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祭文】雪的葬曲
＊ 今天是鬼祭耶！
小鬼我愛你
就算死亡，也願你雖死猶榮 ＊
拉登…
你就這樣消失了…
你還沒得到我的批准啊，怎麼可以就這樣走了？
金髮男子右手緊緊揪著胸口，跪倒在地上，左手則撐著身子。高低不平的地板把他的左手掌心割傷。
汗水不斷從他的額角冒出，然後滑過滿是淚痕的臉頰，滲入地面。
「呼…呼…」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但感覺告訴他，他嚥不下一口空氣。
視線模糊，淚水再度落下。
他半爬半跌地跑出外面，在樹林的邊緣才停下來。
希望趕走口裏、心中、腦海殘餘的血腥味，拼命地呼吸。
奈何怎麼也趕不走，如同那鮮紅的身影倒下的情景一樣，揮之不去。
「拉登…」
「拉登，你看！是聖誕樹耶！」金髮男子興奮的叫道，惹來路人奇異的目光。
「別告訴別人我認識你。」拉登臉紅的別過頭。
「什麼嘛。我很久沒看過聖誕樹了，自從當了吸血鬼後再沒看過、碰過…」臉上的神色稍微黯淡下來，但下一刻，笑容又在他的臉上展開，「啊！那是可愛的天使裝飾。」再次惹來眾多注視。
兩人踏在雪地上，聽著那好像沒有停過的聖誕歌。天色雖然有點晚和冷，街上卻有不少人。
彷似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起幸福的笑容，身邊洋溢著溫暖的氣氛，除了他。
一個緊繃著臉的男人把手插進口袋裏，視線不曾在有關聖誕的物品上停留，他只是盯著前方愉快的二人。
「柯達，你餓了嗎？」拉登停下來，望向柯達，表情古怪的看著他，後者則滿心歡喜地點頭。
「那麼我們到這間餐廳…咳…吃晚飯怎麼樣？」橘髮下的臉顯得更紅。
「當然好啦，我們快進去吧！」金髮男子急不及待地把身旁的人拉進餐廳。
「好華麗喔，拉登。」驚呼，「和吸血鬼山差好…」說無法說下去，因為嘴巴被摀住了。
拉登把柯達拖到一張桌子旁，才把手放開。
「你幹什麼啊？」
「小心自己說的話。」
「我說了什麼？」
「……算了。」拉登拉開一張椅子，「坐吧。」
「謝謝。」
「拉登。」
沒有答話。
「拉登？」聲量稍為提高。
「什麼事？」赫然抬起頭。
「你的表情好怪異啊。」
沒錯，拉登正用古怪的表情瞪著前方的牛排，好像看到怪物般。
「你不想吃嗎？」
「不。只是…」又看了看碟中的牛排和載著紅酒的酒杯，「總覺得很詭異。」
「詭異…？」
「拉登，我今天好高興。」柯達抱了抱橘髮男子。
「那就好。」溫柔地微笑，彎下腰，吻上柯達的唇。
「我們找間旅館待一晚吧。」環視四周，然後目光停留在前方，「那間怎樣？」並用手指比了比。
得不到任何回應，把頭轉向右方，卻看不到原來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影。
「柯達？」四處張望，轉過身，看到要找的人在自己身後，可是他動彈不得，因為他被一個男人捉住，銳利得耀目的刀子抵在他纖細的脖子。
橘髮男子皺了皺眉頭，狠狠的瞪著那男人，「吸血魔！」往前踏了一小步。
「拉登，別過來…」
下一秒，橘髮男子已衝到那男人前，朝他肚子踢了一腳，把柯達從他的手中拉出來，推到遠處。
那男人應該是訓練純熟、經驗豐富的吸血魔，在拉登奪去他的刀子前，他已在對方的喉嚨割了致命的一刀。雖然拉登立刻後退，卻還是被割了一道大大的傷口。
「拉登！」
「別過來，柯達…」聲音變得微弱，「千萬別過來。」說罷，搶去男人手中的刀，刺向那男人的心臟。
我殺你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你殺了我，而是－－
我不會讓你傷害柯達，至少在我死之前，至少在這一刻…
兩人雙雙倒在雪地上，在血泊中長眠。
「拉登…」淒然的叫喊。
一朵朵雪花從夜空飄下，猶如為橘髮男子哀悼。
「拉登，你離開已經一個月了。」抹掉眼角的淚水。
「可是我還是接受不到這個事實。」緊緊揪著胸口。
「我很難過。」跪倒。
「我希望你仍在我身邊…」彷彿有一股血腥湧進鼻腔，他大口的吸著空氣，嘗試沖淡那根本不存在的味道。
「拉登…。」失去焦距。
雖然死命的呼吸著，卻像吞不下一口新鮮的空氣似的，金髮男子半跌半走的踏出吸血鬼山。直到到達樹林邊緣，才停下掙扎般的跌撞。
「你猜…」抬起頭，「我能不能活到下一個聖誕？」
「我跟你說嘛，和你一起的那個聖誕是我這輩子最快樂，同時也是最難過的喔！」
躺下，無視那會把身體凍僵的雪，凝視上方的夜空。
「你現在在哪兒呢？」右手此刻再沒有緊抓著胸口，而是輕輕的放在胸前。
「我呀，決定不會活到下個聖誕了…」不再喘著氣，停止呼吸。
「你會張開雙手…迎接我嗎？」閉上湛藍的眼睛，微笑。
然後緊緊擁著我，再也不放開…
一片、兩片、三片…雪徐徐落下，和一個月前的那個晚上一樣。
這晚的雪，卻是那麼平靜、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