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世】
* 獻給已死去的表哥
願他能得到安息。 *
在星空之下,我倆兄妹二人一同坐在家中的花園,一起看星,但我總覺得你已經有點不同,但是甚麼,我又說不出。
「安妮,若果有一日我離開了,那你會甚樣辦?」你突然問我
「不知道,哥哥,若果是你又會怎樣?」我反問
「日子總是要過,只是你笑著或是哭著渡過。」你若有所思的說。
「我不明白,哥哥。」我仍然一臉疑惑望著你。
「總有一日你會明白的,安妮。」你走開了,留下了我在花園�堿搰P空。
我當時還沒注意到,這是別有意思的。
【墳墓】
只是一個絕白色的十字架插在地上
埋葬著你的身軀和親人對你的想念...
哥哥突然從房間跳到花園,大字躺在地上,頭不規則的向著我,眼睛望著我身後的家門,爸媽立即衝出來,看到這樣的你爸爸便掩蓋我的眼,推我回到家中休息。
媽爸二人送你到醫院,留下我一人在家中等待。
等待過後,不再是晴朗的天空,而是無盡的黑暗。
從醫院回來的父母,都變了,送哥哥進了醫院之後,再已沒有看過他們笑容。
大門打開,二人帶著疲乏的身軀,紅腫的眼眶回來,但是身為家中一份子的我,完全不知發生甚麼事。
或許他們還覺得我還很年幼,受不著打擊。
「爸、媽,哥哥發生甚麼事?」我拉著他們二人的手,他們望著我,眼淚又流了出來,媽媽立即衝進洗手間,之後轉來陣陣的哽咽聲;爸爸則低頭望著地板,強忍著淚水流出,但沒有答我的問題。
我仍舊拉著爸爸的手站在大廳內,等待著他的答案...
一小時已過,媽媽仍沒有走出大廳,爸爸繼續站著。
「哥哥他...」我聽到我爸爸沙啞的嗓音,立即豎起耳朵聽。
「他...」爸爸蹲下來看著我,但我看到木板上已滴滿他的淚水。
「他進了醫院,不過不用擔心的,他會沒事的。」他露出個十分勉強的笑容,便跑回房間內,哭號。哭泣聲透過沈厚的木板門鑽進我的心窩,不安的感覺從心底浮出。
我感到這個家將不再是溫暖,而是冰天雪地般的陰寒。
全家了無生氣,快樂被吸塵器吸走了,只剩下了悲傷。
我感到迷惑、不安,但沒人感受到,回到空洞的房間,埋在枕頭內,啜泣。
在這時,我怎樣做才可挽救這個局面?
不久,家中電話便響起,悲歌也隨即奏出,是葬禮之歌。
我拿起聽筒,轉來傳來的是一把急速的聲音:
「安琪?達倫情況惡劣,可能過不到今晚,請你們快些趕來,和達倫過最後的一段路!」
我的心臟好像停了,原來哥哥就快死了,永不再回來。
現在我才知道哥哥就快死的這個消息
在這一刻我才知道哥哥對我的重要性
因我正在流淚...
「安琪?你沒事嗎?」他擔心的問
「我不是安琪,教父,我是安妮,達倫的妹妹。」
「安妮!不!我...剛才和你開玩笑,別當真,快叫媽媽來聽電話。」他的聲音很虛偽,人是這樣自以為是,他這樣就可以騙到我嗎?
「安妮?」
「別再騙我!哥哥究竟發生甚麼事!」我拍桌吼叫,桌上的花瓶被我打破了,滿地碎片。
這聲音足以傳到在房中的媽媽耳內,她立即從房間衝出,搶了我手中的電話,和教父對話,臉色凝重。
她望著我,眼神不再溫柔,她用的是滿血絲的眼神望著我,那對溫柔的手放在我肩上仿佛變成用鋼做的般僵硬、冰冷。
她已經變了,是甚麼令她變成這樣?
是我?還是哥哥?
「我立即就來!」她右手大力地拋下手中的電話,左手推開站在旁邊的我,衝進了房間,完全沒有理過被她倒在地上的我。
被她推倒的我呆呆的坐在這裡,不敢相信她會這樣對我。
五分鐘之後,她走出房間,在我臉前走過,不但沒有扶起我,連望也沒望過我。
這就是我的媽媽?
「踫!」
門被大力的關上,她就離開家門了,我在這個家中真的是一點地位都沒?
