的東西搬到房間,然後拿起剛才掉落的那張地圖,燃起一把火炬,前往地圖所畫的地方。
沿途上一個人也遇不到,大概是因為這條路沒有給人發現吧,又或是太偏僻的關係。
拐進右邊窄小的通道,呆立。
站在一個長方形的空地上,蓋拿的刀子在黑暗中微微閃耀著。
走近去,拿起刀子。刀子沒有血跡,看來被抹掉了,上面也沒有灰塵,很乾淨。
看來柯達他經常來這兒吧?
把刀放回原位,轉過身,看到不遠處放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熟悉的感覺突然萌生來…
那是…?
快步走過去,拿起那個小瓶。
瓶子�堿O滿滿的幸運星,摺得笨拙的幸運星,自己摺的幸運星…
一個橘髮少年在黑暗中快步走著,似乎在趕時間,突然被絆倒了。
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泥,就在邁開腳步之際,他看到旁邊有一個小孩,坐在樹旁啜泣。
半蹲在小孩的前面,拍了拍他的頭,「你怎麼了?」
他抬起頭,淚水在大大的眼睛�媞u動,臉上是一條條的淚痕。柔軟的金色髮絲,讓人看了很想撫摸。
「我的媽媽生病了…我不想讓她看到我哭,所以走出來。」
「真是個乖小孩…」微笑。在口袋�堭ルX一個玻璃瓶子,「這是哥哥自己摺的幸運星,」把瓶子放在男孩的手心�堙A「送給你。希望你的媽媽早日康復。」
「哥哥…謝謝你。」
「早點回家吧。不然你媽媽會擔心你的。」站起來,伸出手,把男孩拉起,抹掉他臉上的淚。
「我要走了啦。別在這�堳搕茪[喔!很危險的。」語畢,又繼續以稍快的步伐開始走。
「哥哥!」
聞聲,橘髮少年停下來,帶點疑惑的回過頭。
「哥哥…你是…吸血鬼嗎?」
深呼吸了一下,「對…」
「那麼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叫拉登.鬼不理。」
丟給男孩一個溫暖的笑容,消失在黑夜中…
想起了。那個就是當年送給那個男孩的玻璃瓶子。
他保留著嗎?
他…是柯達?
瓶子仍像當年一樣,看來柯達他很珍惜吧?
為什麼他沒向我提起這件事,告訴我他就是那時的男孩?
原來,一切早已是命中注定,只是再一次讓機會溜走。
而這次,是最後的機會,卻抓不住。
永 遠 消 失
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來,手顫抖著。
不知道走到哪�堙A突然看到柯達的背影。
沒有想到他已經死了這個事實,話已經喊了出去。
「柯達?」驚訝,伴著興奮的淚水。
前方的男子轉過身,修長的身子、金髮、清澈閃爍的眼睛,一切一切,就像柯達一樣。
很像、很像…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臉上沒有三道小疤。
「你叫我嗎?」
「啊?抱歉。」無奈地苦笑。「我認錯人了。」
我真笨,柯達已經死了,又怎會出現在這�堜O?
「不要緊啦。」微笑,走上來。
那是柯達的笑容。
「我是新來的吸血鬼,請多多指教。」鞠了一個躬。
那是柯達的溫柔、如陽光般的柯達、被視為叛徒之前的柯達…
「啊?」看著他看得出神,「我…我叫拉登。」
「你剛剛叫我柯達吧?很多人看到我也這樣說呢!我也有聽過有關柯達的事,我很喜歡他。」
「柯達他是…這個世上最聰明的吸血鬼。」
「聽說你很喜歡他吧?」
「對。可是我沒有好好保護他。」
「我相信柯達一定不希望你為他的死而難過。」又是一個柯達才會有的微笑。
很美,令人懷念。
但他不是柯達。
即使他和柯達是那麼的相像,又那麼的不像…
我對他沒有對柯達的愛、感覺,他對我也不像柯達對我一般。
所以,柯達死了。
確確切切的死了。
天下間沒有第二個柯達。
柯達是柯達,沒有人能取代他,沒有人會和他一樣。
我愛的只有柯達他一個,儘管他和柯達有多相像,我也不會喜歡他。
我的心,只屬於一個人--柯達.史摩特。
所以,你要等我。
等我,柯達…
如果懺悔可以挽回你的性命,我絕對願意。
如果獻上性命可以令時間倒流,我絕對願意。
如果一切也沒發生過…
可是這個世上是沒有如果的,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任何人也改變不了。
現在,我願意奉上我的生命,與你一同在天空翱翔,伴隨你走過將來的每一天…
所以,你要等我。
柯達,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