連知道發生甚麼事的權利都沒?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頭作出無聲的哭泣。我好像被這個家庭排斥了,無人再理會我,除了哭來舒發情緒,還可以怎樣?這個家發生了甚麼事,我不知道。
爸爸從房間走出來,向我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拍拍我的肩膀。
「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哥哥。」他說出這句話
我立即鑽入爸爸的懷中痛哭,他抱起我,帶到他的車上
「別要怪媽媽,她為了達倫的事才會這樣的。」爸爸從司機位望向坐在後座的我,我望向窗外,沒答他,他嘆了一口氣,開始駕駛。
景物飛快地後退,但我仍覺得車子行駛得好慢。
盡管天氣晴朗溫和,青草味從車窗不斷撞入鼻腔,但在我只感到陣陣的哀愁和刺痛。
「到了,安妮,這是你應該知道的真相。」爸爸站在我背後,我踏進長長的白色醫院走廊,來到哥哥的病房前。
病房外,只聽到各親友哭著,嘆息著,一陣陣莫名的不安感湧上心臟。
我顫抖的手放在門把上,不知為何,把手猶如千斤重,我打不開門。
「是不想看到哥哥死的模樣?」在場的親友說出了這句話,但我答不出。
我不自覺的退縮了...
我的腳微微向後退......
爸爸拍拍我的頭,只對我說了一句:
「這次由你來決定,但決定後就不可以後悔。」他望著我說
我點頭,毅然打開潔白的病房門。
我不想將來後悔。
打開病房門,見到的是垂死的哥哥在床上,媽媽坐在哥哥的身旁,守候著,淚已滴在臉上,望著漆黑的天空,像希望天神施予援手,奇蹟出現。
我踏進了白色的地板,走到達倫的床邊,握著哥哥冰冷的手,感到微弱的血脈仍在跳動,但愈來愈微弱。
爸爸則站在我和媽媽的中間,手放在我們二人的肩上,企圖減輕二人的不安。
這時候,我感覺到哥哥即將離開我們,我無法控制和挽留他。
醫生已經毫無辦法,只能和他打麻醉針和強心針,身上插滿了喉管,旁邊擺滿了大大小小維持著哥哥生命的機械,哥哥不斷搖頭,眉頭緊皺,眼珠不斷轉著,緊握著拳頭,大聲的叫著,喘息。
連麻醉針也沒法減低他的痛楚。
「哥哥就快死了,是嗎?」我問爸爸
他點頭,放在我肩上的那隻手緊握,我握著哥哥的那隻手已經感覺不到哥哥的心跳,眼再看不到令他胸膛起伏的呼吸,我只感到冰冷。
「哥哥,別再玩了,起來吧。」我搖抱他的身軀,可是他沒有起來,反而弄巧成拙,他失去了呼吸和心跳,眼珠也停了下來,瞳孔也再沒反應,周圍的機械發出刺耳的鳴叫。
「看你對他做了甚麼?他死了!」媽媽用力握著我的手泛出噁心的青紫色,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望著我,右手援慢的舉起,不留情的打在我的臉上,臉上泛出赤紅色的五指印。
我摸著臉上的痛處,呆滯的望著媽媽,這時她在爸爸的懷中痛泣著,我將視線轉向哥哥,他臉部發紫,靜悄悄的躺著。
房間除了機械的尖叫和媽媽的痛哭聲,還有我的呼喚聲
「起身!哥哥!這一點都不好玩。」我不斷地說,但他沒有起來說「你被騙了!笨蛋!」或是大笑我的愚蠢。
爸爸按下哥哥床前的警鍾,醫生護士紛紛衝來,拉起白色簾幕,進行急救,不過這全是徒然...
他始終走了。
他沒有像小說和戲劇中那樣,說完一大埋話才安詳的死去。
他一句都沒留下便走了...
他-向達倫,已經離開了我們,在我們的生命中消失。
媽媽在爸爸的懷中哭泣,爸爸掩著臉哭起來,我就呆呆的搖著哥哥的身軀,要他回來。
最終他被葬在墳墓內,永不再回來。
我現在明白他當初的那句話是別有意思的。
葬禮上,我將鮮花放在他的棺木之上,在棺木上灑下地上的塵土,再將他永遠埋在黃土之下,此時,我沒再為他留淚,因為我深知他不會想我為他傷心、難過、流淚。
我記得哥哥對我說過的話,所以我笑著和他說再見。
我站在這個白色的十字架的旁邊
回憶昔日二人的日子,仿佛聽到你當初問我:
「安妮,若果有一日我離開了,那你會甚樣辦?」
我會答我會笑著面對
這是從你身上學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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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BY: 飛翔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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